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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1
慕容庭與楚玉錦、江捷與宋還旌,兩世婚姻,天經地義。
他把自己說服了,心底那股無名的躁動與怒意彷彿找到了合理的出口。
他一揮袖,一股勁風直接將那少年捲到了更遠的地方,生死不知。隨即大門“砰”地一聲狠狠關上。
院子裡,拂宜還在哭鬧,還在推他。
魔尊看著懷裡這張滿是抗拒和淚水的臉,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夠了!”
他冷喝一聲,鬆開還在掙扎的拂宜。
拂宜跌坐在地上,抹了血淚往門外衝去。
魔尊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沖天而起,消失在原地。
門外,阿虎已然暈厥,面色慘白如紙,胸膛幾乎沒了起伏,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拂宜衝到他身邊,跪在泥地裡,焦急地用手去推他,嘴裡發出害怕的嗚咽聲。
可阿虎一動不動,她下意識顫抖著伸出手,掌心貼上了少年微微起伏的心口。
一抹柔和純淨的白色微光,自她掌心悄然亮起。
白光如涓涓細流,滲入少年的身體,溫養著被震碎的經脈,撫平了五臟六腑的創傷。
片刻後,阿虎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重新變得綿長平穩。
光芒散去。
拂宜收回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一點殘留的蘊火溫熱,順著掌心的紋路逆流而上,突然之間,眼眸中的灰白完全褪去,一雙眸子澄如秋水,那裡面不再是稚童的懵懂,而是浮現出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清明與通透。
“冥昭……”
她唇瓣微動,無聲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她要去尋他。
拂宜站起身,不再是之前的跌跌撞撞,而是背脊挺直,步伐堅定。她跨過門檻,走出了那個小院。
一步,兩步,三步……
她沿著那條路,穩步往前走去。
走到第五步時,一陣晚風吹過。
拂宜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眼中的清明光亮再次被懵懂困惑之色籠罩。
她迷茫地停在路中間,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道。
這是哪兒?
她要做什麼?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也不記得剛才那個必須要去見的人是誰。
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種莫名的、要一直往前走的本能還在驅使著她。
於是,她不再思考,邁開步子,順著腳下的路,漫無目的地繼續往外走去。
……
月宮,廣寒。
桂樹下,清輝滿地。羿神正與妻子姮娥對坐,茶香嫋嫋,一派寧靜。
驟然間天地失色。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氣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如同傾倒的墨汁,瞬間染黑了半壁月華。那股氣息陰冷、暴戾,悄然籠罩了整個廣寒宮。
“咔嚓。”
他們面前那張精美的玉石桌案,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下,無聲地崩裂成粉末。
魔尊的身影在黑霧中緩緩浮現。
他是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這清冷的宮闕,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寸空間:“羿。出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羿神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羿神一把將姮娥護在身後,反手喚出射日弓,凝重地看著那個黑衣男子。他能感覺到,今日的魔尊,與往日截然不同——那種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瘋狂,比明晃晃的殺意更令人膽寒。
“魔尊?”羿神沉聲問道,“今日到訪,又是為何?”
魔尊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手掌虛握,一柄漆黑的魔劍緩緩凝聚成形,他淡淡開口:“想殺便殺,何須理由?”
“羿,我隨你同去!”姮娥從羿神身後走出,臉色雖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死死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不可!快回宮去!”
“不!”姮娥仰起頭,直視魔尊那雙恐怖的眼睛,聲音雖顫抖卻很堅定,“魔尊若要殺他,便連我一起殺了吧!”
魔尊動作微頓。
他看著這一對在生死麵前緊緊相依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譏諷。
他冷冷道,語氣涼薄,“你不怕死?”
姮娥緊緊依偎在羿神身邊,悽然一笑:“廣寒宮萬年孤寂,生時不能相聚,那便死後同行。”
死後同行?
凡間的那個傻子為了個外人推開他,天上的這對卻要死在一起。
如此深情,在他看來簡直虛偽得令人作嘔,又刺眼得讓他想要徹底毀滅。
魔尊嘴角的譏諷更甚,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冰冷。
“想死在一起?”
他低笑一聲:“做夢。”
“羿死之後,本座會將你關在比廣寒宮更苦寒的極淵之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和羿見不了面。”
羿神與姮娥聞言,臉色驟變,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
魔尊看著他們驚恐絕望的神情,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來,”魔尊劍尖輕抬,直指羿神眉心,“不想我折磨她,就拿命來拼吧。”
這一次,魔尊沒有留手。他正是全盛之時,魔威滔天,而羿神失去了射日神箭,哪怕神勇無雙,也終究不是這暴怒魔頭的對手。
不過百招,羿神便被魔氣震飛,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魔尊身形一閃,出現在羿神面前,魔劍抵住了他的咽喉。
“羿!”姮娥哭喊著撲上來,跪在魔尊腳邊,淚流滿面卻死死護住丈夫,“你若一定要殺他……就連我一起殺吧……”
魔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丈夫不顧一切的女人。
他只要輕輕一送,就能結束這一切。
可是,看著姮娥那雙充滿了愛意與絕望的眼睛,魔尊腦海裡卻莫名閃過了拂宜在學堂門口探頭探腦的樣子,還有她舉著半塊餅傻笑的樣子。
那種沒來由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
殺了這對鴛鴦,倒是成全了他們的同生共死。
太便宜他們了。
他冷笑一聲,收劍回袖。
“現在殺了你們,未免太無趣。”
“等她清醒過來,我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殺死你,再將姮娥囚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對相擁的眷侶,“記住,這顆頭顱暫寄在你項上。”
丟下這句狠話,他一拂衣袖,再無蹤跡。
月宮恢復了平靜。
羿神掙扎著坐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魔尊消失的方向,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濃厚:“不知發生何事,這魔頭的行事……愈發癲狂難測了。”
姮娥扶著丈夫,心有餘悸,望著那團遠去的黑氣,輕聲道:“不論如何,今日算是逃過一劫。只是不知他口中之人,究竟是誰……”
姮娥與羿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了數月之前,月宮之上被射日射箭射中的那名女子。
她,究竟是誰?
70、崖泉水湧浴身輕,絕壑雲深任縱情
從月宮回來,魔尊渾身戾氣未散,徑直回了村裡的小院。
然而,推開門,院子裡空蕩蕩的,不見拂宜的蹤影。
魔尊臉色一沉,大步走出門,隨手抓了一個路過的村民,冷冷道:“我妻子呢?”
那村民被這凶神惡煞的男人嚇得直哆嗦,但聽到“妻子”二字,還是本能地指了指鎮子上的方向:“剛……剛才看見那位姑娘往鎮上去了,說是去找你了。”
魔尊鬆開了手,任由那人軟倒在地。
妻子。
這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順理成章得連他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拂宜是他妻子,是他的私有物。即便要殺她,也只能由他親自動手,旁人動一根指頭都不行。
可是現在,那個蠢女人竟然跑了?
他雖然在村子裡設下了陣法,尋常妖怪進不來,但他忘了攔住拂宜不讓她出去。
“愚蠢!”
魔尊暗罵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煙。
拂宜現在神智不全,又沒了陽炎真火護體,那一身微弱的仙力,隨便來個稍有道行的小妖都能一口吞了她。
想到這裡,魔尊心裡竟然生出一絲難以名狀的焦躁。
若是要等上十年百年去等她重生,不如——乾脆一劍送她去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死了再重生,說不定就能變回原來的拂宜了。
他走在路上,目中殺氣騰騰。
拂宜並沒有走遠。
她正蹲在一個賣孩童玩具的小販攤前,明亮的眼睛幾乎要貼到那些紅紅綠綠的小玩意兒上。
那些撥浪鼓、布老虎、小風車,在她眼裡都是稀世珍寶。她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東西,覺得稀奇極了。
小販看她是個失智的傻姑娘,倒也沒狠心趕她走,只是當她伸手想去拿時,不動聲色地把東西往裡挪了挪。
“姑娘,這可是要錢的。”
拂宜不懂什麼是錢。她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
她看了好一會兒,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轉身走了。
可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眼神落寞又可憐,就是個無能的傻瓜。
魔尊隱在暗處,冷冷地觀察了她好一會兒。
看著她那副愚蠢無能的樣子,他心裡那股火又不知道往哪兒發。
最後,他冷著臉走上前,隨手扔下一錠銀子,把拂宜剛才盯著看了許久的那個布老虎拿了起來。
下一瞬,他一個閃現,直接擋在了拂宜面前。
拂宜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就被塞進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那個有著大紅眼睛的布老虎。
她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冷峻面孔,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立刻撲上去抱住他,腦袋在他懷裡蹭啊蹭,已經完全不記得剛才和他吵架的事。
然後,她把那個布老虎舉起來,遞到他面前。
“嗯……啊啊……”
她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神里卻滿是討好。
魔尊一怔。
他突然明白過來,她不是自己想要這個玩具,她是想買給他。
魔尊看著那個做工粗糙的布老虎,心裡的那股火氣,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沒接那個玩具,只是伸手掐住她的兩頰往上抬,看著她突然恢復視力的雙眼,那眸中有他的倒影,目似琉璃,明如澄鏡。
拂宜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他。
他最終揉了揉她的頭,說:“走,回去。”
江南的夏日,日頭一日比一日毒辣。
這日午後,拂宜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那晚泡過的溫泉。她雖然腦子不靈光,但身體卻記得那暖烘烘的水有多舒服。
她一把拉住正在溫書的林玉芳,非要拽著她往魔尊那兒跑。
到了魔尊面前,拂宜指著北邊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巔,嘴裡急切地喊著:“那裡……那裡……”
她雖然說不清楚,但魔尊一看她那嚮往的神情,就知道這傻子又想去玩水了。
魔尊一臉冷淡,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去。”
拂宜一聽,立刻就不幹了。她輕車熟路地撲進他懷裡,像沒骨頭一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嘴裡嗚嗚咽咽地撒嬌,抓著他的衣襟不放手。
她最近發現這一招很管用,只要魔尊沒了耐心,大機率就會順從她。
但也只是因為從西海回來之後,他的心情一直還算不錯。
站在一旁的林玉芳看得有點起雞皮疙瘩。她雖才十五歲,但也知男女大防,這場面實在太過親暱。她正要上前拉開拂宜,勸她別鬧了,卻見那個終日冷著臉的男人眉頭一皺,似乎終於忍無可忍。
“麻煩。”
魔尊冷哼一聲,長袖一拂。
林玉芳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幻。下一刻,她們竟然已經站在了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眼前就是那一池冒著熱氣的溫泉。
林玉芳驚得目瞪口呆,拂宜卻高興壞了,歡呼一聲,也不管還有旁人在,手忙腳亂地就開始脫衣服。
林玉芳嚇了一跳,趕緊背過身去,臉漲得通紅,哪裡敢動。
魔尊淡淡地瞥了林玉芳一眼,聲音如冰雪般寒涼:“看好她。”
說完,他並未停留,轉身走向了遠處高高的斷崖。他背對著溫泉池,面向雲海,身姿挺拔如松。
拂宜已經脫得精光,“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高興地拍打著水花,回頭來拉林玉芳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來……來……”
林玉芳看了看四周,除了遠處那個背對著她們的黑衣背影,確實再無他人。這山巔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也確實讓人心動。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少年心性,便也小心翼翼地解了衣服,下到溫泉池中。
水溫適宜,拂宜在池子裡玩得開心極了,一會兒潛水,一會兒潑水,像條不知疲倦的魚。林玉芳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也被拂宜的快樂感染,兩人在水中嬉戲許久。
過了許久,日頭偏西。
林玉芳怕著涼,先上了岸,穿好了衣服。可當她去拿拂宜的衣服時,卻發現那堆衣物因為拂宜剛才玩水撲騰得太厲害,早已被濺溼了大半,根本沒法穿了。
拂宜卻不在意,她光著身子爬上岸,被山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林玉芳趕緊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她披上,但根本遮不住。
拂宜指了指斷崖那邊,那裡陽光正好,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她拉著林玉芳就往那邊跑。
到了斷崖邊,離魔尊還有一段距離。
拂宜直接趴在曬得暖烘烘的草地上,幾隻白色的蝴蝶飛過,她眼睛一亮,在草地上滾來滾去地去追蝴蝶,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玉芳坐在一旁,看著無憂無慮的拂宜,又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魔尊。
他背對著她們,面向雲海,。
林玉芳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抱著膝蓋,看著那個令人畏懼的背影。
“鎮上的人都怕你。”
她聲音不大,隨著風飄過去:“大家都說你不是好人。”
魔尊沒有回頭,聲音冷淡:“你很想知道?”
林玉芳縮了縮脖子,卻看了一眼還在傻笑抓蝴蝶的拂宜,咬著牙沒有閉嘴。
“可是拂宜不怕你。”
她輕聲說道:“她雖然傻,誰給吃的跟誰走,可她只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才笑得這麼開心,也只有在你身邊,她才敢這麼沒規矩地撒嬌。”
魔尊冷哼一聲:“那是她蠢,不知死活。”
“她不蠢。”林玉芳看著拂宜,眼神里滿是憐惜,“我們雖然也護著她,可我們護不住她一輩子。你不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魔尊的背影,說出了心裡藏著的話:“你這麼厲害,要是真的想傷害她,或者想丟下她,肯定很容易,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地每天接送她,還要給她買吃的、買玩具。”
“既然你一直帶著她……”林玉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你以後能不能別傷害她?別把她一個人丟下?”
風吹過斷崖,雲海翻湧。
魔尊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別傷害她?
他魔尊行事,何須向一個凡人丫頭保證。他留著拂宜,不過是因為還沒想好怎麼殺,或者是……為了三世之約的終局。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撲來撲去的拂宜和林玉芳手中那堆溼漉漉的衣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麻煩。”
他衣袖隨意一拂。
一股熱浪捲過。只見拂宜身上和林玉芳手中的衣物上,瞬間騰起一陣白霧。不過眨眼功夫,那些原本溼透、甚至還在滴水的衣裳便變得乾爽溫暖,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
林玉芳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摸了摸手裡變得暖烘烘的衣服,滿臉不可思議。
“穿上。”
魔尊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還不走是想在這過夜嗎?”
林玉芳回過神來,雖然沒得到承諾,但也沒被責罵拒絕,心裡鬆了口氣,趕緊幫拂宜把那件烘乾的衣服套上。
衣服暖暖的,拂宜穿上後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後又樂呵呵地跑過去,從後面一把抱住魔尊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
魔尊眉頭又閃過不耐煩之色,卻終究沒有推開她,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凡人,化作流光離開了山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