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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9-01
作者:myyifeng123。
2017年8月31日:發表於本站。
字數:3410。
第九章遠去的世界。
又是無邊的夢境。
他似乎還是回到了離開兩年的學校,這一次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整個學
校靜悄悄的。應該是放假了,他如是想着,漫步於校園中,很多地方似曾相識,
他好像來過,又記不得是做過什麼。走着走着,他來到角落邊的一座小洋樓,抬
頭望去,有股強烈的意願催他上去,他茫然間到了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裏有人
在說話,是誰呢?轉過拐角,門虛掩着,伸手推開,房裏的場景讓他目瞪口呆,
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塊,兩人背對着他不斷交合,驚詫間,正發出曖昧聲
喘的女人轉過頭對他一笑,竟然是班主任!他手忙腳亂要離開,卻聽到有人在着
急地呼喚他:「鳴夏,鳴夏」,他回頭一看,那張俏臉不知何時變成了母親,她
赤裸着身子,帶着一臉從未見過的誘惑神色向他靠近,惶恐中,他往後一退,卻
踩空樓梯,瞬間跌落的感覺讓他醒了過來。
從一片迷茫中緩緩抬起眼皮,落入眼中的是一片刷得粉白的牆壁,牀邊的支
架上掛着滴液,沿着透明的管子而下,右手上綁着針頭,發生什麼了?鳴夏又閉
上眼,慢慢回想起來,他發現母親與大伯間的事,然後又在樓梯口掉下去,之後
似乎是暈過去了。再仔細回想,一陣煩躁湧上心頭,他支撐着左手想坐起身子。
「兒子,別亂動。」鳴夏抬起頭,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母親剛打開房門,
站在門口望着他,還沒等鳴夏說話,她又跑出去,外邊傳來她喊醫生的聲音。
醫生過來做了複查,又問了鳴夏幾個問題,纔對着母親說:「暫時確定沒大
問題,後腦那裏還好是皮外傷,有點輕微腦震盪,接下來回去注意點,修養好的
話,以後也沒有多大影響的。」謝過醫生,關上房門,母親才坐在牀沿,眼圈泛
紅地看着鳴夏。鳴夏此刻卻已經清醒過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母親,就轉過頭
望着窗外的風景怔神。良久,耳邊漸漸響起壓抑的抽噎聲,鳴夏終究忍不住回過
頭來,有些沙啞地說道:「別哭了,待會人看到了還以爲怎麼了。」母親見鳴夏
肯跟她說話,這才漸漸止住哭聲,起身倒了杯溫水給他。
溫熱的水滑入喉嚨,乾燥的嘴脣溼潤起來,鳴夏軟軟的身軀才漸漸有了點力
氣。他沉默一陣,母親就在旁邊坐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往日里見慣母親婉
約大方還有毫無介懷訓他的樣子,此刻母親這般小意卻是第一次見。她似乎在等
着鳴夏開口,猶如辦公室裏等待老師批示的膽小學生,鳴夏內心湧起一股怪異感,
甚至有些好笑。他知道母親在害怕什麼,也知道這樣僵持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只
能先開口問:「爸,他知道了麼?」聽到鳴夏提起父親,母親臉色瞬間變得刷白,
連話都說得囫圇了:「你爸他不知道,我,我一直,不對,是纔剛開始跟你大伯
……」聽到大伯,鳴夏臉色一沉,不耐煩說道:「誰問你跟大伯的事了,我是說
我住院,父親知道麼?」聽到這,母親才漸漸平息激動的情緒,喏喏地說:「我
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你昨天暈過去真把我嚇壞了,急匆匆送到醫院,你睡了一晚,
醫生說第二天再不醒來就得送到縣裏。」說着說着,她又哽咽起來,鳴夏這才注
意到母親一臉憔悴,頭髮胡亂紮成一束在背後,此刻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卻比往
日里老了幾歲,光彩不復。
鳴夏回憶起往日里跟母親打鬧的點點滴滴,以及無時不刻露出的關懷,想到
這,他心裏一軟,開口道:「媽,沒事了,你也別擔心太多。我先睡一會兒,你
也休息一下吧。」說完他翻過身,蓋上被子,聽着後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想是母
親也熬不住困頓,休息了,他這才闔眼睡去。
一夜無言,隔天早上醫生又做了檢查,確認沒有後遺症,開了藥就同意讓鳴
夏回家休養。家裏一切如舊,鳴夏突然有些陌生感,就像遊學在外多年的學子回
到家鄉,近鄉情怯。母親一進門就收拾着讓鳴夏休息,又張羅去做飯,鳴夏聽着
樓下忙碌而又沉悶的聲音,呆呆望着窗臺邊的點點墨綠,遠方的墨色漸漸浸染整
個長垣鄉,斑駁青灰的巷陌裏,一條老黃狗對着吞噬而來的黑暗搖頭晃尾地吠叫,
鳴夏思慮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似乎下定了決心。
晚飯時分,母親一點一點撥弄着米飯,時不時抬頭看向鳴夏,多次欲言又止,
鳴夏卻只是低頭不斷夾菜喫飯,待到嚥下最後一口飯,喝完一大碗湯,鳴夏滿足
的摸摸肚子,起身拿起碗到洗碗臺,母親見狀也沒多少胃口,匆匆就收拾起來,
說道:「讓我來吧,你去休息一下,別碰到傷口了」。
待到收拾完畢,母子二人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剛好新聞聯播剛要開始,
羅京那仰揚頓挫的聲音充盈整間大廳,看了一段新聞,氣氛愈發凝重,母親終於
忍不住要開口時,鳴夏卻先說話了,他盯着電視,面色卻是柔和下來,說:「媽,
別想太多了,我不會跟爸說的。」頓了頓,他才轉過頭,對着愧疚不已的母親:
「我也不問之前的事,只是希望接下來你跟大伯斷了這關係,以後別再做對不起
爸的事,行麼?」說到最後他自己也已是哽咽起來,母親淚水也忍不住連串落下,
只是點着頭,一直說着對不起,到最後母親上前摟住鳴夏,哭得一顫一顫的。這
一夜,母子二人說了很多以前不曾說過的話,回憶着過往的事,鳴夏卻是小心跳
過大伯的話題,兩人間的關係卻比以往親密了許多,但心裏都明白,有些事情終
究還是需要時間去淡化。
接下來幾天,母親一直照顧着鳴夏,大伯卻是自那天后再也沒出現在茶莊,
偶爾在路上遇到,他也只是訕笑着,鳴夏也是面無表情地彼此讓過。回校前一天,
鳴夏站在二樓許久,直到看見大伯吊兒郎當拿着瓶酒回了家,他才從抽屜裏拿出
把水果刀,揣在懷裏,出門時若無其事地對着正在忙碌做飯的母親說道:「媽,
我去小胖那裏一趟。」還沒等母親回應就打開大門,走一小段路到了大伯家門口,
門沒鎖,他徑直而入,回身鎖好大門。
進了庭院,大伯依舊斜靠在藤椅上,喝着小酒,不時扔嘴裏一兩粒花生米,
看到鳴夏進來,他才直起身,頗爲意外說道:「呦,是鳴夏啊,咋啦,來找你大
伯還是?」鳴夏環顧四周,問:「嬸子呢?」大伯有些惱怒,說:「她出去了,
家裏就我一個,咋啦,還想把我跟你媽的事捅給你嬸子聽不成?」鳴夏一臉平靜,
只是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後拿出水果刀,紮在藤椅縫上,大伯看到刀子,如同被
蛇咬般下意識一縮,隨後又覺得有些丟臉,臉色沉下來:「你還想找你大伯練練?
行啊,小兔崽子有志氣啊。」說到最後卻是有些底氣不足,本來理虧在先,鳴夏
又是他侄子,還真沒法怎樣,想到這些,他語氣也有些軟下來:「鳴夏啊,大人
間的事你不懂,以後你交了女朋友,就會明白的,你媽一個人在家也不容易,再
說我們這叫啥,哦對,就是有點那個兩情相悅的意思……」還沒等大伯胡扯完,
鳴夏一聲低吼:「放屁,我媽會看上你才見了鬼,說,你到底對我媽做什麼了。」
大伯也是惱怒地站起來,還沒怎樣,鳴夏就拿起水果刀,大伯楞了下,眯起眼,
怒極反笑道:「呵,來啊,大伯教你刀是怎麼用的。」鳴夏卻是往後退一步,把
刀橫到脖子上,木木地說道:「說吧,不然今天我就死在你家裏。」大伯看到鳴
夏這樣,張大嘴巴,良久纔要上前奪刀,鳴夏又退一步,手上微微用力,一條清
晰的血痕浮現脖側,見鳴夏不似恐嚇,大伯才停住腳步,手指着鳴夏,氣得直哆
嗦:「行,行啊你,懂得威脅你大伯了。」「說」鳴夏只是簡單一個字,大伯恨
恨地坐下,灌了一大口酒,寬闊結實的胸膛劇烈晃動,這纔開口:「就是你爸回
來前幾個月,那天你姥姥過生日,我也被你舅叫去喝酒,你媽在酒席上也是喝多
了,我回來時就順道送她,在你家頭腦一發昏,就發生了那事,後來又不甘心只
有一次,就給你媽拍了照,你媽這性格,外硬內軟,幾番下來,就只能聽我的了。」
簡單說了幾句,鳴夏卻是明白,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大伯這混蛋性格,就只會
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大伯說完後,卻是整個人都頹下去,低着頭喝酒,鳴夏沒有動,繼續說:
「把照片拿來。」大伯抬頭狠狠盯着他,鼻翼一聲冷哼,就往樓上走去,良久才
下樓把一疊厚厚的照片摔到鳴夏腳邊,鳴夏矮下身子拾掇好照片,放進衣服夾層,
看着大伯說:「底片呢?」大伯恨恨說道:「沒了,昨天你媽來過,都被她拿去
了。這些照片都是我藏着的,給我滾,這回我真跟你媽斷了。」說道後邊幾句,
他已經是吼出來的。鳴夏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身後傳來砸裂酒瓶的
碎裂聲。離開大伯家,鳴夏折道往竹林走去,挖了個土坑,掩上枯葉,點燃後把
照片丟了進去,可在照片燒起時,他鬼使神差地抓起照片,撲滅了火,其中被燒
了半張,半張照片裏,一個已看不到上半身的女子赤裸,黢黑的腹下一道淺淺的
陰縫露出,那黑與粉的交織讓鳴夏有些刺眼,他收起照片,轉身離去。
竹林裏,冬天鵝黃的陽光穿透而過,冷風吹過,林子裏靜寂無息,只有一個
小坑裏一堆灰燼隨風盤旋而起,消散在碧綠的林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