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是女人】(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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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6

第8章 受傷與媽媽

  這天晚上。
  
  我寫完作業,複習完一套理綜卷子,抬頭看鐘,已經快晚上十點半了。
  
  往常這個點,媽媽早就該到家了,就算關店晚,最遲十點也該回來了。
  
  花店離家不過步行十五分鐘的距離。
  
  我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給她手機打電話,響了幾聲,轉到語音信箱。
  
  可能路上沒聽見?還是手機沒電了?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回來。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街道上行人已經很少了。
  
  我坐不住了,抓起一件外套套在校服外面,拿了鑰匙和手機就出了門。
  
  初夏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沿著去花店的那條熟悉街道快步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這條街晚上挺安靜,兩旁多是些已經打烊的小店。
  
  拐過一個彎,再往前走一段就是花店所在的街道了。
  
  這裡路燈更稀疏些,光線昏暗。我正要加快腳步,忽然聽到前方岔路口旁邊一條更暗的小巷口,傳來一陣拉扯聲和一個女人壓抑的、帶著驚慌的斥責聲。
  
  那聲音……是媽媽!
  
  我心臟猛地一縮,血一下子衝上頭頂,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
  
  昏暗的光線下,我看見媽媽正被一個身材粗壯、滿身酒氣的男人拉扯著胳膊往巷子裡拖。
  
  男人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個啤酒瓶,嘴裡含糊不清地噴著汙言穢語:“……裝什麼裝……大晚上一個人……陪老子玩玩……”
  
  媽媽的包掉在地上,她拼命掙扎著,想甩開那隻髒手,臉上全是驚恐和憤怒:“放開我!你幹什麼!我喊人了!”
  
  “喊啊!這破地方……誰管……”醉漢獰笑著,力氣大得驚人,媽媽被他扯得踉踉蹌蹌。
  
  “放開我媽!”我吼了一聲,那聲音嘶啞得我自己都陌生。
  
  我衝上去,一把抓住醉漢扯著媽媽胳膊的那隻手腕,用盡全力往後掰,同時另一隻手把媽媽往我身後拽。
  
  醉漢猝不及防,被我拽得鬆了手,踉蹌了一下。
  
  他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瞪著我,酒氣熏天:“哪來的小兔崽子……滾開!”
  
  “安安!”媽媽看到我,驚叫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媽,你沒事吧?”我把她護在身後,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醉漢。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身材粗壯,像座肉山。
  
  “媽的……找死!”醉漢被我壞了好事,惱羞成怒,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揮舞著手裡的啤酒瓶就朝我砸過來!
  
  “小心!”媽媽尖叫。
  
  我下意識偏頭躲閃,但距離太近了。
  
  “砰!”一聲悶響,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的左側額角靠上的位置。
  
  世界瞬間嗡鳴了一下,劇痛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我眼前黑了一瞬,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安安——!!!”媽媽的聲音淒厲得幾乎破了音。
  
  下一秒,我看到媽媽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手裡抓著剛才掉在地上的包,沒頭沒腦地、用盡全身力氣朝那醉漢臉上、身上砸去!
  
  她平時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此刻像只護崽的母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憤怒。
  
  “你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畜生!混蛋!”
  
  皮包上的金屬扣砸在醉漢臉上,他痛呼一聲,下意識抬手去擋。
  
  就是現在!
  
  我忍著腦袋的劇痛和眩暈,趁他注意力被媽媽吸引,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他腰腹處狠狠撞去,同時腳下使絆子!
  
  醉漢本就腳步虛浮,被我這一撞一絆,失去平衡,“轟隆”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手裡的空酒瓶也脫手滾到了一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時爬不起來。
  
  “媽!報警!”我捂住血流不止的額角,急促地對媽媽說,眼睛還警惕地盯著地上的醉漢。
  
  媽媽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
  
  她一邊撥號,一邊不停地看著我流血的頭,眼淚嘩地就下來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喂……110嗎?這裡……這裡有人行兇……打我兒子……地址是……”
  
  等待警察來的時間格外漫長。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腦袋一陣陣發暈發脹,手捂著傷口,血還是從指縫裡滲出來。
  
  媽媽跪坐在我旁邊,緊緊抓著我沒受傷的那隻手,她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她用另一隻手死死按著我捂傷口的手,好像這樣能幫我止血似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滾燙。
  
  “安安……疼不疼?啊?別怕……媽媽在……警察馬上就來……”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傷口,又驚又怕又心疼,臉上的妝早就花了。
  
  “沒事,媽……小傷。”我吸著氣,勉強扯出個笑容想安慰她,但一笑就扯得傷口疼,“你……你沒受傷吧?”
  
  這句話好像戳中了媽媽某個開關,她眼淚流得更兇了,用力搖頭,卻說不出話,只是更緊地握住我的手。
  
  警察來得很快。詢問情況,檢視我的傷勢,叫了救護車。
  
  那個醉漢被警察控制住,還在含糊地罵罵咧咧。我和媽媽被帶到附近的派出所做筆錄。
  
  醫生先給我做了簡單的清創包紮,說傷口不算太深,但需要打破傷風,建議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腦震盪。
  
  在派出所裡,媽媽一直緊緊挨著我坐,一隻手始終沒鬆開過我。
  
  她回答警察問題時,聲音雖然還有些抖,但條理清晰,說到我被砸時,眼圈又紅了,強忍著沒再哭出來。
  
  做完筆錄,警察說會依法處理那個醉漢,讓我們先回去休息,隨時保持聯絡。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媽媽脫下自己的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我身上,又仔細攏好。
  
  她自己的手還冰涼著。
  
  我們慢慢往家走,她的手一直環著我的胳膊,扶著我,好像我是個易碎的瓷器。
  
  一路上,她都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抬頭看看我的臉,看看被紗布包著的額角,眼神里的心疼和後怕濃得化不開。
  
  回到家,關上門。
  
  屋裡一片寂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粗重未平的呼吸。
  
  媽媽轉過身,面對著我。
  
  在玄關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眼睛又紅又腫。
  
  她看了我幾秒,然後,毫無徵兆地,猛地張開手臂,一把將我緊緊、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她的手臂箍得很用力,身體在微微發抖。
  
  “你這個傻孩子……你這個傻孩子!”
  
  她把臉埋在我沒受傷的那側肩膀和脖頸間,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後怕的顫慄,“誰讓你衝上來的!啊?誰讓你衝上來的!他手裡有瓶子!他那麼壯……萬一……萬一他捅你刀子怎麼辦?萬一他把你打壞了怎麼辦?你讓媽媽怎麼辦啊!”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滾燙的液體浸溼了我的脖頸和衣領。
  
  我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傷口也隱隱作痛,但我沒動,也沒推開她。
  
  我慢慢抬起沒被抱住的那隻手,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了她顫抖的背上,笨拙地拍著。
  
  “媽,我沒事。”
  
  我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真的。就是一點皮外傷。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好!流了那麼多血!”
  
  媽媽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媽……媽媽……”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更用力地抱緊我,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一樣。
  
  我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此刻卻混合著淚水的鹹澀和驚魂未定的氣息。
  
  心裡那點因為救了她而生的、屬於男孩的小小驕傲,漸漸被一種更柔軟、更充實的情緒取代。
  
  “可是,媽”。
  
  我把臉輕輕靠在她頭頂的髮絲上,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能看著他欺負你。我做不到。只要你能沒事,我受點傷……真的沒什麼。”
  
  這句話我說得很認真。
  
  媽媽的身體在我懷裡僵了一下。
  
  然後,我感覺到她環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我懷裡,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小幅度地聳動起來。
  
  她在哭。不是剛才那種驚慌害怕的哭,而是另一種更復雜、更深沉的嗚咽。
  
  我們就這樣在玄關的昏暗裡擁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直到我的腿有點發麻,媽媽才像是終於平靜下來一些,慢慢鬆開了我。
  
  她抬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我額角紗布的邊緣,眼睛還紅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溫柔,只是裡面多了許多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還疼嗎?”她問,聲音沙啞。
  
  “有點,能忍住。”我老實回答。
  
  “走,先去沙發上坐著,媽媽給你倒水,再把醫生開的藥吃了。”她拉著我,像照顧小孩子一樣,把我安頓在沙發上,墊好靠枕。
  
  然後去倒溫水,拿藥,動作細心又妥帖。
  
  吃完藥,她又打來溫水,用毛巾小心避開傷口,幫我擦掉臉上、脖子上乾涸的血跡。
  
  她的動作那麼輕,那麼專注,彷彿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等我收拾妥當,躺回自己床上時,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好好睡,不舒服馬上叫媽媽。”媽媽站在門口,柔聲叮囑。
  
  “嗯,媽,你也早點睡。”我看著她疲憊的側影。
  
  “好。”她輕輕帶上了門。
  
  我以為經歷了這麼驚心動魄的一晚,我會很快睡著。
  
  但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腦子裡也亂糟糟的,回放著晚上的片段。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媽媽沒睡著,而是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是在後怕。
  
  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腦海裡反覆重演我被酒瓶砸中的那一幕,想著各種可怕的“萬一”,然後被無邊的恐懼和後怕淹沒。
  
  媽媽毫無睡意,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她點開了那個紅色圖示的小軟體。
  
  平時她只在這裡看看養花技巧、家常菜譜,或者一些穿搭分享,算是個小小的、無人知曉的放鬆角落。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各種精心修飾的生活碎片從眼前掠過,卻絲毫進不到心裡。
  
  直到一個帖子跳了出來。發帖的人叫“晚秋落花時”,頭像是個側臉溫柔、氣質很好的女人,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
  
  帖子內容很短,沒什麼配圖,只有寥寥幾句:
  
  “兒子終於‘回老家’了,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彆扭,但看到他高興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值得。時間久了,竟也生出些相依為命的踏實感。人生苦短,或許這樣……也不算錯吧。”
  
  底下有零星幾條評論,有人問“回老家”是什麼意思,樓主只是回了個微笑的表情,再沒解釋。
  
  但媽媽的心卻猛地一跳。
  
  “回老家”……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打引號。
  
  這三個字像一把特殊的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她心底某個緊鎖的、充滿羞恥和混亂的抽屜。
  
  她立刻聯想到自己,聯想到安安,聯想到這些日子那些不可言說的、溼漉漉的夜晚。
  
  難道……這個“回老家”,指的是……那種關係?
  
  她被自己這個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臉上發燙,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識,點開了“晚秋落花時”的頭像,進入了私聊介面。
  
  游標在輸入框閃爍。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這麼晚了,對方大概早睡了。
  
  而且,問什麼呢?難道直接問“你和你兒子是不是也……”?太荒唐了。
  
  可心裡那股急於尋找同類、確認自己並非孤身墜入深淵的衝動,壓倒了一切。她咬著嘴唇,最終還是傳送了一句試探的話過去:“這麼晚打擾了。無意看到你的帖子,‘回老家’……是指和兒子相處得更好的意思嗎?”
  
  傳送完,她立刻把手機螢幕扣在胸口,心臟怦怦直跳,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又像個正在做壞事怕被發現的孩子。
  
  然而,幾乎是下一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她慌忙拿起來看。
  
  晚秋落花時:“還沒睡?看來也是個有心事的姐妹。(斜眼笑)”
  
  媽媽沒想到對方回覆這麼快,而且語氣平和,沒有排斥。
  
  她猶豫了一下,積壓了太久無處傾訴的混亂和壓抑,在此刻找到了一個看似安全的縫隙,猛地傾瀉而出。
  
  她斷斷續續地打字,隱去了真實姓名和地點,只模糊地說自己有個高三的兒子,丈夫長期不在家,兒子壓力很大,情緒不好,自己為了幫他“釋放壓力”,做了一些……逾越界限的事。
  
  她說自己很害怕,很罪惡,不知道該怎麼辦,每天都活在矛盾和自我厭惡裡。
  
  訊息發出去,她緊張地等待,甚至有些後悔,怕對方覺得她是個變態的母親,從此不再理她。
  
  過了大概一分鐘,回覆來了。
  
  晚秋落花時:“我懂。我都懂。別怕,你不是一個人。”
  
  接著,對方也斷斷續續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她說她丈夫幾年前出車禍,傷到了根本,不再是個“完整”的男人了。
  
  為了治療,她丈夫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歪門邪道,居然、居然懇求她,讓她去“引導”他們正值青春期的兒子,說這樣或許能刺激他丈夫恢復……她當時覺得天都塌了,又氣又恨,覺得丈夫瘋了。
  
  但看著丈夫痛苦頹廢的樣子,以及兒子那時因為家庭變故也變得陰鬱沉默,她心一橫,帶著一種自毀般的賭氣,真的去做了。
  
  “一開始,我也覺得自己髒,壞,不配當媽。”
  
  晚秋落花時打字似乎很慢,但每一句都敲在媽媽心上,“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後來我發現,兒子開朗了,成績也好了,家裡死氣沉沉的感覺沒了。我丈夫……呵,他倒是躲在後面,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病情也沒見好轉。但我卻漸漸覺得,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候,那種被需要、被珍惜的感覺,是我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了。後來我丈夫出國了,我和兒子在一起很小心,也很……幸福。”
  
  幸福。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媽媽波瀾起伏的心湖。
  
  晚秋落花時繼續說:“姐妹,我知道這不對,違背倫常。可咱們這歲數了,半輩子過去,為丈夫,為孩子,為這個家,委屈自己多少回?我有時候就想,人生就這麼長,已經夠苦了,一點點偷偷的幸福,難道還要等別人施捨,或者等到下輩子嗎?自己抓住了,哪怕見不得光,也是暖的。只要不傷害別人,關起門來,自己的日子自己過。”
  
  “當然,你得保護好孩子,也保護好自己。你還年輕,路還長。別太苛責自己,但也別忘了分寸。”
  
  這些話說得既直白又通透,沒有高高在上的評判,只有同病相憐的理解和一種近乎殘酷的務實。
  
  媽媽看著螢幕上的字,久久無言。
  
  她沒想到對方的境遇比她更復雜、更極端,但那種在禁忌中尋找依靠和溫暖的心情,卻如此相似。
  
  聊了差不多半小時,最後對方說:“不早了,快睡吧。記住,你只是一個……想過得暖和一點的女人。有事可以再跟我說,這裡沒人認識我們。”
  
  結束聊天,媽媽退出軟體,把手機放回床頭。
  
  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但她心裡卻不像剛才那樣冰冷窒息了。
  
  原來……真的有和她一樣的人。
  
  原來那種極致的羞恥背後,也可能滋生出一種扭曲的、不被世俗認可的“暖”。
  
  晚秋落花時的話,像為她一直以來的矛盾和沉淪提供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甚至是一絲病態的安慰。
  
  她回想起安安撲上來擋在她身前的樣子,想起他流血時還努力對她笑,想起這些夜晚他充滿依賴和渴望的擁抱,想起他成績的進步和眼裡重新亮起的光……還有,她自己身體那些無法否認的、久違的悸動和歡愉。
  
  罪惡感依然沉甸甸地壓著,但另一股力量,一種“既然已經如此,不如讓它有點價值”的破罐破摔般的決心,混合著對兒子深沉的愛與某種被喚醒的私慾,悄悄探出了頭。
  
  “幸福不自己追求,難道要等嗎……”她喃喃重複著那句話,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兒子身上的氣息。
  
  混亂的思緒漸漸變得模糊,緊繃的神經在找到某種“共鳴”和“藉口”後,奇異地鬆弛下來。
  
  她就這麼想著那些不堪又溫存的片段,想著晚秋落花時的話,想著安安明天早上醒來還需要她照顧,意識終於沉沉地墜入了睡眠。

第9章 考進班級前五的獎勵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天已大亮。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走出房間,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餐,安靜地坐在餐桌旁等我。
  
  她的眼圈下有著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但看到我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些之前沒有的、更深沉的東西。
  
  “頭還疼嗎?快來吃飯,媽媽熬了粥,清淡點。”她起身幫我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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