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9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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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6

91、紫晶封羽遺故舊,日出長街斷塵緣


拂宜再次現身東白鎮的時候,脖子上多了一顆黑色的圓潤珠子。

那珠子非金非玉,通體墨黑中透著一抹深邃的紫意。若在陽光下細看,便能發覺珠心正中,竟封存著一團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隨著光影流轉,彷彿活物般輕輕跳動。

那正是金烏之羽。

蒙谷山環之上的紫晶石,乃世間至堅之物,不懼烈火。冥昭隨手取了一塊紫晶,將那枚熾熱的金烏羽毛包裹其中,掌心魔火一煉,便搓成了這枚珠子,扔給了她。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拂宜虛弱無能的表現。

她如今仙力潰散,凡胎肉體無力抵禦嚴寒,費盡心機去蒙谷,也不過是為了取這金烏之羽苟延殘喘,給自己取暖罷了。

真是無用之功。

冥昭走在她身側,冷眼看著那顆珠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她難道不知,今日之後,三十日之期一滿,他便要親手殺了她?

一個將死之人,竟還這般怕冷、怕死,費盡周折只為了一時的溫暖。

他等著冷笑看她今日之後驚怕求饒的樣子,竟然有了些期待。

……

東白鎮的學堂門口,書聲琅琅。

林玉芳並沒有想到今日會在學堂門口看見拂宜。

自那日一別,她心中便一直掛念著這個雖然痴傻卻心地純善的女子。此刻乍然相見,於她而言,確是天大的驚喜。

她快步走下臺階,拉住拂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喜道:“拂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拂宜任由她拉著,眉眼彎彎,溫柔回答:“剛剛。”

簡單的兩個字,吐字清晰,語氣平和。

林玉芳愣住了,她驚訝地看著拂宜,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你……你會說話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重複單字、懵懵懂懂的傻姑娘了。

拂宜對著她溫柔地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歉意與釋然:“我原來便是知道如何說話的。”

林玉芳驚喜交加,眼中竟瞬間湧上淚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緊緊握住拂宜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語無倫次地反覆說著:“太好了……這就好,太好了,拂宜。”

這時,她才注意到拂宜身後不遠處,那個一身黑衣、生人勿進的男人。

她擦了擦眼角,走上前去,對著冥昭鄭重一禮:“公子,多謝你照顧她。看來她的病是真的好了。”

冥昭只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林玉芳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轉而拉著拂宜並肩而行,往學堂裡走去,熱切地問道:“拂宜,你這次回來,是要回學堂嗎?孩子們都很想你。”

拂宜停下腳步,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手摘下自己脖子上那顆帶著體溫的紫晶珠,遞給林玉芳。

林玉芳正在疑惑間,手剛伸出一半,還未接過,眼前突然黑影一閃。

下一瞬,一隻冰冷的手如鐵鉗般扣住了拂宜的手腕。

林玉芳完全沒看清冥昭是怎麼過來的,只被那股凜冽的寒意逼得倒退了一步。

冥昭死死盯著拂宜。

這女人瘋了嗎?她自己凍得像塊冰,在蒙谷冒著被金烏髮現的風險取來的羽毛,竟然是為了給這個凡人?

拂宜也轉過頭看他,眼神清澈如水,沒有絲毫閃躲。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把珠子收回來。

於是他明白了。

她是因為自己受凍,害怕林玉芳這具凡人身軀也受凍,害怕江南之地溼冷的冬天傷了故人,所以才去蒙谷,以此一羽之溫,聊贈故友。

從頭到尾,這顆珠子就不是為她自己求的。

她竟如此在乎這個人類女子。

冥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荒謬感。他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女人,最終,手指一鬆。

“隨你。”

他退後一步,負手而立,不再阻攔,只是那目光冷得能結冰。

拂宜對他微微一笑,轉過頭,正要為林玉芳掛上珠子,卻被林玉芳伸手攔住。

林玉芳雖然看不懂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但她感覺得到這顆珠子的不凡,更感覺得到那種離別的氣氛。

“這個東西很重要,對不對?”她問。

拂宜微笑回答:“不是。”

林玉芳看著她,看著那雙變得太過清醒、太過深邃的眼睛,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拂宜輕柔地拂開她的手,堅持將那顆溫熱的珠子掛在了她的脖子上,替她整理好衣領,道:“我另有他事要做。”

林玉芳脫口而出:“那你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

拂宜沒有回答時間,只是微笑著,又重複了一遍:“我另有他事要做。”

林玉芳怔怔地看著她。有些事情不一樣了……眼前的人明明是拂宜,卻又像是即將散在朝陽中的晨露,抓不住,留不下。

“拂宜……”

拂宜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手,輕輕抱住了她的腰,將頭低柔地靠在林玉芳的肩上。

從前,那個痴傻的拂宜也喜歡抱林玉芳。她分明比林玉芳高些,卻總是喜歡彎腰鑽在她懷裡,腦袋拱來拱去地撒嬌搗亂,把林玉芳的衣服弄得一片皺褶,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但今天不一樣。

拂宜的動作很輕,很慢。

冥昭在一旁冷眼看著,只覺得這一幕格外刺眼。

真是不知羞恥。

昨晚求著要抱他,被他拒絕了,今日一轉頭便去抱別人嗎?

他不讓她抱,她就這麼輕易地把這份依戀給了旁人?即使是個女人,也讓他心中那股無名的邪火越燒越旺。

林玉芳身子一僵,隨即溫柔下來。她像以前一樣,抬手摸著拂宜的發,低聲問:“你怎麼了?”

拂宜在她肩頭蹭了蹭,輕聲答道:“我要走了。”

林玉芳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顫:“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拂宜卻不回答。

她鬆開手,從林玉芳懷裡退出來,指尖捻起林玉芳頸項間的那顆紫晶珠,輕聲囑咐道:“此珠乃暖玉所制,可避邪禦寒。玉芳,若是日後遇到危險,或者天寒難耐,它或可救你一命。”

林玉芳心裡那不好的預感沉甸甸地壓了下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別這麼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恐怖的黑衣男人,擔憂道:“你一個人……”

拂宜卻微笑地指了指冥昭,語氣輕鬆地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我。你看,有他在,難道這世間還有人能傷得了我?”

冥昭聞言,眼皮微微一跳,看向拂宜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莫測。

多麼諷刺。

世間最想殺她、唯一能殺她的人就在這裡,她卻用他來做自己安全的擋箭牌,只為了讓朋友安心。

“可是……”

“你該進去上課了,夫子在等你,孩子們也在等你。”拂宜打斷了她。

林玉芳突然很想尖叫,很想說那不重要!為什麼拂宜消失了一趟回來會變成這樣?她神智恢復是好事,但不該是這樣笑著對她說“我要走了”,也不應該什麼都不跟她解釋!

“我沒事的,進去吧。”

拂宜輕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卻讓林玉芳覺得像是在握著流沙。

林玉芳抓著她的手,死死不肯鬆開。

拂宜有些無奈,卻又有些欣慰。她看著林玉芳,眼中閃過不捨,但最終還是一寸一分、堅定地將自己的手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保重。”

拂宜轉身,決然離去。

她走出兩步,身形便如煙霧般消散,連同那個一直沉默的冥昭,一同消失在漫天晨光之中。

林玉芳站在空蕩蕩的學堂門口,手裡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卻只抓住了滿手的虛空。

她握緊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顆溫暖圓潤的珠子,感受到那一團源源不斷的暖意湧入心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拂宜沒有回頭。

她什麼都沒說,連一句再見都沒說。

但林玉芳知道,她是如此聰慧通透之人,她既不說再見,那便是——

永別了。

林玉芳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拂宜……”


92、此身長寄天地間,人生無處不離別


回了景山山巔小屋,拂宜仔細將小屋看了一遍,然後把她在三十日之間畫的那些畫掛起來,有些掛不下的便收起來。

做完這些之後,她出了小院,問:“冥昭,你覺得這院中,種些什麼好?”

冥昭不答。

拂宜也不氣餒。她乾脆蹲下身去,將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包袱解開,將那些種子整整齊齊地排在黑色的焦土上。

她指尖點過那些乾癟的種子: “你看,這是桃,這是杏,那是白楊、垂柳、香樟……還有這十幾包,是各色的花種。若是都種活了,以後這就是個百花園。”

介紹完,她仰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執拗地盯著他,雙手撐著下巴,沒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冥昭垂眸,視線掃過那一地在這焦土之上顯得格外無用的希望。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離她手邊最近、也是她拿出來的第一顆種子上。

那是一顆有著深深紋路的桃核。

“桃樹。” 他隨口道,語氣敷衍。

拂宜嘴角微勾,“好。”

她仰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向天空,“桃樹啊……”

然後她拿了個小鏟子,想要挖個洞將種子埋下。

但景山焦土堅硬異常,普通鏟子竟然挖之不開。

她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鐵鏟,然後目光轉向冥昭:“魔尊大人想必神兵利器收了不少嗎?可否借我一用?”

冥昭只有一柄劍,名喚焦巘,此劍有靈,通體漆黑,乃盤古開天斧遺金所化,他卻就此輕擲而出,竟似混不在意,拂宜後退兩步,差點被劍砸翻在地,才勉強接住。

她要用這滅世的魔劍,來挖土種花。

然而,魔劍非凡鐵。

焦巘生而為破,為殺,為毀。如今被蘊火握在手中,生與殺、造化與毀滅的本源瞬間衝突。

拂宜剛一劍插入景山焦土,焦巘便發出一聲清脆又淒厲的劍鳴。

劍身劇烈顫動,一股狂暴的煞氣轟然爆發,直接震開了拂宜的手,從土中倒飛而出。它在空中調轉鋒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迅速衝向拂宜,竟是要將她一劍斷頭!

拂宜快速退了一步,被冥昭一把扯過,他左手摟住拂宜肩膀,右手伸出止住焦巘繼續往前衝。

但魔劍發狂,不受主人控制,似是想要從冥昭的術法中鑽出一個洞來去殺了拂宜。

冥昭嘴角噙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連你也敢違逆本座?”

被拂宜拿去挖土,覺得受辱了?

一柄劍而已,不受控制的東西,就只有——

他五指猛然收攏,恐怖的魔力在掌心炸開。

一聲哀鳴響徹景山。

神器隕落,盤古開天之力終結。

堅不可摧的焦巘古劍,在他掌中寸寸崩裂,化為黑色的齏粉,簌簌落下。

冥昭收回滿是鮮血的右手,五指翻動,右手再次恢復了潔淨。

他負手而立,神色漠然得彷彿剛剛捏碎的只是一塊朽木。

拂宜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碎劍的那一刻,她沒有說話,而是突然轉身,緊緊抱住了他。

冥昭冷冷開口:“放手。”

拂宜靜默了一瞬,只一瞬,她就鬆開了他,從冥昭的懷裡出來。

她問:“你的心呢?”

他的胸膛是空的。他曾有兩顆心,他的胸膛曾是跳動的。

在拂宜失智的時候,聽過雙心跳動的聲音無數次。

一顆沉穩如山,一顆急促如火。

那兩顆心,現在不見了。

冥昭淡淡地道:“扔了。”

拂宜驚愕,過了許久,她才嘴角牽動,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喃喃地道:“原來你當真會怕……”

她說的話簡直可笑,冥昭以為他聽錯了,“你說什麼?”

拂宜笑了,看著他的眼睛,道:“原來你當真會怕……怕不夠堅定,怕因我動搖,所以你挖心斷情,所以你必要殺我……冥昭,有用嗎?”

冥昭冷眸而視,斥道:“胡言亂語,本座何曾動搖!”

他扔下一柄法力凝成的鏟子,“你自己慢慢挖吧!”

他拂袖轉身就走。

拂宜大聲叫他,“冥昭,最後一天了,你不陪我嗎?”

而他不曾回頭。

但他會回來的,他說今日要殺她,他就一定會回來。

拂宜突然笑出聲來,她要用魔劍挖土,他為她碎劍,又留下一柄鏟子,竟頗有些鑄劍為犁,銷燬金戈的意味。

他只是不敢承認,自己也會動搖。

冥昭啊。

拂宜拾起他扔在地上的鏟子,突然喉頭腥甜,腳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一口鮮血噴出,正好滴落在那顆冥昭選的桃核之上。

血染核上,奇異、美麗,卻又血腥。

她咳嗽了幾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開始了嗎。

這具身體正在崩壞。

她掏出手帕仔細擦去自己嘴角和手上的鮮血,收好帕子,用那把鏟子挖了個坑,把桃核埋在裡面。

她拿起種子袋和鏟子,往山坡走。

然後她又吐了一口血。

拂宜看向天空,緩了一會兒,有些氣喘,自言自語低聲道:“再給我一點時間……”

北海。

陽光照耀下的藍色海面波光粼粼。

動搖?他動搖了嗎?

魔尊冥昭一生,不會因任何人動搖。

識海之內,冥昭看向情柱,白色情線似乎更加粗厚了。只這一眼,他看見他與拂宜一同種下種子,又見自己與拂宜在百花叢中緩緩行走。

都是幻象,他從未這樣想過。

赤殺情線之內,依舊生靈相殺。

冥昭伸手,觸向墨色情線。

安靜、空無、黑暗、無限。

這是他想要的世界。

這樣濃烈的黑暗突然讓他想起蒙谷之中,那同樣濃烈的火光。

以及……跳動火光映照下,拂宜寧靜的神情。

那未免太為寧靜了,寧靜到他認為……她在哀傷。

她為誰而哀?為何而傷?

他想到這裡的時候,無邊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一點淡淡的白光。

冥昭警覺看向遠方。

但那光並非自遠方而來,而是自四周、自每個方向,細細密密,驅逐黑暗。

而後火光亮起,驟現蒙谷之中那巨大的山環,以及站立在山環之上的冥昭與拂宜。

念及拂宜,情線由墨轉白,那白色情線便是如此一點一點地生長。

冥昭眸色愈深,白色情線,每分每寸都是因拂宜而起。

拂宜啊拂宜。

冥昭閉目。

殺她毀線乃是必行之事,他從未動搖。

等冥昭回到景山的時候,拂宜還在勞作,她已挖了幾百個坑,種下數百顆種子。

拂宜自山頂順山坡而下,離山頂越近的種子坑洞,越發仔細、規整、完好,越往山坡下,那些坑洞便有些潦草,不知是來不及還是沒有氣力撫平泥土。

冥昭從山頂遠眺拂宜,此刻她正埋好一顆種子,站起身來往山坡下走。 她挖洞埋種子的速度很慢,連她走路的速度也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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