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井棗香】(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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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4

毛,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心裡那片本該堅固的防線,
正在一寸寸軟化。她忽然意識到,當她在想「這孩子又在佔我便宜」的時候,她
潛意識裡已經把自己放在了一個被追求、被愛慕的位置上。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心驚膽戰,卻又無法否認。

  正月十六,早上六點多,天還沒完全亮。徐慧珍站在廚房窗前,手裡握著一
把小米,看著它們在清水中慢慢沉底。鍋灶上小火溫著,等水開,等米爛,等一
頓最普通的早餐。

  可今天這頓早餐不一樣。今天是李輝傑開學的日子。

  她聽見孫子的臥室裡傳來起床的動靜,拖鞋踩在地上的輕響,衛生間的水流
聲。這些聲音在過去的一個正月裡成了背景音,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生活。而現
在,這些聲音有了倒計時的意味——再過一會兒,他就會吃早飯,背起書包,走
出門去上學。

  這棟房子的白天又會只剩下她一個人。

  小米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泡泡。徐慧珍用勺子輕輕攪動,思緒卻飄
得很遠。她想起除夕夜李輝傑說的那句話:「讓奶奶做我的女朋友。」想起自己
當時的震驚,想起後來那個「名義上」的妥協。

  「名義上」這個詞像一層薄紗,遮住了底下洶湧的真實。

  她問自己:徐慧珍,你真的只當這是「名義上」嗎?

  當李輝傑幫她別頭髮時,她會心跳加速;當他含住她的指尖時,她會臉頰發
燙;當他牽她的手散步時,她會貪戀那份溫暖;當他給她洗腳時,她會感到久違
的被珍視。這些反應,是一個奶奶對孫子的正常反應嗎?

  不是。

  小米粥的香氣瀰漫開來。徐慧珍關掉火,蓋上鍋蓋保溫。她走到堂屋,在藤
椅上坐下。晨光正一寸寸從窗戶爬進來,照亮空氣中的微塵。這場景太熟悉了—
—這麼多年來的每一個早晨,她都是這樣獨自坐在這裡,看著光線移動,看著時
間流逝。

  直到孫子的出現。

  門口傳來腳步聲。徐慧珍抬起頭,看見孫子走了過來。他穿著校服,白襯衫,
深藍色褲子,頭髮還有些溼,顯然是剛洗過臉。十四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卻挺拔,
眼睛清澈得像早晨的天空。

  「奶奶早。」他笑著說。

  「早。」徐慧珍站起身,「粥好了,先盛一碗去吃,我端點菜就過來。」

  早餐桌上很安靜。李輝傑吃得很快,但很規矩。徐慧珍慢慢喝著粥,目光不
時落在他臉上。她想起他剛來時的樣子——瘦小,怯生生,不敢抬頭看人。現在
他長高了,結實了,眼神里有了自信。

  這一切變化裡,有她的參與。

  「我走了。」李輝傑放下碗,背起書包。

  徐慧珍送他到門口。晨風吹進來,帶著早春的寒意。李輝傑在門檻處轉身,
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很自然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中午見,慧珍女朋友。」說著,李輝傑就跑出了門。

  徐慧珍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巷子拐角。臉頰上那個吻的觸感還在,溫溫
的,像一個小太陽。她抬手摸了摸那裡,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捨,溫
暖,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甜蜜。

  門在身後關上,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徐慧珍沒有立即開始做家務。她回到藤椅裡坐下,閉上眼睛。這安靜和以往
的安靜不同——它不是空無一物的安靜,而是有迴響的安靜。空氣裡還殘留著少
年的氣息,桌上還有他用過的碗筷,整個房子都刻印著他的存在。

  她開始回顧這個正月發生的一切。

  趙國強來拜年時,看到李輝傑後的那種欣慰眼神;學生們說「徐老師現在有
人陪了」時的真誠祝福;鄰居們偶爾遇見她和李輝傑一起買菜時善意的微笑。

  在這些外人眼中,他們就是祖孫,是相依為命的親人。沒人會想到,在這看
似正常的表象下,湧動著怎樣不合常理的情感。

  因為他,她不再只是「獨居的徐老師」「某某的母親」「某某的遺孀」。她
是被需要的人,是被關心的人,是被溫柔對待的人。

  這些「被」字後面,藏著一種她多年未曾體驗過的價值感。

  中午十一點,徐慧珍開始準備午飯。切菜時,她走神了,刀鋒擦過指尖,留
下一道細細的紅線。不深,但滲出細小的血珠。

  她看著那道傷口,忽然想起李輝傑含住她指尖的那次。當時她像觸電一樣抽
回手,心裡慌亂不已。可現在回想,那份慌亂裡,是不是也摻雜著一絲隱秘的悸
動?

  她用水衝了衝傷口,貼上創可貼。繼續切菜時,動作慢了下來。

  理智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徐慧珍,你五十歲了。他是你的孫子。你們之間
隔著的不是年齡,是一整個人生階段。你現在的心動,不過是孤獨太久後的錯覺,
是母性氾濫的延伸,是……

  可是另一個聲音小聲反駁:如果只是母性,為什麼當他靠近時,你會心跳加
速?如果只是錯覺,為什麼這感覺持續了整整一個正月,而且越來越清晰?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孫子回來了,他推門進來,額上有細密的
汗珠。

  「我回來了。」李輝傑放下書包,自然地走進廚房,「好香。」

  「洗手吃飯。」徐慧珍說,背對著他繼續炒菜。

  午飯時,李輝傑說起上午的課,說起新學期的安排,說起老師的要求。徐慧
珍聽著,不時點頭。她的目光落在孫子說話時微微晃動的喉結上——那是正在發
育的象徵,提醒她,他正在從男孩變成少年,將來還會變成青年。

  而他希望她成為他的女朋友。

  這個認知不再是震驚,而是慢慢沉澱成一種實實在在的可能性,在她心裡扎
了根。

  飯後,李輝傑照例收拾碗筷。徐慧珍坐在餐桌旁,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陽光
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這個畫面如此日常,如此溫暖,溫暖到
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已經多少年了。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在飯後幫她洗碗;這麼多年來第一
次,有人在白天回到這棟房子;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讓她感到「家」不是空
曠的建築,而是有溫度的所在。

  所有這些「第一次」,都是孫子給她帶來的。

  李輝傑洗完碗,擦乾手,走到她面前:「我去學校了。」

  「嗯。」徐慧珍抬起頭。

  孫子彎下腰,在她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一下。這次她沒有僵住,沒有驚訝,只
是微微閉上了眼睛。那個吻很輕,很快,像蝴蝶的停留。

  院門開了,又關上。屋裡又剩下她一個人。但這次,徐慧珍沒有感到往日的
空洞。她坐在陽光裡,感受著臉頰上殘留的溫度,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不是突然的崩塌,而是緩慢的、不可逆轉的融化,像春天的冰雪,從內部開
始瓦解。

  她想起昨晚的電視時光。李輝傑坐在沙發這頭,她坐在那頭。他看電視,她
看書。但其實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餘光裡的孫子身上。

  他什麼時候會靠過來?會不會牽她的手?會不會……

  這些念頭讓她羞愧萬分。

  而現在,在這午後安靜的陽光裡,徐慧珍終於允許自己面對那個一直迴避的
問題:如果這真的不只是「名義上」呢?

  如果她真的對孫子產生了超越親情的情感呢?

  五十年的道德準則在腦海裡列出長長的反對清單:年齡差,輩分差,社會輿
論,親友看法……

  可另一個清單也在心裡慢慢浮現:他讓她笑,讓她感到溫暖,讓她不再孤獨,
讓她重新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兩份清單在天平兩端。理智的那端沉重,現實,無可辯駁。情感的那端輕盈,
虛幻,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徐慧珍站起身,走到穿衣鏡前。鏡中的女人五十歲,眼角有幾絲皺紋,鬢角
有些許白髮,但眼睛裡有光——那是過去那麼多年裡逐漸黯淡,最近又重新亮起
來的光。

  她問鏡中的自己:你真的要因為年齡,因為世俗,因為「應該」和「不應該」,
就拒絕這份溫暖嗎?在孤獨了這麼多年之後,在終於有人讓這棟房子有家的感覺
之後?

  沒有答案。只有心裡越來越清晰的悸動。

  傍晚,李輝傑放學回來時,帶了一枝早開的迎春花。嫩黃的花苞,細長的枝
條,用舊報紙仔細地包著。

  「路上看到的。」他把花遞給她,「覺得你會喜歡。」

  徐慧珍接過花,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嬌嫩的花苞。早春的迎春花,脆弱,美麗,
在冬寒未盡時勇敢綻放。就像某種情感,在看似不可能的土壤裡,悄悄生了根。

  她把桃花插進花瓶,放在餐桌中央。整個晚飯時間,那枝花就在他們之間靜
靜綻放,嫩黃的花瓣慢慢舒展,吐出鵝黃的花蕊。

  晚飯後,李輝傑寫作業,徐慧珍在旁邊看書。窗外天色漸暗,她開了檯燈。
暖黃的光籠罩著兩人,在牆上投出親密的影子。

  李輝傑遇到一道難題,皺眉思考了很久。徐慧珍洗了草莓放在他手邊,他下
意識地拿起一顆放進嘴裡,眼睛還盯著題目。

  「甜嗎?」她問。

  「甜。」他點頭,終於解出答案,鬆了口氣,轉頭對她笑了。

  那個笑容乾淨,明亮,充滿了少年的朝氣。徐慧珍看著,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悄然崩塌。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掙扎了。不是妥協,不是放棄,而是接受——接受
這份不合常理的情感,接受這個看似不可能的可能性,接受自己五十歲的心,為
自己十四歲的孫子而跳動。

  不是因為孤獨太久所以飢不擇食,不是因為母性氾濫所以界限模糊,而是因
為孫子本身——他的體貼,他的溫柔,他的存在,就像早春的迎春花,在她冬眠
般的生活裡,帶來了第一縷春天的氣息。

  睡前,李輝傑照例來到她臥室門口:「奶奶,晚安。」

  「晚安。」徐慧珍說,然後,在少年轉身之前,她輕聲加了一句,「明天見。」

  這簡單的三個字裡,有她全部的決定。

  李輝傑的眼睛亮了一下,點點頭,回自己房間了。

  徐慧珍關上門,背靠在門上。屋裡很暗,只有窗外的一點微光。她摸著胸口,
感受著那裡平穩而堅定的心跳。

  五十年的理智告訴她這是一條危險的路,五十年的閱歷告訴她這會招來非議,
五十年的道德準則告訴她這不合適。

  可是五十年的心,在孤獨了這麼多年之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告訴她:你想
要這份溫暖,你需要這份陪伴,你珍惜這份情感。

  哪怕它不合常理,哪怕它不被理解,哪怕它前路未知。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體會過,就再也無法回到沒有它的日子。就像見過光的
人,無法再忍受黑暗;就像感受過溫暖的人,無法再承受寒冷。

  徐慧珍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安靜的院子。早春的夜風還帶著寒意,但隱約能
聞到泥土解凍的氣息,草木萌動的氣息,春天到來的氣息。

  她想起那枝迎春花,想起少年遞花時的笑容,想起這一個正月裡的點點滴滴。

  心裡那道封鎖了多年的門,終於緩緩打開了。不是被外力撞開,而是從內部,
被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力量,慢慢推開了。門後是什麼,她還不完全清楚。但她知
道,從今天起,她不會再逃避,不會再否認,不會再用「名義上」來麻痺自己。

  春溪已經開始流淌,冰雪已經開始融化。而站在溪邊的她,終於決定不再抵
抗,而是順著水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未知的、卻充滿溫度的春天。

  徐慧珍在床上躺了下來,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光。正月快要過完了,春天就要
來了。而她五十歲的人生,似乎也要迎來一個從未預料到的春天。

  而春天,真的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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