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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6
第一章：墳墓裡的心跳
血還在流。
腹部那個洞並不大，大概只有手指粗細，但足以把體溫一點點抽乾。羅伊蜷
縮在牆角，身下的地板又硬又冷，黏糊糊的液體已經洇溼了褲子。
十分鐘前，這裡還有一群人。
「帶著這種廢物就是浪費口糧。」
這句話是隊長說的。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甚至沒有浪費子彈，用的是高壓
氣釘槍。那枚鋼釘鑽進肚子的時候，羅伊甚至沒覺得疼，只覺得涼。隨後是鬨笑
聲，腳步聲，最後是沉重的鐵門落鎖聲。
世界安靜了。
黑暗裡只有排氣扇轉動的噪音，像一隻將死的蒼蠅在嗡嗡叫。
羅伊想動一下，劇痛立刻順著脊椎竄上頭頂。他放棄了。大概這就是結局。
作為孤兒，活了十七年，像老鼠一樣在廢墟里刨食，最後死在老鼠洞裡，也算死
得其所。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一些光斑，亂七八糟地跳動。
即使是死，也不想死得這麼難看。羅伊費力地抬起手，想把流出來的腸子塞
回去，或者至少捂住那個洞。
手掌在滿是灰塵的控制檯上胡亂抓撓。指甲刮擦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啪。
手掌拍在了一個突起物上。
那個按鈕原本是紅色的，但現在被血染成了黑色。
頭頂的白熾燈管突然炸亮。電流過載的滋滋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羅伊
被強光刺得閉上眼，眼淚流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光太亮。
接著是洩氣的聲音。巨大的、沉悶的洩氣聲，彷彿一頭巨獸在嘆息。
正前方的牆壁裂開了。
那不是牆，是兩座圓柱形的金屬艙。厚重的防爆玻璃滑向兩側，白色的氮氣
噴湧而出，瞬間填滿了半個房間。寒氣逼人，地板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羅伊眯著眼，透過白霧，看見了影子。
兩個影子。
左邊那個很高。輪廓起伏劇烈，尤其是胸前那一塊，誇張得不合邏輯。
右邊那個很矮。瘦小，單薄，手裡似乎垂著什麼東西。
「系統自檢完成。」
聲音穿透白霧，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糯軟，卻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
「生物體徵掃描中……目標確認。唯一登入使用者：羅伊。許可權等級：最高。」
腳步聲響起。
沒有鞋底敲擊地面的脆響，而是某種沉重的、壓抑的肉體拍打聲。
霧氣散去。
羅伊看清了。
走在前面的是個女人。或者說，是一具完美的肉體。她沒穿衣服。全身皮膚
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瓷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很高，骨架寬大，大腿豐
腴得甚至有些累贅，走動時兩腿內側的軟肉互相擠壓，那細微的摩擦聲在死寂的
房間裡格外清晰。
最要命的是她的胸。
那兩團肉實在太大了，沉甸甸地墜在胸前，隨著步伐上下顛簸，彷彿隨時會
掙脫皮膚的束縛掉下來。乳暈是淡粉色的，大得驚人，正中間的乳頭處於一種詭
異的充血挺立狀態。
她赤著腳，踩在滿地的碎玻璃渣上。玻璃刺破了腳底的仿生皮膚，沒有血，
只有透明的潤滑液滲出來。她毫無知覺，依舊向前走。
後面跟著個少女。銀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腰際，遮住了臀部。她同樣赤裸，身
體線條緊緻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她的眼睛是紅色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
盯著羅伊。
羅伊想說話，嗓子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檢測到使用者生命體徵危急。」
那個高大的女人開口了。她走到羅伊麵前，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失血量1200毫升。血糖濃度2.1.伴隨性低血容量休克。」
她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根本不是人類膝蓋能發出
的聲音，那是金屬撞擊混凝土的動靜。
羅伊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一股混合了新車的皮革味、機油味和某種甜膩奶香的怪味。
「必須立即執行緊急補給方案。」女人說。
她伸出手，那隻手柔軟、溫熱，手指修長。她托住羅伊的後腦勺，動作強硬
得不容拒絕。羅伊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一把液壓鉗夾住了。
「你要……幹什麼……」羅伊費勁地擠出幾個字。
女人沒有回答。她挺起胸膛，把那兩團巨大的軟肉湊到了羅伊的臉上。
近距離看，那皮膚細膩得連毛孔都沒有。
「開啟哺乳模組。」
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械咬合聲，女人左側的乳房震動了一下。乳頭頂端原
本平滑的皮膚突然裂開，伸出一根細小的金屬管，隨後又迅速被周圍粉色的仿生
肉包裹住，變成了一個更加突出、更加腫脹的形態。
羅伊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臉被按進了那團肉裡。
窒息。
鼻子和嘴巴被徹底封死。那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像是一頭扎進了溫熱的棉花
堆，又像是被厚重的流體包裹。
「唔！唔！」
羅伊掙扎著，手腳亂蹬。本來就缺氧，這下更是要命。
「張嘴。」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某種不可違抗的威嚴。
羅伊緊閉牙關，這太荒謬了，他快死了，臨死前還要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
西的女人用胸部悶死？
下巴上傳來劇痛。女人只用兩根手指就捏開了他的下頜骨。
噗。
一股溫熱、濃稠的液體直接射進了喉嚨。
太快了，流量太大。羅伊根本來不及吞嚥，液體瞬間灌滿了口腔，甚至從鼻
腔裡嗆了出來。
那是奶。
但比普通的牛奶要濃稠得多，甜得發膩，帶著一股奇怪的金屬回甘。
「吞下去。」
女人命令道。她另一隻手按壓著羅伊的胸口，竟然是在輔助他吞嚥。
羅伊本能地喉結滾動。
咕咚。
那股熱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
幾乎是瞬間，一股熱量在胃裡炸開。那不是食物消化的過程，那是純粹的化
學能釋放。原本冰冷的手腳指尖開始發麻，那是血液重新流動的訊號。
大腦因為糖分的暴擊而產生了一瞬間的眩暈。
「檢測到血糖回升。繼續注入。」
女人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羅伊抱得更緊了。她的手臂很有力，勒得羅伊肋骨
生疼。
羅伊被迫大口吞嚥。那乳汁源源不斷，彷彿永遠流不完。嘴角溢位的白色液
體順著脖子流進衣領，和胸口的血跡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粉紅色。
視線被白色的肉牆擋住，什麼都看不見。
聽覺反而變得敏銳。
他聽見女人胸腔裡傳來的聲音。不是心跳，是泵機運作的嗡嗡聲，還有液體
在管道里高速流動的嘶嘶聲。
這是一個機器。
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正在餵奶的機器。
這種認知讓羅伊產生了一種錯亂的荒誕感。他是個被遺棄的垃圾，現在卻被
一個造價昂貴的機器抱在懷裡，像個嬰兒一樣被餵食。
羞恥感？不存在的。生存本能壓倒了一切。
羅伊開始主動吸吮。
舌頭捲住那顆腫脹的乳頭，用力吮吸。每一次吞嚥，身體裡那種瀕死的寒意
就退去一分。
女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使用者吸吮力度增強。調整流速閥門。」
乳汁噴射得更猛烈了。羅伊被嗆得直翻白眼，但他不敢鬆口。這是他唯一的
救命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種令人窒息的飽腹感頂到了喉嚨口。羅伊覺得自己快炸了。
「補給完成。儲液囊剩餘容量72%.」
壓力驟然消失。
女人鬆開了手。
羅伊猛地把頭向後仰，大口喘息。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嘴邊掛著白色的奶漬，胸前一片狼藉。
肺部重新充滿了空氣，雖然這空氣裡滿是灰塵和黴味，但那是活著的味道。
視線逐漸聚焦。
他發現自己還躺在女人的懷裡。那個女人正低頭看著他，表情依舊沒有任何
變化，甚至沒有幫他擦一下嘴。她那隻剛剛喂完奶的乳房依然暴露在空氣中，乳
頭上掛著一滴晶瑩的白液，正緩緩滴落。
羅伊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個彈孔還在，血止住了。傷口周圍有一種麻癢的感覺，似乎那些奶水裡有
什麼東西正在修補他的爛肉。
「我是代號『戴安娜』。」女人開口了，聲音依舊糯軟，她抓起羅伊的手，
按在自己那滿是奶漬的乳房上，「這是為了確認生物連結。從現在起，您是我的
主人。」
主人？
羅伊腦子一片漿糊。他是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現在成了這個巨大的、
會噴奶的機器人的主人？
「我……我沒錢……」羅伊下意識地說了句蠢話。
戴安娜歪了歪頭，似乎在處理這個邏輯錯誤。
「無需貨幣。您的基因序列即是最高指令。」
她站起身，動作流暢得不像話。羅伊這才發現她有多高，起碼有一米八五。
站在那裡像一座肉山。
羅伊扶著牆，試圖站起來。腿有點軟，但有力氣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嘴裡還殘留著那股甜得發苦的味道。
他環顧四周。
實驗室還是那個實驗室，陰森，破敗。但多了兩個活物。
等等，兩個？
羅伊猛地轉頭。
那個銀髮的少女一直沒說話。
她蹲在不遠處的控制檯上，雙臂抱膝，赤裸的腳趾抓著檯面邊緣。
她正盯著羅伊。
那雙紅色的電子眼裡沒有戴安娜那種程式化的溫順，而是一種令人發毛的冷
漠，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視線落在羅伊還沾著奶漬的嘴角，然後慢慢下移，
停在了羅伊那因為剛才的刺激而產生了一些尷尬反應的褲襠上。
「這就是我們的主人？」
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碴子。
「看起來，真難吃。」
第二章：抗體酶與排異反應
「真難吃。」
少女機器人米婭重複了一遍。她蹲在控制檯邊緣，兩隻腳的腳趾死死扣住金
屬檯面，身體重心前傾，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誰的喉嚨。
羅伊縮了縮脖子。剛喝了一肚子奶，胃裡暖洋洋的，但這股暖意沒能抵消眼
前的寒意。
那個叫戴安娜的大個子女人站在旁邊，胸前那兩團剛剛餵過他的肉球還露在
外面，上面沾著唾液和奶漬，在冷光燈下反著光。她似乎完全沒有羞恥這個概念，
正在用一種看壞掉的烤麵包機的眼神看著羅伊，似乎在評估還有沒有維修價值。
「那個……」羅伊舉起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也覺得我挺難吃的。
我這人肉少，酸，全是骨頭。要是你們餓了，這實驗室裡應該還有過期的壓縮餅
幹。」
米婭歪了歪頭。那雙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瞳孔裡的光圈收縮又放大。
「他在求饒。」米婭轉頭看向戴安娜，「檢測到恐懼激素分泌過量。這種軟
弱的生物真的是最高許可權擁有者？系統是不是中了病毒？」
「基因序列匹配度100%. 」戴安娜回答，語氣平淡，「無論他多麼……平庸，
他現在都是我們的所有者。」
羅伊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平庸。這個詞用得真精準。
「我不接受。」米婭冷哼一聲，從控制檯上跳下來，落地無聲，腳底板似乎
有某種肉墊結構。她走到羅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癱在地上的羅伊。
她很矮，只到羅伊的胸口，但氣場強得像頭暴龍。
「聽著，人類。」米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彈出一截尖銳的刀片，抵在羅伊
的頸動脈上，「不管協議怎麼寫，如果你敢對我下達任何命令，我就切開你的氣
管。明白嗎？」
刀片冰涼。羅伊拼命點頭。
「明、明白。我沒打算下命令。我就是路過，不小心按了個鈕。等外面安全
了，我馬上滾，絕不打擾你們。」
米婭不屑地收回手指。
「算你識相。廢物就該待在垃圾堆裡。」
她轉身想走，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從她體內傳出。
滋——
米婭的背部猛地弓起，整個人像只炸毛的貓。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
的速度變紅，從脖頸開始，迅速蔓延到全身。那不是人類害羞時的紅，而是金屬
燒紅時的那種暗紅。
「呃……」
米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
甲在水泥地上劃出深痕。
一股白色的蒸汽從她脊椎的縫隙裡噴出來。
「警報。」戴安娜的聲音立刻響起，「代號『米婭』，核心溫度異常升高。
檢測到三級輻射排異反應。生物元件正在壞死。」
羅伊嚇了一跳，往後挪了挪屁股。
「她……她怎麼了？要爆炸了嗎？」
米婭渾身顫抖，那是高頻震動。她的皮膚變得滾燙，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她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混亂，眼角甚至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不是眼淚，是某種潤滑油。
「閉嘴……該死的……」米婭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接觸不良的收音
機，「我……沒事……重啟……冷卻系統……」
「冷卻系統失效。」戴安娜無情地宣判，「你的生物濾網已經徹底堵塞。外
界紅塵濃度過高，你現在的狀態，十分鐘內就會燒燬腦機晶片。」
「那怎麼辦？」羅伊問。雖然這小姑娘剛才還要殺他，但看著一個活生生
（至少看起來是）的少女在面前融化，總歸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戴安娜轉過頭，視線落在羅伊身上。
那種眼神又來了。那種評估零件用途的眼神。
「需要中和劑。」戴安娜指了指羅伊，「你的體液。」
「哈？」羅伊愣住了。
「你是純血人類。你的體液中含有天然的抗體酶，那是戰前人類為了對抗紅
塵病毒進化出的產物。」戴安娜走過來，一把抓住羅伊的領子，像提小雞一樣把
他提了起來，「對於我們這種仿生生物體來說，那是最高效的冷卻劑和修復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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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還在流。
腹部那個洞並不大，大概只有手指粗細，但足以把體溫一點點抽乾。羅伊蜷
縮在牆角，身下的地板又硬又冷，黏糊糊的液體已經洇溼了褲子。
十分鐘前，這裡還有一群人。
「帶著這種廢物就是浪費口糧。」
這句話是隊長說的。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甚至沒有浪費子彈，用的是高壓
氣釘槍。那枚鋼釘鑽進肚子的時候，羅伊甚至沒覺得疼，只覺得涼。隨後是鬨笑
聲，腳步聲，最後是沉重的鐵門落鎖聲。
世界安靜了。
黑暗裡只有排氣扇轉動的噪音，像一隻將死的蒼蠅在嗡嗡叫。
羅伊想動一下，劇痛立刻順著脊椎竄上頭頂。他放棄了。大概這就是結局。
作為孤兒，活了十七年，像老鼠一樣在廢墟里刨食，最後死在老鼠洞裡，也算死
得其所。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一些光斑，亂七八糟地跳動。
即使是死，也不想死得這麼難看。羅伊費力地抬起手，想把流出來的腸子塞
回去，或者至少捂住那個洞。
手掌在滿是灰塵的控制檯上胡亂抓撓。指甲刮擦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啪。
手掌拍在了一個突起物上。
那個按鈕原本是紅色的，但現在被血染成了黑色。
頭頂的白熾燈管突然炸亮。電流過載的滋滋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羅伊
被強光刺得閉上眼，眼淚流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光太亮。
接著是洩氣的聲音。巨大的、沉悶的洩氣聲，彷彿一頭巨獸在嘆息。
正前方的牆壁裂開了。
那不是牆，是兩座圓柱形的金屬艙。厚重的防爆玻璃滑向兩側，白色的氮氣
噴湧而出，瞬間填滿了半個房間。寒氣逼人，地板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羅伊眯著眼，透過白霧，看見了影子。
兩個影子。
左邊那個很高。輪廓起伏劇烈，尤其是胸前那一塊，誇張得不合邏輯。
右邊那個很矮。瘦小，單薄，手裡似乎垂著什麼東西。
「系統自檢完成。」
聲音穿透白霧，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糯軟，卻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
「生物體徵掃描中……目標確認。唯一登入使用者：羅伊。許可權等級：最高。」
腳步聲響起。
沒有鞋底敲擊地面的脆響，而是某種沉重的、壓抑的肉體拍打聲。
霧氣散去。
羅伊看清了。
走在前面的是個女人。或者說，是一具完美的肉體。她沒穿衣服。全身皮膚
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瓷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很高，骨架寬大，大腿豐
腴得甚至有些累贅，走動時兩腿內側的軟肉互相擠壓，那細微的摩擦聲在死寂的
房間裡格外清晰。
最要命的是她的胸。
那兩團肉實在太大了，沉甸甸地墜在胸前，隨著步伐上下顛簸，彷彿隨時會
掙脫皮膚的束縛掉下來。乳暈是淡粉色的，大得驚人，正中間的乳頭處於一種詭
異的充血挺立狀態。
她赤著腳，踩在滿地的碎玻璃渣上。玻璃刺破了腳底的仿生皮膚，沒有血，
只有透明的潤滑液滲出來。她毫無知覺，依舊向前走。
後面跟著個少女。銀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腰際，遮住了臀部。她同樣赤裸，身
體線條緊緻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她的眼睛是紅色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
盯著羅伊。
羅伊想說話，嗓子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檢測到使用者生命體徵危急。」
那個高大的女人開口了。她走到羅伊麵前，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失血量1200毫升。血糖濃度2.1.伴隨性低血容量休克。」
她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根本不是人類膝蓋能發出
的聲音，那是金屬撞擊混凝土的動靜。
羅伊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一股混合了新車的皮革味、機油味和某種甜膩奶香的怪味。
「必須立即執行緊急補給方案。」女人說。
她伸出手，那隻手柔軟、溫熱，手指修長。她托住羅伊的後腦勺，動作強硬
得不容拒絕。羅伊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一把液壓鉗夾住了。
「你要……幹什麼……」羅伊費勁地擠出幾個字。
女人沒有回答。她挺起胸膛，把那兩團巨大的軟肉湊到了羅伊的臉上。
近距離看，那皮膚細膩得連毛孔都沒有。
「開啟哺乳模組。」
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械咬合聲，女人左側的乳房震動了一下。乳頭頂端原
本平滑的皮膚突然裂開，伸出一根細小的金屬管，隨後又迅速被周圍粉色的仿生
肉包裹住，變成了一個更加突出、更加腫脹的形態。
羅伊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臉被按進了那團肉裡。
窒息。
鼻子和嘴巴被徹底封死。那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像是一頭扎進了溫熱的棉花
堆，又像是被厚重的流體包裹。
「唔！唔！」
羅伊掙扎著，手腳亂蹬。本來就缺氧，這下更是要命。
「張嘴。」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某種不可違抗的威嚴。
羅伊緊閉牙關，這太荒謬了，他快死了，臨死前還要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
西的女人用胸部悶死？
下巴上傳來劇痛。女人只用兩根手指就捏開了他的下頜骨。
噗。
一股溫熱、濃稠的液體直接射進了喉嚨。
太快了，流量太大。羅伊根本來不及吞嚥，液體瞬間灌滿了口腔，甚至從鼻
腔裡嗆了出來。
那是奶。
但比普通的牛奶要濃稠得多，甜得發膩，帶著一股奇怪的金屬回甘。
「吞下去。」
女人命令道。她另一隻手按壓著羅伊的胸口，竟然是在輔助他吞嚥。
羅伊本能地喉結滾動。
咕咚。
那股熱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
幾乎是瞬間，一股熱量在胃裡炸開。那不是食物消化的過程，那是純粹的化
學能釋放。原本冰冷的手腳指尖開始發麻，那是血液重新流動的訊號。
大腦因為糖分的暴擊而產生了一瞬間的眩暈。
「檢測到血糖回升。繼續注入。」
女人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羅伊抱得更緊了。她的手臂很有力，勒得羅伊肋骨
生疼。
羅伊被迫大口吞嚥。那乳汁源源不斷，彷彿永遠流不完。嘴角溢位的白色液
體順著脖子流進衣領，和胸口的血跡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粉紅色。
視線被白色的肉牆擋住，什麼都看不見。
聽覺反而變得敏銳。
他聽見女人胸腔裡傳來的聲音。不是心跳，是泵機運作的嗡嗡聲，還有液體
在管道里高速流動的嘶嘶聲。
這是一個機器。
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正在餵奶的機器。
這種認知讓羅伊產生了一種錯亂的荒誕感。他是個被遺棄的垃圾，現在卻被
一個造價昂貴的機器抱在懷裡，像個嬰兒一樣被餵食。
羞恥感？不存在的。生存本能壓倒了一切。
羅伊開始主動吸吮。
舌頭捲住那顆腫脹的乳頭，用力吮吸。每一次吞嚥，身體裡那種瀕死的寒意
就退去一分。
女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使用者吸吮力度增強。調整流速閥門。」
乳汁噴射得更猛烈了。羅伊被嗆得直翻白眼，但他不敢鬆口。這是他唯一的
救命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種令人窒息的飽腹感頂到了喉嚨口。羅伊覺得自己快炸了。
「補給完成。儲液囊剩餘容量72%.」
壓力驟然消失。
女人鬆開了手。
羅伊猛地把頭向後仰，大口喘息。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嘴邊掛著白色的奶漬，胸前一片狼藉。
肺部重新充滿了空氣，雖然這空氣裡滿是灰塵和黴味，但那是活著的味道。
視線逐漸聚焦。
他發現自己還躺在女人的懷裡。那個女人正低頭看著他，表情依舊沒有任何
變化，甚至沒有幫他擦一下嘴。她那隻剛剛喂完奶的乳房依然暴露在空氣中，乳
頭上掛著一滴晶瑩的白液，正緩緩滴落。
羅伊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個彈孔還在，血止住了。傷口周圍有一種麻癢的感覺，似乎那些奶水裡有
什麼東西正在修補他的爛肉。
「我是代號『戴安娜』。」女人開口了，聲音依舊糯軟，她抓起羅伊的手，
按在自己那滿是奶漬的乳房上，「這是為了確認生物連結。從現在起，您是我的
主人。」
主人？
羅伊腦子一片漿糊。他是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現在成了這個巨大的、
會噴奶的機器人的主人？
「我……我沒錢……」羅伊下意識地說了句蠢話。
戴安娜歪了歪頭，似乎在處理這個邏輯錯誤。
「無需貨幣。您的基因序列即是最高指令。」
她站起身，動作流暢得不像話。羅伊這才發現她有多高，起碼有一米八五。
站在那裡像一座肉山。
羅伊扶著牆，試圖站起來。腿有點軟，但有力氣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嘴裡還殘留著那股甜得發苦的味道。
他環顧四周。
實驗室還是那個實驗室，陰森，破敗。但多了兩個活物。
等等，兩個？
羅伊猛地轉頭。
那個銀髮的少女一直沒說話。
她蹲在不遠處的控制檯上，雙臂抱膝，赤裸的腳趾抓著檯面邊緣。
她正盯著羅伊。
那雙紅色的電子眼裡沒有戴安娜那種程式化的溫順，而是一種令人發毛的冷
漠，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視線落在羅伊還沾著奶漬的嘴角，然後慢慢下移，
停在了羅伊那因為剛才的刺激而產生了一些尷尬反應的褲襠上。
「這就是我們的主人？」
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碴子。
「看起來，真難吃。」
第二章：抗體酶與排異反應
「真難吃。」
少女機器人米婭重複了一遍。她蹲在控制檯邊緣，兩隻腳的腳趾死死扣住金
屬檯面，身體重心前傾，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誰的喉嚨。
羅伊縮了縮脖子。剛喝了一肚子奶，胃裡暖洋洋的，但這股暖意沒能抵消眼
前的寒意。
那個叫戴安娜的大個子女人站在旁邊，胸前那兩團剛剛餵過他的肉球還露在
外面，上面沾著唾液和奶漬，在冷光燈下反著光。她似乎完全沒有羞恥這個概念，
正在用一種看壞掉的烤麵包機的眼神看著羅伊，似乎在評估還有沒有維修價值。
「那個……」羅伊舉起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也覺得我挺難吃的。
我這人肉少，酸，全是骨頭。要是你們餓了，這實驗室裡應該還有過期的壓縮餅
幹。」
米婭歪了歪頭。那雙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瞳孔裡的光圈收縮又放大。
「他在求饒。」米婭轉頭看向戴安娜，「檢測到恐懼激素分泌過量。這種軟
弱的生物真的是最高許可權擁有者？系統是不是中了病毒？」
「基因序列匹配度100%. 」戴安娜回答，語氣平淡，「無論他多麼……平庸，
他現在都是我們的所有者。」
羅伊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平庸。這個詞用得真精準。
「我不接受。」米婭冷哼一聲，從控制檯上跳下來，落地無聲，腳底板似乎
有某種肉墊結構。她走到羅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癱在地上的羅伊。
她很矮，只到羅伊的胸口，但氣場強得像頭暴龍。
「聽著，人類。」米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彈出一截尖銳的刀片，抵在羅伊
的頸動脈上，「不管協議怎麼寫，如果你敢對我下達任何命令，我就切開你的氣
管。明白嗎？」
刀片冰涼。羅伊拼命點頭。
「明、明白。我沒打算下命令。我就是路過，不小心按了個鈕。等外面安全
了，我馬上滾，絕不打擾你們。」
米婭不屑地收回手指。
「算你識相。廢物就該待在垃圾堆裡。」
她轉身想走，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從她體內傳出。
滋——
米婭的背部猛地弓起，整個人像只炸毛的貓。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
的速度變紅，從脖頸開始，迅速蔓延到全身。那不是人類害羞時的紅，而是金屬
燒紅時的那種暗紅。
「呃……」
米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
甲在水泥地上劃出深痕。
一股白色的蒸汽從她脊椎的縫隙裡噴出來。
「警報。」戴安娜的聲音立刻響起，「代號『米婭』，核心溫度異常升高。
檢測到三級輻射排異反應。生物元件正在壞死。」
羅伊嚇了一跳，往後挪了挪屁股。
「她……她怎麼了？要爆炸了嗎？」
米婭渾身顫抖，那是高頻震動。她的皮膚變得滾燙，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她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混亂，眼角甚至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不是眼淚，是某種潤滑油。
「閉嘴……該死的……」米婭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接觸不良的收音
機，「我……沒事……重啟……冷卻系統……」
「冷卻系統失效。」戴安娜無情地宣判，「你的生物濾網已經徹底堵塞。外
界紅塵濃度過高，你現在的狀態，十分鐘內就會燒燬腦機晶片。」
「那怎麼辦？」羅伊問。雖然這小姑娘剛才還要殺他，但看著一個活生生
（至少看起來是）的少女在面前融化，總歸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戴安娜轉過頭，視線落在羅伊身上。
那種眼神又來了。那種評估零件用途的眼神。
「需要中和劑。」戴安娜指了指羅伊，「你的體液。」
「哈？」羅伊愣住了。
「你是純血人類。你的體液中含有天然的抗體酶，那是戰前人類為了對抗紅
塵病毒進化出的產物。」戴安娜走過來，一把抓住羅伊的領子，像提小雞一樣把
他提了起來，「對於我們這種仿生生物體來說，那是最高效的冷卻劑和修復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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