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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3-30
【入夢模式已結束】
【前提條件不滿足，無法再次入夢】
李志峯從轉椅上彈了起來，那種渾身上下難以忍受的劇痛正在隱隱消失，抹掉臉頰上的淚水，他飛快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打婁琛雨的電話。
“琛雨……快接……快接啊……”
電話那頭無人接聽。
飛快地確認了下時間，他和婁琛雨在江邊的時候已經是昨天下午了。
不知道爲什麼又出現了記憶斷片的症狀，李志峯捂着頭拼命回憶，可不管怎樣嘗試都想不起來過去的一天發生了什麼。
婁琛雨昨天讓他馬上離開陵東，應該是記起了一些片段。
那爲什麼當時他倆沒有立刻就走呢，李志峯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在那種關鍵時刻他還是沒有琛雨果斷。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助理們早就已經下班回家，昏暗沉寂的主任辦公室裏只剩他一個人，安靜得有些可怕。
怎麼辦，怎麼辦……
李志峯深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想不起來他究竟是怎樣從姜舞的囚禁中逃出來的，但很有可能他現在依然處於她們的控制之下，因爲他體內有腦機接口，姜舞想操縱他恐怕很簡單……
不管怎麼樣，他先得找到婁琛雨。找到之後帶着晴晴一起逃離這個城市！
好不容易打通了孟雅雯的電話，她也急得不行，說他和婁琛雨昨晚沒回家，今天也沒來上班，一整天都沒看見婁姐了。
又給楊玉蘭打了電話，確認了他和琛雨自從昨天開始就沒在辦公室出現過。
李志峯煩躁地晃着腦袋，不經意間看向電腦屏幕，員工系統正顯示着：
【已進入調試模式，請注意，調試模式啓用了未完成開發或者正在開發的實驗性功能，使用這些功能存在一定的風險性，請您自行斟酌是否使用】
【操作實施對象：李志峯】
【請選擇功能】
【1. 入夢 2. 人格切換 3. 記憶銘刻】
人格切換……
人格切換！？
對了，我還有一個副人格呢！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李志峯想起來了，他還給他的副人格取了個名字，叫做李近程。
這種時候李近程肯定能幫到他！
他連忙抓着鼠標狂點【人格切換】，但那個按鈕不知道爲什麼變成了灰色的，怎麼也按不下去。
“這個時候出問題……我操你媽！”
李志峯迅速地看了眼網頁的源代碼，把按鈕對應的後臺請求手動發了出去。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改用手機登陸員工系統App，進入DEBUG模式，發現那裏面的【人格切換】按鈕也按不了。
怎麼辦……
李志峯頹然坐在轉椅上，雙手緊抱着頭，無力地閉上眼睛。
焦慮，緊張，憤怒，沮喪，痛苦……
爲什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遭遇這樣的苦難……
我什麼都不要，只想和琛雨在一起啊……這也不行麼……
腦海裏一個熟悉的念頭一閃而過，他猛然睜眼，屏幕中央果然打開了一個記事本窗口，裏面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二十八層 人體實驗室”
第一八九章 對不起
環曉科技寫字樓，二十八層。
李志峯隱藏在走廊的暗處悄悄觀察。
以他對副人格的瞭解，猜測他的意思應該是婁琛雨身處寫字樓二十八層的人體實驗室。時間緊迫，他沒空和李近程繼續通過記事本費勁地溝通。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婁琛雨是被姜舞抓起來了。
難道他們昨天嘗試過逃離陵東，但因爲某種變故失敗了？
姜舞控制婁琛雨是想幹什麼？
李志峯覺得他不能再等了。
房門上沒有門牌，人體實驗室是哪一間他根本不知道，只能握着員工卡一間一間屋子試着刷，大部分房門的門鎖閃爍着紅色的LED指示燈，示意他沒有權限。
試了很久，最後終於打開了一扇門，在走廊的另一側。
推門進去，屋子裏一片漆黑，李志峯打開手機順着牆邊摸到了電燈開關。
啪地按了下去。
屋子亮了起來，四處放置着看不出用途的大型設備和儀器，地上散落着用來互連的數據線和電源線，凌亂地佈滿了整個房間。
三四張辦公桌隨意地擺放在屋子中間，上面堆放了各種雜物和幾臺電腦。
角落裏的一張造型獨特的實驗椅上，渾身赤裸的婁琛雨耷拉着腦袋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志峯發了瘋般地衝過去，把實驗椅上捆住她手腳的皮帶全部扯開，再把她口裏塞的硅膠口球給拔出來。
“琛雨，我來了！琛雨，你醒醒啊！”
婁琛雨艱難地睜開眼睛，但下顎似乎合不攏了，只能張着嘴任由口水從嘴角流出。
李志峯心疼地托住她的下巴，輕輕幫她活動關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開口說了話。
“志峯……我還以爲……你不告而別，去……去美國了……”
“怎麼會……琛雨……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李志峯哽咽着把女人緊緊摟在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偷偷來這裏面試的，我真他媽蠢……當時就知道有些不對勁了，真不該貪圖那點工資……”
“都怪我啊……志峯，我那時就應該向你坦白……” 婁琛雨淚眼婆娑，“可我真的說不出口……你會討厭我的啊……”
“我不會，我不會的……” 李志峯看着女人直搖頭，“琛雨，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就很開心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咱們快走，出去再說！”
“志峯……” 婁琛雨痛苦地捂着腦袋，“你聽我說，你自己快走。我感覺……我感覺我已經走不了了……如果離開這裏，我的頭就會……就會……唉……你快走志峯，離開陵東，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說什麼屁話，要走一起走！” 李志峯吼了出來，打橫着把婁琛雨抱了起來，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不容易啊李博士，這都能讓你想起來啊。”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推開屋門，雙手插在衣兜裏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我就說當初不該放你出來，風險太大了，負責人偏偏就被你忽悠住了。”
蕭茹跟在她身後走進屋，看到李志峯抱着婁琛雨，臉上神色複雜。
“我說得沒錯吧，你那個什麼緋迷計劃其實是騙人的對吧？” 姜舞微笑着說，“可沒辦法啊，她們聽到還有永生這種好事個個都走不動道了。你可真是會玩弄人心呢，李博士。”
“但你騙不了我哦，說得再好聽再誘人也沒用。”
“琛雨，你等我一下，我先把這倆女的解決了。” 李志峯咬牙切齒地盯着那個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盈盈的女人，把婁琛雨放下，讓她靠坐在實驗椅上休息。
“我操你媽！” 男人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擼起衣袖，握緊拳頭衝了過去。
可當他衝到女人面前，拳頭還沒揮出去，整個人突然直挺挺地朝她跪了下去。
“主人，我錯了！” 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着姜舞，眼神里充滿了畏懼和乞求，“原諒我吧主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哈哈哈哈。” 姜舞笑得前俯後仰，腰都直不起來了。她伸手摸了摸李志峯的頭，“我還以爲你翅膀硬了呢，原來你還是什麼都不記得啊。”
另一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遞到男人眼前讓他看清楚屏幕上的字。
【員工系統管理員模式登陸】
【常駐劇本已自動觸發】
【劇本：我的忠犬李志峯】
“李博士，這是你自己寫的劇本啊，你都不記得了麼，哈哈哈。” 姜舞笑着笑着，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無聊的神色，“算了，我還以爲你最近折騰出了什麼辦法來對付我呢，看來還是高看你了，好沒意思。”
“那咱們開始吧。” 她懶得多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朝屋子角落的實驗椅走過去。
“好。” 蕭茹點了點頭，瞥了眼一臉惶恐的李志峯，“志峯，我警告過你不要有背叛組織的想法，這次我不會幫你了。”
李志峯跪在地上轉身，直起上身挪着膝蓋蹭着地板前行，一路跟在兩個女人後面。
姜舞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看了幾眼數據，思索了片刻後又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手電，翻開婁琛雨的眼瞼往裏照了照她的瞳孔，“這個實驗體差不多了，最後抽取一下記憶吧。”
“嗯，不要緊，雖說是完美適配者有點可惜，但咱們還有克隆體可以用嘛。” 蕭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快意，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箱，從裏面掏出裝滿藍色藥液的注射器，準備插進婁琛雨的脖頸。
“等一下，主人，求您等一下！” 李志峯跪在地上高舉雙手，帶着哭腔哀求，“琛雨她已經到極限了，真的不能再注射了啊！她的大腦已經不能承受了！求您了！”
“呵呵，有你這樣求人的嗎？” 姜舞冷笑。
“啊……” 李志峯恍然，連忙跪着湊過去抱緊姜舞的大腿，頭埋進她的白大褂裏。
鼻頭嗅到那股熟悉的體味，舌尖品嚐到那片粘膩的柔軟，被深埋的記憶慢慢甦醒過來，在夢裏看到的悲慘經歷免不了被加工粉飾、被美化曲解。
他哪有那麼堅貞不屈，像革命烈士一般忍受酷刑視死如歸。他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絕望中哪怕有一點點活下去的渺茫希望，他都會拼死抓住不放手。
爲什麼夢中總是在舔屄？
他終於想起來了，那一年，他就是靠舔屄才活下來的。
他臉部的肌肉記憶從來都不是高三時給婁琛雨舔出來的，而是眼前這個女人，他的支配者。
姜舞哼了聲，“唔，舒服，你想讓主人幫你做什麼？”
“主人……您……幫幫琛雨……唔……” 李志峯一邊舔一邊含糊地乞求。
“哦……好呀……” 姜舞拖長了語調，轉頭看了蕭茹一眼，示意她動手。
針尖深深插入脖頸，婁琛雨渾身抽搐着仰起頭，發出淒厲的慘嚎。
“不要……不要啊……求您了……” 李志峯覺得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卑微地跪在女人腿下哀求。
姜舞微微眯起眼睛，身子緊繃了一會開始放鬆，讓腥臊的液體從下體釋放出來。
“喝下去，一滴不漏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哦。”
李志峯連忙張大嘴把女人的陰脣整個含住大力吸允，用舌尖搭起尿流的通道，喉頭咕嚕咕嚕地吞嚥。
可當他喝完一整泡騷尿、從女人的胯襠裏鑽出來時，才發現蕭茹已經推完液了。
婁琛雨面色慘白，瞪大着眼睛坐在那裏，眼白里布滿了血絲，眼神里沒有一絲的光彩。
她無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子不住地哆嗦，嘴脣濡涅着，“對……對不起……我……”
蕭茹給她戴上一個貼滿了腦電極傳感器的頭罩，開啓了旁邊儀器的開關。
嗡嗡嗡的噪音響起，婁琛雨的腦袋慢慢歪倒下去。
姜舞舉起婁琛雨的胳膊，朝着跪在地上默默流淚的男人揮手，笑着學她說話，“對不起，志峯，對不起哦，我只能下輩子再做你的老婆了，拜拜。”
第一九零章 人格抹除
市中心附近某高層公寓樓。
王健側身背手站在窗邊，眺望遠處商業區矗立着的寫字樓羣，沉默良久。
他身後不遠處站着一位略施粉黛的貌美女性，神色恭敬地小聲試探着問道，“少爺，爲什麼李志峯需要找您幫忙做這件事呢？您不是說過他很厲害的嗎？”
“呵，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他再怎麼算無遺策也是需要幫手的。更何況他要對付的是一個龐大的組織，走錯一步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王健捏緊了夾在指縫中的U盤，“我看了他給我的這些東西，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也許能成，但風險太大了，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就要壞事。”
“他大概是發現了我也有比較深的技術背景，所以纔想讓我來幫他操作。我是個活人，不是程序，如果遇到了突發狀況，我的判斷肯定會更好。”
“那他爲什麼會信任您呢？” 女人再次提出了疑問，“如果您臨時決定不幹了，他不就完了麼。”
“他應該還有其他後手吧，不會孤注一擲的。” 王健低頭思索了片刻，莞然一笑，“我和他見過幾次，他可能察覺到了我很想對付姐妹會。呵呵，小環，你知道我這人，什麼事都寫在臉上，你不是也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麼。”
“哪有啊，少爺。” 女人連忙搖頭賠笑，“我沒讀過多少書，哪能知道您在想什麼。”
她話鋒一轉，迅速又拋出一個疑問，“那您覺得，這件事他有多少勝算呢？”
“最多五成吧。” 王健舉起張開的右手，“關鍵在於，我們不知道姐妹會現在有多少外勤佈置在陵東市，隱藏在什麼地方。還有，如果省城那邊過早發覺，馬上派人增援過來，那我們基本活不過一星期。”
王健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她們一直有人在盯着我，如果我這邊搞出什麼大動靜很快就會被發現，所以我能出的力也很有限……”
“當然了，我事先已經買好了機票，如果李志峯事敗，我今晚就動身，先去東南亞那邊躲一段時間。我爸還在任上，她們應該不敢隨便動他吧。”
“老爺那邊您不用擔心，我覺得五成機會已經不小了。” 女人一臉輕鬆，“不要再猶豫了，少爺，您動手吧。”
“嗯，小環，你也很想報仇吧。” 王健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心中感慨自己如今還不如一個女人有魄力了，年紀大了越活越回去。
他讓女人去外面等着，自己在電腦前坐下。
插入李志峯交給他的U盤，裏面有一份文本文件，事無鉅細地把所有需要進行的操作和可能發生的情況都交代了一遍，王健這些天已經反覆仔細讀過很多遍了。
U盤裏還提供了一個程序，運行後先通過加密連接連上了一個位於美國的服務器。接着把美國服務器當作跳板，又連上一個位於日本的服務器。最後才連回國內，通過李志峯事先佈置的後門，繞過環曉科技的公司防火牆，與李志峯主任辦公桌上的電腦建立起了連接。
李志峯之所以要弄得這麼複雜，是因爲網警在實時監控王健的流量。姐妹會早就滲透了陵東市各級政府和行政機關，網警裏面也有姐妹會的人，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就會預警。
連上了李志峯的電腦桌面，王健看見了一個打開的記事本窗口上用大號字體寫着：“準備動手” 幾個字。
那麼他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李志峯的信號。
確切地說，是等待李志峯的某個程序激活時發送過來的消息。
具體是什麼程序，李志峯並沒有詳細說明，只是提了一下是員工系統裏實現的某個腦機接口功能。
一旦收到信號，他需要立刻運行李志峯電腦裏的另一個程序。
王健點開程序，發現這是一個殭屍網絡控制器。他猜測李志峯爲了準備這次攻擊花了不少時間控制了公司裏大部分員工的電腦，製成了一個由數千臺電腦組成的殭屍網絡。
通過殭屍網絡控制器，他可以發出指令讓這幾千臺電腦同時朝公司內網發送大量無意義請求包，從而起到癱瘓公司內部路由器和交換機，以及整個內部網絡的目的……
一旦公司內網癱瘓，腦機接口和員工系統之間的連接也會中斷，那樣的話，腦機接口會暫停工作一段時間。
這個窗口期應該很短，公司內網一旦檢測到故障，多半會自動重啓一些關鍵設備，那時連接就會恢復，腦機接口會重新開始工作。
王健覺得李志峯可能只有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他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帶來的短暫解癮讓他猛然想起來另一個問題。
如果公司突發的網絡故障引來姐妹會的外勤怎麼辦？必須得假設她們準備了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應對措施。
這一切都必須進行得神不知鬼不覺，如果被姐妹會知道，全盤計劃就會失敗。
王健彷彿找回了他失去很久的激動和自信，沉寂多年的黑客血液突然間沸騰起來。如果單論網絡方面的技術，他覺得自己並不比李志峯差啊。
必須想辦法黑入公司的監控系統，如果看到可疑情況，需要立刻激活他留在公司的最後一枚棋子……
……
與此同時。
環曉科技寫字樓二十八層，人體實驗室。
李志峯安穩地坐在實驗椅上，頭上戴着佈滿傳感器的頭罩，臉上洋溢着平靜的笑容。
婁琛雨剛纔被第三醫務室的兩名護士抬到護理牀上拖走了。
主人都說了她會沒事的，那她肯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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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峯從轉椅上彈了起來，那種渾身上下難以忍受的劇痛正在隱隱消失，抹掉臉頰上的淚水，他飛快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打婁琛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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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爲什麼又出現了記憶斷片的症狀，李志峯捂着頭拼命回憶，可不管怎樣嘗試都想不起來過去的一天發生了什麼。
婁琛雨昨天讓他馬上離開陵東，應該是記起了一些片段。
那爲什麼當時他倆沒有立刻就走呢，李志峯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在那種關鍵時刻他還是沒有琛雨果斷。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助理們早就已經下班回家，昏暗沉寂的主任辦公室裏只剩他一個人，安靜得有些可怕。
怎麼辦，怎麼辦……
李志峯深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想不起來他究竟是怎樣從姜舞的囚禁中逃出來的，但很有可能他現在依然處於她們的控制之下，因爲他體內有腦機接口，姜舞想操縱他恐怕很簡單……
不管怎麼樣，他先得找到婁琛雨。找到之後帶着晴晴一起逃離這個城市！
好不容易打通了孟雅雯的電話，她也急得不行，說他和婁琛雨昨晚沒回家，今天也沒來上班，一整天都沒看見婁姐了。
又給楊玉蘭打了電話，確認了他和琛雨自從昨天開始就沒在辦公室出現過。
李志峯煩躁地晃着腦袋，不經意間看向電腦屏幕，員工系統正顯示着：
【已進入調試模式，請注意，調試模式啓用了未完成開發或者正在開發的實驗性功能，使用這些功能存在一定的風險性，請您自行斟酌是否使用】
【操作實施對象：李志峯】
【請選擇功能】
【1. 入夢 2. 人格切換 3. 記憶銘刻】
人格切換……
人格切換！？
對了，我還有一個副人格呢！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李志峯想起來了，他還給他的副人格取了個名字，叫做李近程。
這種時候李近程肯定能幫到他！
他連忙抓着鼠標狂點【人格切換】，但那個按鈕不知道爲什麼變成了灰色的，怎麼也按不下去。
“這個時候出問題……我操你媽！”
李志峯迅速地看了眼網頁的源代碼，把按鈕對應的後臺請求手動發了出去。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他改用手機登陸員工系統App，進入DEBUG模式，發現那裏面的【人格切換】按鈕也按不了。
怎麼辦……
李志峯頹然坐在轉椅上，雙手緊抱着頭，無力地閉上眼睛。
焦慮，緊張，憤怒，沮喪，痛苦……
爲什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遭遇這樣的苦難……
我什麼都不要，只想和琛雨在一起啊……這也不行麼……
腦海裏一個熟悉的念頭一閃而過，他猛然睜眼，屏幕中央果然打開了一個記事本窗口，裏面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二十八層 人體實驗室”
第一八九章 對不起
環曉科技寫字樓，二十八層。
李志峯隱藏在走廊的暗處悄悄觀察。
以他對副人格的瞭解，猜測他的意思應該是婁琛雨身處寫字樓二十八層的人體實驗室。時間緊迫，他沒空和李近程繼續通過記事本費勁地溝通。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婁琛雨是被姜舞抓起來了。
難道他們昨天嘗試過逃離陵東，但因爲某種變故失敗了？
姜舞控制婁琛雨是想幹什麼？
李志峯覺得他不能再等了。
房門上沒有門牌，人體實驗室是哪一間他根本不知道，只能握着員工卡一間一間屋子試着刷，大部分房門的門鎖閃爍着紅色的LED指示燈，示意他沒有權限。
試了很久，最後終於打開了一扇門，在走廊的另一側。
推門進去，屋子裏一片漆黑，李志峯打開手機順着牆邊摸到了電燈開關。
啪地按了下去。
屋子亮了起來，四處放置着看不出用途的大型設備和儀器，地上散落着用來互連的數據線和電源線，凌亂地佈滿了整個房間。
三四張辦公桌隨意地擺放在屋子中間，上面堆放了各種雜物和幾臺電腦。
角落裏的一張造型獨特的實驗椅上，渾身赤裸的婁琛雨耷拉着腦袋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志峯發了瘋般地衝過去，把實驗椅上捆住她手腳的皮帶全部扯開，再把她口裏塞的硅膠口球給拔出來。
“琛雨，我來了！琛雨，你醒醒啊！”
婁琛雨艱難地睜開眼睛，但下顎似乎合不攏了，只能張着嘴任由口水從嘴角流出。
李志峯心疼地托住她的下巴，輕輕幫她活動關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開口說了話。
“志峯……我還以爲……你不告而別，去……去美國了……”
“怎麼會……琛雨……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李志峯哽咽着把女人緊緊摟在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偷偷來這裏面試的，我真他媽蠢……當時就知道有些不對勁了，真不該貪圖那點工資……”
“都怪我啊……志峯，我那時就應該向你坦白……” 婁琛雨淚眼婆娑，“可我真的說不出口……你會討厭我的啊……”
“我不會，我不會的……” 李志峯看着女人直搖頭，“琛雨，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就很開心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咱們快走，出去再說！”
“志峯……” 婁琛雨痛苦地捂着腦袋，“你聽我說，你自己快走。我感覺……我感覺我已經走不了了……如果離開這裏，我的頭就會……就會……唉……你快走志峯，離開陵東，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說什麼屁話，要走一起走！” 李志峯吼了出來，打橫着把婁琛雨抱了起來，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不容易啊李博士，這都能讓你想起來啊。”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推開屋門，雙手插在衣兜裏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我就說當初不該放你出來，風險太大了，負責人偏偏就被你忽悠住了。”
蕭茹跟在她身後走進屋，看到李志峯抱着婁琛雨，臉上神色複雜。
“我說得沒錯吧，你那個什麼緋迷計劃其實是騙人的對吧？” 姜舞微笑着說，“可沒辦法啊，她們聽到還有永生這種好事個個都走不動道了。你可真是會玩弄人心呢，李博士。”
“但你騙不了我哦，說得再好聽再誘人也沒用。”
“琛雨，你等我一下，我先把這倆女的解決了。” 李志峯咬牙切齒地盯着那個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盈盈的女人，把婁琛雨放下，讓她靠坐在實驗椅上休息。
“我操你媽！” 男人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擼起衣袖，握緊拳頭衝了過去。
可當他衝到女人面前，拳頭還沒揮出去，整個人突然直挺挺地朝她跪了下去。
“主人，我錯了！” 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着姜舞，眼神里充滿了畏懼和乞求，“原諒我吧主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哈哈哈哈。” 姜舞笑得前俯後仰，腰都直不起來了。她伸手摸了摸李志峯的頭，“我還以爲你翅膀硬了呢，原來你還是什麼都不記得啊。”
另一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遞到男人眼前讓他看清楚屏幕上的字。
【員工系統管理員模式登陸】
【常駐劇本已自動觸發】
【劇本：我的忠犬李志峯】
“李博士，這是你自己寫的劇本啊，你都不記得了麼，哈哈哈。” 姜舞笑着笑着，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無聊的神色，“算了，我還以爲你最近折騰出了什麼辦法來對付我呢，看來還是高看你了，好沒意思。”
“那咱們開始吧。” 她懶得多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朝屋子角落的實驗椅走過去。
“好。” 蕭茹點了點頭，瞥了眼一臉惶恐的李志峯，“志峯，我警告過你不要有背叛組織的想法，這次我不會幫你了。”
李志峯跪在地上轉身，直起上身挪着膝蓋蹭着地板前行，一路跟在兩個女人後面。
姜舞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看了幾眼數據，思索了片刻後又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手電，翻開婁琛雨的眼瞼往裏照了照她的瞳孔，“這個實驗體差不多了，最後抽取一下記憶吧。”
“嗯，不要緊，雖說是完美適配者有點可惜，但咱們還有克隆體可以用嘛。” 蕭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快意，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箱，從裏面掏出裝滿藍色藥液的注射器，準備插進婁琛雨的脖頸。
“等一下，主人，求您等一下！” 李志峯跪在地上高舉雙手，帶着哭腔哀求，“琛雨她已經到極限了，真的不能再注射了啊！她的大腦已經不能承受了！求您了！”
“呵呵，有你這樣求人的嗎？” 姜舞冷笑。
“啊……” 李志峯恍然，連忙跪着湊過去抱緊姜舞的大腿，頭埋進她的白大褂裏。
鼻頭嗅到那股熟悉的體味，舌尖品嚐到那片粘膩的柔軟，被深埋的記憶慢慢甦醒過來，在夢裏看到的悲慘經歷免不了被加工粉飾、被美化曲解。
他哪有那麼堅貞不屈，像革命烈士一般忍受酷刑視死如歸。他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絕望中哪怕有一點點活下去的渺茫希望，他都會拼死抓住不放手。
爲什麼夢中總是在舔屄？
他終於想起來了，那一年，他就是靠舔屄才活下來的。
他臉部的肌肉記憶從來都不是高三時給婁琛雨舔出來的，而是眼前這個女人，他的支配者。
姜舞哼了聲，“唔，舒服，你想讓主人幫你做什麼？”
“主人……您……幫幫琛雨……唔……” 李志峯一邊舔一邊含糊地乞求。
“哦……好呀……” 姜舞拖長了語調，轉頭看了蕭茹一眼，示意她動手。
針尖深深插入脖頸，婁琛雨渾身抽搐着仰起頭，發出淒厲的慘嚎。
“不要……不要啊……求您了……” 李志峯覺得他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卑微地跪在女人腿下哀求。
姜舞微微眯起眼睛，身子緊繃了一會開始放鬆，讓腥臊的液體從下體釋放出來。
“喝下去，一滴不漏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哦。”
李志峯連忙張大嘴把女人的陰脣整個含住大力吸允，用舌尖搭起尿流的通道，喉頭咕嚕咕嚕地吞嚥。
可當他喝完一整泡騷尿、從女人的胯襠裏鑽出來時，才發現蕭茹已經推完液了。
婁琛雨面色慘白，瞪大着眼睛坐在那裏，眼白里布滿了血絲，眼神里沒有一絲的光彩。
她無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子不住地哆嗦，嘴脣濡涅着，“對……對不起……我……”
蕭茹給她戴上一個貼滿了腦電極傳感器的頭罩，開啓了旁邊儀器的開關。
嗡嗡嗡的噪音響起，婁琛雨的腦袋慢慢歪倒下去。
姜舞舉起婁琛雨的胳膊，朝着跪在地上默默流淚的男人揮手，笑着學她說話，“對不起，志峯，對不起哦，我只能下輩子再做你的老婆了，拜拜。”
第一九零章 人格抹除
市中心附近某高層公寓樓。
王健側身背手站在窗邊，眺望遠處商業區矗立着的寫字樓羣，沉默良久。
他身後不遠處站着一位略施粉黛的貌美女性，神色恭敬地小聲試探着問道，“少爺，爲什麼李志峯需要找您幫忙做這件事呢？您不是說過他很厲害的嗎？”
“呵，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他再怎麼算無遺策也是需要幫手的。更何況他要對付的是一個龐大的組織，走錯一步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王健捏緊了夾在指縫中的U盤，“我看了他給我的這些東西，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也許能成，但風險太大了，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就要壞事。”
“他大概是發現了我也有比較深的技術背景，所以纔想讓我來幫他操作。我是個活人，不是程序，如果遇到了突發狀況，我的判斷肯定會更好。”
“那他爲什麼會信任您呢？” 女人再次提出了疑問，“如果您臨時決定不幹了，他不就完了麼。”
“他應該還有其他後手吧，不會孤注一擲的。” 王健低頭思索了片刻，莞然一笑，“我和他見過幾次，他可能察覺到了我很想對付姐妹會。呵呵，小環，你知道我這人，什麼事都寫在臉上，你不是也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麼。”
“哪有啊，少爺。” 女人連忙搖頭賠笑，“我沒讀過多少書，哪能知道您在想什麼。”
她話鋒一轉，迅速又拋出一個疑問，“那您覺得，這件事他有多少勝算呢？”
“最多五成吧。” 王健舉起張開的右手，“關鍵在於，我們不知道姐妹會現在有多少外勤佈置在陵東市，隱藏在什麼地方。還有，如果省城那邊過早發覺，馬上派人增援過來，那我們基本活不過一星期。”
王健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她們一直有人在盯着我，如果我這邊搞出什麼大動靜很快就會被發現，所以我能出的力也很有限……”
“當然了，我事先已經買好了機票，如果李志峯事敗，我今晚就動身，先去東南亞那邊躲一段時間。我爸還在任上，她們應該不敢隨便動他吧。”
“老爺那邊您不用擔心，我覺得五成機會已經不小了。” 女人一臉輕鬆，“不要再猶豫了，少爺，您動手吧。”
“嗯，小環，你也很想報仇吧。” 王健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心中感慨自己如今還不如一個女人有魄力了，年紀大了越活越回去。
他讓女人去外面等着，自己在電腦前坐下。
插入李志峯交給他的U盤，裏面有一份文本文件，事無鉅細地把所有需要進行的操作和可能發生的情況都交代了一遍，王健這些天已經反覆仔細讀過很多遍了。
U盤裏還提供了一個程序，運行後先通過加密連接連上了一個位於美國的服務器。接着把美國服務器當作跳板，又連上一個位於日本的服務器。最後才連回國內，通過李志峯事先佈置的後門，繞過環曉科技的公司防火牆，與李志峯主任辦公桌上的電腦建立起了連接。
李志峯之所以要弄得這麼複雜，是因爲網警在實時監控王健的流量。姐妹會早就滲透了陵東市各級政府和行政機關，網警裏面也有姐妹會的人，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就會預警。
連上了李志峯的電腦桌面，王健看見了一個打開的記事本窗口上用大號字體寫着：“準備動手” 幾個字。
那麼他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李志峯的信號。
確切地說，是等待李志峯的某個程序激活時發送過來的消息。
具體是什麼程序，李志峯並沒有詳細說明，只是提了一下是員工系統裏實現的某個腦機接口功能。
一旦收到信號，他需要立刻運行李志峯電腦裏的另一個程序。
王健點開程序，發現這是一個殭屍網絡控制器。他猜測李志峯爲了準備這次攻擊花了不少時間控制了公司裏大部分員工的電腦，製成了一個由數千臺電腦組成的殭屍網絡。
通過殭屍網絡控制器，他可以發出指令讓這幾千臺電腦同時朝公司內網發送大量無意義請求包，從而起到癱瘓公司內部路由器和交換機，以及整個內部網絡的目的……
一旦公司內網癱瘓，腦機接口和員工系統之間的連接也會中斷，那樣的話，腦機接口會暫停工作一段時間。
這個窗口期應該很短，公司內網一旦檢測到故障，多半會自動重啓一些關鍵設備，那時連接就會恢復，腦機接口會重新開始工作。
王健覺得李志峯可能只有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他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帶來的短暫解癮讓他猛然想起來另一個問題。
如果公司突發的網絡故障引來姐妹會的外勤怎麼辦？必須得假設她們準備了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應對措施。
這一切都必須進行得神不知鬼不覺，如果被姐妹會知道，全盤計劃就會失敗。
王健彷彿找回了他失去很久的激動和自信，沉寂多年的黑客血液突然間沸騰起來。如果單論網絡方面的技術，他覺得自己並不比李志峯差啊。
必須想辦法黑入公司的監控系統，如果看到可疑情況，需要立刻激活他留在公司的最後一枚棋子……
……
與此同時。
環曉科技寫字樓二十八層，人體實驗室。
李志峯安穩地坐在實驗椅上，頭上戴着佈滿傳感器的頭罩，臉上洋溢着平靜的笑容。
婁琛雨剛纔被第三醫務室的兩名護士抬到護理牀上拖走了。
主人都說了她會沒事的，那她肯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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