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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3
著記憶，竟把他說過的藉口反過來還給了他。
“放著不用是挺浪費。”他點頭認可她的說法，“那你要不之後就一直住在這兒了，省得跑來跑去，多浪費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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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事不過三
同居的事陸柏珵不是第一次提，姜緋想了想，說：“我現在不也算是住在這邊麼？”最多是少了一個搬家的儀式感。
陸柏珵不語，同居和留宿，到底是不一樣的，因為真正算下來，他們朝夕共處的時候並不多。至少距離他的要求還差的遠。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起身往房間走，說：“也是。”
姜緋抿唇看他背影，眨眨眼，又叫住他，問他要不要去高中聚會。
“騰不出時間。”
姜緋察覺出他的不悅，她關了按摩椅，手邊沒趁手的東西拿捏，完全下意識動作，撐肘便咬起手指，問他：“你那天什麼事呀，我不想一個人去。”
陸柏珵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轉身，幾步就到她跟前把她的手指從嘴裡抽了出來，“你這咬手指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我不是讓你塗了那東西？”
“那東西苦啊。”
“就是為了不讓你啃才苦。”
姜緋看看自己指甲，其實有陸柏珵在，她的手指甲早已經長好了。要說前兩年，光禿禿的，那才是真的不能看。
她嘟噥：“你見過哪個都市麗人手指天天塗著苦甲水的。”
陸柏珵握著她的手，卻說：“去了也是裝陌生人，沒必要去。”
姜緋呼吸一窒，像是被洞穿心思，就聽到他接著說：“等結束了我再去接你。別啃指甲了。”
*
陸柏珵說去了也是裝陌生人，對姜緋來說並不冤枉。
她和陸柏珵從高二那年在一起，到如今一共分過兩次手。
一次是大叄那年，陸柏珵要作交換生出國一年，她不願異地，第一次提出分手。陸柏珵聽了看她半天，走了，但沒兩天又回來找她，還給她遞了份關於異地的分析報表。他從時間到空間到不確定因素，各方面都分析了一遍，並得出總結，他們沒必要分手。她當時雲裡霧裡，還沒作反應，他又問她餓不餓，二話不說地拉著她去食堂吃了一頓排骨煲，倆人就算和好了。
而第二次分手……情況要複雜一些。也就是那個時候，姜緋才發現自己並不是非陸柏珵不可，但除了陸柏珵，她誰也看不上。
第二次分手是陸柏珵提的，陸柏珵沒有低頭，她倔，自以為是地堅守自己的立場，自然也沒有做出挽留的舉動。
倆人就此分開兩年，直到那次在西海遇上了，才幹柴烈火，一碰即燃。
渠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們能在父母都有聯絡的情況下，分開兩年才重逢，很難不猜到和人為躲避有關。
和好那天陸柏珵就答應過姜緋，可以不公開關係——他尊重姜緋不婚，反正他對婚姻也不感興趣，但他有一個條件。
姜緋問他什麼條件。
他說不公開歸不公開，倆人終究不是單身，也就別打著單身的名號在外頭釣魚，曖昧都不行，不然他倆和約炮有什麼區別。
“我從來不會這麼想……倒是你，居然會有這個念頭，怕不是你別有用心。”
“不會這麼想最好。”陸柏珵斜眼瞟她，“我會這樣說你難道還不清楚原因？從小到大你犯過的花痴還少麼，要不要我把你當年寫過的情書翻出來給你讀讀？”
那麼多封，就沒有一封是給他的。
“總之你給我好好管好自己腦子，精神出軌都不行。”
姜緋：“……”
*
陸柏珵去了次臥，姜緋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她最近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陸柏珵似乎產生了公開他們關係的念頭，而且是要安夢茹都知道的那種。
天曉得安夢茹知道了會怎麼做。前些日子做過的夢就像是預警，姜緋打了個寒顫——她可以和陸柏珵談一輩子的戀愛，唯獨結婚，不行。
她的恐婚意識並非一時興起，甚至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哪怕是陸柏珵，她也沒辦法特殊對待。
這份不安感從今年過年之後就開始了，在經歷了安夢茹請他吃飯讓他幫忙給她找物件那次，還變得更加強烈。
她在被窩裡偷偷咬手指，咬著咬著忽然覺得背後一涼，猛地扭頭，才發現陸柏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這邊。
“你以後能不能敲門！”她嚇出一身冷汗。
“敲了。”陸柏珵說，“你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到。”
姜緋緩慢地吐了一口氣，坐起來把燈開了。見他開啟床頭櫃，又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了手，“塗苦甲水哪裡有用啊，我一會兒就把它洗了。”
“你最近工作不順心？”
她只在特別煩躁焦慮或者有事想不通的時候才會啃指甲。其他情況，多多少少都比小時候有點自制力。
“還好。”
“那咬什麼指甲。”
塗完十個手指，陸柏珵目不轉睛地看她。
他鼻樑高，顯得眼窩深，眉下有道不太清晰的褶，只有非常疲憊時才會變得分明。姜緋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眉梢，說：“陸柏珵，你說我們還會分手麼？我最近怎麼心這麼慌呢？”
就算她知道他們最終的歸宿很有可能是分手，也早做好了分手的準備，但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她又捨不得了。
陸柏珵皺眉，“你最近就是在想這個？”
姜緋不說話。
他盯她許久，而後冷冷地道：“事不過叄，我勸你趁早打消分手的念頭，否則我明天就抓你去民政局，我想安姨應該會非常樂意。”
姜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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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色狼
陸柏珵不是開玩笑，高中聚會當天他是真的沒空，姜緋只能一個人去。
大家都變了模樣，有的人湊上來，看著臉，名字明明都到了嘴邊，姜緋也沒能叫出來，還是高文及時替她解了圍。
“看來美女的記性似乎不太好。”高文拉她去一邊，“你是沒什麼變化的，還和高中一個樣，剛進來我一下就認出你了。”
“真的假的，我還沒變化？”
“當然，全場就你最靚。”
姜緋笑笑，只當奉承，高文以前追過她，怎麼也有點濾鏡在。
而高文追她時，她已經和陸柏珵在一起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太能演，在教室裡基本不對話，對上了眼頂多是多看那麼一會兒就錯開視線。導致大家都以為他們倆是仇敵，互相看不順眼。
沒辦法，那會兒學校管得嚴，教導主任天天守在樓梯口抓早戀。還有就是安夢茹，不知道是從哪裡聽說了某高中生打胎事件，如臨大敵，成日耳提面命她不許早戀。她則面不改色地回：“學校那些都是沒長大的愣頭青，我幹嘛要跟他們在一起啊？”安夢茹想想也是，她一直覺得姜緋是個有主意的，早熟，還真看不上同齡男生。
卻獨獨忘了還有個陸柏珵。
陸柏珵可城府深，一點也不單純。
姜緋記得有次考完試，實驗樓叄層都空了，沒有人在。陸柏珵約她上去，她以為他有事要說，結果他是帶著那個心思。
他說學校好多情侶放學後都會來這接吻。
她看了眼高大的窗戶，長廊颳起穿堂風，另一頭的視窗糊上灰濛濛的塵霧，像張白卷一樣貼在牆上。
她說：“人家來這接吻關你什麼事。”
陸柏珵一點也不害臊：“我也想和你試試。”
“……”
姜緋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要把陸柏珵男神化，說他長得好，她認，但他哪裡能跟沉穩內斂沾邊呢？不就是悶騷麼，私下騷話一套一套的，也就會裝高冷罷了。
小時候在安夢茹面前扮乖小孩，長大了再在老師同學跟前裝好學生。
“會不會有人來。”她問。
“不會，”陸柏珵抓她的手，“考完試都走了，沒人會過來。”
當時他們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但因為要避人耳目，接吻頻率並不高。除了第一次沒伸舌頭，之後幾次都伸了。可惜效果不佳，都是新手，磕磕碰碰，生澀得很，而且她每次都會發出奇怪的哼哼聲，陸柏珵還因此笑過她，她則毫不留情地反駁他幾個字——
你我半斤八兩。
所以陸柏珵突然嫻熟如老手地摟過她的腰，捲起她的舌頭吮吸時，姜緋一下就懵了。
直到前胸釦子被解開，一隻手抓住了她已然發育完好的乳，她兀地回過神來，想也不想，一個巴掌就打了上去。
好在沒什麼力氣，巴掌軟綿綿地甩在臉上不怎麼痛。
這回輪到陸柏珵懵了，“非非？”
姜緋也覺得自己打人過分了，神色微窘，費力隔開倆人距離，卻只分了半米不到，她支支吾吾地質問：“你這都從哪裡學來的！”
陸柏珵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他見姜緋弓著背揪緊上衣，問了才知道她今天穿的文胸是前扣設計，自己揉得大力，把釦子扯鬆開了。
“要不要我幫你？”他心虛道。
她卻瞪他：“色狼，轉過去。”
“……”
陸柏珵轉過去，眼神不自覺地投向了窗戶上那一點點的反光。
姜緋背對著他撩起了校服上衣，白色的文胸開了釦子，是最簡單的那種款式，需要拉起來看著卡扣，粉色茱萸暗藏其中若隱若現，加上她本來就白，那處飽滿渾圓，肌膚在陰雨濛濛的天氣還渡了一層朦朧的暗光，他一眼掃過去，差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更白。
“你看夠沒有。”
姜緋穿好內衣，放下衣服，把偷看的陸柏珵抓個正著。
陸柏珵耳根都紅了，“夠了。”
“……走吧，別在這兒待了。”她頭也不回，頗有些咬牙切齒。
“非非，你先讓我抱抱。”
姜緋猛地轉身，“陸柏珵，你別得寸進尺！”
他卻不說話，眼神暗示她往下邊看。
姜緋本能地往下瞧，也失了聲。
那天她到底還是讓他抱了。
嘴上依舊不饒人：“陸柏珵，你真的是人面獸心、衣冠禽獸、豬狗不如……”
陸柏珵抱著她，自是什麼話都由著她說了。
晃眼又是高中同學會，姜緋環視一圈，包廂裡來的二十餘人都已換下校服，喝得臉上漫起醉意。
她沒喝多少，就坐在一邊聽人胡侃。
但話題向來是輪流轉的，不知是誰問了一句：“陸柏珵怎麼沒來？”
姜緋想也不想，“他有事。”
問的人一愣，“你們居然還有聯絡？”
“很奇怪？”
卻有人在背後說：“我怎麼聽說的是他倆大學時在一起過呢？畢業就分了，這分了手還能做朋友？”
另一人連忙扯她，“小聲點，都不知道真的假的，被聽到多尷尬……”
只不過這倆人是在陽臺那邊竊語，交談聲並沒有在姜緋這邊造成多大影響。
“也不是，你們從小就認識，現在還有聯絡太正常了。只不過當年你們兩個誰看誰都不順眼，大家都以為……”
有人附和：“對，我有印象，好像就是在有人傳你們談戀愛之後鬧掰的，避嫌吧，乾脆誰也不理誰了。”
高文連連點頭，胖乎乎的白臉泛起紅，“是，還惹得我特別愧疚。”
“愧疚？”姜緋眯起眼，“那緋聞難不成是你傳的啊？”
高文擺手：“誤會，誤會！”
姜緋沒想到是他，默了默，卻再次陷入回憶。
整件事，她說不上哪裡奇怪，但聽高文這麼講，心裡又翻湧起一絲不對勁來。
因為正是緋聞這一齣，她和陸柏珵的關係才能有所轉變。
要說他們之後為什麼要裝作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還不就是順勢而為……反正那個時候，談戀愛的事，越少人知道才是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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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丟臉
姜緋和陸柏珵的樑子，是在小學的時候就結下了的。
其實認真說起來，在他倆還是蘿蔔丁點大的時候，關係並不算糟糕。那時的陸柏珵尚且低調，還沒成為“別人家的小孩”，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同姜緋分享，而姜緋覺得他長得好，當然也愛和他待一塊兒。倆人關係一度好到就算玩捉迷藏，都是要拉著手一起躲到桌子底下去的程度。
所謂樑子結下的緣由，擱現在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但在當時卻給姜緋幼小的心靈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事情要從陸柏珵的一隻只能用來通話簡訊的翻蓋手機說起。
陸家大人因為工作太忙，照顧不上陸柏珵，便給他買了個手機，以方便日常好聯絡。
在十幾年前，手機可是個稀罕物。陸柏珵這人挺神奇，對這類身外物從小興趣就不大，頂多鼓搗一個晚上就放在一邊不管了。姜緋不一樣。姜緋對什麼都感興趣，還長情戀物，看到他有一個手機，心癢癢，就問他能不能給自己玩。
陸柏珵雖不稀罕，但看到姜緋那樣迫切地看著自己，心裡對這手機的價值就又有了另一番的評估。
他說可以，但是姜緋只能在他身邊玩，而且還要聽他的話。
姜緋忙不迭答應了。
所以有那麼一段時間，姜緋和陸柏珵總是待在一起，誰也插不進去。而陸柏珵的手機，也總是在姜緋的手上出現。
按理說，一個不過只能用來打電話和發簡訊的手機，不應當能給姜緋帶來那麼長久的吸引力才對。
可卻架不住姜緋認識了一個“網友”。
這個網友是姜緋做算術題時出現的。當時她正休息，陸柏珵給她倒水去了，手機突然震動，一條訊息彈出，內容簡單：好無聊，我們聊聊天吧。
姜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只覺得新奇，當下回覆：聊什麼？
兩邊就此聊開。
姜緋自認聰慧，不僅沒有暴露自己只是個小學生，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二十幾歲的上班族身份。她發現自己和對方很投緣，不管她說什麼，對方都能有話題接。這讓她無比開心，彷彿自己真的就是那個虛構出來的經濟自由的成年人。
陸柏珵給她玩手機，不過是想她乖乖聽話，從未有過檢查她在玩什麼的意思。是以這個“網友”，便成了她一個人的秘密。
直到兩個月後，萬希女士回到家，把陸柏珵叫去書房，問他是不是在手機上玩了什麼費錢的遊戲，否則手機話費怎麼會才充不久就宣佈告罄，更別說她充的還從來不是小額數目。
陸柏珵沒想到是姜緋的鍋，十分淡定地搖頭：“沒有。”
萬希相信自己的兒子，聽他否認，便也沒再追問。過了幾天，萬希和安夢茹喝茶，隨口提起了這件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安夢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姜緋的可能性。
她面上不顯，一到家就把姜緋叫了出來，問她是不是拿陸柏珵的手機亂買東西。
姜緋立刻大聲否認：“沒有！”
她也沒撒謊。在她看來，自己那是在交朋友，可不能和亂買東西相提並論。
但安夢茹不信。
在安夢茹連續逼問下，姜緋終於哭著承認了網友的事。她抽噎地說：“我也沒聊幾句，”她打字很慢，一晚上聊個五毛錢就到頂了，“怎麼可能會花幾百塊錢？”
安夢茹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袋，“跟你說話的指不定就是個機器人！這是個坑，是詐騙你懂不懂？你以為幾分一條的簡訊，到騙子那裡就是幾塊一條……”
姜緋因為安夢茹短短的幾句話，整個人都傻了——她以為的網友不是網友，對方故意引她回覆，為的就是坑她個幾百塊。
那天晚上安夢茹把姜緋打了一頓，第二天又讓她去把錢給還了，再跟陸柏珵道歉。
姜緋依言照做。
但從這事以後，她就再沒和陸柏珵說過話。
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
姜緋年紀不大，卻極好面子，每次看到陸柏珵的臉，尤其是他那雙明亮澄澈的眼，她都會想起自己幹過的蠢事。
陸柏珵並不覺得那是什麼大事，礙於安夢茹嚴肅認真地站在一邊盯著姜緋認錯，也不好直接安慰。事後他倒是找過姜緋，想和她談談，奈何姜緋一見他就跑，幾次之後，他也就沒了熱臉貼冷屁股的意思。
倆人原本友好親熱的關係因而冷卻。
再後來，陸柏珵逐漸往“別人家的小孩”方向發展，並且從此一去不復返。姜緋成天在安夢茹嘴裡聽到陸柏珵怎麼怎麼厲害，聽得多了，麻木的同時，對陸柏珵的厭煩也跟著多了幾分。
她性子直來直往，討厭一個人從不掩飾。
周圍的小朋友都知道她和陸柏珵不對付，陸柏珵作為當事人，自然也有所察覺。
他從不計較，但也下意識地沒有想過握手言和。
誰讓姜緋每次都像看到瘟神一般躲他？她的臉上，對他的戒備太過明顯。可她對別人就不這樣，永遠都是笑盈盈的，包括對年級裡那個不受歡迎的小胖墩，也從不吝嗇笑容。
雙方都不願意低頭。
這樣的僵局，一直維持到倆人上了初中，才見有打破的跡象。
【未完待續】
[ 本章完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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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事陸柏珵不是第一次提，姜緋想了想，說：“我現在不也算是住在這邊麼？”最多是少了一個搬家的儀式感。
陸柏珵不語，同居和留宿，到底是不一樣的，因為真正算下來，他們朝夕共處的時候並不多。至少距離他的要求還差的遠。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起身往房間走，說：“也是。”
姜緋抿唇看他背影，眨眨眼，又叫住他，問他要不要去高中聚會。
“騰不出時間。”
姜緋察覺出他的不悅，她關了按摩椅，手邊沒趁手的東西拿捏，完全下意識動作，撐肘便咬起手指，問他：“你那天什麼事呀，我不想一個人去。”
陸柏珵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轉身，幾步就到她跟前把她的手指從嘴裡抽了出來，“你這咬手指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我不是讓你塗了那東西？”
“那東西苦啊。”
“就是為了不讓你啃才苦。”
姜緋看看自己指甲，其實有陸柏珵在，她的手指甲早已經長好了。要說前兩年，光禿禿的，那才是真的不能看。
她嘟噥：“你見過哪個都市麗人手指天天塗著苦甲水的。”
陸柏珵握著她的手，卻說：“去了也是裝陌生人，沒必要去。”
姜緋呼吸一窒，像是被洞穿心思，就聽到他接著說：“等結束了我再去接你。別啃指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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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珵說去了也是裝陌生人，對姜緋來說並不冤枉。
她和陸柏珵從高二那年在一起，到如今一共分過兩次手。
一次是大叄那年，陸柏珵要作交換生出國一年，她不願異地，第一次提出分手。陸柏珵聽了看她半天，走了，但沒兩天又回來找她，還給她遞了份關於異地的分析報表。他從時間到空間到不確定因素，各方面都分析了一遍，並得出總結，他們沒必要分手。她當時雲裡霧裡，還沒作反應，他又問她餓不餓，二話不說地拉著她去食堂吃了一頓排骨煲，倆人就算和好了。
而第二次分手……情況要複雜一些。也就是那個時候，姜緋才發現自己並不是非陸柏珵不可，但除了陸柏珵，她誰也看不上。
第二次分手是陸柏珵提的，陸柏珵沒有低頭，她倔，自以為是地堅守自己的立場，自然也沒有做出挽留的舉動。
倆人就此分開兩年，直到那次在西海遇上了，才幹柴烈火，一碰即燃。
渠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們能在父母都有聯絡的情況下，分開兩年才重逢，很難不猜到和人為躲避有關。
和好那天陸柏珵就答應過姜緋，可以不公開關係——他尊重姜緋不婚，反正他對婚姻也不感興趣，但他有一個條件。
姜緋問他什麼條件。
他說不公開歸不公開，倆人終究不是單身，也就別打著單身的名號在外頭釣魚，曖昧都不行，不然他倆和約炮有什麼區別。
“我從來不會這麼想……倒是你，居然會有這個念頭，怕不是你別有用心。”
“不會這麼想最好。”陸柏珵斜眼瞟她，“我會這樣說你難道還不清楚原因？從小到大你犯過的花痴還少麼，要不要我把你當年寫過的情書翻出來給你讀讀？”
那麼多封，就沒有一封是給他的。
“總之你給我好好管好自己腦子，精神出軌都不行。”
姜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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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珵去了次臥，姜緋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她最近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陸柏珵似乎產生了公開他們關係的念頭，而且是要安夢茹都知道的那種。
天曉得安夢茹知道了會怎麼做。前些日子做過的夢就像是預警，姜緋打了個寒顫——她可以和陸柏珵談一輩子的戀愛，唯獨結婚，不行。
她的恐婚意識並非一時興起，甚至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哪怕是陸柏珵，她也沒辦法特殊對待。
這份不安感從今年過年之後就開始了，在經歷了安夢茹請他吃飯讓他幫忙給她找物件那次，還變得更加強烈。
她在被窩裡偷偷咬手指，咬著咬著忽然覺得背後一涼，猛地扭頭，才發現陸柏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這邊。
“你以後能不能敲門！”她嚇出一身冷汗。
“敲了。”陸柏珵說，“你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到。”
姜緋緩慢地吐了一口氣，坐起來把燈開了。見他開啟床頭櫃，又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了手，“塗苦甲水哪裡有用啊，我一會兒就把它洗了。”
“你最近工作不順心？”
她只在特別煩躁焦慮或者有事想不通的時候才會啃指甲。其他情況，多多少少都比小時候有點自制力。
“還好。”
“那咬什麼指甲。”
塗完十個手指，陸柏珵目不轉睛地看她。
他鼻樑高，顯得眼窩深，眉下有道不太清晰的褶，只有非常疲憊時才會變得分明。姜緋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眉梢，說：“陸柏珵，你說我們還會分手麼？我最近怎麼心這麼慌呢？”
就算她知道他們最終的歸宿很有可能是分手，也早做好了分手的準備，但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她又捨不得了。
陸柏珵皺眉，“你最近就是在想這個？”
姜緋不說話。
他盯她許久，而後冷冷地道：“事不過叄，我勸你趁早打消分手的念頭，否則我明天就抓你去民政局，我想安姨應該會非常樂意。”
姜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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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色狼
陸柏珵不是開玩笑，高中聚會當天他是真的沒空，姜緋只能一個人去。
大家都變了模樣，有的人湊上來，看著臉，名字明明都到了嘴邊，姜緋也沒能叫出來，還是高文及時替她解了圍。
“看來美女的記性似乎不太好。”高文拉她去一邊，“你是沒什麼變化的，還和高中一個樣，剛進來我一下就認出你了。”
“真的假的，我還沒變化？”
“當然，全場就你最靚。”
姜緋笑笑，只當奉承，高文以前追過她，怎麼也有點濾鏡在。
而高文追她時，她已經和陸柏珵在一起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太能演，在教室裡基本不對話，對上了眼頂多是多看那麼一會兒就錯開視線。導致大家都以為他們倆是仇敵，互相看不順眼。
沒辦法，那會兒學校管得嚴，教導主任天天守在樓梯口抓早戀。還有就是安夢茹，不知道是從哪裡聽說了某高中生打胎事件，如臨大敵，成日耳提面命她不許早戀。她則面不改色地回：“學校那些都是沒長大的愣頭青，我幹嘛要跟他們在一起啊？”安夢茹想想也是，她一直覺得姜緋是個有主意的，早熟，還真看不上同齡男生。
卻獨獨忘了還有個陸柏珵。
陸柏珵可城府深，一點也不單純。
姜緋記得有次考完試，實驗樓叄層都空了，沒有人在。陸柏珵約她上去，她以為他有事要說，結果他是帶著那個心思。
他說學校好多情侶放學後都會來這接吻。
她看了眼高大的窗戶，長廊颳起穿堂風，另一頭的視窗糊上灰濛濛的塵霧，像張白卷一樣貼在牆上。
她說：“人家來這接吻關你什麼事。”
陸柏珵一點也不害臊：“我也想和你試試。”
“……”
姜緋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要把陸柏珵男神化，說他長得好，她認，但他哪裡能跟沉穩內斂沾邊呢？不就是悶騷麼，私下騷話一套一套的，也就會裝高冷罷了。
小時候在安夢茹面前扮乖小孩，長大了再在老師同學跟前裝好學生。
“會不會有人來。”她問。
“不會，”陸柏珵抓她的手，“考完試都走了，沒人會過來。”
當時他們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但因為要避人耳目，接吻頻率並不高。除了第一次沒伸舌頭，之後幾次都伸了。可惜效果不佳，都是新手，磕磕碰碰，生澀得很，而且她每次都會發出奇怪的哼哼聲，陸柏珵還因此笑過她，她則毫不留情地反駁他幾個字——
你我半斤八兩。
所以陸柏珵突然嫻熟如老手地摟過她的腰，捲起她的舌頭吮吸時，姜緋一下就懵了。
直到前胸釦子被解開，一隻手抓住了她已然發育完好的乳，她兀地回過神來，想也不想，一個巴掌就打了上去。
好在沒什麼力氣，巴掌軟綿綿地甩在臉上不怎麼痛。
這回輪到陸柏珵懵了，“非非？”
姜緋也覺得自己打人過分了，神色微窘，費力隔開倆人距離，卻只分了半米不到，她支支吾吾地質問：“你這都從哪裡學來的！”
陸柏珵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他見姜緋弓著背揪緊上衣，問了才知道她今天穿的文胸是前扣設計，自己揉得大力，把釦子扯鬆開了。
“要不要我幫你？”他心虛道。
她卻瞪他：“色狼，轉過去。”
“……”
陸柏珵轉過去，眼神不自覺地投向了窗戶上那一點點的反光。
姜緋背對著他撩起了校服上衣，白色的文胸開了釦子，是最簡單的那種款式，需要拉起來看著卡扣，粉色茱萸暗藏其中若隱若現，加上她本來就白，那處飽滿渾圓，肌膚在陰雨濛濛的天氣還渡了一層朦朧的暗光，他一眼掃過去，差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更白。
“你看夠沒有。”
姜緋穿好內衣，放下衣服，把偷看的陸柏珵抓個正著。
陸柏珵耳根都紅了，“夠了。”
“……走吧，別在這兒待了。”她頭也不回，頗有些咬牙切齒。
“非非，你先讓我抱抱。”
姜緋猛地轉身，“陸柏珵，你別得寸進尺！”
他卻不說話，眼神暗示她往下邊看。
姜緋本能地往下瞧，也失了聲。
那天她到底還是讓他抱了。
嘴上依舊不饒人：“陸柏珵，你真的是人面獸心、衣冠禽獸、豬狗不如……”
陸柏珵抱著她，自是什麼話都由著她說了。
晃眼又是高中同學會，姜緋環視一圈，包廂裡來的二十餘人都已換下校服，喝得臉上漫起醉意。
她沒喝多少，就坐在一邊聽人胡侃。
但話題向來是輪流轉的，不知是誰問了一句：“陸柏珵怎麼沒來？”
姜緋想也不想，“他有事。”
問的人一愣，“你們居然還有聯絡？”
“很奇怪？”
卻有人在背後說：“我怎麼聽說的是他倆大學時在一起過呢？畢業就分了，這分了手還能做朋友？”
另一人連忙扯她，“小聲點，都不知道真的假的，被聽到多尷尬……”
只不過這倆人是在陽臺那邊竊語，交談聲並沒有在姜緋這邊造成多大影響。
“也不是，你們從小就認識，現在還有聯絡太正常了。只不過當年你們兩個誰看誰都不順眼，大家都以為……”
有人附和：“對，我有印象，好像就是在有人傳你們談戀愛之後鬧掰的，避嫌吧，乾脆誰也不理誰了。”
高文連連點頭，胖乎乎的白臉泛起紅，“是，還惹得我特別愧疚。”
“愧疚？”姜緋眯起眼，“那緋聞難不成是你傳的啊？”
高文擺手：“誤會，誤會！”
姜緋沒想到是他，默了默，卻再次陷入回憶。
整件事，她說不上哪裡奇怪，但聽高文這麼講，心裡又翻湧起一絲不對勁來。
因為正是緋聞這一齣，她和陸柏珵的關係才能有所轉變。
要說他們之後為什麼要裝作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還不就是順勢而為……反正那個時候，談戀愛的事，越少人知道才是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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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丟臉
姜緋和陸柏珵的樑子，是在小學的時候就結下了的。
其實認真說起來，在他倆還是蘿蔔丁點大的時候，關係並不算糟糕。那時的陸柏珵尚且低調，還沒成為“別人家的小孩”，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同姜緋分享，而姜緋覺得他長得好，當然也愛和他待一塊兒。倆人關係一度好到就算玩捉迷藏，都是要拉著手一起躲到桌子底下去的程度。
所謂樑子結下的緣由，擱現在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但在當時卻給姜緋幼小的心靈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事情要從陸柏珵的一隻只能用來通話簡訊的翻蓋手機說起。
陸家大人因為工作太忙，照顧不上陸柏珵，便給他買了個手機，以方便日常好聯絡。
在十幾年前，手機可是個稀罕物。陸柏珵這人挺神奇，對這類身外物從小興趣就不大，頂多鼓搗一個晚上就放在一邊不管了。姜緋不一樣。姜緋對什麼都感興趣，還長情戀物，看到他有一個手機，心癢癢，就問他能不能給自己玩。
陸柏珵雖不稀罕，但看到姜緋那樣迫切地看著自己，心裡對這手機的價值就又有了另一番的評估。
他說可以，但是姜緋只能在他身邊玩，而且還要聽他的話。
姜緋忙不迭答應了。
所以有那麼一段時間，姜緋和陸柏珵總是待在一起，誰也插不進去。而陸柏珵的手機，也總是在姜緋的手上出現。
按理說，一個不過只能用來打電話和發簡訊的手機，不應當能給姜緋帶來那麼長久的吸引力才對。
可卻架不住姜緋認識了一個“網友”。
這個網友是姜緋做算術題時出現的。當時她正休息，陸柏珵給她倒水去了，手機突然震動，一條訊息彈出，內容簡單：好無聊，我們聊聊天吧。
姜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只覺得新奇，當下回覆：聊什麼？
兩邊就此聊開。
姜緋自認聰慧，不僅沒有暴露自己只是個小學生，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二十幾歲的上班族身份。她發現自己和對方很投緣，不管她說什麼，對方都能有話題接。這讓她無比開心，彷彿自己真的就是那個虛構出來的經濟自由的成年人。
陸柏珵給她玩手機，不過是想她乖乖聽話，從未有過檢查她在玩什麼的意思。是以這個“網友”，便成了她一個人的秘密。
直到兩個月後，萬希女士回到家，把陸柏珵叫去書房，問他是不是在手機上玩了什麼費錢的遊戲，否則手機話費怎麼會才充不久就宣佈告罄，更別說她充的還從來不是小額數目。
陸柏珵沒想到是姜緋的鍋，十分淡定地搖頭：“沒有。”
萬希相信自己的兒子，聽他否認，便也沒再追問。過了幾天，萬希和安夢茹喝茶，隨口提起了這件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安夢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姜緋的可能性。
她面上不顯，一到家就把姜緋叫了出來，問她是不是拿陸柏珵的手機亂買東西。
姜緋立刻大聲否認：“沒有！”
她也沒撒謊。在她看來，自己那是在交朋友，可不能和亂買東西相提並論。
但安夢茹不信。
在安夢茹連續逼問下，姜緋終於哭著承認了網友的事。她抽噎地說：“我也沒聊幾句，”她打字很慢，一晚上聊個五毛錢就到頂了，“怎麼可能會花幾百塊錢？”
安夢茹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袋，“跟你說話的指不定就是個機器人！這是個坑，是詐騙你懂不懂？你以為幾分一條的簡訊，到騙子那裡就是幾塊一條……”
姜緋因為安夢茹短短的幾句話，整個人都傻了——她以為的網友不是網友，對方故意引她回覆，為的就是坑她個幾百塊。
那天晚上安夢茹把姜緋打了一頓，第二天又讓她去把錢給還了，再跟陸柏珵道歉。
姜緋依言照做。
但從這事以後，她就再沒和陸柏珵說過話。
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
姜緋年紀不大，卻極好面子，每次看到陸柏珵的臉，尤其是他那雙明亮澄澈的眼，她都會想起自己幹過的蠢事。
陸柏珵並不覺得那是什麼大事，礙於安夢茹嚴肅認真地站在一邊盯著姜緋認錯，也不好直接安慰。事後他倒是找過姜緋，想和她談談，奈何姜緋一見他就跑，幾次之後，他也就沒了熱臉貼冷屁股的意思。
倆人原本友好親熱的關係因而冷卻。
再後來，陸柏珵逐漸往“別人家的小孩”方向發展，並且從此一去不復返。姜緋成天在安夢茹嘴裡聽到陸柏珵怎麼怎麼厲害，聽得多了，麻木的同時，對陸柏珵的厭煩也跟著多了幾分。
她性子直來直往，討厭一個人從不掩飾。
周圍的小朋友都知道她和陸柏珵不對付，陸柏珵作為當事人，自然也有所察覺。
他從不計較，但也下意識地沒有想過握手言和。
誰讓姜緋每次都像看到瘟神一般躲他？她的臉上，對他的戒備太過明顯。可她對別人就不這樣，永遠都是笑盈盈的，包括對年級裡那個不受歡迎的小胖墩，也從不吝嗇笑容。
雙方都不願意低頭。
這樣的僵局，一直維持到倆人上了初中，才見有打破的跡象。
【未完待續】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