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瀾】(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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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21

己的官方背景。

  “這次確實轟動,連我們司裏幾個老領導都讚不絕口,說要好好研究研究!”

  他自顧自地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裏端起一杯香檳,環視一週:“賢宇啊,你今天確實抓人眼球,概念很新!不過呢……”他話鋒一轉,刻意拖長了語調,“我最近在部裏也聽到一些風聲,像你們這種系統,數據合規性可是重中之重啊,還有底層算法涉及的那些專利邊界……是不是還得再仔細打磨打磨?我們最近對這個領域的規範可是盯得很緊哦!” 他試圖營造一種無形的監管壓力,給江賢宇添堵。

  周圍幾位風投大佬和科技公司掌門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資本遊戲玩的就是信息差和風險評估,江家內部的明爭暗鬥在他們這個層級並非祕密。

  這種故弄玄虛,屬於班門弄斧了。

  沒等江賢宇開口回應,旁邊一位來自硅谷的資深合夥人,操着一口略帶加州口音但異常流利的中文直接問道:“Excuse me? 這位先生提到的數據合規新動向和專利風險,是指貴國監管部門近期發佈了新的強制性指引嗎?據我所知,這款產品的的架構設計從一開始就嚴格遵循了GDPR和CCPA的核心原則,其零信任架構(Zero-Trust Architecture)和動態數據脫敏方案是經過麥肯錫法務和金杜律師事務所雙重背書的。專利包更是在WIPO完成了全面公示,清晰無爭議。江,難道你們遇到了新的、我們尚未知曉的監管挑戰?” 他的目光銳利,直接越過那成傑,看向江賢宇。

  他代表的是真金白銀的投資,最忌諱政策的不確定性。

  那成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什麼GDPR、CCPA、零信任、WIPO……這些術語對他來說如同天書。

  他所謂的“聽到討論”,不過是敲打人的由頭。

  但是不想投資的意思他聽懂了,心裏咯噔一下,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另一位國內科技界元老淡淡接口:“那處,您這信息渠道怕是有點滯後了。什州上週就在WIPO官網完成最終確權公示,流程透明得很。至於數據安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那成傑一眼,目光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他們的全鏈路加密和實時審計日誌系統,用的還是最新的同態加密技術雛形,安全等級比某些老牌金融IT系統都高。怎麼,部裏最近有新精神?”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搞黃了投資,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周圍幾位原本還帶着點看熱鬧心態的投資人和業內人士,此刻看向那成傑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輕微輕視,而是變成了毫不掩飾嫌惡。

  在這種場合,搬弄毫無根據的監管風險,試圖攪黃重大招商引資的項目,簡直是破壞遊戲規則,來砸場子的。

  江賢宇甚至沒有浪費眼神在那成傑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只是微微舉杯,向替他解圍的二位投去一個致意的眼神,便極其自然地轉向身邊一位歐洲工業集團的CTO,用流利的英語無縫銜接上剛纔被打斷的關於在智能工廠預測性維護應用的技術細節討論。

  那成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本想敲打江賢宇,順便在幾位大佬面前露個臉,最好能搭上點關係。

  沒想到,非但沒人買賬,反而差點引發投資人的恐慌,弄巧成拙。

  他強撐着還想擠出幾句話挽回顏面,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他根本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和資本邏輯,只能被晾在了原地。

  端着酒杯的手指因爲憤怒和羞恥而微微顫抖,他恨恨地剜了一眼江賢宇的背影,轉身像無頭蒼蠅般在衣香鬢影中亂竄,想找個臺階下,或者在女人堆裏找點什麼能夠掌控的樂子。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目光落到側後方不遠處那個一直安靜侍立的黑色身影上。

  從頭到尾都安靜的站在那裏,極易被人忽視。但是現在看起來又有些熟悉,彷彿似曾相識。

  他以爲是某個相好的模特,畢竟人來人往好聚好散,在這種場合見到也不算奇怪……突然,他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柔和的光線下,一襲簡約的黑色絲絨小禮裙勾勒出纖細挺拔的身姿。挽起的髮髻一絲不亂,露出一段潔白優美的頸項。

  她正微微側着頭,似乎在專注地傾聽江賢宇與德國代表的交談。

  這個角度,她的側臉輪廓暴露在精心佈置的光影中,飽滿的額頭,挺秀的鼻樑,緊抿的脣線,還有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弧度……

  那成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倒流。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啪嚓!!!”

  這突如其來的破碎聲打破了和諧,所有的交談聲都戛然而止。

  目光聚焦到剛剛摔了酒杯的那成傑身上。

  但此刻的那成傑,對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未覺。他像是見了鬼一樣,嗓音變得尖細,手指顫抖着指向張招娣。

  “顧……顧涵?!!”

  第8章 垂涎

  那成傑的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精心營造的優雅氛圍。

  張招娣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一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裏面盛滿了無辜。

  她茫然地望向狀若瘋癲的那成傑,端着蘇打水的手指微微收緊。

  身體下意識地後縮。

  她看起來完全不明白這個人爲何突然指着自己,還喊出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甚至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江賢宇,用眼神向他求助。

  江賢宇的反應快如閃電,在衆人還未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已一步上前,高大的身軀如同堅實的壁壘,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張招娣與那成傑之間。

  那成傑見過顧瀾。

  過世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可不就是活見鬼。

  “成傑處長!”江賢宇拔高聲量,“您今晚確實不勝酒力,醉得不輕。這失態之舉,嚇到我們張助了。”他根本沒給那成傑任何繼續發瘋的機會,看向遠處守着的陳明,沉聲道:“送那處長出去醒酒。他需要休息。”

  陳明立刻帶着兩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上前,一左一右,看似禮貌實則強硬地架住了那成傑。“那處長這邊。”聲音冰冷,動作不容抗拒。

  “不!不是……她……她是……”那成傑渾身顫抖,還想指着張招娣,但他被人架着動彈不得,只能被半拖半架地帶離。

  慘白的臉和狼狽的身影,在鄙夷冷漠的目光注視下,消失在門後。

  一場鬧劇似乎草草收場。

  江賢宇轉過身,換上了一副略帶歉意的微笑。

  他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着周圍面露驚訝的賓客朗聲道:“一點小意外,擾了各位雅興,實在抱歉。我們繼續?”他的目光掃過剛纔相談甚歡的賓客,傳遞着無需多言的默契。

  氣氛在他的掌控下,迅速回暖。悠揚的琴聲適時重新響起,賓客心照不宣,彷彿方纔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拙劣表演。

  張招娣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呼吸和表情。她微微垂眸,再次恢復成那道沉靜可靠的影子,彷彿剛纔無事發生。

  夜風裹挾着深秋的涼意,吹在那成傑滾燙的額頭上,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癱坐在花園裏,昂貴的西裝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顧涵……顧涵……”他嘴裏無意識地喃喃着,冷汗浸溼了後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死了……飛機都炸成碎片了……” 鬼魂回來索命了?還是江賢宇用了什麼邪術把她召回來了?

  遠離了恐怖的來源,巨大的恐慌漸漸消退,殘存的理智漸漸回暖。

  他猛地想起,在宴會廳裏,當那個顧涵被江賢宇擋住之前,他好像聽到江賢宇稱呼她……“張助”?

  張助?助理?

  不是顧涵?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着翻找了半天通訊錄。

  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

  “喂?那處?您找我?”對方的聲音帶着諂媚。

  “小劉,是我!”那成傑聲音急切得變了調。

  “快告訴我,江賢宇身邊那個女助理,姓張的,什麼來頭?!快說!”小劉是之前宏傑的中層,宏傑收購重組之後他被留了下來。

  此人左右逢源兩頭喫,很會來事。

  電話那頭的小劉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前任老闆大晚上查崗就問這個。

  但他還是迅速壓低了聲音,帶着點八卦的興奮:“哦,您說張招娣張助吧?她啊,嗨,能有什麼來頭,以前是從底層破格提拔上來的,以前好像是……保潔?”

  “保潔?!你他媽放屁!”那成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哎喲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現在傳是這麼傳的,具體怎麼提拔的我不清楚,但江總確實很器重她,好多重要場合都帶着。背景嘛……查過,乾淨得很,窮鄉僻壤出來的,潮汕那邊哪個旮旯裏的農村,家裏窮得叮噹響,初中都沒念完就跑出來打工了……喂?那處?您還在聽嗎?”

  那成傑根本沒聽後面的話,反手狠狠掐斷了電話。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扶着椅背慢慢撐起癱倒的身體。

  不是什麼鬼魂,更不是顧涵。

  江賢宇會玩啊,他竟然找了個長得像顧涵的鄉下丫頭,玩起了替身。

  臉上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帶着淫笑的狂喜。

  那個顧涵!

  當年仗着家世和江賢宇的勢,眼高於頂,對他那成傑的示好不屑一顧。

  那身段,那臉蛋,勾得他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夢裏都把她壓在身下!

  可恨姑媽(江家二嬸)當時嚴厲警告他別動歪心思,這份垂涎才被強行壓下。

  即使時間久遠,也不妨礙這份的垂涎和嫉恨被翻了出來。

  好啊,江賢宇,他媽今天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你得意是吧?

  今天這樣下老子面子。

  老子今天就玩爛你這個心肝寶貝替身!

  看你頂個綠帽子還怎麼得意!

  一想到能把那張酷似顧涵的臉壓在身下,聽着她發出屈辱的呻吟……那成傑下腹一陣燥熱。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是前幾天在一個烏鎮本地土豪組的酒局上認識的“地頭蛇”。

  很快,一個負責宴會廳酒水服務的服務生找到那成傑面前。

  服務生年紀不大,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躲閃。

  那成傑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先是用身份施壓,暗示服務生之前“不小心”打碎過一瓶名貴藏酒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接着又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拍在對方面前。

  “很簡單,”那成傑拿出一個小瓶,聲音帶着壓制不住的熊熊烈火,“水邊上那個穿黑絲絨裙子的女人,就是那個張助,你把這東西滴到她喝的酒裏。記住,必須單獨給她,別讓其他人經手。盯緊她,只要她一動身離開宴會廳,立刻通知我。”

  服務生臉色煞白,手抖得厲害。那成傑的身份和威脅是真實的,錢的誘惑也是巨大的。最終,他顫抖着手,都接了過來。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那成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酒店大堂監控死角的陰影裏焦躁地來回踱步,雙眼死死盯着通往宴會廳的側門,每一次門開合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停地看錶,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那個服務生踮着腳再次出現,臉色依舊蒼白。

  “酒送過去了,按您說的,單獨遞的,”服務生聲音發顫。

  “但……她好像突然不舒服,捂着額頭,沒幾分鐘就匆匆從側門離開了,看方向……像是回客房了。”

  那成傑興奮得幾乎要叫出來,藥效發作了!她肯定是頭暈發軟,撐不住回房了!

  “去!立刻給我查清楚她住哪個房間!還有,想辦法給我弄到開她房門的權限!現在!馬上!”

  服務生效率很高:“房號1608,剛……剛打電話讓前臺遠程開的門,好像很急,可能真的難受得厲害,連房卡都……”

  那成傑幾乎要笑出聲來,藥效發作,倉促回房,連房卡都忘了拿需要遠程開門!簡直完美!

  “幹得好!”那成傑拍了拍服務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你,現在就去前臺附近守着!等我到了1608門口,你想辦法讓前臺遠程再開一次門!就說……就說客人要求再開一次確認門鎖好了!聽懂了嗎?辦成了,好處少不了!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深夜的酒店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那成傑五步並作三步的溜到1608門口,他硬得發疼。

  幾秒鐘後,只聽一聲輕響,房門鎖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門開了。

  他狠狠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迅速反手關上了門。

  房間內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的光線。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甜膩的怪香味。

  藉着踢腳線極其微弱的綠色夜視指示,隱約可見大牀上隆起一個人形,正在不規律地抽搐着,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藥效發作了!她在難受!

  那成傑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迫不及待地開始解自己的皮帶,嘴裏發出猥瑣的低笑:“小美人兒……顧涵……不,張招娣是吧?別怕,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他一邊脫着褲子,一邊摸索着朝牀邊撲去,黑暗中完全沒注意到牀上那人抽搐的幅度帶着一種不自然的亢奮。

  就在他餓虎撲食,撲到牀墊上的瞬間——

  “砰——”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

  幾道強光手電筒如同利劍般瞬間刺破黑暗,光柱精準地鎖定在牀上衣衫不整的那成傑和那個正在扭動的女人身上。

  “不許動!警察!掃黃打非!” 嚴厲的喝令聲在門口炸響。

  變故突如其來,嚇得那成傑一跤撲倒在牀上,褲子還滑稽地掛在膝蓋上,底下直愣愣撞到牀上的硬物,劇痛之後瞬間癱軟。

  “接到實名舉報,1608房間正在進行非法性交易及涉毒活動!所有人雙手抱頭蹲下!” 爲首的警察雙手舉槍,聲音刺冷。

  這時,房間的大燈“啪”地被打開,牀上那個被強光刺激得如蛆蟲般扭動的女人也徹底暴露在衆人眼前。

  濃妝豔抹,衣着暴露廉價,眼神渙散迷離,嘴角甚至流着口水,明顯是嗑藥後高度興奮的狀態。

  她根本不是張招娣!那成傑看着牀上那張完全陌生的臉,再看看門口閃爍的執法記錄儀……

  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

  第9章 借刀

  水晶吊燈的光芒依舊璀璨,落在江賢宇臉上,卻映出不自然的潮紅。

  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沿着下頜線滑落,砸在昂貴的西裝面料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此刻,張招娣正扶着江賢宇,在宴會廳邊緣一處的沙發區坐下,絕大的綠植投下陰影,恰好遮住了人。

  “您感覺怎麼樣?”她輕輕扶着。

  江賢宇閉着眼,費力地吞嚥了一下,喉嚨依舊乾澀發緊。“沒事,歇……歇幾分鐘就好。”聲音沙啞,帶着竭力控制的虛弱。

  體面,他必須維持最後的體面。

  幾步之外,總助陳明正代替他,與幾位尚未離場的投資人進行着最後的確認。

  陳明笑容得體,言語滴水不漏,正完美地編織着“老闆只是不勝酒力”的假象。

  只有江賢宇自己知道,身體深處湧動着怎樣一股毀滅性的熱流。

  意識在清醒與迷亂的邊緣拉扯,越來越失控,每一寸皮膚都變得異常敏感,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息。

  她的心,也在胸腔裏激烈地跳動着。

  藥效發作了,那杯本屬於她的“特調”。

  那成傑被狼狽驅逐後不久,她注意到面前這位侍者的不同尋常。他端着托盤,上面孤零零地只放着一杯香檳,這本身就很反常。

  常規侍應生送酒會端着十來杯香檳,巡迴一圈,供多位賓客取用,到她這個位置手裏一般還有三五杯。

  更可疑的是,他端着這杯“獨苗”香檳,目標明確的繞過其他賓客,直挺挺地就朝她走來,眼神飄忽,手指緊張地摳着托盤邊緣,。

  她微笑着,儀態萬方地婉拒:“謝謝,暫時不需要。” 目光卻牢牢鎖定了那杯在璀璨燈光下泛着可疑氣泡的液體,以及那個心神不寧的侍應生。

  果然,不出二十分鐘,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

  還是那個人,還是那杯孤零零的酒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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