【多雲轉晴】(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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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29

(一)遠安



2012年十月初,遠安市。

太陽落山,馬路上車燈漸次亮起,救護車平穩行駛在其中,難得安寧。

車內有些昏暗,後排一個年輕男人倚在車廂壁閉目養神,雖然穿着統一的白色制服,還是能看出挺拔結實的身軀,氣質不凡,身體隨着車子搖搖晃晃,俊朗面容時隱時現。

安靜的車內響起滋滋電流聲,急救調度員的聲音通過對講機響徹車廂,一如上課前老師的聲音,再疲憊也沒法鬆懈。

“舊城區發展大道26號三樓,一名四十歲男子打球意外猝死,病人呼吸心跳停止,需要做好搶救準備。”

“收到,馬上過去。”

司機劉義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有些發福,他按了下喇叭,救護車特有的鳴笛聲響起,前面的車逐漸靠邊,閃爍着燈光鳴着笛的車子快速地朝目的地駛去。

靠在車廂上的年輕男人睜開眼,坐直身子往窗外看了眼,黑亮的眼睛冷靜深沉。

轉頭對上對面人無奈的目光,甯中則是隨車的急救醫生,他留着寸頭,戴着厚厚的眼鏡,說:“中午就喫了碗麪,現在餓得不行了。”

顏明路衝他笑了笑,“一樣,希望這一車出完就能下班。”

舊城區格外破舊擁堵,牆面泛黃,路邊攤亂糟糟排了一路,大人接剛放學的小孩回家,路過一輛小型貨車,正要稱些橘子。

劉義按了下喇叭,驚得女人回頭瞥了眼,拉着小孩的胳膊朝人行道上避了避。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小區嘈雜一片,樓下圍着不少人,很惹眼。

車子剛停穩,身着白大褂的甯中則一馬當先,拎起急救箱,撥開人羣大步上樓,顏明路和劉義各自拎起擔架和急救儀器緊跟其後。

三樓門口大敞着,見急救人員到了,家屬忙讓開。

聽着甯中則指揮,顏明路和劉義合力將患者放平躺在地上,解開患者衣服,在胸口處貼上了心電圖。

這一年來,顏明路已經處理過不少這樣的急救情況,聽甯中則說是室顫,不等他說話,已經掏出了氧氣瓶準備心肺復甦。

三人輪流按壓患者,沒一會兒就滿頭大汗,顏明路是最年輕,體力也是最好的,輪到後面,他按壓的時間總比其他人多不少。

甯中則跟房間門口的家屬溝通,讓她做好思想準備,語氣平淡得讓人覺得冷酷。

顏明路卻不敢懈怠,哪怕胳膊酸脹得不行,仍舊咬緊牙關高頻率、規律地按着。

心跳監測儀上的波形依舊沒有變化,身後有人拍了拍他,顏明路起身,看着甯中則拿起了電擊除顫儀。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患者還是沒有起色,跟家屬商量後,要將病人送到醫院。

回程時車廂變得擁擠,擔架牀上躺着插着氧氣管的男人,身側女人帶着哭腔掛斷電話。顏明路低頭看着不停顫抖的雙手,試着握緊,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勁。

甯中則注意到他的動作,拍拍肩膀,說道:“辛苦了。”

顏明路頷首,淡淡地笑了笑,持續四十分鐘的搶救,高強度的按壓,剛工作時,儘管當過兩年兵,他都差點喫不消。

經過這一年多的磨鍊,算是適應了。

救護車特有的喇叭聲響徹在傍晚的街道,一個高挑明豔的年輕女孩在路口等紅燈,聽到一聲比一聲急促的警笛一陣心悸,莫名不安。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急救組的三人看着街道上熱鬧的人羣豔羨不已,也不奢望放假,只求下班之前能安安穩穩度過。

但天不遂人願,沉寂了好一會兒的對講機突然響了,就在下班前的半個小時。

一名有52歲的女性暈倒在家,有腦血管疾病史。

地址是西江苑,是個年頭很久的小區,外面的路狹窄又雜亂。

救護車開不進去,在小區外停着,一行人邊走邊問,經過了好幾棟樓,終於在最裏側停住腳步。

樓房只有六七層,沒有電梯,三人拎着儀器設備硬生生爬上了六樓。

打120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說是患者的鄰居兼同事,兩人約好喫完晚飯去跳廣場舞,誰知沒跳一會兒患者就喊着不舒服要回家。

得虧她跟上來,兩人坐下沒聊兩句,患者去上廁所,就倒在了洗手間,摔了一跤。

顏明路熟練地展開擔架,正要抬着患者出門時,瞥見了客廳牆上貼着的滿滿當當的獎狀,早已泛黃捲曲,全是一個叫秦雨露的。

他頓了下,快速收回目光,跟劉義一前一後配合着,有條不紊地下了樓。

救護車快速地開向醫院,車廂裏靜得沉悶,甯中則看向打120的女人,“患者有家屬嗎?你能聯繫上嗎?讓家屬趕緊來醫院。”

女人忙不迭點頭,“她有個女兒,在外面租房子住,我給她打個電話。”

“喂,雨露啊……”

聽着她喊出的那個熟悉的名字,顏明路眼中閃過驚詫,仍舊不動聲色地聽着兩人的通話聲。

話筒那頭聲音清亮,有些耳熟,很快便慌張起來,急匆匆地詢問醫院地址。

到醫院時已經七點四十,跟下一車交接完終於可以下班。

劉義和甯中則站在車旁點燃了煙,顏明路衝他們打了聲招呼,轉頭就要走。

甯中則撣了撣菸灰,笑說:“跑這麼快,去找女朋友啊?”

顏明路無奈回頭道:“我倒是希望呢。就這作息,見鬼還差不多。”

身後兩人聞言暢懷大笑,靜靜抽完煙準備回家。

途徑休息室,不遠處的醫生拿着病歷單問:“殷華章病人家屬在嗎?”

“這兒!我是她同事。”

“麻煩您聯繫一下病人家屬可以嗎?”

“她女兒在趕來的路上了,要繳費是嗎?我先墊錢可以嗎?”

“那麻煩您讓家屬快點吧,不只是繳費,我們得跟家屬商量治療方案,需要簽字的。”

“好好,我再催催。”

聞聲他腳步頓了頓,轉頭一看,就是剛剛送進來的病人,她女兒還沒到。

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溼又被風乾,味道難聞,他脫下制服裝進袋子裏,換上自己的衣服出了醫院。

今天是個晴天,夜空乾淨透徹,孤零零一弦彎月掛在天際。

秋老虎威力不可小覷,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又出了一身汗。

顏明路趕緊掏出鑰匙開門,門鎖有些問題,摸索了好半天才打開。

屋子裏漆黑一片,他沒開燈,邊走邊將身上的汗溼的短袖脫下,和換下的制服一起丟在椅子上,直奔風扇而去。

身上的汗意被風乾,他才挪步去了廚房,好在冰箱裏飯菜都有,只需熱一下,很快就能喫了。

衛生間洗衣機嗡嗡運轉着,客廳電視機里正在播放中央五臺的籃球比賽,茶几上打着赤膊的年輕男人埋頭喫着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電視。



(二)秦雨露



出租車在醫院前緩緩停下,一個身着白色短袖牛仔短褲的年輕女孩從後座鑽出,膚色白皙,明豔姣好的臉上滿是擔憂,修長筆直的雙腿一刻不停,小跑着往裏去。

一路緊趕慢趕,也花了四十多分鐘纔到醫院,爲了方便上下班,秦雨露租的房子在城東,恰巧這醫院又在城西,趕過來就得橫跨整個區。

秦雨露趕到急診,遠遠就見楊淨抱着手站在走廊,見她來了,轉頭朝護士喊了聲,醫生很快也出來了。

“你是病人殷華章的女兒是吧?”

“我是。”

“病人診斷結果是腦供血不足,這個問題不是很大,但由於暈倒摔了一跤,大腿骨骨折……”

秦雨露面上着急,聞言還是鬆口氣,聽醫生講述完方案後立刻簽字繳費,殷華章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要一個多小時,現在已經快九點了,秦雨露看了眼身旁的中年女人,鼻子一酸,呼口氣,“楊阿姨,沒事了,我在這兒等我媽,你回去吧,挺晚的了。真的很感謝有你在,別的我不多說了,等我媽出院了,我請您來家裏喫飯。”

楊淨寬慰地笑笑,拍着秦雨露的後背,“也算是我行善積德,我心裏蠻舒坦的,別怕麻煩我,再說我跟你媽都認識多少年了,遠親不如近鄰,我們還是同事,別把我當外人。倒是你媽,之前看到她喫藥問過她,她說是小毛病,沒放在心上,估計也沒告訴你,她自己常說,上年紀了,總怕身體出問題給你添亂,有些毛病也不願意跟你說,你別自責。等你媽康復了,週末一起來家裏,琦琦老唸叨着你過來陪他玩。”

秦雨露剛壓下去的酸澀捲土重來,眼眶一熱,眼淚啪嗒就掉在了腳尖處,她別過頭望着牆上的心臟復甦急救演示圖,好半天沒出聲。

楊淨說的全是她心裏想的,接到電話說殷華章摔倒住院時,她天都塌了,沒想過一直強大撐起一個家的人竟然會倒下,猝不及防。她沒聽說殷華章身體有什麼毛病,偶爾電話裏聽到她咳嗽,也是感冒這樣的小毛病,並未想到會有一天被救護車拉到醫院。

秦雨露初一那年父親得胃癌去世,楊淨也沒再找,靠着在中學當老師的工資把她拉扯大,日子過得說不上苦,就是習慣了彼此的存在。

楊淨:“別哭,你媽總跟我們誇你,說雨露長得漂亮,聰明懂事,一點不讓她操心,現在你工作了,她前幾天還說等你給她養老呢。”

“我現在實習,倒貼錢上班呢。”秦雨露癟癟嘴,抬起胳膊蹭了把眼睛。

楊淨忍不住笑,“你媽聽見這話,馬上從手術室裏出來罵你,過會兒又從錢包裏數錢給你。”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楊淨從包裏摸出手機,剛接通就聽到稚嫩的童聲喊着奶奶,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秦雨露也聽出那聲音,就是楊淨的孫子琦琦,今年八月末剛滿兩歲。

“奶奶,睡覺覺!”

“奶奶今天有事,你跟爸爸媽媽一起睡行不行?”

電話那頭小孩尖聲喊着要奶奶,一道女聲溫柔安撫後動靜減弱,沒多久又開始喊奶奶,電話被大人接過,楊淨兒子齊航無奈說:“媽,你能趕回來嗎?琦琦不跟我們睡,孫涵哄半天了他就是不肯睡,非要你來。”

楊淨爲難,“你殷阿姨手術還沒結束,我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回家,你看把他抱去我那屋,拿牀上那個娃娃哄哄他成不成,陪他玩玩,玩兒累了他就會睡的。”

“那你等殷阿姨出來再說,雨露那麼小,估計什麼都不懂,嚇都嚇壞了,你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跟孫涵陪琦琦玩玩,看他睡不睡,等明天我們再去看殷阿姨。”

手術室外還算安靜,秦雨露在楊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等電話掛斷,便催着她回去。

“楊阿姨,你回去帶琦琦睡覺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就是個骨折手術,我等我媽出來就行。”

楊淨不好意思,“琦琦從斷奶開始就是我帶的,跟我睡習慣了,現在跟他爸媽睡都要鬧。”

秦雨露笑笑,“小孩子嘛,你快回去吧,改天你把他帶來家裏玩,好久沒見,挺想他的。”

楊淨打趣道:“我看你這麼喜歡小孩,你也趕緊結婚生一個。到時候還能跟琦琦一起玩。”

秦雨露面上一熱,臉頰泛紅,推着楊淨肩膀往外走,“楊姨你趕緊走吧,再晚琦琦就睡不了覺了。”

楊淨越見她這樣越想笑,走到大廳便不讓她送,“快回去吧,我明天再來看你媽。”

秦雨露轉身往回走,抬手摸了摸臉,不知是熱的還是窘的。

齊航就比她大三歲,今年才24,那時候雙方父母認識,還開玩笑撮合倆人,結果人家孩子都兩歲了。不記得是不是大二那個寒假,她還跟殷華章去參加了齊航的婚禮,再放暑假回家,就聽說女方要生了。

她長嘆口氣,就是有齊航作比較,殷華章明裏暗裏催她結婚,畢業回遠安三個多月,已經提了兩回了。

回手術室之前,秦雨露給年級主任請了三天假,連着週末兩天,她還在實習期,不敢請太久,實在不行,只能找人來看護。

手術結束時已經十點半了,秦雨露跟着醫生護士推着殷華章回到病房,等她醒過來的期間,就坐在椅子上反反覆覆看着手裏的紙。

這是她第一次照顧生病住院的人,手足無措,恨不得把醫生的每一句囑託都寫下來,逗得醫生都笑了。

醫生說殷華章的麻醉藥效還要半個小時纔過去,等着等着她就開始犯困,右手撐着額頭,拄着膝蓋開始打盹。

迷迷糊糊中聽到吸氣聲,秦雨露睜開眼,就見病牀上的人咬緊牙關忍痛不出聲,蒼白的臉因憋氣有些漲紅。

她急忙站起身,“疼是嗎?”

殷華章見她醒了,放開哼了幾聲,聲音嘶啞道:“緩過勁就好了,你給我倒點水。”

秦雨露忙應聲,去開水房接了杯水,又把病牀搖起來,喂殷華章喝。

開水房是她找廁所看見的,搖病牀是跟隔壁牀的病人家屬學的,見她一個年輕小姑娘什麼都不懂,人家還告訴了她去哪兒買飯。

小口啜了半杯水,殷華章示意秦雨露放平牀,“我接着睡,你也趕緊去牀上睡吧,坐着哪能睡得安穩。”

秦雨露點點頭,快12點了,病房裏一片安靜,大家都在睡覺,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她也沒打算說,本就是等殷華章麻藥勁過了醒過來後再去陪護牀上睡,怕她有什麼事。



(三)請假



第二天上午,八點不到,楊淨提着一大包早餐找到了病房,身後跟着箇中等個子,白白瘦瘦的年輕男人,一手提着箱飲料,一手提了籃水果。

秦雨露睡得不安穩,剛起來腦袋還是木木的,“楊姨,齊航哥。”她拿起手機看了眼,“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楊淨從挎包裏拿出紅包放在殷華章枕頭邊,又從手上的袋子裏拿出油條包子豆漿遞給秦雨露,“估計你們還沒來得及喫早飯,就順便帶點早餐過來。你齊航哥說來看看你媽,就趁上班前跟我一起趕早過來。”

秦雨露接過早餐放到桌子上,俯身搖牀,楊淨要伸手去扶殷華章起來,齊航上前,“你手有油,我來吧。”

楊淨只好拿出一碗粥,正要喂殷華章,殷華章連忙伸手接過,“我是腿摔折了,手還能動,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還要你喂,說出去我嫌丟人。琦琦現在都不要人餵飯了吧?”

齊航不禁笑道:“那確實,琦琦現在都自己喫飯。”

楊淨抬手拍了把齊航後背,“哪兒有你接話的?”說完看向秦雨露,“雨露快喫,涼了要拉肚子的。”

秦雨露挺不好意思的,她剛洗了把臉準備出門買早飯,楊淨和齊航就過來了,現在還喫着人家看望病人帶來的早餐。

楊淨催了幾句,她只好拿起包子站到一旁,“楊姨,齊航,你們坐這牀上。”

楊淨應聲,側着坐在牀邊,齊航搖搖頭,秦雨露瞥見牀上堆在一起的皺皺巴巴的被子,臉上一熱,回身扯了扯,把椅子放到他身邊,“你坐椅子上吧。”

齊航道謝,接過椅子坐在外側牀腳處,聽着楊淨和殷華章說話。

楊淨問:“雨露,你今天上不了班了吧?”

秦雨露嚥下乾巴的油條,點頭,“我請了三天假,加上週末,有五天。”

楊淨:“那你也不能一個人一直在醫院啊,我過來幫忙,咱倆輪流來。”

秦雨露正要出聲,殷華章搶先拒絕:“不用你,你這還沒退休呢,不用上班了?也不怕記你一筆,到時候拿不到退休工資。再說了,你還要幫孫涵照看琦琦,你有幾雙手啊?千萬別操心我,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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