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少女】第一章 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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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5

 滴!檢測到能源告急,啓用備用能源,備用能源不足,開始強制喚醒模式!

  誒,那是什麼?

  安睡許久的意識生澀的運轉起來,在一片漆黑當中,逐漸感知到了軀體的存
在,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蒙朧的睜開了眼睛。

  休眠艙的艙門打開,我踉蹌着撲倒在地面上,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
情況。

  抬起頭,身處在一個金屬的房間裏,冷白的光反射在牆壁上,讓許久沒有使
用過的眼睛有些乾澀。

  背後的休眠倉呈現剛剛打開的樣子,冰冷的霧氣散落開來。

  我迷茫的睜大着眼睛,環顧四周,記憶開始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世界毀滅了。

  這麼說或許太獨斷了,但在我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曾經那個繁榮的世界,欣欣向榮,科技每一天都在突破,每個人都篤定未
來會更好,並因此懷抱希望。

  我至今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場戰爭席捲了整個世界,核彈,中
微子滅殺導彈,氫彈,人類文明所發明的武器,最終都一個不落的用在了自己身
上。

  地表不再適宜生存,僅存的少數人類紛紛逃進避難所。

  雖說我一事無成,是一個只知道蝸居在房間內,享受着繁榮世界的便利的吸
血蟲,但我的家族十分有權勢,連我這樣對未來無甚作用的廢物都有幸得到了進
入避難所的機會。

  還記得進入休眠前曾被告訴過,我們將前往遙遠的未來,具體的期限不太清
楚,但當時間抹平一切,世界歸於平靜後,地表的環境再次適合人類生存後,避
難所的人工智能會把我們從深眠中喚醒,到時候再重建家園。

  我扶着休眠倉,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按照常理來說,現在就是那個遙遠的未
來,地表變得適宜人類居住。

  但具體的流程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在進入休眠倉之前,我曾被人告知甦醒之
後的流程。

  人工智能會把我們喚醒,之後護理型機器人會幫助我們快速恢復深眠後的軀
體,會有人來給我們介紹新時代的情況,並給我們安排具體的任務,投入到家園
的建設中。

  但我都甦醒了那麼久,沒有任何指引,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軀體還有一些麻木感,使不上力氣,甚至沒辦法有效的控制肢體,頭腦感覺
有些昏沉。

  我咬緊了牙關,強打起精神,這是每一個進行長期休眠的人都會出現的症狀,
本來是會被精心看護半個月左右,身體機能纔可以逐漸恢復,但現在避難所明顯
出現了情況,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摸索着休眠倉的側邊凹槽,那裏有一些緊急使用的刺激性恢復藥劑,可以快
速的讓我擺脫現在,取得一定的行動能力。

  直到金屬針管裏的淡藍色藥液注入身體後,我才鬆了一口氣。

  感受着逐漸泛起力量的軀體,我走近門口,感應式的合金門打開。

  我走進了走廊。

  赤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廊只有我的腳步聲,沒有人工智能的指引,沒有
負責人出來迎接,更沒有相同的休眠者,從隔壁的房間走出。

  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恐慌,走向隔壁的房間,那裏面應該也有一個休眠者,
依稀記得好像還是一個研究員。

  房門打開,我愣在了原地,休眠倉敞開着,空無一人。

  去其他的幾個房間也看了一下,都是一樣的情況。

  他們應該是提前甦醒了吧,現在說不定就在大廳等着呢,我這樣想着,步伐
加快,有些匆忙的向大廳跑去。

  避難所的大廳是一個封閉的小型廣場,我仍然記得,進入休眠的前一天,人
們被召集到此處,聆聽避難所的管理者的講話,無外乎是希望人們振作,去往未
來重建新家園,拯救人類的大話。

  但那跟我沒什麼關係,避難所中有各行各業的精英,那是他們的責任,我這
個僥倖混進來的米蟲就只用服從指令,混喫等死就行了。

  我來到大廳,看着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一具骸骨,披着科研人員的白大
褂,倒在地上。

  鼓起勇氣靠過去,屍骸顱骨上開了一個大洞,身旁還有一個槍械,看上去像
是自殺。

  我注意到他的手邊有一個個人終端,想着大概能從中瞭解到什麼,撿了起來。

  剛一拿起來,個人終端彈出一個視頻,自動開始播放。

  那是一個老人,面容枯槁,眼中佈滿血絲,看起來有些癲狂,他坐在地上,
靠在牆邊,不停的撥弄着手中的槍械,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啞着嗓子說着。

  「世界已經毀滅了,沒有救了,我們嘗試過,我們嘗試了很多次,最終什麼
都沒有做到。」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眼中恢復了些清明,接着說道。

  「外面的都是魔鬼,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他們會蠱惑你,引誘你,使你墮
落!只有靠她們,只有靠她們!只有在人間重構天國,重建我們的世界!才能打
開大門!」

  老人面部青筋暴起,他看起來極爲痛苦,掙扎着用指甲去撕扯自己的喉嚨,
這樣過了好一會他才緩了過來,繼續說道。

  「我已經沒辦法了,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話,如果你足夠年輕,沒有被污染的
話,去嘗試吧,我們留下了她們,反正也不可能更糟了……」

  他低垂下頭,氣息微弱,宛如死去一般,就在我以爲到此爲止時,老人猛的
抬起頭。

  「舊時代的人啊!不要去地表!不要去地表!不要去地表!」

  視頻中的老者撐起身子高呼三聲後,精神彷彿到了極限,他拿槍對準自己的
頭開了一槍,隨後便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裏面的老者,說着堪稱精神病人囈語的話,但在如此
異常的情況下,彷彿是所能找到的唯一答案,我陷入茫然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像是什麼東西紮了我一樣,我下意識的把手中的個人終端丟出去,捏起
食指,有點點鮮紅的血珠就正在滲出。

  彷彿觸發了什麼條件一般,本來蒼白而冰冷的大廳突然震動一下,周圍的一
切快速變形,大型的操作檯從金屬地面中升起,面前升起三個類似休眠倉的罐狀
艙體,透過透明的玻璃以及培養液,可以看到其中有人形的身影,中間的那一個
特別清晰。

  「身份錄入成功!歡迎您管理者,輔助智能艾瑪爲您服務。」

  「檢測到唯一避難所居民身份,您已成爲新人類補全計劃執行者。」

  冰冷的機械音迴盪在大廳,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三個培養艙,另外兩個還處
於胚胎狀態,中間的艙體中,一個少女正在安睡。

  她赤裸着身體環抱着雙腿,姿態像是嬰兒一樣,面容恬靜安寧,烏黑柔順的
長髮,在淺綠色的營養液中飄散開來。

  我張着嘴,愣了好一會,嘴巴開合幾次,才勉強憋出一句。

  「新人類補全計劃是什麼東西?」

  「新人類補全計劃,是地表環境不適宜人類生存,由避難所新開展的科研計
劃,主要目的是,讓人類獲得能在當前環境生存下去素質。」

  輔助智能艾瑪冰冷的回答道。

  我僵硬的抬起手指向面前的少女,問道。

  「她,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這是計劃目前最成功的素體,也是計劃中最重要的基石,是23620年中,
蒐集到的基因所組成的人工少女。」

  「等會兒,你說多少年?」

  我還沒來得及從上一個信息中反應過來,新的信息又把我震的一陣恍惚。

  藉助艾瑪,查了好了一陣信息後,我纔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人類大抵是完
蛋了,我是這個避難所,甚至是人類唯一的獨苗。

  按照原定計劃,所有人應當在距離毀滅是5000~7000年後左右逐漸甦醒,但
實際情況是偏離了不止一丁點,導致現在出現了很多變數。

  我撓着頭苦惱的看着個人終端上的信息,這根本就不是自己預想的的混喫等
死的生活,莫名其妙當上了管理者,又當上那個什麼計劃的執行者。

  瞟了眼營養液中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我應該立刻擔當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但我實在不是一個
負責的人,比起莫名而來的沉重擔子,還是喫喫喝喝,玩玩虛擬現實遊戲有意思。

  反正這計劃都擱置了那麼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一想到這兒我頓覺天地
寬廣,揮揮手,並打算先滿足自己的慾望再說。

  再說了,現在有了管理員的權限,可以更加適配自己的躺平生活了,一想到
這兒我就興致勃勃起來,打了個響指。

  啪!從牆裏探出來幾個機械臂,精準且快速的幫助我換了一套休閒的衣服。

  我自然的向身後一躺,一個舒適的軟牀,便接住了我。

  現在作爲管理者,當然是要好好檢查一下設施,看看能不能滿足我的生活所
需啦。

  手一揮,頗有氣勢的喊道。

  「走,去檢閱檢閱設施的運轉情況。」

  「好的,管理者先生。」

  艾瑪冰冷的回應着,身下的軟牀,便開始朝着其他的通道飄去。

  ……

  「哦!趣多牌怪味餅乾!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有這麼多。」

  我躺在牀上,一邊悠閒的看着自動化農場的運作,豐盛的糧食果蔬標準的站
在它們固定的槽位中,一邊拿起一塊樣式普通的圓形餅乾,往嘴中拋去。

  「是的,管理者先生,所以說避難所是科研類型,且只能容納將近百人,但
在娛樂方面,絕對逼近編號前列的避難所。」

  「確實,我已經見識到了。」

  我有些感慨,想着一路看見的吧檯,仿生園林景緻,圖書室,稀奇古怪的食
品,還有許多保存下來的,影視作品,遊戲,藝術作品,也就是空間比較小,其
中的享受程度簡直跟繁榮世界沒兩樣。

  又捏起一塊餅乾丟到嘴中,我含糊不清的說着。

  「反正只有我一個人,沒人管我,我想幹嘛就幹嘛,等到……怎麼這回是辣
椒味?等到過段時間,我再來拯救世界。」

  我如此勸誡自己,讓自己沉醉於醉生夢死之中,好忽略掉孤獨的現實。

  但這一切毫無疑問是非常無趣的,或許在曾經的自己看來,遊戲,電影,故
事,都是非常的有吸引力,對我一個佛系的人來說,僅靠着這些自己一個人活着
也完全沒關係,但那毫無疑問只是一種想象。

  僅僅在一個多月後我就感到無趣,遊戲好玩,那沉醉於虛擬現實中,彷彿自
己還置身於那個繁榮紀元,但當我醒過來,便是一陣空虛和孤獨席捲了全身。

  曾經只要邁出大門,便是那人來人往的世界,或許複雜,或許不盡人意,但
終究是人所必須的情感需求。

  而現在不管再怎麼肆意的放縱自己,也沒辦法多得快樂了,我甚至跟個瘋子
一樣,跟着艾瑪聊上了一個通宵。

  我感到難以忍受了。

  ……

  啪!籃球漂亮的從網中穿過,牆上的顯示屏再一次亮出了勝利的圖標。

  我頹廢的呆立在原地,麻木的情緒充斥着全身。

  「漂亮的3分球管理者先生,如果在繁榮紀元,您或許可以在球場上大放異
彩。」

  艾瑪冰冷的祝賀聲響起。

  我用力的扯了扯嘴角,但卻難以憋出一個正常的笑容,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你的聲音再軟萌可愛一點,更有人情味一點,我或許會高興一些。」

  輔助智能微不可查的停滯了一瞬。

  「收到!已載入軟萌可愛音頻。」

  「哇!如此精妙的3分球,管理者先生,您的身子簡直要把艾瑪迷暈了呀,
真是太颯爽了!」

  聽着耳邊原本冰冷的輔助智能,變成這樣一個少女感十足的聲音,來附和自
己,我總算是擠出了一個笑容,但隨後便感到有些落寞。

  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我慢悠悠的晃到了大廳,注視着培養罐中的少女,最近
我在無聊的時候,經常會這麼做。

  少女恬靜的安睡着,細膩光潔的皮膚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純潔的面容,
倒真像一個在母親懷中安睡的孩子,光是看着她,就讓人感覺內心寧靜起來。

  「您爲什麼不願意激活她呢,素體已經成熟,隨時可以甦醒。」

  艾瑪軟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它之前從來沒有主動詢問過,但當它檢測到管
理者有抑鬱傾向後就會採取主動措施。

  我並沒有回應,只是目不轉睛的看着少女,到底爲什麼呢,我也有些說不清
楚。

  少女有些驚人的美麗,這份美好忍不住讓我懷念起繁榮紀元,我把它當成了
那個美好時代的影子,但心中卻知道,人類已經消亡,她只是一個被遺留下來的
產物。

  或許是我在逃避吧,明明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但卻總是不願意承認,這份逃
避的情緒牽扯到她身上,彷彿將她激活,便是自己承認了世界毀滅的事實。

  最終我還是嘆了口氣。

  「艾瑪,打開培養艙。」

  「收到,正在激活素體。」

  輔助智能回應道,隨後艙門打開,有些黏膩的營養液噴湧出來,少女順着艙
門倒下去。

  我連忙邁上幾步,將她抱在懷裏,那有些溫潤的觸感,散發着熱量的嬌軀,
無一不是在提醒着自己,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知爲何,心中沒由來的泛上一絲酸楚,緊緊抱着少女,彷彿才意識到,人
類文明已經毀滅了,往後的日子裏,只剩下我這樣一箇舊時代的孤魂野鬼。

  或許是我抱的太緊了,少女眼臉微動着,像是一個從冬眠中醒來的小動物一
般,她有些睏倦的睜開了眼。

  我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這雙眼睛,蔚藍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河在其中倒映,
一開始顯得有些茫然,但隨後便緊緊的鎖在了我身上。

  我低下頭,與那雙夢幻般的眼睛對視着,然後,她用力把我按倒在了地上。

  「嗯?!」

  我完全沒想到有這一齣,少女的力氣也大的出奇,我有些慌亂的輕微掙扎着,
但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惡意。

  少女緊緊攥住我的衣領,俯下身子朝我貼近過來,她將腦袋埋在我的脖頸間,
嗅着我身上的氣味,溫熱的吐息讓我僵在原地,她的長髮就在我的眼前,一股淡
淡的幽香從髮間傳出,幾乎讓我沉醉其中。

  少女好像並不僅僅滿足於氣味,她伸出舌頭在我身上舔舐起來,那滑嫩的觸
感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哎,等一下,等一下。」

  我往後蜷縮了幾下,少女抬起頭疑惑的看着我,潔白渾圓的雙峯一覽無餘,
我這纔有些尷尬的意識到她現在赤身裸體,這對我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說,
有些過於刺激了。

  「艾瑪!給她換身衣服!」

  機械臂帶着衣物從牆中探出,輕柔的將少女托起,給她換上潔白的衣物。

  少女只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一個柔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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