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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7
因為他知道，很多事情在今天就會有個定數。
話既然說出口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自己的小腳從方圓身上抽了回來的方詩雨，也徹底明白了方圓的意思。
那隻腳縮回了她的裙底，冷冰冰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溫度。
一雙原本明媚動人、剛剛還盛氣凌人的眼眸，此刻也慢慢變得微微泛紅，蒙上了一層水霧。
就是為了逃避自己嗎？
哪怕是用前途做賭注，也要逃得遠遠的？
還是說……
方圓其實對自己真的沒有感覺？
所謂的兄妹情分，所謂的兩年前的那一夜，在他心裡，真的就比不上那個蘇沐晴嗎？
那個女人要去H市，所以他也要去。
這就是夫唱婦隨嗎？
那我呢？
我又算什麼？
我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妹妹？是那個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腳去討好他的變態？
飯桌上，方振雄那略帶不滿、充滿了大家長作風的聲音時不時響起，像是一隻惱人的蒼蠅。
怎麼？橘市沒有好大學給你上了？非要跑那麼遠？
你那個破直播有什麼出息？不務正業！打遊戲能當飯吃？
我告訴你，方圓，你要是敢報那個什麼H市，你就別想我給你出一分錢學費！
方振雄還在喋喋不休地輸出著他的價值觀。
但這一瞬間，方詩雨只感覺自己腦子裡面非常亂，像是一團漿糊，嗡嗡作響。
根本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麼。
就像有無數根線條，穿插而過，在她的腦海裡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時不時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有兩人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他把唯一的糖果分給她的樣子。
有兩人第一次吵架的時候，他笨拙地給她道歉的樣子。
不過要說印象最深刻的，當然是兩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撕裂般的疼痛，那滾燙的擁抱，那一句句帶著哭腔的“詩雨，我愛你”。
原來，那都是假的嗎？
可能一切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也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也就在這一刻。
這個平時有些傲嬌，在父母面前刁蠻任性、實則內心極其脆弱敏感的方詩雨，就好像突然長大了一樣。
或者說，心裡的某一部分，徹底死掉了。
我想去新疆。
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方振雄的咆哮。
方詩雨的語氣有些嘶啞，很輕，不過卻堅定得有些嚇人，透著一股子決絕。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碗裡那隻剝好的蝦，那是爸爸剛剛給她的。
此時，下樓吃飯時，腦後那高高揚起的、充滿了青春活力的馬尾，也好像瞬間失去了精氣神，慢慢耷拉了下去，像是一面戰敗的旗幟。
飯桌之上。
原本還在對方圓進行思想教育、準備長篇大論的柳卿和方振雄兩人，神情都有些不連貫了，像是卡帶的錄影機。
？？？
兩人同時轉過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你要去新疆？
這是柳卿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她非常不理解，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果說之前方圓說的話柳卿和方振雄兩人覺得還是事出有因，但現在方詩雨說自己要去行疆就有點脫離實際。
為什麼女兒會做這個決定？
那是哪裡？那是祖國的邊疆！
離這裡十萬八千里！
而且去新疆是不是有些太遠了？那邊的氣候你能適應嗎？你從小嬌生慣養的……
我想去看看。
方詩雨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沒有看父母，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都碗筷。
聽說那裡的風很大。
也許……能把人吹醒吧。
既然你要去最東邊。
那我就去最西邊。
遂了你的願，方圓。
第39章 思緒
已經數不清這是桌上的第幾次沉默。
空氣裡的氧氣彷彿被這壓抑的氛圍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碳。
自從那個關於夜不歸宿的話題像一列脫軌的火車一樣撞向H市和新疆這兩個南轅北轍的終點後，餐桌上的氣氛就一直凝固著，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卻暗流湧動。
不行！
一聲厲喝打破了這份死寂。
一直以溫文儒雅、賢妻良母形象示人的柳卿，此刻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儀態。
她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張保養得當、平日裡總是掛著溫柔笑意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驚愕與焦急，甚至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去那麼遠的地方幹嘛？那是新疆！那是幾千公里之外！你一個女孩子家，從小連橘市都沒出過幾次，你去那裡吃沙子嗎？
簡直是胡鬧！
柳卿的聲音都高了好幾個分貝，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件居家服雖然寬鬆，卻依然掩蓋不住她那成熟婦人特有的豐腴曲線。
隨著呼吸的急促，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飽滿上下顫動，帶著一種成熟蜜桃般的韻味，只是此刻無人有心情欣賞這份美景。
看著場中自己老婆情緒逐漸失控，眼眶都開始發紅，身為一家之主的方振雄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再不阻止，這頓飯怕是要吃成散夥飯了。
事情肯定向更壞的地方發展，到時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方振雄沉聲喝道。
雖然只是簡單的打斷，聲音也不算太大，但方父畢竟是常年身居高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大老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爆發出來。
板著臉的時候，語氣神態一變，還是極有威懾力的。
關於高考的問題，還有幾天時間。
剛剛你們媽也說了，希望你們認真選擇。
這不是買菜，不是你想買白菜就買白菜，想買蘿蔔就買蘿蔔。
這是決定你們後半輩子的大事！
不要意氣用事，要不然到時沒有後悔藥。你們現在覺得瀟灑，覺得遠走高飛很酷，等你們真的到了那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哭都沒地方哭去！
一邊說著，方父一邊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細細打量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目光之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有著一絲深深的無奈。
一個要為了所謂的愛情跑去H市，一個要為了所謂的賭氣跑去新疆。
這個家，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接著，也沒有給場中兩人反應的機會，方振雄大手一揮，直接行使了家長的最終裁決權，便已經拍板道：
高考志願的事情，過幾天再說，現在提這個太早了，只會亂了軍心，你們現在還小，心智不成熟，容易衝動。
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後，別拿前途開玩笑。
等高考分數出來，我和你媽再給你們選。
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坐下來，一個個學校分析。
這番話，算是暫時給這場即將爆發的家庭戰爭按下了暫停鍵。
但這頓飯，終究是吃不下去了。
草草收場後，方圓和方詩雨各自回房，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決絕和落寞。
……
夜深。
隨著夜色慢慢籠罩城市，喧囂褪去，只剩下路燈昏黃的光暈。
市中心的這座小別墅也陷入了安靜之中，像是沉睡在黑夜裡的一頭巨獸。
然而，今日兩位家庭矛盾的主要主人公，卻是並沒有睡著。
二樓，方圓的房間。
沒有開燈，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方圓站在陽臺上，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
晚風有些涼，吹在身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看著此時那燈紅酒綠的城市，看著遠處高樓大廈上閃爍的廣告牌，心中不由得一陣恍惚。
我要去新疆。
今天飯桌上方詩雨的那句話，像是一句魔咒，不斷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自己爸媽可能不知道其中是什麼意思，以為只是小孩子的賭氣，但身為肇事者，身為那個把她推向絕望深淵的人，他是清楚的。
那是她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懲罰他，也是在懲罰她自己。
既然你為了躲我，寧願去H市。
那我就去一個比H市更遠、更荒涼的地方。
最好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明明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擺脫她的糾纏，讓她遠離自己的生活，讓那個禁忌的秘密永遠埋藏在時間裡。
她去了新疆，他去了H市，兩人相隔大半個地圖，那個秘密就真的安全了。
可是……
方圓這會卻有些心煩意亂，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溼棉花，悶得發慌。
為了自己，讓她去那麼遠的地方，真的值得嗎？
新疆。
那個風沙漫天、氣候乾燥的地方。她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從小連衣服都沒自己洗過幾件，去了那裡能適應嗎？
方圓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根香菸，菸草已經有些變形了。
他想起兩年前，那個雷雨夜，她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樣子。那時候他說過，會保護她一輩子的。
如今，卻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遠方。
此時，隔壁陽臺之上。
方詩雨也是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她沒有開燈，陽臺上只有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顯得悽清而孤寂。
身上穿著一件昂貴的真絲吊帶睡裙，那是香檳色的，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真絲的面料極輕、極薄，如同第二層肌膚般貼合在她的身上。
秋風隨便一刮，那絲綢的睡裙便緊緊貼合在方詩雨身上，勾勒出來的曲線動人至極。
雖然只有十八歲，但她的身材已經發育得極好。
那胸前的兩團雖不是碩大，卻圓潤挺拔，形狀完美得如同倒扣的白玉碗。絲綢貼在上面，隱約勾勒出那兩點的凸起，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纖細得彷彿盈盈一握，沒有一絲贅肉，平坦的小腹在光影下呈現出一種柔美的起伏。
【待續】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