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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03
蟬一直在叫。
禮堂內老舊的冷氣機運轉起來像是鍊鐵廠纔會發出的巨響,可是送出來的冷氣卻虛弱地被暑夏完全融化掉。講臺上各處主任還在囉嗦地長篇大論,下面的學生早就已經心不在焉,汗水味瀰漫四周,浮躁的氣氛讓學生靜不下來。雖然導師們已經示意噤聲,但是交頭接耳的瑣碎聲響還是像蒼蠅嗡嗡飛繞,連與會的老師們都不耐煩了。
方懿蕙望着禮堂窗外綠蔭叢叢的鳳凰木,火紅的花朵橫燒整幕枝葉,蟬聲毫不示弱穿透臺上叨叨不絕的麥克風說話還有冷氣機馬達運轉,和所有的躁動分庭抗禮。
雖然手裏捏着一塊手帕偷偷擦汗,但是淋漓的汗水還是把白色的雪紡紗小洋裝濡溼地半透明,雪白胸罩的輪廓清晰可見,近一點還可以依稀看見上面的蕾絲花飾:幸好下半身有襯裙擋住視線,不然可能連內褲也一覽無遺了。
班上的男生色眯眯賊兮兮地看着班導師的背影,離方懿蕙比較近的還用力深呼吸,香水混合汗水變成一股甜膩膩的蜜香,有些人的褲檔甚至已經開始微微股起了。
“閉眼睛做什麼?打瞌睡嗎?”夏玉嬋走過來伸手就往一個胖到出油的男學生後腦勺猛力拍下,餘佑達纔剛沉醉在方懿蕙背影和香水味的幻想裏面,一下子措手不及哎呀嚎叫。旁邊的學生幸災樂禍鬨笑,造成臺下微微的騷動,臺上說話的人輕蔑地望過來一眼,不加理會繼續講話。
夏玉嬋雙手交叉橫在胸前,下巴抬高表情冷傲地踱步繼續巡邏學生隊伍行列間。雖然穿着短袖襯衫和過膝長裙風格略嫌平凡保守,但是胸前飽滿而鼓脹將襯衫的鈕釦撐得死緊,尤其手一橫叉在胸前時,更把過度豐滿的乳房像是裝盤蜜桃一樣托起。只是每個學生都對夏玉嬋懼怕多過敬愛而不敢直視,不然胸前巨乳將襯衫鈕釦間撐開來的縫隙春光,一定可以凌駕方懿蕙背影的幻想排行名次。
方懿蕙向夏玉嬋點頭微笑致意。從畢業實習後正式分發到這所學校已經兩年了,第二年開始擔任這個班的導師,教學經驗尚淺加上個性溫和,方懿蕙一直都帶不太動這班桀驁難馴的頑劣份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溺寵幾個成績優秀的學生,讓班級的分數不致於太難看。
夏玉嬋是三年級的導師,今年帶的班已經畢業了,方懿蕙這個班她一年級曾經帶過,雖然後來讓方懿蕙接手,但是該班的歷史課還是由夏玉嬋教導,所以夏玉嬋經常扳着臉幫方懿蕙管教這羣叛逆的青春期學生。
雖然才比方懿蕙早兩年進這所學校,但是夏玉嬋從來都是好強而不服輸的性子,從專任老師到兼班導師,所有專業科目和行政事務她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有條不紊,而且完美優秀到凌駕許多資深老師。這樣的個性讓夏玉嬋自然而然正義感強烈好打不平,遇到弱者又忍不住要出手相助,所以嬌滴滴又柔弱的方懿蕙在夏玉嬋的佑護下總是可以將麻煩迎刃而解,兩個年輕女老師的交情也日漸濃厚親密。
“……那麼,我們明倫國中這學期的結業式到此爲止,解散後由各班導師將班級帶回後放學開始暑假。解散!”臺上的人終於將冗長的結業式完畢,臺下學生鬨然歡呼。
餘佑達提着垃圾,滿身是汗腳步蹣跚地往垃圾集中場走去。班上的同學大多在回到教室後就一鬨而散,只有他是公認的倒楣鬼受氣包,被衛生股長使喚去丟完垃圾才能回家。
踮着腳尖,餘佑達喫力地將垃圾袋扔進垃圾車。好不容易將垃圾處理完,餘佑達氣喘呼呼轉身要走回教室,卻冷不防被絆倒。
“喂!肥豬!”幾個制服白靜的男生橫在餘佑達面前。
“剛纔結業式在亂什麼啊?你知不知道人胖做什麼都藏不住嗎?都是你,我們班每次都被人家指指點點,很丟臉耶!”男生們訕笑着。
“瞪什麼?”其中一個男生用腳踢了一下餘佑達的肩膀,不怎麼幹淨的白色制服還是立刻就多了一道黑腳印。
“有沒有在反省啊?”帶頭的男生插腰獰笑着。“有就要說對不起啊!”
餘佑達恨恨地瞪着他們,立刻又被踢了幾腳。“對……對不……起。”
“什麼啊?說大聲一點啦,你們有誰聽到嗎?”帶頭的男生轉身問其他的人,大家都嘻笑搖頭。
“對不起!”餘佑達趴在地上低着頭大喊。帶頭的男生蹲下身,笑嘻嘻地輕拍餘佑達的臉頰。“這就對了啊,還有呢?”
“……什麼?”餘佑達愣愣地不知所以然。
“說謝謝呀!”男生突然用力抽了餘佑達兩個巴掌。
餘佑達紅腫着臉,痛到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謝…謝謝。”餘佑達哽咽着嚅嚅開口。
“幹,打你都嫌手髒。 ”男生不屑地將手往褲子抹了抹。“看在你這麼有禮貌的份上,隨便繳一點謝禮,就給你回家啦,好不好?”
餘佑達伸手往口袋裏撈了撈,掏出兩張皺皺的百元鈔票。
“操!”帶頭男生又一巴掌拍下。“就這麼一點錢喔?”
“……沒……沒有了……”餘佑達終於哭出來了。
“把他褲子脫掉給我搜乾淨!”帶頭男生尖笑下令,其餘幾個人圍上訕笑間動手把餘佑達的外褲和內褲脫掉,一個人摸索着外褲口袋,其他幾個人把內褲扔在地上用腳踩髒,餘佑達蹲着兩手遮住不堪的下體。
“真的沒錢了。”搜外褲的男生搖頭。
“呸!”帶頭男生啐了餘佑達一口口水。“噁心死了,內褲黃不拉幾的,幾天沒洗了啊?走了走了。”
“走去哪裏啊?”帶頭男生轉過身被一道身影迎肩撞上,一下子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張順堂,你幹什麼?”帶頭男生咬牙切齒吼着。
“我幹什麼?我幹你孃啦!”張順堂衝上來對帶頭男生一陣亂腳踢踹。
其他幾個男生見狀馬上圍上來對張順堂拳打腳踢,只是花拳繡腿絲毫不阻張順堂蠻橫而粗暴的攻勢。一羣男生看討不到便宜,正要一鬨而散,另一道身影卻橫在他們面前。
“打輸就要跑啦?”劉繼朗雙手插腰笑嘻嘻說着。
男生們有些站定,有些還是拔腿就跑。劉繼朗飛身一腳踢去,把其中一個人踢倒,隨即揮拳再撂倒另外一個,其他人看到全都嚇得不敢動彈。
“我靠!沒想到你們這些成績好的人也搞這種齷齪的事情啊?”張順堂拍拍身上的灰塵。
“本來只是想躲在這裏抽菸,沒想到卻被我們碰到這種事情,你們說……
該怎麼辦纔好啊?“劉繼朗一派輕鬆地笑着。
“你們挺這隻死肥豬是什麼意思?你們很要好嗎?”帶頭男生鼻青臉腫,渾身髒兮兮地怒聲質問着。
“本來是沒有交情啦,可是看你們這樣弄他,我就是不爽。”張順堂滿不在乎地說着。
“有沒有在反省啊?”劉繼朗用鞋子輕踢着帶頭男生的臉頰。
帶頭男生恨恨地瞪着劉繼朗。“你敢動我就……”
“我在問你話啊!”劉繼朗一腳把帶頭男生踢翻一圈。“人家問你話你要好好回答嘛!一點禮貌都沒有!”
“對不起!”其他幾個男生嚇得齊聲道歉。
“乖欸,這纔有禮貌嘛!噢,還有咧?”張順堂笑着問。
有的男生會意過來,急忙從口袋裏把零用錢掏出來慌張遞上。“謝……謝謝!”每一個像進貢一樣繳錢之後還要惶恐地道謝,連帶頭男生也不能免俗。
“滾啦,看到你們就噁心!”劉繼朗擺擺手,男生們爭先恐後逃走。
餘佑達已經趁亂穿好褲子,瑟縮站在一旁。“謝謝……”
“謝什麼?我只是看不爽他們的作爲而已啦!”張順堂很帥氣地笑一笑。
劉繼朗從口袋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支給張順堂,又把煙盒轉向餘佑達,餘佑達搖搖頭。劉繼朗笑一笑,收起煙再掏出打火機把兩人的煙點火。“沒事也趕快回去吧!”
餘佑達愣了一愣,擦掉眼淚卻把臉上抹了烏黑,整個人一直鞠躬道謝,全身的肥肉不住晃動,然後才半跑半走離開,還不忘回過頭揮手道別。
“傻傻的咧!”劉繼朗笑着。“幹嘛幫這個胖子?”
張順堂蹲着抽菸,一臉很享受的樣子,想了想又抓抓頭。“有一次上廁所啊,我就站在胖子旁邊尿尿,我本來一直以爲所有的胖子雞雞應該都會很小,搞不好站着尿尿都被肚子的肥油遮光光看不到了:我好奇往旁邊一看,我靠!
那傢伙是巨根耶!巨根你知道嗎?他扶着軟軟的雞雞尿尿,長度竟然跟我勃起的時候差不多耶,嚇死人了!“
“那……那又怎樣?”劉繼朗問。“雞雞大的男人,都是真男人!”張順堂一臉豪邁。“是男人就要幫一把!”
劉繼朗張着嘴巴愣住。“我……我靠……”然後兩人哈哈大笑。
還沒笑到過癮,就有一陣腳步聲跑過來,伴隨着尖銳的哨音。張順堂和劉繼朗回頭看,是訓導主任帶着一根教鞭,口裏咬着哨子,兩人迅速把煙丟在地上用腳踩熄,訓導主任已經站在兩人面前,勾勾手指要兩人跟着他走。
“抽菸,勒索,哼哼,你們兩個真的是好大的狗膽啊!以爲結業式之後就不能記過了嗎?我告訴你們,我現在當場就把你們退學!”訓導主任暴着青筋怒吼着。
“主任,抽菸是有啦,可是我哪有勒索啊!”張順堂無辜地辯解着。
“還敢說沒有?剛纔你們班一羣人哭哭啼啼來我這裏告狀,我才知道你們這兩個王八蛋敢給我在結業式之後馬上就給我惹事情啊?我告訴你們,就算你們請家長來也沒有用,像你們這麼頑劣的壞學生,退你們的學就沒有一所學校會再收留你們了。現在的社會啊,連國中的學歷都沒有,以後還想要可以找什麼工作啊?”訓導主任冷笑着諷刺。
“張順堂,劉繼朗,你們真的對同學做出這種事情嗎?”方懿蕙氣急敗壞地和夏玉嬋一起走進訓導處。
“班導,你要相信我們啦,我們真的只有抽菸沒有勒索!”劉繼朗一臉委屈地說着。
“班上那麼多同學指證你們勒索,我憑什麼信你們不信他們?”方懿蕙激動到滿臉通紅。
“那如果是他們誣賴我們呢?你上國文課的時候不是有說過三人成虎的成語嗎?如果他們全部聯合起來騙你,難道你就要相信?”張順堂辯解着。
“說來說去,你們就是不肯承認。”夏玉嬋冷冷地說着。“要證據是嗎?
那好啊,你們把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看誰心裏有鬼。不過我勸你們不要心存僥倖,你們不肯我們也會搜身,只要給我們搜到,剛纔的狡辯就是你們在這間學校最後的留言。“
張順堂和劉繼朗默然無語,對看一眼沒說什麼。
“怎麼樣?你們老師都說話了,識相的就把身上的東西自己拿出來!”訓導主任晃着教鞭威脅。
兩個男生慢吞吞把衣褲的口袋掏掏撈撈,桌上只有皺巴巴的衛生紙團,幾顆銅板,兩條口香糖一條已經開封還沒喫完,一包還沒抽完的香菸。大家面面相覷,找不出個所以然來,夏玉嬋偏頭一想,拿起香菸抽出打火機,再把煙都倒出來。
“欸,不要……”劉繼朗忍不住開口。
“哼!”訓導主任用教鞭指着劉繼朗打斷他的話,眼睛瞄着夏玉嬋能否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幾支煙在桌上滾動着,夏玉嬋拿起空盒張望,伸出手指往盒內摳刮,然後掏出一張摺疊成小紙籤的鈔票,訓導主任和夏玉嬋微微冷笑,方懿蕙卻皺眉壓抑着快要爆炸的情緒。
夏玉嬋攤開紙籤,就只是一張百元鈔票而已。主任和老師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如果說是勒索,這樣的金額和剛纔那羣哭訴告狀的學生們說的未免差異太大。
“喔,你說今天這包煙抽完就沒錢買新的了!”張順堂忍不住小聲嘀咕。
“竟然還偷偷藏私房錢!”
“……嘿嘿!”劉繼朗尷尬地笑着。
“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訓導主任惱羞成怒地咆哮着。“說!剛纔勒索的錢藏在哪裏!”
“我們真的沒有勒索啊!”兩個男生異口同聲搖頭否認,表情裝作委屈又無辜的模樣。
“主任,這兩個人大概沒有老實把身上的東西拿出來吧?”夏玉嬋冰冷的眼神盯着兩個男生,想要從兩人遊移閃爍的眼神里面找到說謊的破綻。
訓導主任和夏玉嬋交換眼神,兩人同時走近張順堂和劉繼朗,將他們帶到辦公桌旁的屏風內,兩個男生還沒會意過來,訓導主任就將他們面向牆壁用力一推。兩個男生差點撞到牆壁,下意識用手撐住牆面,背後立刻傳來火辣的痛擊。
“給我站好!”訓導主任喝斥着。“給你們臉,你們卻不要臉,那就不要怪我們搜你們了。我再說一次,現在給我搜到,保證你們除了退學,我還會通知警察過來把你們帶走,不要後悔啊!”
兩個男生仍然沉默否認。
訓導主任和夏玉嬋一人對一人貼近搜身,除了口袋也摸遍衣褲摺皺,仍然一無所獲。夏玉嬋不死心撈進張順堂褲子口袋深處,突然碰到硬物,以爲是線索就用力觸碰,沒想到硬物有所感應而且傳來溫度。
“啊!”張順堂眯着眼呻吟一聲,夏玉嬋臉紅抽出手。
“放肆!”夏玉嬋掩飾不住臉上的羞紅,又羞又氣地突然揮手打了張順堂一巴掌。
張順堂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只聽到清脆一聲響和臉上突然的痛覺,嘻皮笑臉都還沒收斂就暈眩了一兩秒。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痛覺纔像烙印一樣燒着蔓延擴張。
“好傢伙啊,竟然還敢調戲老師!”訓導主任冷笑着,手上的教鞭卻毫不留情地往兩人身上落下抽打。兩個男生忍不住哀嚎出聲,訓導主任打到興頭過了才稍作歇息。
全身發抖還沒喘過氣來的張順堂褲子突然被扯下,然後內褲再被扯下,雖然是夏天下體仍然感覺到一陣陰涼。接着劉繼朗也被扯下外褲和內褲,兩人穿着皺巴巴汗溼的制服襯衫,袒露着光溜溜的屁股,褲子都被褪到腳邊。
雖然平常膽大妄爲,但是現在被這樣對待,仍然讓他們羞恥到發抖,只是
他們僅有的微薄羞恥心在訓導主任和夏玉嬋的眼裏看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文
即使是這樣,兩人身上仍然找不到錢的蹤影。換訓導主任發愣了,他很確定這兩個素行不良的小流氓絕對不可能被誣賴,而且兩人狡猾的眼神一定有問題,只是剝光他們仍然毫無斬獲,訓導主任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取而代之的是功敗垂成的惱羞成怒。
訓導主任發泄似地掄起教鞭往兩人的屁股狂抽猛打,兩個男生早就痛到快要哭出來,憑着一股不能在同伴面前示弱的逞強意氣,硬是咬着牙低頭接受這番狂風暴雨的鞭打。
終於結束,夏玉嬋雖然繃着臉但是心裏已經開始泛着不忍,不是懷疑自己的信念,只是單純的同情而已,但是想到那羣哭着來告狀學生可憐兮兮的表情,夏玉嬋硬着心腸說服自己這兩個頑劣的學生被處罰也是錯有餘辜。
“褲子穿起來!”訓導主任低聲喝着。
兩人身體早就已經痛到麻痹,發着抖蹲下慢慢穿起褲子,拖拉了許久才穿好,然後拖着腳步一拐一拐跟在訓導主任身後走出屏風。
“勒索的事情我會繼續查,你們兩個人暑期輔導課給我每天乖乖來報到,查到我隨時退你們的學。”訓導主任抽出兩張表格。“至於你們抽菸要記的過我輔導課時再公佈,先把悔過書寫一寫。”說完努嘴示意兩人坐下寫悔過書。
張順堂和劉繼朗一坐下屁股就好像電擊般又痛又麻,還是咬着牙抓筆寫悔過書,邊寫邊抖。方懿蕙看兩人滿身大汗,被痛打完卻又查不出結果,同情心忍不住氾濫,抽出面紙給兩人擦汗。
劉繼朗拿着面紙胡亂往臉上抹,張順堂卻理都不理振筆疾書。寫完後兩人又手按印泥落手印在簽名旁,才被獲准離開。
夏玉嬋拿起張順堂沒用過的面紙再遞給他,張順堂冷着臉不搭理。
“臉……”夏玉嬋提醒張順堂。
張順堂側身撇過夏玉嬋伸過來的手,逕自走出訓導處辦公室。
“老師,我們是壞學生,做什麼你們都會懷疑。可是那餘佑達呢?班上那些所謂的好學生欺負他,他有告過狀嗎?有人幫過他嗎?如果我告訴你們是那些人去勒索餘佑達,你們會信嗎?會這麼努力去調查嗎?”劉繼朗冷冷發泄完心裏的怨氣後,不等大家的反應也跟着走出辦公室。
“……”方懿蕙望着夏玉嬋。“你覺得呢?”
“那都只是狡辯而已。”夏玉嬋不帶表情地說着。“他們會這麼惡劣就是因爲你對他們太仁慈,以爲愛的教育就是原諒他們做的所有壞事,甚至連未來要做的壞事都可以拿這個當成藉口。
可是學校能原諒他們,社會就能無條件一直原諒嗎?我們不趁現在用處罰來規範他們的行爲,他們以後進社會做了更可怕的壞事情,誰該去負責?難道不是我們這些第一線的教育者該要在還沒發生之前就先遏止這樣的惡行劣舉嗎?
愛的教育只能因材施教,面對走偏的學生,我們要搶在社會的法律制裁之前,寧枉勿縱!“
“夏老師,說得好!”訓導主任拍手叫好。
“那……像餘佑達這樣邊緣地帶的學生呢?”方懿蕙膽怯地問。
“保護自己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夏玉嬋正色說道。“他要懂得保護自己,不然沒有人可以幫助他一輩子!”
訓導處另一側窗外連着小花圃,窗下是水溝,因爲花圃裏種植花草矮樹的關係,所以水溝總是三兩天很快就會堆積雜草樹葉,一疏於打掃污泥立刻會把水溝阻塞。
一個肥胖的身軀蹲坐在窗下的水溝旁。
餘佑達離開垃圾場又被準備回家的衛生股長叫去清理別人丟下的責任清掃
區,他纔剛蹲跪着用手把樹葉從水溝裏一點一點撈出來,就旁聽了訓導處裏整個事件的過程起末。
張順堂和劉繼朗雖然是班上的壞學生,和混幫派的流氓有往來也曾耳聞聽說,但是至少壞主意從來都沒有打進班上同學間。平常在班上也就是翹課或是睡覺打發時間,連喧譁叫囂都嫌懶。
可是他們很勇敢,都沒有哭。
餘佑達想到這裏,又忍不住哭出來了。爲什麼自己這麼懦弱?
夏玉嬋老師講的話雖然道貌岸然,可是像她這麼優秀的人,真的有喫過真正的苦嗎?被欺負過,家裏窮過,爸爸簽賭欠債被黑幫追討過,媽媽整天只會喝酒發瘋和爸爸吵架打架過,從小就被人家嫌胖嫌醜無時不刻被嘲笑作弄過,這些她都體驗過嗎?
懦弱和接受欺侮,就是餘佑達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
餘佑達用髒手擦眼淚,然後又往屁股的褲子布料亂抹,突然發現屁股的口袋被塞了什麼,一把撈出來,赫然是幾張百元鈔票,甚至還有一張千元鈔票!
餘佑達喫驚地看着,想了好一會才明白所以然,把錢重新收好,繼續清掃着水溝。
“幹咧,很痛啦,真的很痛!”劉繼朗揉着屁股鬼叫着。
“我就不痛喔?”張順堂瞪了劉繼朗一眼。
“原來逞英雄的代價這麼大,我覺得我還是安分守己當我的壞學生就好了!”劉繼朗嘟嚷抱怨着。
“好啦好啦,你最壞好不好?”張順堂氣餒地回應着。難得心情大好自以爲是行俠仗義一次,竟然落得差點被退學和毒打一頓的下場。
“看不出大奶嬋奶大手勁也大!”劉繼朗嘿嘿笑着。
“怎樣?”張順堂沒好氣哼着。
“你被打到流鼻血都不知道嗎?”
“真的嗎?”張順堂大喫一驚,往鼻子抹了抹,果然手上有已經幹黏的血跡。
“人家那麼好心拿面紙要給你擦,你竟然還拒絕!”劉繼朗促狹地笑着。
“哪像你啊,欠幹蕙一拿面紙給你,你就像狗一樣跟她搖尾巴!”張順堂不甘願地回擊。“幸好現在是夏天啊,不然春天你一發情,欠幹蕙又這麼欠幹,你一干上去就停不下來,到時候就不要找我幫你拔出來啦!”
“哎喔,被喜歡的人賞巴掌,講話就這麼酸喔?人家今天還有跟你做親密接觸耶!哎喔喔喔喔喔!”劉繼朗越說越樂,稍微忘卻屁股的疼痛。
“對啦對啦,我跟你講,今天我是給她面子,下次我不把她的大奶捏爆纔怪!搞不好她的大奶是假的,還會哭着跟我拜託說不要不要,那我再來考慮要不要放她一馬!”張順堂恨恨說着。
“對,讓我們來測試明倫國中第一美女老師大奶嬋的大奶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敬請期待!”劉繼朗模仿綜藝節目主持人誇張的口吻說着。
“幹,你不是說欠幹蕙纔是第一美女嗎?”張順堂笑罵回去。
“看你今天比較可憐,我讓你開心開心嘛!”劉繼朗換成娘娘腔聲調。
“幹,你死我就開心啦!”張順堂笑著作勢要踢劉繼朗的屁股。
“慢着,死前你要告訴我一件事實!”劉繼朗假裝一臉正經,雙手抱拳。
“說!”
“剛纔大家都找不到的錢,你究竟是藏哪裏去了?”
“MAGIC!”張順堂雙手一揮,手指飛舞。“魔術,被我變不見了。”
“靠,真的假的?”劉繼朗一臉狐疑。
“真的。”
“那再變出來給我看。”
“不行了,一天只能用一次。”
“幹!最好是一天只能用一次啦!”
“你再吵我把你變不見!”
“我今天真的很倒楣啊!煙被沒收人又捱打,現在連買菸的錢都沒了!”
“誰叫你錢藏這麼笨的地方!我還沒跟你計較那一百塊錢咧!”
“哎喔,沒錢下午要去哪裏混啦……”
“誰知道……”
兩個男生嘻嘻鬧鬧離開校園,炙熱的陽光把柏油路都烤到散着熱氣影像搖晃,眼睛看得到的景象都被刷上一層白色亮漆,汗水把衣服溼透,這才只是南港都夏天的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