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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21
9.校園中的清純
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在課桌上，空氣中瀰漫著粉筆末和青春期荷爾蒙的混合氣息。楊振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著物理課本。他總覺得今天的老大龍霄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往常龍霄雖然也會管他，但多數時候是關於“正事”，比如放學後去哪裡“活動”，“教育”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或者商量怎麼從其他“刺頭”那裡撈點好處。像今天這樣，主動關心他的學習，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就在剛才，龍霄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說是他成績太差，連帶著自己這個當老大的都覺得沒面子。楊振偉雖然心裡腹誹，覺得老大你以前也沒這麼在乎過面子啊，但嘴上可不敢說，只能唯唯諾諾地跟著。
此刻，龍霄正站在班級第二名欒軒庭的座位旁，給他講一道物理題。在很多方面，龍霄都是個不錯的熱心同學，給別人答疑解惑他並不抗拒，班裡的好學生們都叫龍霄“霄神”。
欒軒庭是個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成績優異，性格也好，從不說髒話，是老師眼中的模範生，女生們私下討論的“白馬王子”人選之一。在龍霄轉學過來之前，欒軒庭一直是班級雷打不動的第一名，即便現在屈居第二，也和第三名拉開了不小的差距。
龍霄非要拉著楊振偉一起聽，美其名曰“感受一下學霸的氛圍，薰陶薰陶”。楊振偉站在一旁，看著卷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只覺得頭暈眼花。欒軒庭問的是物理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那種題目，對於楊振偉這種學渣來說，簡直就是天書。考試的時候，能把題目完整讀一遍，理解清楚問的是什麼，就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欒軒庭推了推眼鏡，用他那特有的清晰而有條理的語調問龍霄：“霄神，這道題老師課上講的方法我已經理解了。但是我課後自己琢磨的時候，覺得用我這個思路應該也能解出來，可是計算的結果卻和標準答案不一樣。你幫我看看，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將自己的解題過程展示給龍霄看，那是一片工整的字跡和嚴謹的推導。
龍霄接過卷子，目光在上面掃過。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進行高速的運算和邏輯分析。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楊振偉偷偷打量著龍霄的側臉，陽光下，龍霄的輪廓分明，眼神專注，和平日裡那個帶著一絲邪氣和狠厲的老大判若兩人。這一刻的龍霄，身上散發著一種純粹的、屬於學霸的智慧光環。
大約過了一分鐘，龍霄的眉頭舒展開來。他伸出手指，點在欒軒庭解題過程中的一個步驟上。
“問題出在這裡，”龍霄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看，你在這個地方引入了這個變數進行代換，思路本身沒有錯，也能簡化一部分計算。但是，在後續的推導中，你雖然把這個變數減去了，卻忽略了它在整個物理運動過程中，其自身代表的物理量也在發生變化。你把它當成了一個恆定的中間量來處理，所以最終的計算結果才會出現偏差。如果按照你的這個思路繼續解下去，你需要在這裡補充一個關於這個變數的計算過程，然而那就涉及到超綱的知識了，所以以我們目前的階段來說，這個思路就是沒辦法得出正確答案的。”
欒軒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困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欽佩。他扶了扶眼鏡，由衷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一直覺得這個變數處理得有些不對勁，但就是找不到問題所在。霄神你真是一針見血！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謝謝你！”
“沒什麼，這種陷阱題很容易讓人忽略細節。”龍霄淡淡地說道，彷彿只是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楊振偉在一旁聽著兩位真學霸之間的對話，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什麼變數，什麼動態變化，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開始打架，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下睡一覺，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學習氛圍”。
楊振偉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目光在教室裡遊移。偶然間，他卻看到施潔正低著頭，認真地做著筆記，時不時偷偷抬眼看一眼龍霄的方向，臉頰上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楊振偉被自己偶然間的發現驚得不輕。他發現，今天不僅僅是老大龍霄不對勁，連他一直暗戀的施潔，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自從上次他自作主張，截胡並銷燬了施潔寫給龍霄的那封滿懷愛意的情書後，施潔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用那種帶著羞澀和期盼的目光追隨龍霄了。楊振偉當時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的計劃初見成效，成功地在老大和施潔之間製造了隔閡。
然而，今天這是怎麼了？施潔那雙漂亮的眼睛，怎麼又開始“電力十足”地投向龍霄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少女懷春，帶著幾分嬌羞，幾分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楊振偉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蹊蹺。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施潔抱著一摞作業本，明明可以從教室中間的過道直接走到講臺，卻偏偏繞了個大圈，從龍霄的座位旁邊“路過”。當時龍霄正和前排的同學說話，沒有注意到她。
第二節課後，施潔又藉口問班長事情，再次“路過”龍霄的座位附近，還故意把一支筆掉在了地上，似乎是想引起龍霄的注意。可惜，當時龍霄正好被數學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又一次完美錯過。
而現在，龍霄在給欒軒庭講題，施潔雖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那眼神，十有八九都黏在龍霄身上，專注的程度，比聽老師講課還要認真。
這絕對不正常！施潔今天已經好幾次主動創造機會接近龍霄了，只是每一次都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原因沒有成功。楊振偉敢肯定，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在接下來的一節課裡，楊振偉敏銳地捕捉到，他那位平日裡對施潔視若無睹的老大龍霄，竟然也有幾次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了施潔的方向！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瞥，但那種眼神，絕對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
要知道，在以前，龍霄幾乎是把施潔當成空氣一樣的存在！除了偶爾因為班級事務不得不和她有所交集外，龍霄幾乎不會主動和施潔說一句話，更別提用那種帶著探究和審視的目光看她了。
楊振偉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他喜歡施潔，這種喜歡從初一剛開學，第一眼看到那個扎著馬尾辮，笑容甜美的女孩時就開始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不敢輕易表露，生怕唐突了佳人，也怕被班上其他男生嘲笑。他原本還指望著，能透過自己的老大龍霄，間接地和施潔拉近關係，甚至還幻想過，龍霄能幫他出謀劃策，助他抱得美人歸。
畢竟，龍霄之前曾經不止一次地暗示過他，說他這個當老大的，不能看著自己的小弟打光棍，只要楊振偉表現好，幫他追女生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老大這是要親自下場，截胡自己看上的妞嗎？如果施潔真的被龍霄拿下了，那他楊振偉的暗戀，豈不是還沒來得及正式開始，就已經宣告結束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楊振偉就覺得心口堵得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他的目光在龍霄和施潔之間來回逡巡，試圖從兩人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更多蛛絲馬跡。
龍霄老大，你可不能這樣啊！你之前不是還暗示過我，會幫我追施潔的嗎？難道那些話都是說著玩的？楊振偉在心裡哀嚎著，感覺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就灰暗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銷燬那封情書，到底是對是錯。如果那封情書真的到了龍霄手裡，以龍霄的性格，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搭理施潔，那樣的話，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
越想越亂，楊振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看著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師，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龍霄和施潔之間那些微妙的互動，以及自己那段岌岌可危的暗戀。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要面對的是龍霄，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點心氣，卻又瞬間悄無聲息的洩掉了。
施潔今天踏入校門的時候，心情就像是坐上了過山車，既有衝上雲霄的興奮，又有俯衝而下的緊張。陽光灑在她的髮梢，操場上的喧囂，教室裡的書本氣息，一切都似乎比往日更加鮮活生動。這一切美好的感覺，都源於昨天晚上龍霄在微信上那句簡短卻力道十足的誇獎。
“照片很棒，你很勇敢。”
僅僅八個字，卻像是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施潔的心湖中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甜蜜的漣漪。她覺得自己和龍霄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小說裡寫的那樣，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龍霄讀了她那份幾乎是剖白了心跡的答卷，並且認可了她的“勇敢”，這在她看來，無疑是一種強烈的訊號。至少，他們現在已經脫離了普通同學的範疇，正朝著“戀人未滿”的曖昧階段大步邁進。
懷揣著這樣的甜蜜心思，施潔今天一整天都像踩在雲朵上一樣輕飄飄的。她刻意製造了幾次與龍霄“偶遇”的機會。第一次是在早讀課前，她藉口去講臺交作業，悄悄從龍霄的座位旁經過，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她鼓起勇氣，用小指輕輕勾了一下龍霄放在桌沿的手。龍霄似乎愣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反而用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劃過，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點燃了施潔臉頰的熱度。
第二次是在課間操之後，大家亂哄哄地返回教室。施潔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龍霄從她身邊經過時，她假裝腳下不穩，身體微微一晃，順勢就“不小心”碰到了龍霄的手臂，並且在身體接觸的瞬間，她的手指與他的手指再次有了短暫的交纏。龍霄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笑意。
這兩次短暫的肢體接觸，讓施潔的少女心砰砰亂跳，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可惜的是，一整個上午，她都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和龍霄單獨說上幾句話。龍霄似乎總是很忙，不是被老師叫走，就是被其他同學圍著問題。她只能將那些想要傾訴的話語暫時壓在心底，默默回味著剛才拉手時，龍霄在她掌心偷偷撓癢癢的那種酥麻感覺，那感覺彷彿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讓她的臉頰到現在都隱隱發燙。
施潔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龍霄指尖的溫度和觸感。她的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因為緊張和興奮，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施潔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中時，放在課桌抽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心中一動，悄悄地將手機拿了出來，解鎖螢幕。果然，是龍霄發來的訊息。
訊息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語氣卻不像昨天那樣帶著鼓勵，反而顯得有些生硬和質問的意味：“現在穿著胸罩嗎？”
看到這條訊息，施潔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剛才還雀躍不已的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她當然穿著胸罩。昨天龍霄給她佈置的那個“任務”，只是說要看她沒穿胸罩的胸部照片，並沒有明確說今天一整天都不能穿。
她早上起床的時候，確實也曾猶豫過，要不要乾脆就不穿胸罩直接來上學。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現了一下，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畢竟，在學校裡不穿胸罩，萬一被其他同學看出來，那也太羞人了。她的膽子還沒有大到那種程度。她原本的計劃是，等白天找到合適的機會，比如午休或者體育課後，去洗手間把胸罩脫掉，拍好照片發給龍霄，然後再重新穿上。
可現在，龍霄突然這麼一問，讓她徹底慌了神。她感覺自己肯定是做錯了什麼，沒有完全理解龍霄的意圖，或者說，沒有達到龍霄的期望。那種因為沒有滿足對方期待而產生的愧疚感和恐慌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也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打字回覆：“嗯，正穿著呢。”
傳送完這條訊息後，施潔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來。她不知道龍霄看到她的回覆後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她不夠“勇敢”，不夠聽話？她緊緊地抿著嘴唇，手心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龍霄座位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龍霄的訊息很快回復過來，依舊是那種不帶絲毫溫度的語氣，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量著施潔此刻慌亂的心跳：“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脫掉？”
這句質問，比上一句更加直接，也更加讓施潔感到無措。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龍霄語氣中的不滿和不耐煩。她原本以為自己今天的小主動能夠博得龍霄的歡心，卻沒想到因為一個胸罩的問題，讓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施潔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一個能夠彌補的方案。她想說“我本來打算午休的時候……”或者“體育課後我就去……”，但這些話在龍霄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她甚至能想象到，龍霄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著眉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失望。
就在施潔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龍霄的下一條訊息緊隨而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請假，去衛生間。”
簡短的七個字，卻像是一道聖旨，讓施潔的心猛地一跳。現在？請假？去衛生間？這意味著她要當著全班同學和老師的面，找一個理由離開教室，然後去衛生間完成龍霄的“任務”。這比她原先設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突然，也更加具有挑戰性。
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心跳也如同擂鼓一般。她能感覺到周圍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彷彿他們已經洞悉了她內心的秘密。但龍霄的命令不容違抗，那種源於內心深處的順從感，以及對龍霄的敬畏和渴望，讓她無法拒絕。
施潔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舉起了手。正在講課的物理老師停了下來，看向她。
“老師，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衛生間。”施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張，臉頰因為羞窘而泛紅。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她一下，點了點頭：“去吧，快去快回。”
得到許可後，施潔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她低著頭，快步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既虛浮又不真實。
在她離開教室後不久，龍霄也舉起了手，用同樣平靜但略顯低沉的聲音對物理老師說道：“老師，我也有點不舒服，想去趟衛生間。”
物理老師有些詫異地看了龍霄一眼，畢竟龍霄是班上的優等生，平時很少在課堂上請假。但看他表情不像作偽，便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龍霄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施潔剛走到女衛生間門口，還沒來得及平復一下狂跳的心臟，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頭一看，竟然是龍霄！
他怎麼也來了？難道……
不等施潔細想，龍霄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兩人在略顯安靜的走廊上，廁所門口，就這樣不期而遇。
一看到龍霄那張帶著些許冷峻的臉，施潔的委屈和緊張瞬間湧上了心頭。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地道歉：“對不起，龍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有些溼潤。
龍霄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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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在課桌上，空氣中瀰漫著粉筆末和青春期荷爾蒙的混合氣息。楊振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著物理課本。他總覺得今天的老大龍霄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往常龍霄雖然也會管他，但多數時候是關於“正事”，比如放學後去哪裡“活動”，“教育”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或者商量怎麼從其他“刺頭”那裡撈點好處。像今天這樣，主動關心他的學習，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就在剛才，龍霄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說是他成績太差，連帶著自己這個當老大的都覺得沒面子。楊振偉雖然心裡腹誹，覺得老大你以前也沒這麼在乎過面子啊，但嘴上可不敢說，只能唯唯諾諾地跟著。
此刻，龍霄正站在班級第二名欒軒庭的座位旁，給他講一道物理題。在很多方面，龍霄都是個不錯的熱心同學，給別人答疑解惑他並不抗拒，班裡的好學生們都叫龍霄“霄神”。
欒軒庭是個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成績優異，性格也好，從不說髒話，是老師眼中的模範生，女生們私下討論的“白馬王子”人選之一。在龍霄轉學過來之前，欒軒庭一直是班級雷打不動的第一名，即便現在屈居第二，也和第三名拉開了不小的差距。
龍霄非要拉著楊振偉一起聽，美其名曰“感受一下學霸的氛圍，薰陶薰陶”。楊振偉站在一旁，看著卷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只覺得頭暈眼花。欒軒庭問的是物理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那種題目，對於楊振偉這種學渣來說，簡直就是天書。考試的時候，能把題目完整讀一遍，理解清楚問的是什麼，就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欒軒庭推了推眼鏡，用他那特有的清晰而有條理的語調問龍霄：“霄神，這道題老師課上講的方法我已經理解了。但是我課後自己琢磨的時候，覺得用我這個思路應該也能解出來，可是計算的結果卻和標準答案不一樣。你幫我看看，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將自己的解題過程展示給龍霄看，那是一片工整的字跡和嚴謹的推導。
龍霄接過卷子，目光在上面掃過。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進行高速的運算和邏輯分析。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楊振偉偷偷打量著龍霄的側臉，陽光下，龍霄的輪廓分明，眼神專注，和平日裡那個帶著一絲邪氣和狠厲的老大判若兩人。這一刻的龍霄，身上散發著一種純粹的、屬於學霸的智慧光環。
大約過了一分鐘，龍霄的眉頭舒展開來。他伸出手指，點在欒軒庭解題過程中的一個步驟上。
“問題出在這裡，”龍霄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看，你在這個地方引入了這個變數進行代換，思路本身沒有錯，也能簡化一部分計算。但是，在後續的推導中，你雖然把這個變數減去了，卻忽略了它在整個物理運動過程中，其自身代表的物理量也在發生變化。你把它當成了一個恆定的中間量來處理，所以最終的計算結果才會出現偏差。如果按照你的這個思路繼續解下去，你需要在這裡補充一個關於這個變數的計算過程，然而那就涉及到超綱的知識了，所以以我們目前的階段來說，這個思路就是沒辦法得出正確答案的。”
欒軒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困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欽佩。他扶了扶眼鏡，由衷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一直覺得這個變數處理得有些不對勁，但就是找不到問題所在。霄神你真是一針見血！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謝謝你！”
“沒什麼，這種陷阱題很容易讓人忽略細節。”龍霄淡淡地說道，彷彿只是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楊振偉在一旁聽著兩位真學霸之間的對話，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什麼變數，什麼動態變化，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開始打架，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下睡一覺，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學習氛圍”。
楊振偉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目光在教室裡遊移。偶然間，他卻看到施潔正低著頭，認真地做著筆記，時不時偷偷抬眼看一眼龍霄的方向，臉頰上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楊振偉被自己偶然間的發現驚得不輕。他發現，今天不僅僅是老大龍霄不對勁，連他一直暗戀的施潔，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自從上次他自作主張，截胡並銷燬了施潔寫給龍霄的那封滿懷愛意的情書後，施潔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用那種帶著羞澀和期盼的目光追隨龍霄了。楊振偉當時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的計劃初見成效，成功地在老大和施潔之間製造了隔閡。
然而，今天這是怎麼了？施潔那雙漂亮的眼睛，怎麼又開始“電力十足”地投向龍霄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少女懷春，帶著幾分嬌羞，幾分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楊振偉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蹊蹺。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施潔抱著一摞作業本，明明可以從教室中間的過道直接走到講臺，卻偏偏繞了個大圈，從龍霄的座位旁邊“路過”。當時龍霄正和前排的同學說話，沒有注意到她。
第二節課後，施潔又藉口問班長事情，再次“路過”龍霄的座位附近，還故意把一支筆掉在了地上，似乎是想引起龍霄的注意。可惜，當時龍霄正好被數學老師叫去了辦公室，又一次完美錯過。
而現在，龍霄在給欒軒庭講題，施潔雖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那眼神，十有八九都黏在龍霄身上，專注的程度，比聽老師講課還要認真。
這絕對不正常！施潔今天已經好幾次主動創造機會接近龍霄了，只是每一次都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原因沒有成功。楊振偉敢肯定，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在接下來的一節課裡，楊振偉敏銳地捕捉到，他那位平日裡對施潔視若無睹的老大龍霄，竟然也有幾次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了施潔的方向！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瞥，但那種眼神，絕對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
要知道，在以前，龍霄幾乎是把施潔當成空氣一樣的存在！除了偶爾因為班級事務不得不和她有所交集外，龍霄幾乎不會主動和施潔說一句話，更別提用那種帶著探究和審視的目光看她了。
楊振偉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他喜歡施潔，這種喜歡從初一剛開學，第一眼看到那個扎著馬尾辮，笑容甜美的女孩時就開始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不敢輕易表露，生怕唐突了佳人，也怕被班上其他男生嘲笑。他原本還指望著，能透過自己的老大龍霄，間接地和施潔拉近關係，甚至還幻想過，龍霄能幫他出謀劃策，助他抱得美人歸。
畢竟，龍霄之前曾經不止一次地暗示過他，說他這個當老大的，不能看著自己的小弟打光棍，只要楊振偉表現好，幫他追女生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老大這是要親自下場，截胡自己看上的妞嗎？如果施潔真的被龍霄拿下了，那他楊振偉的暗戀，豈不是還沒來得及正式開始，就已經宣告結束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楊振偉就覺得心口堵得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他的目光在龍霄和施潔之間來回逡巡，試圖從兩人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更多蛛絲馬跡。
龍霄老大，你可不能這樣啊！你之前不是還暗示過我，會幫我追施潔的嗎？難道那些話都是說著玩的？楊振偉在心裡哀嚎著，感覺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就灰暗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銷燬那封情書，到底是對是錯。如果那封情書真的到了龍霄手裡，以龍霄的性格，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搭理施潔，那樣的話，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
越想越亂，楊振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看著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老師，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龍霄和施潔之間那些微妙的互動，以及自己那段岌岌可危的暗戀。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要面對的是龍霄，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點心氣，卻又瞬間悄無聲息的洩掉了。
施潔今天踏入校門的時候，心情就像是坐上了過山車，既有衝上雲霄的興奮，又有俯衝而下的緊張。陽光灑在她的髮梢，操場上的喧囂，教室裡的書本氣息，一切都似乎比往日更加鮮活生動。這一切美好的感覺，都源於昨天晚上龍霄在微信上那句簡短卻力道十足的誇獎。
“照片很棒，你很勇敢。”
僅僅八個字，卻像是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施潔的心湖中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甜蜜的漣漪。她覺得自己和龍霄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小說裡寫的那樣，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龍霄讀了她那份幾乎是剖白了心跡的答卷，並且認可了她的“勇敢”，這在她看來，無疑是一種強烈的訊號。至少，他們現在已經脫離了普通同學的範疇，正朝著“戀人未滿”的曖昧階段大步邁進。
懷揣著這樣的甜蜜心思，施潔今天一整天都像踩在雲朵上一樣輕飄飄的。她刻意製造了幾次與龍霄“偶遇”的機會。第一次是在早讀課前，她藉口去講臺交作業，悄悄從龍霄的座位旁經過，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她鼓起勇氣，用小指輕輕勾了一下龍霄放在桌沿的手。龍霄似乎愣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反而用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劃過，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點燃了施潔臉頰的熱度。
第二次是在課間操之後，大家亂哄哄地返回教室。施潔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龍霄從她身邊經過時，她假裝腳下不穩，身體微微一晃，順勢就“不小心”碰到了龍霄的手臂，並且在身體接觸的瞬間，她的手指與他的手指再次有了短暫的交纏。龍霄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笑意。
這兩次短暫的肢體接觸，讓施潔的少女心砰砰亂跳，像是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可惜的是，一整個上午，她都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和龍霄單獨說上幾句話。龍霄似乎總是很忙，不是被老師叫走，就是被其他同學圍著問題。她只能將那些想要傾訴的話語暫時壓在心底，默默回味著剛才拉手時，龍霄在她掌心偷偷撓癢癢的那種酥麻感覺，那感覺彷彿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讓她的臉頰到現在都隱隱發燙。
施潔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龍霄指尖的溫度和觸感。她的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因為緊張和興奮，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施潔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中時，放在課桌抽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心中一動，悄悄地將手機拿了出來，解鎖螢幕。果然，是龍霄發來的訊息。
訊息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語氣卻不像昨天那樣帶著鼓勵，反而顯得有些生硬和質問的意味：“現在穿著胸罩嗎？”
看到這條訊息，施潔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剛才還雀躍不已的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她當然穿著胸罩。昨天龍霄給她佈置的那個“任務”，只是說要看她沒穿胸罩的胸部照片，並沒有明確說今天一整天都不能穿。
她早上起床的時候，確實也曾猶豫過，要不要乾脆就不穿胸罩直接來上學。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現了一下，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畢竟，在學校裡不穿胸罩，萬一被其他同學看出來，那也太羞人了。她的膽子還沒有大到那種程度。她原本的計劃是，等白天找到合適的機會，比如午休或者體育課後，去洗手間把胸罩脫掉，拍好照片發給龍霄，然後再重新穿上。
可現在，龍霄突然這麼一問，讓她徹底慌了神。她感覺自己肯定是做錯了什麼，沒有完全理解龍霄的意圖，或者說，沒有達到龍霄的期望。那種因為沒有滿足對方期待而產生的愧疚感和恐慌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也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打字回覆：“嗯，正穿著呢。”
傳送完這條訊息後，施潔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來。她不知道龍霄看到她的回覆後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她不夠“勇敢”，不夠聽話？她緊緊地抿著嘴唇，手心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龍霄座位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龍霄的訊息很快回復過來，依舊是那種不帶絲毫溫度的語氣，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量著施潔此刻慌亂的心跳：“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脫掉？”
這句質問，比上一句更加直接，也更加讓施潔感到無措。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龍霄語氣中的不滿和不耐煩。她原本以為自己今天的小主動能夠博得龍霄的歡心，卻沒想到因為一個胸罩的問題，讓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施潔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一個能夠彌補的方案。她想說“我本來打算午休的時候……”或者“體育課後我就去……”，但這些話在龍霄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她甚至能想象到，龍霄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著眉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失望。
就在施潔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龍霄的下一條訊息緊隨而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請假，去衛生間。”
簡短的七個字，卻像是一道聖旨，讓施潔的心猛地一跳。現在？請假？去衛生間？這意味著她要當著全班同學和老師的面，找一個理由離開教室，然後去衛生間完成龍霄的“任務”。這比她原先設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突然，也更加具有挑戰性。
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心跳也如同擂鼓一般。她能感覺到周圍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彷彿他們已經洞悉了她內心的秘密。但龍霄的命令不容違抗，那種源於內心深處的順從感，以及對龍霄的敬畏和渴望，讓她無法拒絕。
施潔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舉起了手。正在講課的物理老師停了下來，看向她。
“老師，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衛生間。”施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張，臉頰因為羞窘而泛紅。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她一下，點了點頭：“去吧，快去快回。”
得到許可後，施潔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她低著頭，快步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既虛浮又不真實。
在她離開教室後不久，龍霄也舉起了手，用同樣平靜但略顯低沉的聲音對物理老師說道：“老師，我也有點不舒服，想去趟衛生間。”
物理老師有些詫異地看了龍霄一眼，畢竟龍霄是班上的優等生，平時很少在課堂上請假。但看他表情不像作偽，便也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龍霄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施潔剛走到女衛生間門口，還沒來得及平復一下狂跳的心臟，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頭一看，竟然是龍霄！
他怎麼也來了？難道……
不等施潔細想，龍霄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兩人在略顯安靜的走廊上，廁所門口，就這樣不期而遇。
一看到龍霄那張帶著些許冷峻的臉，施潔的委屈和緊張瞬間湧上了心頭。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地道歉：“對不起，龍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有些溼潤。
龍霄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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