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風華錄】(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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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31

手中長刀倉促格擋在身側。

  “鐺——咔嚓!”

  先是金鐵交鳴的巨響,緊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柄伴製作精良的長刀,竟如同琉璃般不堪一擊,在銀槍掃擊之下寸寸斷裂!槍身餘勢未消,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李淮安的右臂之上!

  血霧噴灑!

  李淮安的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形狀扭曲,臂骨顯然已瞬間斷裂!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化作一道殘影,從高空急速隕落,狠狠砸進下方茂密的山林之中,不知撞斷了多少樹木,最後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滑行數十丈,才堪堪停住,背靠著一棵半倒的古樹,劇烈咳嗽,每一聲都帶出大股鮮血,口鼻之間盡是猩紅。

  哥,不要再打了……

  渡雲梭上,被徹底禁錮的李汐寧目睹這一切,淚水瞬間決堤。

  她拼命掙扎,想要衝破束縛,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無聲的悲鳴,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打溼了衣襟,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心痛與絕望。

  山林空地中,李淮安背靠斷樹,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劇痛。

  右臂軟軟垂下,鑽心的疼痛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抬頭,望向高空中那尊如同戰神般不可逾越的銀甲身影,又瞥了一眼飛梭上淚流滿面,無聲吶喊的妹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與暴戾。

  底牌?他還有。

  剛剛凝聚的法相雛形,還有三品造化境武者特有的“造化神通”……但這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有意義嗎?

  寧卓甚至連法相都未曾動用,便已讓他重傷至此。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道門真君虎視眈眈。

  拼命或許能換得對方一絲狼狽,但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十日內不得離境?

  沐清瑤究竟想做什麼?這十日是給他的緩衝,還是為某個計劃爭取時間?他不敢想,也不願坐以待斃!

  他眼中血色愈發濃郁,周身殘留的血氣開始不穩定地沸騰,準備不計後果地引動法相雛形,以及反噬嚴重的造化神通,做最後一搏。

  胸口處,那面一直沉寂滾燙的“鏡中仙”,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無比的意念波動,並非聲音,卻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妖異的慵懶與嫵媚,又隱含著一絲迫切:

  “省省吧,小子。沒用的。那穿銀殼子的傢伙,法相都還沒亮出來呢。你這點道行,給人塞牙縫都不夠。更別說天上還有個快摸到‘道枯無’門檻的老頭子盯著。”

  李淮安心神巨震,這鏡子又說話了,它……果然是活的!而且靈智極高!

  “你有辦法?”

  他同樣以意念急問。

  “辦法嘛……自然是有的。”

  鏡中仙的意念慢悠悠地傳來,帶著一種談生意的口吻,“本仙子可以幫你從這兒溜走,保證那兩個傢伙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但是呢,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李淮安沒有絲毫猶豫。

  “現在不急,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你只需先答應即可。”鏡中仙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狡黠與誘哄。



  第52章 條件與抉擇

  李淮安牙關緊咬。

  與這詭異的古鏡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他還有選擇嗎?被擒回去,生死操於沐清瑤之手,結局或許更慘。

  “我答應你!”他幾乎是嘶吼著在腦海中回應,“但,你要把我妹妹也一起帶走!”

  “做不到。”鏡中仙的回應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嫌棄。

  “本仙子現在狀態不佳,能把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已是極限。你那小妹子離得太遠,還被那老頭子的法力禁錮著,我撈不動。別廢話,走不走?再磨蹭,等那銀甲男下來,你想走都走不了。”

  李淮安猛地抬頭,望向渡雲梭上淚眼朦朧,滿含擔憂的李汐寧。

  帶不走……留她一個人在這裡?

  李汐寧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燕王妃一方的人,他們應該不會傷害她,可是……這樣做的話,未免太讓人心寒了……

  時間所剩無幾。

  天空中,寧卓似正緩緩壓下槍尖,準備落下給予最後一擊或擒拿。沐遠山的目光也更多地投注過來。

  留下,兄妹一起被困,前途未卜,是生是死全憑沐清瑤一人定奪。

  獨自逃走,尚有一線生機,將來也未嘗沒有翻牌的機會。

  電光石火間,李淮安做出了決定。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汐寧,隨即閉上眼睛,用意念對鏡中仙低吼道:

  “帶我走!”

  “聰明。”

  鏡中仙的意念帶著一絲讚許。

  下一刻,緊貼李淮安心口的古鏡,驟然發出一層極其隱秘的微光。

  這光芒一閃而逝,快得連寧卓與沐遠山都未曾察覺異常。

  原地,李淮安(映象)依舊背靠斷樹,氣息萎靡,咳著血,眼神渙散地望著天空,與之前別無二致,甚至連那斷臂的姿勢、嘴角的血跡都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亂真。

  而李淮安的真身,卻已在一股玄妙莫測的空間之力包裹下,被悄無聲息地攝入了“鏡中仙”的內部空間。

  緊接著,古鏡本身化作一道肉眼與靈覺都極難捕捉的黯淡流光,朝著盤桓山脈更深處的核心地帶,疾馳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空中,寧卓正要俯衝而下,完成鎮壓或最後一擊。

  下方山林中,背靠斷樹的李淮安卻忽然抬手,用尚能活動的左手,再次擦了擦嘴角的血沫,聲音嘶啞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無力感。

  “侯爺……且慢。”

  寧卓身形微頓,銀槍斜指,目光居高臨下地投來。

  “李淮安”喘著粗氣,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既然……是我母親的意思……要我留在大乾十日……那我,聽從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渡雲梭方向,閃過一絲憂愁,“只是……還請莫要為難我妹妹。”

  寧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世子隱忍多年,必定會戰至最後一刻,沒想到重傷之下,倒是識時務了許多。

  看來,對長寧郡主的擔憂,終究是讓他選擇了屈服。

  “早該如此。”

  寧卓聲音依舊平淡,緊繃的氣勢卻微微鬆懈了些許。

  他手腕一翻,銀槍化作一道銀光收回體內。

  身形緩緩落下,輕盈地踏在離“李淮安”不遠的一塊山石上。

  他並未立刻上前施加禁錮,而是就勢在那塊山石上隨意坐下,目光打量著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李淮安”,語氣難得地輕鬆起來:“世子能明事理,自是最好。王妃她……畢竟是你的母親。”

  說著,他竟從腰間儲物法寶中,取出一隻通體雪白的玉壺,拔開塞子,一股清冽中帶著花香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驅散了沉重的氛圍。

  “此酒產自東域‘百花宗’,以靈花蜜釀,輔以獨特功法催化,不僅滋味絕佳,於療傷固本亦有奇效。”寧卓將玉壺朝李淮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世子傷勢不輕,可飲些暫緩痛楚。”

  “李淮安”瞥了一眼那玉壺,喉結似乎滾動了一下,卻最終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多謝侯爺好意……咳咳……只是我現在……怕是消受不起。”

  他目光有些飄忽地望向天空,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寧卓說,“侯爺的法相……究竟是什麼模樣?定然……威風凜凜吧?不知侯爺今年貴庚?修煉至今……有多少歲月了?”

  寧卓見他拒絕,也不以為意,自顧自仰頭灌了一口百花釀,清冽酒液入喉,他舒暢地眯了下眼,隨手捋了捋被山風吹到額前的一縷髮絲。

  對於“李淮安”這有些突兀且瑣碎的問題,他只當是對方重傷之下心神渙散,或是試圖拉近關係的無意識話語。

  “法相乃武修根本奧秘之一,不便細說。”

  寧卓淡淡回應,又飲了一口酒,“至於年歲……修行之人,何必執著於光陰。世子天賦異稟,將來成就,未必在寧某之下。”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對晚輩的勸勉。

  “李淮安”似乎沒聽進去,依舊喃喃道:“誒,我聽說……京城那位國師,深居簡出,神秘得很……都說她是道門奇才,千年難遇……可我怎麼覺得,她像個……像個千年老處女似的,整天板著臉,多沒意思……”

  此言一齣,寧卓飲酒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瞬間蹙起。

  這話題跳轉得太過突兀且……無禮。

  重傷之下言語混亂可以理解,但直接編排、辱及國師這等地位超然的存在,與之前表現出對妹妹的關切、以及看似認命的態度,隱隱透出一種不協調的割裂感。

  而且,“李淮安”的話語開始顯得斷續,邏輯越發混亂。

  上一句還在說國師,下一句又忽然轉道:“盤桓山脈的妖獸……肉質應該不錯吧?侯爺吃過嗎?聽說妖王的內丹……大補……”

  寧卓放下酒壺,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起來,重新仔細地審視著靠在樹上的“李淮安”。

  臉色蒼白依舊,氣息萎靡依舊,斷臂的姿勢、衣袍上的血跡都毫無破綻。

  但是,那雙眼睛……雖然看似望著自己或天空,眼神深處卻少了一種重傷者應有的痛苦聚焦,以及面對強者時應有的警惕或複雜情緒,反而像是……凝固的琉璃,缺乏靈動的神采。

  更重要的是,他說話時,胸腔的起伏,靈力的微弱波動,都與話語的節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延遲感,彷彿是在按照某個既定的模式運轉,而非真正活人的即時反應。

  “不對……!”

  寧卓心中警鈴驟響!他猛地站起身,強大的神識不再只是粗略掃過,而是如同最精細的探針,瞬間凝聚,刺向“李淮安”!

  幾乎在同一時間,渡雲梭上的沐遠山也霍然睜大了眼睛,他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此刻寧卓的劇烈反應和那陡然凝聚的神識,印證了他的預感!

  “寧侯!小心有詐!”沐遠山疾聲傳音。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寧卓神識觸及“李淮安”身體的剎那。

  那個靠樹而坐的“李淮安”,臉上那抹虛弱疲憊的表情驟然僵住,隨即整個身體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開始劇烈地盪漾、扭曲起來!

  五官模糊,身形拉伸,直至徹底碎裂開來。

  “砰!”

  一聲輕微的琉璃碎裂聲響。

  在寧卓和沐遠山驚怒交加的目光注視下,“李淮安”如同陽光下迅速消融的冰雪,又像是被無形橡皮擦去的畫作,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土坑和被勁風掃過的痕跡,彷彿從來沒有人存在過。

  “幻象?!好高明的幻身之術!”

  寧卓臉色鐵青,一股被徹底戲耍的怒火與羞惱衝上心頭。

  他堂堂二品巔峰武侯,竟被一個重傷小輩的幻象所迷惑,還與之“平和”地交談了這麼久!

  沐遠山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寧卓身旁,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袖袍一揮,無數清濛濛的符文飛入周圍空間,仔細感應後,聲音凝重:“非比尋常的幻身,甚至模擬了精血氣息……殘留的波動指向山脈最深處,那裡氣機混亂如麻,追蹤已不可能。”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懊惱、凝重,以及一絲對那神秘手段的驚疑。此事已超出他們能擅自決斷的範圍。

  “立刻稟告王妃。”沐遠山沉聲道。

  寧卓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內蘊星光的玉佩。

  他不敢怠慢,當即向其中灌注靈力,低聲道:“屬下寧卓,求見王妃!”。

  傳訊玉光芒流轉,片刻後,並未有聲音傳回。

  但兩人身前丈許處的空間,卻如同水波般無聲盪漾開來。

  清冷的月華彷彿被憑空接引,絲絲縷縷匯聚,迅速勾勒出一道朦朧而修長的女性身影。

  身影由虛化實,最終凝定。

  來者正是燕王妃——沐清瑤的一道靈力投影。

  她依舊是一襲看似簡單的月白長裙,裙襬無風自動,流淌著如水月光。

  青絲僅用一根素白絲帶輕挽,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面上覆著那層標誌性的輕薄白紗,遮住了鼻樑以下的容顏,只露出一雙清冷剔透,彷彿倒映著浩瀚星河的銀眸。

  即便只是一道沒有實質的虛影,即便隔著面紗,可她那驚心動魄到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輪廓,以及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飄渺仙氣與無形威壓,讓這片瀰漫著血腥與塵土的山林,瞬間變得寂靜而肅穆。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不敢驚擾這位降臨的仙子。

  她靜靜地立於虛空,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

  “參見王妃!”

  寧卓與沐遠山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躬身,齊聲行禮,姿態恭謹無比。即便是寧卓這等沙場悍將,在沐清瑤面前也收斂了所有鋒芒。

  渡雲梭上,李汐寧怔怔地望著那道月白身影,嘴唇微動,卻沒有像寧卓他們那樣行禮,眼神中有迷茫,有委屈,有害怕,最終化作一片沉默的倔強,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她。

  沐清瑤的虛影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轉向了寧卓與沐遠山,清冷悅耳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

  “何事尋我?”

  寧卓與沐遠山心中皆是一凜。

  沐遠山作為沐家家主,硬著頭皮上前半步,再次躬身,將事情經過更為詳細地稟報了一遍,從攔截開始,到李淮安看似認命交談,再到他們察覺不對、幻象消散、痕跡指向山脈深處,無一遺漏,最後垂首道:

  “……臣等無能,未能完成王妃囑託,令世子走脫,請王妃降罪。”

  說完,他與寧卓皆是屏息凝神,靜靜等待,四周落針可聞,只有山風偶爾穿過遠處林梢的嗚咽。

  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兩人,讓他們脊背微微發涼。

  沐清瑤靜靜地聽著,銀色的眸子裡波瀾不驚,彷彿只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直到沐遠山說完,她方才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那如遠山般的黛眉。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下方垂首的寧卓與沐遠山心頭猛地一緊,彷彿有寒意掠過。他們維持著躬身的姿勢,靜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更輕。

  短暫的靜默後,沐清瑤的目光再次掠過遠處沉默的李汐寧,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磬輕擊,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本宮知曉了。”

  她沒有評價寧卓二人的過失,也沒有追問李淮安那神秘手段的細節,彷彿一切早在預料或無關緊要。隨即,她給出了明確的指令:

  “先將長寧帶回京城。”

  話音落下,她的虛影便開始緩緩變淡,如同融化的月華,最後一絲清冷的目光似乎再次掃過這片山林,隨後便徹底消散。

  直到沐清瑤的虛影完全消失數息後,寧卓和沐遠山才敢緩緩直起身,不約而同地暗暗鬆了口氣,發現掌心竟有些微汗。

  “王妃既已下令,我等照辦便是。”沐遠山看向渡雲梭上的李汐寧,嘆了口氣。

  寧卓也收斂了心神,望向盤桓山脈深處,眼中含恨。他不再多言,與沐遠山一起,捲起渡雲梭與李汐寧,化為遁光,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



  第53章 乾皇的不安

  京城,皇宮,御書房。

  乾皇李景玄手執硃筆,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在他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章。

  筆尖懸停在一份奏章上,久久未落。

  這段時日,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伴隨時間流逝,這種感覺尤為強烈,彷彿有什麼極其不好的事情正在醞釀,甚至在……侵蝕他的某種根本。

  “裴三。”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一旁侍立研墨的裴公公立刻停下動作,躬身細語:“奴才在。”

  “近來邊境,還有……燕王那邊,可有新的異動?”乾皇目視奏摺,聲音聽不出喜怒。

  裴公公不敢怠慢,立刻回稟:“回陛下,影衛今早才傳來密報。燕王麾下三州兵馬,精銳已悄然集結於寧州邊境,旌旗暗伏,數量不下四十萬。但蹊蹺的是,兵馬集結後便按兵不動,並未越界,也無後續調動的跡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根據內線回報,近一個月來,南境乃至更南邊一些江湖中頗有名氣的宗門勢力,其掌門、長老或精銳弟子,大多都以各種名義匯聚到了淮安城,頻繁出入燕王府。王府內外警戒森嚴,具體商議何事,影衛難以深入探知。”

  乾皇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陳兵邊境,卻又引而不發。

  我這四叔到底在搞什麼?

  還有燕王妃那個妖婦,一齣南境,就好似泥龍入海般,半點蹤跡都找不到。

  “只是這些?”乾皇眉頭微蹙,心中的不安感並未因這些情報而減輕,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種無端的心悸,絕非空穴來風。身為大乾天子,承襲國運氣數,對某些冥冥中的危機,自有模糊感應。

  “陛下,影衛目前回報的,確實只有這些。”裴公公低聲道。

  乾皇沉吟片刻,而後輕輕嘆息:“罷了,去請國師、老鎮國公、還有大供奉,即刻前來御書房議事。”

  “是,老奴遵旨。”裴公公心中一凜,知道陛下這是要動用最核心的力量來應對可能的風暴了,連忙躬身退下。

  裴公公剛離開不久,御書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一道與皇宮肅穆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進來。

  只見那女子一襲利落的黑色勁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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