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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8
外遇的種族。
銀色眼睛可能是從我這裡來的，那麼髮色或許就是唯一來自祖母的部分。
「是啊，周圍人也這麼說呢。」
安娜說，有些人就是因為像祖母，特地跑來看過拉米一眼。
像父親或祖父他們，早在南邦南和平條約簽訂前就已經先偷偷來看過了。反倒是我這個親生父親，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難得有機會，讓我抱抱她吧。」
「好啊。不過……真的可以嗎？」
米妮多當時可是滿臉期待地說「請抱抱我和少爺的孩子?」，而安娜則略顯不安。可能是擔心年輕男人抱不好嬰兒。畢竟她在遇見我之前流產過幾次，對終於出生的這個孩子格外保護也不奇怪。
「放心交給我吧。」
從去年開始，我也抱過幾次吉烏斯，多少有些心得了。
而且跟出生一個月時的吉烏斯相比，拉米(ラミ) 的身體感覺要穩健得多。當時吉烏斯的脖子跟身體都軟趴趴的，還真是讓人緊張。
當然，現在我也沒蠢到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怎樣怎樣」。從安娜的侍女那裡接過拉米時，我也是一臉正經的樣子。
魔力感應告訴我拉米(ラミ) 是從祖。
「呵呵呵。」
我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胖嘟嘟的臉頰揉了揉。嬰兒的臉頰簡直就是在刺激人類的本能。這種圓潤的曲線讓人想不摸都不行。
「感覺到強烈的視線啊。」
被兩邊臉頰不斷搓揉的拉米(ラミ) 並沒有哭，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
她大概是感受到主祖那龐大的魔力後陷入混亂而無法動彈。吉烏斯當時也有類似的反應。
如同對其他嬰兒一樣，我也會給拉米進行魔封印，以鍛鍊魔力量。
「……拉米(ラミ) ，是爸爸喔。」
安娜輕聲細語地說道，或許是怕對貴族太過親暱會被女僕責備。
但她輕撫拉米的溫柔動作和表情，滿溢著母愛。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幸福與對孩子的深愛，讓孕育她的我感到驕傲。
不過，正因為這裡是一片美好溫馨的幸福空間，所以很難開口說出「讓我吸口母乳吧」這種話。那會把這感人的氛圍給搞砸。
我正思索什麼時候能揉揉胸時，拉米已經睡著，安娜也與侍女一起返回宅邸了。
留在市長官邸的我，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痛苦的辦公時間。
首先是那無論走到哪都甩不掉的書信處理。
「……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也開始行動了嗎」
原本應該寄到紐尼裡的信件，被特地轉寄留在了南邦南。
金卡茵帝國貴族艾貝魯庫(エベルク)男爵家，是在阿拉夫地區擁有領地的所謂協約貴族之一。說白了，就是修皮亞傑克家的小弟，是個勢力微弱的貴族家族。
從蛇之顎作戰時期起，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內部似乎就爭執不斷。據說是現任家主與下一代家主之間的外交方針產生了分歧，繼任者主張應該重新審視以往親近修皮亞傑克的路線，改為親近庫沃路丁奇。
蛇之顎作戰期間，艾貝魯庫(エベルク)曾出現過一些奇怪的動作，原來是那位下一代家主在暴走：「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在蛇之牙作戰中攻陷拉伊修利弗城，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萬一連奧塞洛里亞市都被攻下，我們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也完了！得趁現在趕快向庫沃路丁奇家道歉，求他們原諒！只要幫忙清剿修皮亞傑克家的殘黨，說不定能被接納為小弟！走啊大家！艾貝魯庫(エベルク)軍，出擊啦啊啊啊啊！」
「……不論是南侯還是西侯，帝國貴族怎麼盡是這種麻煩人物。要是像諾蓋特伯爵那樣老練的人變多……不，也不能有太多那種老狐狸，那樣反而會更麻煩吧。」
「不，少爺。那個……兩侯爵雖然有些過於理想主義，但其他方面作為大貴族有相符的能力……跟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的下一代比，實在是……怎麼說……」
將這些人視為同等級時被文官糾正了。而對於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繼任者則完全沒有任何辯護。說明這傢伙是個連擁護的空間都沒有的蠢蛋，既不是演技，也不是計算過的行為。
「完全不想讓這種人變成盟友……」
這次，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送來的信中寫道：「我們已經準備好聯合協約貴族，歸順於庫沃路丁奇家。」
原本只有下一任家主在推動親庫沃路丁奇政策，但因為修皮亞傑克家失去了奧塞洛里亞市，現任家主也不得不承認該改變立場了。
他們大概認為，既然投靠庫沃路丁奇家一事已無可避免，倒不如早點行動，搶先取得「協約貴族代表」的地位。兒子雖蠢，父親倒是未必。
「不過現在我可沒空理會艾貝魯庫(エベルク)這種家族。」
一般來說，下任當主太愚蠢這點是不可能接受的。到底又有誰會想把滿腦子只有魯莽衝勁的頑固傢伙拉入陣營呢？
接下來與帝家、南侯、西侯、迴廊貴族們的未來貴族外交必須要極度的謹慎。這種像是定時炸彈的東西，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是的。無論如何，協約貴族都不值得信賴。」
「雖然直覺倒是不錯……」
艾貝魯庫(エベルク)領地位於阿拉夫地區最西側，再過去就是稱為阿爾佩奧的地區。
阿爾佩奧是金卡茵帝國的直轄地，帝都金卡茵也坐落於此。
最近父親似乎也將親自前往帝都進行直接外交列為選項之一。
應該說，他在某種度上已經做好了迎接那個未來的心理準備。考慮到蛇之顎作戰的影響，他認為再以模糊態度迴避接觸已不切實際。
而一旦要前往帝都，最大的問題就是路線。
要走基博爾夫迴廊？還是路經阿拉夫地區的山嶽地帶？換句話說，是穿過諾蓋特家等迴廊貴族的領地，還是經過協約貴族的地盤。
迴廊貴族那邊不想明著與庫沃路丁奇結盟，調整起來會很困難。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這次提案的真正意圖應該就是「提供一條安全路徑換取恩惠」。
然而，如文官所說，包含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在內的協約貴族勢力薄弱，極可能成為包袱。萬一情勢不利，搞不好還會回頭投靠修皮亞傑克家。完全無法信任。
「父親要去帝都會比王都更危險嗎？」
我對這方面的情勢把握還不足。
就像去年五月的王都社交一樣，帝都內一定會聚集大量帝國貴族，不知其中有沒有企圖暗殺的勢力。雖然應該不至於演變成拳打腳踢的情況啦。
「……我認為，會很危險。若是大老爺能夠進入阿爾佩奧，那又另當別論……」
坊間流傳的「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魔力不足說」必須極力否認。一旦洩露，庫沃路丁奇的武威將嚴重受損，對外威懾力也將大幅下降，給領地防衛帶來重大的不利因素。
因此，絕不能帶祖父前往帝都。只要進入帝都，他的魔力不足就會立刻被識破。
「如果有祖父同行，在帝都也能放心行動嗎？」
「幾乎可以肯定。」
「不愧是祖父。即便如今仍對帝國貴族具有影響力啊。」
祖父作為建國英雄，其赫赫事績至今仍被廣泛傳頌，即便在帝國年輕的世代之間也依然響亮……我正這麼想著，文官卻連忙搖頭否定。
「不僅僅是帝國貴族，帝國騎士們……尤其是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特別有影響力。」
阿爾佩奧這名稱源自很久以前，因此範圍相當廣大。可能因為命名當時該地區尚無明確重要性，所以乾脆籠統地稱呼。
如今包括帝都金卡茵在內已有許多大城市，阿爾佩奧地區也開始被細分為東阿爾佩奧與西阿爾佩奧。說起來就像地球上的「亞洲」這詞，太大所以又細分為東亞、西亞等。
(注: 點這裡看圖片，紅色的是西阿爾佩奧，藍色的是東西阿爾佩奧，黃色的是艾貝魯庫領)
當然，阿爾佩奧並不如地球上的亞洲那樣遼闊，只是性質類似罷了。
「這話怎麼說？」
我詢問後，文官開始講述帝國的建立歷史。
建立帝家的金卡茵帝，幾乎未曾獲得母家馬納格利斯家的協助。也就是說，他並未從母家分得騎士家成員作為班底。
金卡茵帝率領的金卡茵黨，最初人數稀少，但最終壯大為龐大的集團。當中不乏原屬已滅亡貴族家的從祖，亦有來自民間、滿懷才華與野心的平民從祖傭兵，可說是人才濟濟。
金卡茵帝便任命這些從祖們為騎士，建立了忠於帝家的騎士家族。
這裡的重點在於，帝家的騎士們說得難聽點，是一群集合體。
一方面是被「結束亂世」的偉大理想吸引而加入的從祖；另一方面是渴望再度成為騎士、尋找強力主君的人……他們之間的騎士意識自然存在巨大差異。這點在騎士領配置上就有明顯體現。
前者選擇在東阿爾佩奧設立據點。因為金卡茵帝國的西為海洋，南為沙漠與湖泊，北有大山脈阻隔，能前進的方向只有東。為支援高舉結束亂世旗幟的皇帝，他們渴望駐紮於更靠近前線的位置。
後者則選擇在帝都周邊設立據點。他們希望支援皇帝政務，鞏固帝家體制，建立可延續百年、兩百年的穩定政權。
最終，滿懷理想的騎士聚於東阿爾佩奧，優先穩定根基的則聚於西阿爾佩奧。
「西阿爾佩奧的騎士將皇帝與帝家視為主君；但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就不一樣了。至今仍有不少人認為，金卡茵帝或繼承了其意志者才是真正的主君。」
西阿爾佩奧的騎士忠於帝家的血脈，而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更像對英雄的個人崇拜。換句話說，他們對金卡茵帝、賈魯費斯祖父、卡希亞祖母等金卡茵黨核心人物懷有強烈的感情，這種情懷亦成為各家族的傳承特徵。
「他們雖然效忠於帝家，若無特別情況，自然會聽命於皇帝。但若有任何對大老爺不利的命令或計畫，他們絕不會服從。若勉強推動這種陰謀，阿爾佩奧將從內部分裂為東西兩方。」
這也難怪費洛魯特皇會對我祖父如此忌憚。若誤判應對，整個組織可能從內部一分為二，這種情況無疑令人恐懼。
可惜的是，他們的信仰物件是祖父，不是父親。
即便帝家或帝國貴族中有人策畫暗殺父親，也不保證東阿爾佩奧的騎士會出手阻止。至少，我們不能對此有所期待。
「……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跟南侯、西侯相處得好嗎？」
我覺得他們在「高舉大義、希望戰爭」這一點上似乎有共通點。是不是因為性格相近所以感情也好呢？
這似乎是文官早已預料到的問題，他立刻開口回答。
「不，並非如此。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是希望能在擁有強大意志與實力的主君麾下戰鬥，並支撐其偉業的人。」
他們似乎懷著一種奇妙的願望──希望能在英雄般的強大主祖麾下，盡情揮灑自己的才能。想近距離見證強者的強大之處……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種很有從祖風個的典型願望吧。
「……原來如此。即便都是效忠於帝家的騎士，也不一定是鐵板一塊啊。」
像我們庫沃路丁奇家這樣歷史悠久的家系，其旗下的騎士家之間也多半類似。雖然每個家有些個性與色彩上的差異，但根本上其實都一樣。就像硃紅色與茜紅色都是紅色系一般。
這麼一想，帝家果然還是新興貴族家。金卡茵帝國與雷維奧斯王國不同，建國後仍經歷了不少不穩定期，這樣的背景或許也造成了這種差異。
無論如何，對於帝國方面的動向今後必須持續密切關注。
我也記得父親有提醒過，因此在回覆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的信件時，內容要寫得模糊曖昧，儘量用拖延決斷的措辭來敷衍過去。
「對了，說到騎士……你聽說過力庫亞加聯合國的事情嗎？」
「是指力庫亞加聯合國的盟主，奧維爾家提出希望派遣正式使者來訪的事嗎？」
「對，就是那件事。」
奧維爾家向南邦南商人借了鉅額……也就是所謂的投資。而那名商人後來因反抗庫沃路丁奇家被處以死刑。既然如此，去年六月我便派人前往，希望他們把債還清。雖說本來就沒打算收回借款，畢竟那次出使的主要目的是探查力庫亞加地區的現況。
結果意外的是，奧維爾家並沒有無視這名使者。甚至還答應了謁見的要求。
儘管這名使者只是平民隸祖，對方仍對使者自庫沃路丁奇領遠道而來的辛勞表示敬意，並給予了盛情款待。雖然對方至始至終都巧妙迴避了有關借款的話題，連一枚金幣都沒還就是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帝國方面情勢應該會變得混亂。我在想，是否應該避免輕率接觸遠方的勢力。你怎麼看？」
如果被誤會成與遠方的勢力接近，可能會被過度解讀產生麻煩。
「我認為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像這種顧慮似乎只有我在意而已。
畢竟力庫亞加地區是大陸最南端的偏遠之地，根本沒有帝國貴族或王國貴族會關心那裡的情況，這是庫沃路丁奇方面的共識。
「但力庫亞加聯合國……奧維爾家大概會向北進軍吧。」
我們的武官們說，奧維爾家很可能會朝自由都市群的紛爭地帶進軍。
如果只是想待在力庫亞加地區稱王稱霸，根本沒必要派使者來這麼遠的庫沃路丁奇領。也就是說，他們接下來可能會做出讓兩家距離更近的舉動。
最近，自由都市群因糧食短缺而衝突加劇。正因為如此，正是「伺機一口吞掉他們」的好時機。搞不好那邊早就已經有這樣的計畫在運作了。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接下來甚至會與澤路多米托拉家或聖納溫波斯發生衝突。到時才來找庫沃路丁奇家調停，不如現在先建立關係，屆時也比較好談。
但對庫沃路丁奇來說，若太過接近他們，搞不好會惹得澤路多米托拉家或聖納溫波斯方面不高興。這種會遭池魚之殃的情況我可不想碰上。
「少爺認為奧維爾家會勝利嗎？」
「嗯，沒錯。」
奧維爾家原本只是弱小勢力，卻在年輕的新家主上任後迅速統一了整個力庫亞加地區，還對外宣稱建國。
不久前曾在當地擔任從祖傭兵的佳得蓮?裡萊特表示，這位新家主推行了前所未有的改革，逐漸累積實力，因此不只是個熱血的武人，做事的手腕應該也不容小覷。
「雖說我不認為他們能成長為能正面對抗澤路多米托拉家的勢力，但作為大陸最南部的新勢力嶄露頭角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他們內部似乎也埋著不少隱患，對於這樣的體制能否持久還很難說。」
這次派人視察力庫亞加地區後，發現了幾件事。
奧維爾家本身的實力其實沒那麼強。他們在統一戰爭中消滅了幾個貴族家，吞併其領地，但也保留了不少貴族家作為聯邦成員。
在艾爾歐大陸的貴族戰爭中，對於已經被打敗了的敵對家族的後續處理經常曠日廢時。這就是所謂蜈蚣腳的問題。但奧維爾家並未追求將對方完全消滅，只要求對方臣服即可，因此避免了大部分後續處理的困擾。。
能這麼快統一力庫亞加地區，很可能就是因為採取了這種政策。只是打趴周圍的所有人、然後讓他們低頭承認自己是老大，其餘的就維持原樣。比起像蛇之顎那樣硬生生分割了沃伊斯特拉平原的作戰，後續處理可比我們家輕鬆太多了。
但這也等同於在增加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只要奧維爾家當主還氣勢如虹，那些地雷也會順從。一旦他遭遇挫折，聯合國恐怕會立刻四分五裂。
金卡茵帝當年將阿爾佩奧公國的領主──弗利亞艾雷斯家滅亡，才得以將其領地據為己有。正因為有阿爾佩奧這個強大後盾，帝家才得以稱霸大陸西部。單憑個人魅力是無法長時間統御大量的貴族家的。
從這層意義來看，力庫亞加聯合國能否持續存在也是個疑問。
如果無法將自由都市群完全征服，將其全部劃為奧維爾領地，終究會在哪一天崩解，就像是海市蜃樓罷了。
「關於如何回覆他們，我打算等到了奧塞洛里亞後再與父親商量。」
說實話，我也有點想聽聽那邊的情況。如果父親覺得沒問題，我也不反對接待他們的使者。
我正這麼盤算著時，房門忽然開啟，一名武官走進來。
「伊布小姐似乎已經抵達對岸。」
如果直接進入南邦南市，可能會被拉維所釋放的探知魔法察覺。
但讓她長時間待在阿梅利亞河對岸也太可憐，得趕快準備好拉維來迎接令人感動的親子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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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眼睛可能是從我這裡來的，那麼髮色或許就是唯一來自祖母的部分。
「是啊，周圍人也這麼說呢。」
安娜說，有些人就是因為像祖母，特地跑來看過拉米一眼。
像父親或祖父他們，早在南邦南和平條約簽訂前就已經先偷偷來看過了。反倒是我這個親生父親，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難得有機會，讓我抱抱她吧。」
「好啊。不過……真的可以嗎？」
米妮多當時可是滿臉期待地說「請抱抱我和少爺的孩子?」，而安娜則略顯不安。可能是擔心年輕男人抱不好嬰兒。畢竟她在遇見我之前流產過幾次，對終於出生的這個孩子格外保護也不奇怪。
「放心交給我吧。」
從去年開始，我也抱過幾次吉烏斯，多少有些心得了。
而且跟出生一個月時的吉烏斯相比，拉米(ラミ) 的身體感覺要穩健得多。當時吉烏斯的脖子跟身體都軟趴趴的，還真是讓人緊張。
當然，現在我也沒蠢到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怎樣怎樣」。從安娜的侍女那裡接過拉米時，我也是一臉正經的樣子。
魔力感應告訴我拉米(ラミ) 是從祖。
「呵呵呵。」
我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胖嘟嘟的臉頰揉了揉。嬰兒的臉頰簡直就是在刺激人類的本能。這種圓潤的曲線讓人想不摸都不行。
「感覺到強烈的視線啊。」
被兩邊臉頰不斷搓揉的拉米(ラミ) 並沒有哭，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
她大概是感受到主祖那龐大的魔力後陷入混亂而無法動彈。吉烏斯當時也有類似的反應。
如同對其他嬰兒一樣，我也會給拉米進行魔封印，以鍛鍊魔力量。
「……拉米(ラミ) ，是爸爸喔。」
安娜輕聲細語地說道，或許是怕對貴族太過親暱會被女僕責備。
但她輕撫拉米的溫柔動作和表情，滿溢著母愛。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幸福與對孩子的深愛，讓孕育她的我感到驕傲。
不過，正因為這裡是一片美好溫馨的幸福空間，所以很難開口說出「讓我吸口母乳吧」這種話。那會把這感人的氛圍給搞砸。
我正思索什麼時候能揉揉胸時，拉米已經睡著，安娜也與侍女一起返回宅邸了。
留在市長官邸的我，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痛苦的辦公時間。
首先是那無論走到哪都甩不掉的書信處理。
「……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也開始行動了嗎」
原本應該寄到紐尼裡的信件，被特地轉寄留在了南邦南。
金卡茵帝國貴族艾貝魯庫(エベルク)男爵家，是在阿拉夫地區擁有領地的所謂協約貴族之一。說白了，就是修皮亞傑克家的小弟，是個勢力微弱的貴族家族。
從蛇之顎作戰時期起，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內部似乎就爭執不斷。據說是現任家主與下一代家主之間的外交方針產生了分歧，繼任者主張應該重新審視以往親近修皮亞傑克的路線，改為親近庫沃路丁奇。
蛇之顎作戰期間，艾貝魯庫(エベルク)曾出現過一些奇怪的動作，原來是那位下一代家主在暴走：「庫沃路丁奇?威爾克在蛇之牙作戰中攻陷拉伊修利弗城，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萬一連奧塞洛里亞市都被攻下，我們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也完了！得趁現在趕快向庫沃路丁奇家道歉，求他們原諒！只要幫忙清剿修皮亞傑克家的殘黨，說不定能被接納為小弟！走啊大家！艾貝魯庫(エベルク)軍，出擊啦啊啊啊啊！」
「……不論是南侯還是西侯，帝國貴族怎麼盡是這種麻煩人物。要是像諾蓋特伯爵那樣老練的人變多……不，也不能有太多那種老狐狸，那樣反而會更麻煩吧。」
「不，少爺。那個……兩侯爵雖然有些過於理想主義，但其他方面作為大貴族有相符的能力……跟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的下一代比，實在是……怎麼說……」
將這些人視為同等級時被文官糾正了。而對於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繼任者則完全沒有任何辯護。說明這傢伙是個連擁護的空間都沒有的蠢蛋，既不是演技，也不是計算過的行為。
「完全不想讓這種人變成盟友……」
這次，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送來的信中寫道：「我們已經準備好聯合協約貴族，歸順於庫沃路丁奇家。」
原本只有下一任家主在推動親庫沃路丁奇政策，但因為修皮亞傑克家失去了奧塞洛里亞市，現任家主也不得不承認該改變立場了。
他們大概認為，既然投靠庫沃路丁奇家一事已無可避免，倒不如早點行動，搶先取得「協約貴族代表」的地位。兒子雖蠢，父親倒是未必。
「不過現在我可沒空理會艾貝魯庫(エベルク)這種家族。」
一般來說，下任當主太愚蠢這點是不可能接受的。到底又有誰會想把滿腦子只有魯莽衝勁的頑固傢伙拉入陣營呢？
接下來與帝家、南侯、西侯、迴廊貴族們的未來貴族外交必須要極度的謹慎。這種像是定時炸彈的東西，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是的。無論如何，協約貴族都不值得信賴。」
「雖然直覺倒是不錯……」
艾貝魯庫(エベルク)領地位於阿拉夫地區最西側，再過去就是稱為阿爾佩奧的地區。
阿爾佩奧是金卡茵帝國的直轄地，帝都金卡茵也坐落於此。
最近父親似乎也將親自前往帝都進行直接外交列為選項之一。
應該說，他在某種度上已經做好了迎接那個未來的心理準備。考慮到蛇之顎作戰的影響，他認為再以模糊態度迴避接觸已不切實際。
而一旦要前往帝都，最大的問題就是路線。
要走基博爾夫迴廊？還是路經阿拉夫地區的山嶽地帶？換句話說，是穿過諾蓋特家等迴廊貴族的領地，還是經過協約貴族的地盤。
迴廊貴族那邊不想明著與庫沃路丁奇結盟，調整起來會很困難。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這次提案的真正意圖應該就是「提供一條安全路徑換取恩惠」。
然而，如文官所說，包含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在內的協約貴族勢力薄弱，極可能成為包袱。萬一情勢不利，搞不好還會回頭投靠修皮亞傑克家。完全無法信任。
「父親要去帝都會比王都更危險嗎？」
我對這方面的情勢把握還不足。
就像去年五月的王都社交一樣，帝都內一定會聚集大量帝國貴族，不知其中有沒有企圖暗殺的勢力。雖然應該不至於演變成拳打腳踢的情況啦。
「……我認為，會很危險。若是大老爺能夠進入阿爾佩奧，那又另當別論……」
坊間流傳的「庫沃路丁奇?賈魯費斯魔力不足說」必須極力否認。一旦洩露，庫沃路丁奇的武威將嚴重受損，對外威懾力也將大幅下降，給領地防衛帶來重大的不利因素。
因此，絕不能帶祖父前往帝都。只要進入帝都，他的魔力不足就會立刻被識破。
「如果有祖父同行，在帝都也能放心行動嗎？」
「幾乎可以肯定。」
「不愧是祖父。即便如今仍對帝國貴族具有影響力啊。」
祖父作為建國英雄，其赫赫事績至今仍被廣泛傳頌，即便在帝國年輕的世代之間也依然響亮……我正這麼想著，文官卻連忙搖頭否定。
「不僅僅是帝國貴族，帝國騎士們……尤其是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特別有影響力。」
阿爾佩奧這名稱源自很久以前，因此範圍相當廣大。可能因為命名當時該地區尚無明確重要性，所以乾脆籠統地稱呼。
如今包括帝都金卡茵在內已有許多大城市，阿爾佩奧地區也開始被細分為東阿爾佩奧與西阿爾佩奧。說起來就像地球上的「亞洲」這詞，太大所以又細分為東亞、西亞等。
(注: 點這裡看圖片，紅色的是西阿爾佩奧，藍色的是東西阿爾佩奧，黃色的是艾貝魯庫領)
當然，阿爾佩奧並不如地球上的亞洲那樣遼闊，只是性質類似罷了。
「這話怎麼說？」
我詢問後，文官開始講述帝國的建立歷史。
建立帝家的金卡茵帝，幾乎未曾獲得母家馬納格利斯家的協助。也就是說，他並未從母家分得騎士家成員作為班底。
金卡茵帝率領的金卡茵黨，最初人數稀少，但最終壯大為龐大的集團。當中不乏原屬已滅亡貴族家的從祖，亦有來自民間、滿懷才華與野心的平民從祖傭兵，可說是人才濟濟。
金卡茵帝便任命這些從祖們為騎士，建立了忠於帝家的騎士家族。
這裡的重點在於，帝家的騎士們說得難聽點，是一群集合體。
一方面是被「結束亂世」的偉大理想吸引而加入的從祖；另一方面是渴望再度成為騎士、尋找強力主君的人……他們之間的騎士意識自然存在巨大差異。這點在騎士領配置上就有明顯體現。
前者選擇在東阿爾佩奧設立據點。因為金卡茵帝國的西為海洋，南為沙漠與湖泊，北有大山脈阻隔，能前進的方向只有東。為支援高舉結束亂世旗幟的皇帝，他們渴望駐紮於更靠近前線的位置。
後者則選擇在帝都周邊設立據點。他們希望支援皇帝政務，鞏固帝家體制，建立可延續百年、兩百年的穩定政權。
最終，滿懷理想的騎士聚於東阿爾佩奧，優先穩定根基的則聚於西阿爾佩奧。
「西阿爾佩奧的騎士將皇帝與帝家視為主君；但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就不一樣了。至今仍有不少人認為，金卡茵帝或繼承了其意志者才是真正的主君。」
西阿爾佩奧的騎士忠於帝家的血脈，而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更像對英雄的個人崇拜。換句話說，他們對金卡茵帝、賈魯費斯祖父、卡希亞祖母等金卡茵黨核心人物懷有強烈的感情，這種情懷亦成為各家族的傳承特徵。
「他們雖然效忠於帝家，若無特別情況，自然會聽命於皇帝。但若有任何對大老爺不利的命令或計畫，他們絕不會服從。若勉強推動這種陰謀，阿爾佩奧將從內部分裂為東西兩方。」
這也難怪費洛魯特皇會對我祖父如此忌憚。若誤判應對，整個組織可能從內部一分為二，這種情況無疑令人恐懼。
可惜的是，他們的信仰物件是祖父，不是父親。
即便帝家或帝國貴族中有人策畫暗殺父親，也不保證東阿爾佩奧的騎士會出手阻止。至少，我們不能對此有所期待。
「……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跟南侯、西侯相處得好嗎？」
我覺得他們在「高舉大義、希望戰爭」這一點上似乎有共通點。是不是因為性格相近所以感情也好呢？
這似乎是文官早已預料到的問題，他立刻開口回答。
「不，並非如此。東阿爾佩奧的騎士們，是希望能在擁有強大意志與實力的主君麾下戰鬥，並支撐其偉業的人。」
他們似乎懷著一種奇妙的願望──希望能在英雄般的強大主祖麾下，盡情揮灑自己的才能。想近距離見證強者的強大之處……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種很有從祖風個的典型願望吧。
「……原來如此。即便都是效忠於帝家的騎士，也不一定是鐵板一塊啊。」
像我們庫沃路丁奇家這樣歷史悠久的家系，其旗下的騎士家之間也多半類似。雖然每個家有些個性與色彩上的差異，但根本上其實都一樣。就像硃紅色與茜紅色都是紅色系一般。
這麼一想，帝家果然還是新興貴族家。金卡茵帝國與雷維奧斯王國不同，建國後仍經歷了不少不穩定期，這樣的背景或許也造成了這種差異。
無論如何，對於帝國方面的動向今後必須持續密切關注。
我也記得父親有提醒過，因此在回覆艾貝魯庫(エベルク)家的信件時，內容要寫得模糊曖昧，儘量用拖延決斷的措辭來敷衍過去。
「對了，說到騎士……你聽說過力庫亞加聯合國的事情嗎？」
「是指力庫亞加聯合國的盟主，奧維爾家提出希望派遣正式使者來訪的事嗎？」
「對，就是那件事。」
奧維爾家向南邦南商人借了鉅額……也就是所謂的投資。而那名商人後來因反抗庫沃路丁奇家被處以死刑。既然如此，去年六月我便派人前往，希望他們把債還清。雖說本來就沒打算收回借款，畢竟那次出使的主要目的是探查力庫亞加地區的現況。
結果意外的是，奧維爾家並沒有無視這名使者。甚至還答應了謁見的要求。
儘管這名使者只是平民隸祖，對方仍對使者自庫沃路丁奇領遠道而來的辛勞表示敬意，並給予了盛情款待。雖然對方至始至終都巧妙迴避了有關借款的話題，連一枚金幣都沒還就是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帝國方面情勢應該會變得混亂。我在想，是否應該避免輕率接觸遠方的勢力。你怎麼看？」
如果被誤會成與遠方的勢力接近，可能會被過度解讀產生麻煩。
「我認為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過，像這種顧慮似乎只有我在意而已。
畢竟力庫亞加地區是大陸最南端的偏遠之地，根本沒有帝國貴族或王國貴族會關心那裡的情況，這是庫沃路丁奇方面的共識。
「但力庫亞加聯合國……奧維爾家大概會向北進軍吧。」
我們的武官們說，奧維爾家很可能會朝自由都市群的紛爭地帶進軍。
如果只是想待在力庫亞加地區稱王稱霸，根本沒必要派使者來這麼遠的庫沃路丁奇領。也就是說，他們接下來可能會做出讓兩家距離更近的舉動。
最近，自由都市群因糧食短缺而衝突加劇。正因為如此，正是「伺機一口吞掉他們」的好時機。搞不好那邊早就已經有這樣的計畫在運作了。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接下來甚至會與澤路多米托拉家或聖納溫波斯發生衝突。到時才來找庫沃路丁奇家調停，不如現在先建立關係，屆時也比較好談。
但對庫沃路丁奇來說，若太過接近他們，搞不好會惹得澤路多米托拉家或聖納溫波斯方面不高興。這種會遭池魚之殃的情況我可不想碰上。
「少爺認為奧維爾家會勝利嗎？」
「嗯，沒錯。」
奧維爾家原本只是弱小勢力，卻在年輕的新家主上任後迅速統一了整個力庫亞加地區，還對外宣稱建國。
不久前曾在當地擔任從祖傭兵的佳得蓮?裡萊特表示，這位新家主推行了前所未有的改革，逐漸累積實力，因此不只是個熱血的武人，做事的手腕應該也不容小覷。
「雖說我不認為他們能成長為能正面對抗澤路多米托拉家的勢力，但作為大陸最南部的新勢力嶄露頭角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他們內部似乎也埋著不少隱患，對於這樣的體制能否持久還很難說。」
這次派人視察力庫亞加地區後，發現了幾件事。
奧維爾家本身的實力其實沒那麼強。他們在統一戰爭中消滅了幾個貴族家，吞併其領地，但也保留了不少貴族家作為聯邦成員。
在艾爾歐大陸的貴族戰爭中，對於已經被打敗了的敵對家族的後續處理經常曠日廢時。這就是所謂蜈蚣腳的問題。但奧維爾家並未追求將對方完全消滅，只要求對方臣服即可，因此避免了大部分後續處理的困擾。。
能這麼快統一力庫亞加地區，很可能就是因為採取了這種政策。只是打趴周圍的所有人、然後讓他們低頭承認自己是老大，其餘的就維持原樣。比起像蛇之顎那樣硬生生分割了沃伊斯特拉平原的作戰，後續處理可比我們家輕鬆太多了。
但這也等同於在增加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只要奧維爾家當主還氣勢如虹，那些地雷也會順從。一旦他遭遇挫折，聯合國恐怕會立刻四分五裂。
金卡茵帝當年將阿爾佩奧公國的領主──弗利亞艾雷斯家滅亡，才得以將其領地據為己有。正因為有阿爾佩奧這個強大後盾，帝家才得以稱霸大陸西部。單憑個人魅力是無法長時間統御大量的貴族家的。
從這層意義來看，力庫亞加聯合國能否持續存在也是個疑問。
如果無法將自由都市群完全征服，將其全部劃為奧維爾領地，終究會在哪一天崩解，就像是海市蜃樓罷了。
「關於如何回覆他們，我打算等到了奧塞洛里亞後再與父親商量。」
說實話，我也有點想聽聽那邊的情況。如果父親覺得沒問題，我也不反對接待他們的使者。
我正這麼盤算著時，房門忽然開啟，一名武官走進來。
「伊布小姐似乎已經抵達對岸。」
如果直接進入南邦南市，可能會被拉維所釋放的探知魔法察覺。
但讓她長時間待在阿梅利亞河對岸也太可憐，得趕快準備好拉維來迎接令人感動的親子重逢了。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