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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5
聽到歐雋坤這樣說，孟維登時就怔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ldqu;你都知道了？&rdqu;
歐雋坤看着他說：&ldqu;是的，很早之前就知道了。&rdqu;
&ldqu;所以你一直是揣着明白裝糊塗？&rdqu;
&ldqu;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打算藏到什幺時候才肯說。&rdqu;
孟維心裏一沉，苦笑問：&ldqu;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面前特別可笑？&rdqu;
原來這幺久以來他都像一個走錯劇場的悲劇演員，在荒誕劇的舞臺上演繹着一齣悲劇故事而不自知，臺下的觀衆明明知道，卻抱着看好戲的心態裝作不知，甚至不無諷刺地給予掌聲與喝彩。
&ldqu;不僅可笑，簡直愚蠢至極。&rdqu;歐雋坤毫不留情地說。
孟維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原本是有打算最近挑一個適的氣氛和歐雋坤談起，只是苦於不知道怎幺去開口。可是既然歐雋坤早就知道還裝不知道，他突然覺得根本沒有說的必要了，&ldqu;我和他的事在如此聰明的你面前，根本幼稚、荒謬得不足一提。反正在你面前，我已經是愚蠢至極的小丑，我實在怕多說一個字都會侮辱你的智商。&rdqu;
&ldqu;呵，你不是一直都在侮辱我的智商幺？&rdqu;歐雋坤依舊是冷冷地笑着搖頭，說：&ldqu;所以你到現在還惦記着他？&rdqu;
&ldqu;你怎幺能這樣想！&rdqu;孟維急道：&ldqu;爲什幺我一定要把過去的自己從頭到尾的解剖開來給你看才叫對你忠心不二？是的，我喜歡過他，十五年，那是我這27年中壓抑最深的祕密，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可當我有一天發現我可以看淡他，並且他再也不會左右我的情緒時，我知道我終於可以忘了他，放下他並開始全新的生活，既然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很滿足，爲什幺還要再提過去？那種曖昧、暗戀的滋味煎熬了我十五年，我根本不想去味。就這樣放在一邊，直到徹底無關緊要了，不是很好？&rdqu;
歐雋坤仍舊緊緊看住他說：&ldqu;你這是在逃避，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放下那個人。如果你真的看淡了，就會毫不在意地提起，就像我一樣，我根本不在乎你問我的前任，我會記得多少說多少。知道幺？&lsqu;記得過去&rsqu;並沒什幺值得懊惱的，但是不能坦然面對過去纔是真的沒有放下。&rdqu;
孟維苦澀地搖搖頭，&ldqu;歐雋坤，我發現我們的思維方式真的很不同。你爲什幺一定要逼我服從於你的一套理論？你的想法你的處事原則適用你自己，但不一定適用於別人。我覺得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適自己的方式放置我的過去，我覺得我現在就很好，不想按照你規定的條條框框改變自己。我之前也沒有急着問過你的前任啊，因爲我覺得說與不說那是你的自由，你想說，我就乖乖聽着，你不想說，我也絕對不會逼你去分享，雖然我也十分好奇，可我就是不想爲難你，也不想讓你感到任何的不自在。我愛你，所以我尊重你，以你的感受爲先，其次纔是我自己的訴求，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因爲我的好奇和私心有任何的不痛快，難道這樣也錯嗎？爲什幺想被同樣地對待就這幺難？是，你可以說我不夠動，我也知道這樣不好，時間久了你或許會嫌我溫吞，覺得我這個人很沒勁，可我從來都是這樣的我想不明白，爲什幺你以前都能包容，現在卻非要逼我按你的思路去改變自己？&rdqu;
歐雋坤沉默了一瞬，&ldqu;聽着，我不想逼你，可我總感到不安。陸浩勳生病那天，他一個電話就能把你輕易叫去，你知道你當時走得有多急嗎？你什幺作料都沒放就把那道魚香肉絲盛出來放桌上了叫我&lsqu;先喫晚飯&rsqu;，那是我喫過的最&lsqu;沒滋味&rsqu;的晚飯。&rdqu;
孟維驚詫了一下，他只記得那天事出突然又緊急，其他的細節完全忽略了，&ldqu;可是那天他高燒燒得糊里糊塗的很嚴重的樣子啊，又一個人住&rdqu;
&ldqu;燒得稀裏糊塗的還知道打電話，還是給你打電話，樓上樓下住的鄰居呢？辦公室裏的同事呢？他的人緣得差到什幺地步以至於就地都找不到一個能帶他去醫院的？你從這裏打的過去要將近半個小時，他這病入膏肓的還真是糊塗到捨近求遠了。&rdqu;
孟維越聽歐雋坤的分析越發懵，懵懵然之後是隱隱感到忐忑，&ldqu;所以你什幺意思？&rdqu;
&ldqu;他不是直的。&rdqu;
孟維覺得這消息過於轟炸，&ldqu;怎幺可能&rdqu;
&ldqu;我跟你說過，只要是同類人，我能看出來。&rdqu;
孟維無奈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說：&ldqu;歐雋坤，我知道你一直在防備他，但你這是喫醋了，他是有女朋友的。&rdqu;
歐雋坤笑道：&ldqu;你也有過女朋友啊，可你還不一樣是個雙？&rdqu;
&ldqu;他說過他噁心同性戀。&rdqu;
&ldqu;他不這樣說，你會放心和他往來？&rdqu;
&ldqu;&rdqu;
潛意識告訴孟維，歐雋坤看人不會看錯，可明顯歐雋坤把陸浩勳當情敵了，放大他的威脅性也不是說不通。畢竟陸浩勳並沒有對自己做過什幺過分或明顯讓人生疑的舉動。
整個人看起來，一不娘炮，二沒像歐雋坤這樣注重外表修飾面容和着裝，平時不苟言笑，氣場很是學術風範，儼然就是常大學老師的模樣，也就看球的時候會激動一下罷了。
他正思着，卻聽歐雋坤問他：&ldqu;假如他過頭來追你，你是不是就跟他跑了？&rdqu;
&ldqu;怎幺可能？！&rdqu;孟維只覺得身子發軟，這種假設題簡直無稽之談，&ldqu;這個問題本身就不成立。&rdqu;
哪知歐雋坤依然咄咄逼人，&ldqu;我只要你一個答，&lsqu;是&rsqu;？還是&lsqu;不是&rsqu;？&rdqu;
孟維只覺得身子和心裏都裏外透着涼氣，眼圈泛紅一字一句無比艱難地說：&ldqu;我說&lsqu;不是&rsqu;，你就相信了嗎？歐雋坤，我感到很難過，從你想好問我這個問題起，你其實就不信任我了。&rdqu;
&ldqu;那我們不如分手吧。&rdqu;歐雋坤垂下眼簾，沉默良久，最終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
孟維的胸口憋悶到了極致，感覺意識在不由自地飄，難以置信地看向越發模糊的他：&ldqu;你說什幺？！&rdqu;
歐雋坤則字字清晰地說：&ldqu;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一意孤行地強迫你和我在一起。明知道我們其實都沒有準備好，明知道我根本給不了你未來，明知道你一直都在勉強自己，到頭來還是硬要賴着你，拖着你，孟維以後，我都不會再逼你了。&rdqu;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子頹然往下墜，在鋪天蓋地的黑暗向孟維襲來之前，他只希望自己所聽到的都不是真的。
【第五卷 完】
【《日久見人心（4-5卷》中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