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鴿子】第二章 解毒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18-10-23

作者:流淚的阿難陀
字數:3722
2018/10/23

第二章 解毒

  老秦和壯壯惶惶急急地順着大街跑過去,心裏火燎燎地,踢得街道上的石子兒亂飛。雖然大夥兒都叫“大街”,其實卻名不副實,只能算村子中央比較寬闊的大路而已,街道兩邊一家商店也沒有,只是每逢星期六的趕集日,附近的村民揹着自家的稻麥,抱着自家的雞鴨,還有自己燒製的土罐,自制的木炭……總之一切都是自己創造的東西,在街道兩旁一溜兒排開叫賣,只有這時候纔有點“大街”的意思。收割的季節它不過是大家的曬穀場,閒時便是小孩兒奔跑玩耍的運動場,街道中央那片寬闊的空地經常被生產隊用來開會,運氣好的話還會放上一兩場電影,僅此而已。

  這是貴州最東南的一個山窩子,湖南、廣西、貴州在這裏交匯,全村總共百來戶人家,這在當地算是大村了。都柳江,也就是老秦家門口的大槐樹的前面那條河,對岸就是廣西壯族的村寨,沿着河流一直下去便是湖南;所以村子裏也是個大雜燴,從老秦家這邊過來是廣西人,中間是貴州人,另一端是湖南人,因爲三省的人在這裏聚居,所以就叫大融村。王寡婦家正好在村子的另一頭,她是廣西人,丈夫卻是湖南人,壯壯是湖南和廣西的混血崽。老秦家是地地道道的廣西人,是王寡婦的鄉黨,所以兩人見了面特別熱乎。

  老秦和壯壯趕到的時候,月亮纔剛剛升起來,壯壯的娘繫着麻布圍裙正在餵豬,渾圓的屁股翹在豬欄外,撒一把飼料,就用大木瓢“嚯啦啦”拌一下豬槽,嘴裏唸唸有詞地招呼其他豬崽:“要喫飽!要喫飽哦……”。這些豬崽是她一年裏最主要的經濟收入,莊稼的化肥、種子和平時的柴米油鹽各項開銷都押在上面了,所以這個快四十歲的寡婦把豬看得金貴,像哄祖宗一樣供着。見老秦邁進了院子,連忙把手中的活計撂下,喜笑顏開地衝進屋去端了一把小竹椅子出來,安放在院子中央月光照着的地方,“噗”地一下往上面噴了一口涼水,拉着老秦要他坐下。

  她端了一大碗茶出來遞給老秦,掂個小凳子在老秦旁邊挨着坐下,撈起圍裙的下襬在汗呼呼的臉上抹了幾下,焦急地說:“怎麼現在纔來呀!我可都急死了!”

  “一直跑着呢,太黑,路有不平!”老秦喘息定了,掏出竹根做菸袋來,不慌不忙地從荷包裏抖出一小撮菸絲,捏成豆子那麼大一丸在煙眼裏填上,劃跟火柴點上,狠狠地“叭叭”幾下,眼袋頭上紅紅地火苗閃了兩下,吐出一大口煙霧來,“我說怎麼還沒好啊!沒好?”他用菸袋指了指豬圈那邊。

  “哪個曉得呢,我都按你的方子做了,都餵了酸菜湯了的,還是不見喫食。”她不安地說,“早上去花嬸那裏要的酸菜湯,新鮮的酸菜湯!”

  “我就說嘛,這就怪不得我了!酸菜湯要又陳又濃的,最好有個十天八夜的,纔有藥效!”老秦撇撇嘴搖了搖頭說,“按我的方子,一頭豬還治不了啦?!”

  “快去,看看花嬸睡了沒有,問她再要些濃的來。”王寡婦扭頭對坐在柴堆上的壯壯說,壯壯蹦起來一溜煙跑了出去。

  “都這這光景了,事情不會壞了吧?”王寡婦忐忑地問,聲調裏充滿了哀求,。

  “莫得事,有我老秦在,莫得事!”老秦把胸口擂得咚咚地向。在這條街上,他是個響噹噹的能人,到山裏刮些樹皮,挖些樹根,摘些花草,就能治人,也能治家禽牲口,還會閹公豬公牛,一張嘴能說會道,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人也保養得比別人體面些。

  “老秦哥,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哪時候懷疑過你的能幹!你說你的老鼠藥是真的,果然就是真的,老鼠毒死了一大片,雞也毒死了三隻,這麼大個兒的豬也給毒倒了,半晌功夫就臥倒了,現在還在吐沫子兒!” 王寡婦說着,哭腔就拉了下來。

  “哦--”老秦的頭上熱熱的冒了一層汗,蹴下來用衣襟擦着額,說:“點個燈,快讓我去看看!”

  王寡婦把手中的蒲扇塞給他,站起身來往屋裏走去。在銀子一般光亮的月光中,肥碩的大屁股在寬大的布褲子裏一甩一甩地左右晃動,布鞋上方露出巴掌那麼大一截潔白的肉來,直看得老秦的心也跟着晃盪起來,魂兒一直跟着晃盪到屋子裏去了。

  老秦吐了一口菸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王寡婦怎麼就不見老啊!圓圓的杏子臉兒,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彎彎的眉毛,耳朵上戴個銀色的大耳鐺,手腕上帶着一環碧綠綠的大手鐲子,濃厚的頭髮還是那麼烏黑油亮,皮膚也生得白,個子雖然是中等,但是飽滿圓潤,像是水裏泡過的木瓜似的。上身隨便穿一件黑地碎花襯衫就這麼惹火,那胸那屁股離了男人的滋潤還是那麼地挺,都那麼地飽滿。壯壯那死鬼老爹沒福享用,不知這麼大片肥肉要落到哪個天殺的嘴裏哩!在老秦看來,全村的單身男人都是狼,眼珠子全他媽發着綠綠的光,全盯着這片肉。

  壯壯端着一大瓦罐酸湯進來打斷了老秦的浪想。王寡婦點着一盞老式菜油碗燈,用手掌護住火苗子,顫顫巍巍地從屋子裏走出來,安放在豬欄邊的矮牆上。老秦走過去借着昏昏的光線往地上看,只見在一羣小半大豬的旁邊,那頭老母豬臥在離豬槽不遠的地方,嘴筒子前面放着一個傾斜的瓦罐,裏面還有早上沒喝完的酸菜湯,瓦罐周圍灑落了一片溼淋淋的水跡,豬頭無力地耷拉着,眼睛都快閉上了,“呼哧哧”地只喘個不住。豬欄裏的氣味很衝,可惡的蚊子成團地飛來飛去,濃濃的酸臭混合着豬屎味撲鼻而來,老秦不停地閃着蒲扇,“吧唧”“吧唧”地抽着菸袋,他實在受不了這臭味。

  “把豬拉起來!” 老秦一把奪過壯壯手上的瓦罐,甕聲甕氣地命令壯壯。

  壯壯遲疑地看了看王寡婦一眼,王寡婦圓着雙眼一瞪,他才低下頭去不情願地挽起褲腿,咬着牙跨進豬欄裏,驚得成團的蚊子“呼啦啦”地飛開來。壯壯歪着臉憋住氣,閉着眼睛抓住豬的前蹄使勁往上提,剛剛拉起半個身子,又“噼啪”一聲倒了下去,一連三次都沒能成功。他攤着沾滿豬屎的雙手,朝豬欄外的兩個大人苦笑了一下。

  “都大人了,腳粑手軟的,連只死豬都應付不來,”老秦不耐煩地說,“十七八的小夥子了,要是娶了個媳婦怎麼辦,那可比豬大得多呢!”他狠狠地揶揄說,把菸袋從嘴裏拿出來在牆上磕了磕。

  “十九了!”王寡婦在旁邊小聲說。

  壯壯羞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伸手擋着就要跨進來幫忙的老秦,貓下身去低吼一聲,鼓着脖頸把豬“呼呼”地拖到豬圈門口,把前爪搭在豬欄上。

  見豬已經弄過來了,王寡婦連忙將矮牆上油燈芯撥了撥,豬欄裏登時燈火通明。她又轉身跑回屋裏拿了火鉗出來將豬嘴撬開,母豬“嗷”地一聲低叫張開了嘴。

  “好!好!好!還有得救!”老秦“嘿嘿”地笑了一聲,把手中的瓦罐傾斜起來對着豬嘴,“好生抱住抱緊豬頭!”老秦吼了一聲,壯壯趕忙緊緊地按着豬頭。

  酸湯“咕咕”地灌了下去,一大罐兒全灌完了,灌得母豬“嗷嗷”地直叫,噴了老秦一手的酸湯。王寡婦傷心地拍着豬的背膀,眼淚汪汪地安慰着。

  “這回好了!”老秦把瓦罐放到矮牆上,甩了甩說。王寡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終於鬆散開來。她看着壯壯把豬放回去後,打來一盆水給老秦洗手,自己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地弄得“乒乒乓乓”響個不停。

  “妹子,大半夜的,你又在忙啥喲?”老秦進來找手帕開手的時候,看見王寡婦忙得滴溜溜直轉說。

  “真是勞煩你了,老秦哥!家裏還有一瓶三花酒,整幾個菜喝兩盅吧。”

  “別,回去姑娘又要說我了!”老秦嘿嘿地笑着,早聞到了酒香。

  “我叫你喝的,她來找我啊!”王寡婦哼了一聲說。

  “我說老鄉,菜就算了嘛,有花生給我炸一盤,放到院子裏喝。”老秦踉踉蹌蹌地走到院子裏坐在竹椅上,重新掏出菸袋,翹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抽着。這是小芸從鎮上帶來的菸絲,說“不要自己種煙了,辛辛苦苦侍弄出來,又不好喫”,他心裏不大高興女兒的說法,卻也順了她的孝心,開始抽起菸絲來。吸一口,吹一口,噴香滿口。

  不大一會兒,王寡婦就把長木凳端出來,把酒碗筷子在長凳上一溜兒排開,自己挪了小木凳坐在對面陪着老秦。

  老秦抓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裏,“咯嘣”一聲脆響,“壯壯呢,一轉身就不見了?”老秦碗到嘴邊纔想起從洗完手就沒看到壯壯。

  “早到屋裏睡下了,小孩子家喝什麼酒?”王寡婦指了指屋子裏說,“這崽一天天大了,人也長得不錯的,就是不愛說話,脾氣倔得很,像他老子。”她不失時機地誇着自家孩子。

  老秦一仰脖子,“咕嘟嘟”灌了小半碗,辣得他“呀呀”直叫喚,“不喝酒好!不喝好,我這壞毛病到現在還改不了,閒來無事總要整兩口心裏才順暢!你不喝點?”他歪着頭一邊倒酒一邊問女人。

  王寡婦連連擺手,“女人家哪能比的你們男人,年輕時候還能喝兩杯,現在上年紀了,整不來這玩意啦!”老秦又把酒回去一些,端着直送到女人跟前,“來來來!少喝一點就是了,你不老,我才老了!”王寡婦只好接住,在碗邊抿了抿,用手遮着,慢慢地倒了下去,“老秦啊,我們都是苦命人,還好孩子們都大了……”她把碗放下,咂着嘴巴說,喉嚨裏火辣辣地嗆人。

  “是嘍,都大嘍,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操心,操得更厲害了!”老秦感概地說,所有苦難的日子全都湧上心頭來,心裏酸酸的。

  “你還好,女娃不用那麼愁,像小芸那般模樣的,小夥子們爭着要呢,我家壯壯就不一樣啦,又不會說啥讓人歡喜的話,我們條件又不怎麼好,那才麻煩哩!”王寡婦老早就看中了他家小芸,這丫頭又能幹長得又清秀,心靈兒機警,雖然老秦也喜歡壯壯這孩子,可是卻從來不正兒八經的和她說過,王寡婦只顧一心兒把話頭兒來撩他。

  “俗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爲兒孫作馬驢’,你又擔心啥呢?”老秦漫不經心地說,把眼來瞟女人雪白的脖頸,“是該歇歇的時候了,你就不想爲自己打算打算?!”他悶了一大口酒,甕聲甕氣地說。

  王寡婦的臉刷嚓一下燙起來,把頭低着,“唉,那是年輕人的事了,像我們這把年紀,人老珠黃的,誰還稀罕哩!”她低着頭用手不安地扯這褲腿說。

  “誰說的,我敢打包票,只要你不是那麼挑,只要你嘴巴一鬆,村裏的那些光棍漢滾跟躂鬥地就來了。”老秦言之鑿鑿的說。

  “我挑什麼哩?啥也不挑,只要對我們孃兒倆個貼心貼肺的我就知足了……”女人抬起頭來,怔怔地望着他說,“這些年頭我們孃兒兩個受了多少苦,喫了多少白眼,除了拉扯豬娃,我什麼也不會,比不得老秦哥能幹,又會醫病又會擺攤,還有條船在渡口上。”老秦嘿嘿地笑着,“自己的苦自己清楚,那是外面看起來比別人好點……好也不多。”他又喝了一口,醺醺地有了幾分醉意,今晚是陰曆十三日,月亮的光輝不是十分亮堂,可是對面的女人卻越瞅越漂亮,“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是你信得過老秦哥的話,我們……”他撓了撓頭低聲說。

  王寡婦是個明白人,聽到這裏她就有九分明白了,臉上火辣辣地燙起來,急急地打斷了老秦的話:“老秦哥開始說酒話了,我去看看豬怎麼樣?”藉故起身朝豬欄奔過去。

  “沒醉……沒醉,我心頭清楚得很,”老秦有些着急,女人早走到了豬欄旁,彎着身子朝豬欄裏看。

  老秦朝着女人的背喊了兩聲:“妹子!妹子!”女人也不回答,兀自盯着豬欄裏看。

  他有些納悶,還以爲豬死了,也站起來跟過去,那頭母豬的眼睛張開了,氣色也比先前好了。“菩薩保佑,你的豬好了,明兒就能大口大口地喫食了!”他吁了一口氣,得意地說。

  【待續】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種馬縱情聲色話劇社的新成員入住月租50日元的凶宅,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偷看女生洗澡女大宿管榨汁記月下歸途·巷內旖旎新來的英語老師竟然是!我的雞巴能助我修行少年少女間美好的愛情故事御女仙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