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愛情故事】(第五章)絢爛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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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7


他看看夏芸,又看看站在她身邊的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然後,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將手裡的花束砸在地上,鮮豔的玫瑰散落一地,花瓣零
落。

「芸芸……」他終於發出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賺到錢了!我來接你
了!我們說好的!」

夏芸似乎想往前走一步,卻又釘在原地,聲音乾澀:「阿輝,你……你怎麼
回來了?我們……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阿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混合著路
燈的光,亮得刺眼,「我為了還債,什麼髒活累活都幹了!我吃了那麼多苦,就
是為了今天能回來找你!你卻說結束了?是因為他嗎?因為他比我有錢,對嗎?」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意和絕望。

「不是的,阿輝,你聽我說……」夏芸試圖解釋,聲音卻慌亂無力。

「我不聽!」阿輝崩潰地大喊,猛地轉身,朝著漆黑的街道深處跑去,身影
很快被夜色吞沒。

「阿輝!你回來!」夏芸幾乎立刻就要追上去。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去!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去了也說不清!」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情急之下,手肘猛地向後一頂,推在我胸口。我
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腰狠狠撞在了路邊用來固定垃圾桶的鐵
質稜角上。

當時只覺得一股鈍痛炸開,我悶哼了一聲,下意識鬆了手。

「我得去找他!他那個樣子會出事的!我們一起長大的,我不能不管!」夏
芸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疚,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無法阻攔的決絕。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追向阿輝消失的方向。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緩過那陣尖銳的疼痛。起初只是覺得撞得狠了,有點木。

可等她跑遠,周圍的喧囂彷彿瞬間褪去,只剩下腰間那一點感覺在不斷擴大。

我試探著伸手到背後,隔著衣服摸了摸,觸手一片溫熱黏膩。

藉著昏暗的路燈,我把手舉到眼前。

刺目的鮮紅。

傷應該不重,但血一直在流。我咬了咬牙,忍著越來越清晰的痛感,用還算
乾淨的那隻手掏出手機,撥通了燕姐的電話。

……

燕姐趕來時,我正在路邊的小診所進行簡單的包紮處理。血已經止住,但腰
側還是一跳一跳地疼,連帶著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

剛跟醫生說了兩句話,燕姐的電話就響了。她走到一旁接聽,我只能看到她
側臉的線條一點點繃緊。結束通話電話,她走回我身邊:「那個男孩要跳樓,夏芸跟
他在一起,在那邊一棟待拆的舊樓上。我趕過去看看,你先在這休息。」

「燕姐,」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牽扯到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我
也一起去。」

她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和腰間滲血的紗布,最終嘆了
口氣,衝一旁的包皮他們擺擺手:「扶他上車。」

車子在狹窄的街道上疾馳,路燈的光線忽明忽暗地掠過車窗。不一會兒,我
們就遠遠看到一棟六層舊樓下面圍了一圈人,都在仰頭指指點點,看著樓頂邊緣
那道搖搖欲墜的模糊身影。

燕姐在離人群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了車。包皮他們拉開車門就衝了過去,
我也掙扎著想跟上,卻被燕姐一把按回座位。

「燕姐,你幹什麼?!」

「小闖,你冷靜點。」她的手很有力,聲音沉靜,「你現在過去只會更刺激
那孩子,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夏芸她可能有危險!」

「包皮他們已經過去了,會看情況處理的。相信姐,也相信夏芸那丫頭。」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好嗎?我們等訊息。」

我怔怔地看著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堅決,又望了望遠處樓頂那個微小而危險的
黑點,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我。我頹然靠回座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我死死盯著樓頂,直到眼
睛發酸。就在我感覺胸腔裡的空氣都要被抽空時,樓頂邊緣那個身影猛地晃動了
一下,似乎被人從後面死死抱住了。一陣短暫的僵持後,那身影踉蹌著,從危險
的邊緣消失了。

樓下的人群爆發出一陣複雜的騷動,夾雜著嘆息和議論,還有幾聲說不清是
失望還是慶幸的唏噓。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舊樓的單元門裡,終於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夏芸。她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淚痕和灰塵,外套的袖子扯破了
一道口子。但她的背挺得筆直,一隻手緊緊攥著身後男孩的手腕。

阿輝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失魂落魄,臉上糊滿了未乾的淚
痕和一種萬念俱灰的灰敗。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從舊樓的陰影裡走出來,走入昏暗的路燈光暈,也
走入圍觀者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裡。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忽然「啪」地一聲,斷了。沒有憤
怒,沒有嫉妒,甚至沒有多少悲傷,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燕姐,」我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料到的平穩,「麻煩讓包皮他們……遠
遠跟著點,確保他們安全回去就行。」

燕姐轉頭看我,眼神複雜:「那你呢?還過去嗎?」

我搖了搖頭,目光從那兩個互相攙扶,或者說依偎著走遠的身影上收回來,
落在自己腰間被血浸透又幹涸的紗布上。「不了。送我去醫院吧。」

到了醫院,醫生幫我徹底清創消毒,重新縫合了傷口。傷確實不算太重,但
位置不好,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一晚,防止感染。辦完手續,躺在病床上看著在
一旁默默幫我收拾佈置陪床用品的燕姐,我忽然想起上次她陪我來醫院,好像也
是因為我惹了麻煩,需要她來「擦屁股」。

我把這當個蹩腳的笑話講給她聽,燕姐卻沒有笑。她只是動作頓了一下,然
後繼續仔細地幫我掖好被角。

「睡吧,」她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低沉,「什麼都別想了,早點休息。」

……

再見到夏芸,是第二天清晨。

病房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她畏畏縮縮地站在門口,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眼睛又紅又腫,像只受驚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兔子。她的目光在病房裡逡巡,最
終對上了我的視線。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

我看著她,然後對著她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

「鬼鬼祟祟的幹嘛呢?」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是平靜的,衝她招招手,
「進來啊。」

「……阿闖。」她猶猶豫豫地挪到我床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站定了,
卻不敢坐下,只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我病號服的衣袖。

「對不起……」她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埋得更低了。

我抬起沒輸液的那隻手,輕輕揉了揉她凌亂的發頂。

「沒事的。」我說,「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他要跳樓,你不可能不管。」

我的手指順著她的頭髮滑到肩膀,輕輕拍了拍。

「沒事的,」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重複道,「我能理解。」

……

(23)年集

2007年的情人節幾乎緊挨著除夕。我只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得出院,否則就要
趕不上和母親一起吃年夜飯了。

好在那道傷口確實不深,換了藥,紗布底下只隱隱有些發緊,不碰就不疼。

夏芸幫我辦完出院手續,跟我一同去車站。票是一早就定好的,兩張都是臥
鋪,包皮自告奮勇半夜幫我們去排的隊。

不過春運的票不好買,哪怕這樣也沒買到同一趟車次。當時我們都很遺憾不
能同乘一段,但現在想來我卻感到一絲絲說不清的慶幸。

火車站人潮洶湧,空氣裡混雜著汗味、泡麵味和歸心似箭的焦躁。廣播聲刺
耳地迴盪。在進站口前,她停下腳步,仰起臉看我,眼圈又有點紅。

「阿闖,」她的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裡,顯得有些單薄,「我回去……絕對
不會再跟阿輝聯絡了。我保證。你……你相信我。」

我低下頭,看著她帶著水光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額髮。

手感還是那麼鬆軟。

「嗯,我相信你。」我點頭。

她像是得了什麼珍貴的赦免,猛地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隨即又更用
力地抱了我一下,然後迅速鬆開,像是怕耽擱我。「快進去吧,路上小心,到了
給我打電話。」

「好。你也照顧好自己。」

看著她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單薄的背影一點點被人潮吞沒,最終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原地沒動。喧鬧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膜,嗡嗡地響。

我拿出燕姐送我的諾基亞,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幾次,最後還是慢慢按出一
行字:

「燕姐,過年怎麼打算?」

傳送。等待。心裡沒什麼確切的期待。

幾乎就在我以為不會有迴音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沒著落呢。怎麼,對姐有想法?」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幾乎能想象出她叼著煙,似笑非笑地敲下這句話的
樣子。指尖在冰涼的按鍵上摩挲了片刻,又按下:

「如果林叔不來陪你,我想……陪你一起過這個年,在我家。」

這次,等待的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讓廣播再次催促我那趟車的旅客,
長到身邊拖著大包小包的人換了好幾撥,長到我幾乎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在嘈雜的背景音裡咚咚敲著。

螢幕始終暗著,沒有再亮起。

我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把手機塞回兜裡,捏緊了皺巴巴
的車票,轉身,匯入了湧向檢票口的人流。臃腫的行李、焦急的面孔、孩子的哭
鬧……一切都成了模糊流動的背景。腰間的傷處,在擁擠推搡中,似乎又隱約疼
了一下。

列車啟動的轟鳴聲中,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向後流去,逐漸連成一片模糊的
光帶。我靠在不甚舒適的硬臥床頭,閉上了眼睛。

……

回家當天,母親便興致勃勃地拉著我上鎮裡趕年集。

她並不清楚「水匯」和「KTV 」具體有什麼區別,也搞不懂「經理」和「主
管」哪個更大。她只知道,她兒子在東莞坐了辦公室,賺的錢比同村裡一起南下
的年輕人多得多。

這讓她很驕傲。

湘南的冬天溼冷入骨。可一進臘月,這寒氣裡就摻進了年節特有的人間煙火
氣。相比於東莞那種高樓大廈間冷冰冰的繁華,老家的年味濃得像剛出鍋的糯米
糕,稠稠地黏在空氣裡。

我挽著母親的手臂,走過那座熟悉的青石板橋。橋下的小河結了層薄冰,映
著灰白的天。橋那頭,便是鎮上最熱鬧的街市。

集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兩旁的店鋪把年貨都堆到了門外,紅的春聯、金的福
字、各色糖果點心、臘制的雞鴨魚肉……把一條街擠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吆
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們的歡笑聲,混雜著遠處偶爾炸響的零星鞭炮,織成一
張喧譁的網。

母親拉著我穿梭在攤位間,一會兒拿起一串臘肉聞聞,一會兒拿起一副春聯
比對,買了花生、瓜子、糖果,又挑了件紅色的保暖內衣塞給我,說是過年要穿
得喜慶。

「媽,夠了夠了,買多了吃不完。」我提著越來越沉的大包小包,看她還在
一個乾貨攤前仔細挑著木耳。

「不多,你在外面辛苦,回來就得吃好的,補補。」她頭也不抬,撿起一朵
木耳對著光看,「再說,今年……咱家總算能過個像樣的年了。」

她話裡有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讓我心裡驀地一酸。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
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嘆息:「也不知道……爸在裡面怎麼樣了。」

母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她將那朵木耳放回,拍了拍我胳膊上並不存在的灰,
聲音還算平靜:「月半前剛去看過。瘦了些,但人還算精神,也老實了。說在裡
面學著踩縫紉機……管教員說,他改造態度還行。」

她頓了頓,抬眼看看四周喧鬧的人群,聲音更輕了:「你這幾天就別去看了,
大過年的……省得沾了晦氣,影響你明年的運道。等開了年,我再去。」

「……嗯。」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群微微分開,走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量很高,與我相仿。他穿著一件質地很好的深色羊毛大衣,沒係扣,
露出裡面熨帖的淺色毛衣,襯得肩寬腿長。人更是生得極好,不是阿輝那種秀氣,
而是眉目疏朗的英俊。

是同村的程子言。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個子只到他肩膀,穿著一件蓬鬆的白色羽絨服,圍了
條鮮紅的圍巾,襯得一張小臉白裡透紅。她正挽著程子言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
著,仰著臉跟他說著什麼,眼睛笑得彎彎的,模樣特別嬌俏可愛。

母親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遠遠地招呼了一聲:「子言!回來
過年啦?」

程子言聞聲停下腳步,目光掃了過來。他先是對我母親微笑著點了點頭,叫
了聲「嬸子」,客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然後,他的視線才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探究,甚至沒有太多情緒,只是淡淡地對我
點了點頭。

雖然年齡相仿,但我與程子言其實並不算相熟。他是高中時才回的村,而我
初中畢業便輟了學。

說起來他比我還小一歲。但此刻面對他平靜的目光,我竟莫名感到一種比面
對林叔時還恐怖的壓力。

愣了片刻,我才想起對他也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嬸子,我們先過去那邊看看。」程子言禮貌地說了一句,便領著那女孩,
與我們擦肩而過,匯入了前方的人流。

就在他們走過去幾步之後,我隱約聽到那女孩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好奇,小
聲問:「老公,剛才那個人……是誰呀?」

程子言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飄了過來,平淡無波:

「張闖。」

「啊?」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語氣有些微妙,「他就是那個……

誰,的兒子?」

「嗯。」

很輕的一聲回應,聽不出喜怒。

女孩又扭過頭,朝我這個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

再後面他們說了什麼,就被嘈雜的人聲徹底淹沒了。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會,轉身提著年貨跟上母親的步伐。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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