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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7
結婚？”
肖梅思索了片刻道：”
“大概四五年前吧，那時候有個服裝廠的老闆看上她，給她贖了身，還把她帶回老家結了婚，我們那時候都羨慕死了，以為她終於能離開這種生活了。”
“結果沒多久就離婚了？”宋知遙問。
“嗯。”肖梅點頭，“離婚後她又回到酒店上班，然後趕上掃黃，我們都被抓了進去，在看守所呆了幾個月，案子宣判後，我們全都被釋放了，政府給安排了工作，就繼續留在酒店做正規按摩技師，一直做到現在。”
“她有說過為什麼離婚嗎？”楚凡問。
“沒有。”
肖梅搖頭，“她最忌諱別人問這個，我們只要一提，她臉色馬上就不好看，我們也就不敢問了。”
楚凡把筆記本合上，：“好的，今天辛苦你了，感謝配合。”
肖梅點點頭，鬆了口氣。
結束對肖梅的問話後，專案組立刻在臨時會議室開了個簡短會議，肖梅的口供材料被分發到了專案組成員手中，而後開始討論可能的嫌疑人。
胡婉瑩為人大方，性子爽快，平時和同事關係都不錯，看不出有什麼仇怨，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在酒店時常被客人點鐘，但自從掃黃那次之後，她再沒接觸過賣淫，有客人想單獨約她出去，她也拒絕。
唯有有些特殊的愛好就是賭博，而且手氣極好，常贏不輸。
這也讓專案組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聯想：有人會不會因為輸給她太多而心生歹念？畢竟賭博最容易讓人紅眼，一旦積怨，什麼極端事都可能發生。
另一個重點，是她的前夫，一個的服裝廠老闆，為什麼會娶一個做過小姐的女人？
又為什麼花錢替她贖身？
婚後為什麼又離婚？
胡婉瑩離婚後，為何會願回酒店，繼續賣淫為生？
這一切都是疑點。
會議很快結束。
雲州市專案組兵分兩路，
一組由宋知遙帶隊去查她經常打牌的地下場所，一組由楚凡去調查她的前夫，也就是那個服裝廠老闆。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這個前夫如今居然住在雲州市，這讓他的嫌疑瞬間拔高，兇手，會不會就是她前夫？
沒過多久，胡婉瑩的前夫被帶到了雲州市審訊室。
杜明，四十五歲左右，有點禿頂，肚子圓鼓鼓的，一米八二的身高卻因為啤酒肚顯得有點臃腫，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上了年紀卻依舊愛講排場的小老闆。
第257章 接連審訊
審訊開始。
楚凡直接開口：“你當初給胡婉瑩贖身，花了多少錢？”
“……三萬塊。”杜明立馬張口道。
楚凡點點頭，：“按理說，你做服裝生意，條件也不錯，為什麼會娶一個小姐？”
杜明嘆口氣，苦笑道：“這個說不清，緣分吧，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不行，也不在意她是做什麼的，只要嫁過來後安安分分就好！“
楚凡點了點頭，緣分的確是說不清楚：“那胡婉瑩有沒有跟你說過她以前的事情？”
“說過。”
杜明深吸一口氣，“她十四歲就被人販子拐走，後來被賣去接客，我遇到她時，她讓我救她出去，我在中海市有點關係，就找到了明月安好酒店的老總，花了三萬塊給他贖身，把她帶走後，才發現她居然也是我們老家的人，在我的幫助下，她找到了親人，然後我們兩個就結了婚，沒多久還給我生了個兒子！”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很顯然他現在還愛著胡婉瑩。
楚凡繼續追問：“聽起來你們當時挺幸福的，那為什麼又要離婚？”
杜明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她以前的身份……在老家傳開了，人言可畏，那些閒話說得難聽得很，婉瑩擔心我被拖累，也怕孩子受影響，就提出離婚。”
“你就答應了？”楚凡問。
“當然沒答應！”杜明急了，聲音都大了些，“我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住，不理那些流言就行，可是她一意孤行，還拿死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同意。”
說完杜明眼眶微微泛紅。
楚凡趁熱打鐵：“離婚後，她分了你多少錢？”
“沒有。”
杜明搖頭道，“她一分錢都沒拿走，離開那天什麼都沒帶，就……直接消失了。”
又消失了？
楚凡皺著眉盯了杜明看了幾秒才淡淡問：“那你知不知道，她離婚後又回去繼續賣了？”
“……？”
杜明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不可能！那裡對她來說，就是個魔窟，她怎麼、怎麼可能再回去？”
楚凡語氣平靜道：“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離婚後又繼續賣，被掃黃抓進去，出來後才轉去做正規的技師。”
“不可能……不可能……”
杜明臉色發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怎麼可能再幹那種活？誰逼她的？誰敢逼她？”
楚凡也皺著眉，心裡同樣想不通。
如果有人威脅她、強迫她回去，那還能講得通。
可問題是，她都贖身了，為什麼還要去賣？難道喜歡被人壓？可這也說不通，若是真愛好這個也不會離婚了？
還有就是她
為什麼要主動離婚？
還淨身出戶？
難道真的是在意別人說丈夫的閒話？
楚凡可不認為一個被社會欺壓多年的女人會有如此高尚的品格。
很明顯，她離婚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這個杜明也很有問題，他在撒謊，不過很快經過調查，胡婉瑩的前夫的嫌疑也被排除了，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現在專案組所有人都想不通，這胡婉瑩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會在八月份突然離開了中海市，離開了明月安好酒店，來到雲州市？
根據法醫報告，胡婉瑩的死亡時間是在九月份，這意味著她離開明月安好酒店的時候，人還活著，在她離開不久，才在雲州市某處遭遇不測，被殺害並拋屍。
這段時間，她去了哪裡？
見了什麼人？
是被綁走？引誘？威脅？還是主動去的？
種種疑點在楚凡腦中盤旋，越想越不對勁，卻又抓不到突破點。
就在雲州這邊陷入僵局時，中海市那邊，宋知遙找到了突破口。
根據她的調查，胡婉瑩經常去一家地下賭場賭錢，中海警方鎖定了這家賭場後，派出大量警力，將整個賭場一網打盡。
抓獲開設賭場的莊家三人，看場子的馬仔六人，參賭人員三十七人，當場收繳涉案金額十餘萬元。
審訊室裡，賭場莊家接受宋知遙的盤問。
梁楚生，中海本地人，三十歲出頭，身高一米七三，沒有犯罪前科。
宋知遙直接開口道：
“梁楚生，胡婉瑩，你認識吧？”
“認識。”
梁楚生皺著眉，“她怎麼了？”
“她死了。”
“……”
梁楚生愣住，這才回過味來，自己賭場為什麼會被連鍋端了，原來是因為胡婉瑩出事了，頓時他耷拉個腦袋，說道：“警官，你問吧，我配合，我把知道的全說。”
宋知遙翻開材料，繼續問：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來你們這賭的？”
“大概一年前。”
“聽說她贏多輸少？”
“是真的。”
“這確實是真的，她賭運很好，很少輸錢。”梁楚生回答道。
“這一年下來，她大概贏了多少錢？”
“少說有個四五萬吧，最多的時候，一晚上就贏走差不多五千塊。”梁楚生回答道。
“她贏的錢，是賭友的，還是賭場虧的？”
“賭友的，我們賭場抽水，不跟客人對賭。”
“抽多少？”
“按比例，贏得多抽得多，最高百分之十。”
宋知遙繼續問：“她贏這麼多，你們能讓她走？”
梁楚生吸口氣：“警官，我們靠口碑吃飯的，客人贏錢不給走，以後誰還敢來？這一規矩我們還是懂的。”
“胡婉瑩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人挺豪爽，就是脾氣不太好。”
梁楚生頓了頓道：”她最討厭別人碰她，有些賭友嘴賤，還喜歡佔便宜，她直接當場扇人耳光。”
“她都扇過哪些人？”
“打過的人多了，我們賭場來玩兒的客人，什麼人都有，只要帶夠一千塊就能隨便玩，前提是不能借錢，所以，什麼地痞流氓，混混都有，甚至女客戶也不少，她打過的男人，全都是對她動手動腳那種。”梁楚生回答道。
“沒人報復她？”
“想報復她，也沒這個實力啊，人家每次過來賭錢，都會帶兩個保鏢，據說是酒店的安保人員，是退伍兵。”梁楚生回答道。
“除了這兩個保鏢，她身邊還有沒有出現過其他人？”
“沒有，大家都說她當過那行的還裝清高，明明是技師，還不讓摸。”
梁楚生聳了聳肩，“不過我覺得她這樣挺正常。”
宋知遙繼續看著他：“你個人怎麼看她？”
“我挺佩服她。”梁楚生毫不掩飾，“她是我們賭場的搖錢樹，她來，我們那天的抽水必定是最高。”
“你佩服她，是因為她能幫你賺錢？”
“不是。”
梁楚生正色道，“我佩服她是因為她聰明，在我們賭場，不出老千還能贏錢的人，基本沒有，她是第一個。”
“謝謝配合。”
宋知遙淡淡說了一句，起身離開，沒有再繼續問。
第258章 再見副部長夫人謝婉芝
很明顯，梁楚生沒有任何嫌疑，至於開設賭場的案子，會由中海市公安局接手處理，他們專案組無需多管。
回到專案組臨時辦公室後，宋知遙把審訊筆錄交給剛趕回來的楚凡，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胡婉瑩每次去賭場，都帶明月安好酒店的兩個保安，
這兩人有沒有可能為財殺人呢？畢竟胡婉瑩賭博贏了那麼多錢，這兩人可都是一清二楚，明知道她的錢來歷不正，會不會也動了歪心思？
楚凡聽完後點了點頭，認可她的判斷。
很快，那兩名保安便被帶進了審訊室。
不過為了避免兩人串供，楚凡採取了分開問話。
只要兩人口供有一點不一樣，就證明有人再說謊。
楚凡負責詢問張國強，而宋知遙負責詢問李志海。
張國強人如其名，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平頭、大臉，肩寬背厚，坐在椅子上像堵牆一樣。
李志海則完全相反，身材幹瘦，五官削尖，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看起來也不好惹。
這兩人都是從軍隊退伍出來的，在酒店裡當保安。
問話室中。
楚凡問道：“你應該知道胡婉瑩的事情了吧！“
”知道，酒店裡都再傳！“張國強點頭道。
”你對胡婉瑩感官怎麼樣？“
“人很不錯，很豪爽。”
”她是什麼時候找你們給她當保鏢的？“
“一年前吧，有一次晚上一點多下班，她問我想不想賺點外快，我問她什麼外快，她說給她當保鏢，一晚上20塊錢，我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立馬就答應了，她讓我再找一個人，我就把我的好兄弟李志海也叫上了。”
“一開始李志海還有點怕，擔心胡婉瑩要帶我們去什麼不法之地，沒想到就是個賭場，從那時候起，只要是她去賭錢，都會帶上我倆，有時候贏的多了，還會額外給我倆一些小費。”
“說實話，瑩姐這個人真的挺好的，我和我兄弟李志海真心願意給她當小弟，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個事，這要是抓到兇手，我們非狠揍他狗日的一頓。”
張國強氣憤的說道。
隨後的時間裡楚凡對張國強進行了問話，在詢問的時候，楚凡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憑著經驗，他發現張國慶在回答自己話的時候，邏輯清晰，面部表情自然，很顯然沒有在說謊，這個看起來一副惡人像的張國強為人很老實，也很感恩，對於能給他撈外快的胡婉瑩很感激，畢竟他有家人要養。
而李志海那邊的供述，也幾乎一字不差，兩個人說的前後完全對得上。
這也再次證明，這倆人說的都是真話。
可調查了這麼多人，線索卻一點沒抓到，專案組的人都有些灰心了。
這時候，楚凡又提出了一個假設，如果殺害胡婉瑩的兇手，不是她身邊的熟人，而是早早盯上她的外人呢？
比如那些賭友，有的人見她贏錢心裡不平衡，心生歹意，暗中謀害；又或者，她請假那天在外遊玩時碰上了壞人，被綁架、被害。
一切只能重新排查，專案組的人又忙活了起來，把能查的人全都問了個遍，可連著幾天過去，仍然毫無頭緒，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沒有一個人有嫌疑。
調查陷入僵局，專案組的人都又累又沮喪，不遠千里來中海查案，忙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獲。
而這個時候，宋知遙和楚凡卻沒洩氣，兩人去了證物室，打算再找找新的突破口。
證物室裡，楚凡盯著證物，心裡一遍遍梳理著案情。
裝屍塊的行李箱，陵水河橋洞的鵝卵石，還有胡婉瑩出租屋裡的私人物件。
一旁的宋知遙也在思索著，翻找著證物，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兩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胡婉瑩的私人物品上。
胡婉瑩的私人物件裡，屬衣服最多，各式各樣的都有，這其中楚凡發現了一件旗袍很不對勁，因為所有其他款式的衣服都有好幾件，唯獨旗袍只有這一件，很明顯，胡婉瑩並不喜歡穿旗袍，那這一件旗袍說明對胡婉瑩很特殊，所以他拿起旗袍不停的翻看，檢查。
一旁的宋知遙注意到了，便好奇問道：“楚凡，這件旗袍有什麼問題嗎？”
楚凡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宋知遙聽完，也覺得不太尋常。胡婉瑩既然不喜歡旗袍，為何會特意留下一套？
當然，也可能是她當初想試試，買回來發現不喜歡，懶得退貨就留下了，但現在情況特殊，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不過，兩人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畢竟在這方面都不太懂，最後還是宋知遙提議，把旗袍拿出去，找個懂行的人幫忙看看。
楚凡點頭同意，但這件旗袍畢竟是證物，就算他們倆是案子的主要負責人，該走的流程還是要按規矩來。
幾通電話後，兩人做好登記和報備，才順利把旗袍帶了出去。
兩人帶著被包好的旗袍來到了一家叫“流蘇小築”的旗袍店，兩人沒穿警服，而是換了便裝，走進店裡後，向服務員說明自己有一件旗袍，想請師傅幫忙看看，服務員聽了，客氣地把他們帶到休息區，讓他們稍等片刻。
可兩人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師傅過來，彼此對視一眼，心裡大致明白這家店的意思，正準備起身離開時，忽然看到遠處一個成熟美婦從試衣間走了出來，在她身後跟著剛才那個服務員，滿臉帶笑，手裡還拿著一件旗袍。
這個成熟美婦秀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成熟韻味的臉龐上略施粉黛，眉眼間自帶一股熟女的韻致，身上穿著一件紫色的旗袍，襯托著襯托著高挑婀娜的誘人身段，收腰的設計襯得胸部高聳飽滿，兩條白皙藕臂裸露著，旗袍下襬高開叉，露出包裹著肉色透明絲襪的玉腿，腳上一雙黑色高跟鞋，端莊中透著優雅。
然而楚凡看清了那張面孔，腦子頓時一片空白，這人竟然是副部長的夫人，陸可研的母親，謝婉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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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梅思索了片刻道：”
“大概四五年前吧，那時候有個服裝廠的老闆看上她，給她贖了身，還把她帶回老家結了婚，我們那時候都羨慕死了，以為她終於能離開這種生活了。”
“結果沒多久就離婚了？”宋知遙問。
“嗯。”肖梅點頭，“離婚後她又回到酒店上班，然後趕上掃黃，我們都被抓了進去，在看守所呆了幾個月，案子宣判後，我們全都被釋放了，政府給安排了工作，就繼續留在酒店做正規按摩技師，一直做到現在。”
“她有說過為什麼離婚嗎？”楚凡問。
“沒有。”
肖梅搖頭，“她最忌諱別人問這個，我們只要一提，她臉色馬上就不好看，我們也就不敢問了。”
楚凡把筆記本合上，：“好的，今天辛苦你了，感謝配合。”
肖梅點點頭，鬆了口氣。
結束對肖梅的問話後，專案組立刻在臨時會議室開了個簡短會議，肖梅的口供材料被分發到了專案組成員手中，而後開始討論可能的嫌疑人。
胡婉瑩為人大方，性子爽快，平時和同事關係都不錯，看不出有什麼仇怨，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在酒店時常被客人點鐘，但自從掃黃那次之後，她再沒接觸過賣淫，有客人想單獨約她出去，她也拒絕。
唯有有些特殊的愛好就是賭博，而且手氣極好，常贏不輸。
這也讓專案組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聯想：有人會不會因為輸給她太多而心生歹念？畢竟賭博最容易讓人紅眼，一旦積怨，什麼極端事都可能發生。
另一個重點，是她的前夫，一個的服裝廠老闆，為什麼會娶一個做過小姐的女人？
又為什麼花錢替她贖身？
婚後為什麼又離婚？
胡婉瑩離婚後，為何會願回酒店，繼續賣淫為生？
這一切都是疑點。
會議很快結束。
雲州市專案組兵分兩路，
一組由宋知遙帶隊去查她經常打牌的地下場所，一組由楚凡去調查她的前夫，也就是那個服裝廠老闆。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這個前夫如今居然住在雲州市，這讓他的嫌疑瞬間拔高，兇手，會不會就是她前夫？
沒過多久，胡婉瑩的前夫被帶到了雲州市審訊室。
杜明，四十五歲左右，有點禿頂，肚子圓鼓鼓的，一米八二的身高卻因為啤酒肚顯得有點臃腫，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上了年紀卻依舊愛講排場的小老闆。
第257章 接連審訊
審訊開始。
楚凡直接開口：“你當初給胡婉瑩贖身，花了多少錢？”
“……三萬塊。”杜明立馬張口道。
楚凡點點頭，：“按理說，你做服裝生意，條件也不錯，為什麼會娶一個小姐？”
杜明嘆口氣，苦笑道：“這個說不清，緣分吧，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不行，也不在意她是做什麼的，只要嫁過來後安安分分就好！“
楚凡點了點頭，緣分的確是說不清楚：“那胡婉瑩有沒有跟你說過她以前的事情？”
“說過。”
杜明深吸一口氣，“她十四歲就被人販子拐走，後來被賣去接客，我遇到她時，她讓我救她出去，我在中海市有點關係，就找到了明月安好酒店的老總，花了三萬塊給他贖身，把她帶走後，才發現她居然也是我們老家的人，在我的幫助下，她找到了親人，然後我們兩個就結了婚，沒多久還給我生了個兒子！”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很顯然他現在還愛著胡婉瑩。
楚凡繼續追問：“聽起來你們當時挺幸福的，那為什麼又要離婚？”
杜明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她以前的身份……在老家傳開了，人言可畏，那些閒話說得難聽得很，婉瑩擔心我被拖累，也怕孩子受影響，就提出離婚。”
“你就答應了？”楚凡問。
“當然沒答應！”杜明急了，聲音都大了些，“我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住，不理那些流言就行，可是她一意孤行，還拿死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同意。”
說完杜明眼眶微微泛紅。
楚凡趁熱打鐵：“離婚後，她分了你多少錢？”
“沒有。”
杜明搖頭道，“她一分錢都沒拿走，離開那天什麼都沒帶，就……直接消失了。”
又消失了？
楚凡皺著眉盯了杜明看了幾秒才淡淡問：“那你知不知道，她離婚後又回去繼續賣了？”
“……？”
杜明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不可能！那裡對她來說，就是個魔窟，她怎麼、怎麼可能再回去？”
楚凡語氣平靜道：“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離婚後又繼續賣，被掃黃抓進去，出來後才轉去做正規的技師。”
“不可能……不可能……”
杜明臉色發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怎麼可能再幹那種活？誰逼她的？誰敢逼她？”
楚凡也皺著眉，心裡同樣想不通。
如果有人威脅她、強迫她回去，那還能講得通。
可問題是，她都贖身了，為什麼還要去賣？難道喜歡被人壓？可這也說不通，若是真愛好這個也不會離婚了？
還有就是她
為什麼要主動離婚？
還淨身出戶？
難道真的是在意別人說丈夫的閒話？
楚凡可不認為一個被社會欺壓多年的女人會有如此高尚的品格。
很明顯，她離婚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這個杜明也很有問題，他在撒謊，不過很快經過調查，胡婉瑩的前夫的嫌疑也被排除了，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現在專案組所有人都想不通，這胡婉瑩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會在八月份突然離開了中海市，離開了明月安好酒店，來到雲州市？
根據法醫報告，胡婉瑩的死亡時間是在九月份，這意味著她離開明月安好酒店的時候，人還活著，在她離開不久，才在雲州市某處遭遇不測，被殺害並拋屍。
這段時間，她去了哪裡？
見了什麼人？
是被綁走？引誘？威脅？還是主動去的？
種種疑點在楚凡腦中盤旋，越想越不對勁，卻又抓不到突破點。
就在雲州這邊陷入僵局時，中海市那邊，宋知遙找到了突破口。
根據她的調查，胡婉瑩經常去一家地下賭場賭錢，中海警方鎖定了這家賭場後，派出大量警力，將整個賭場一網打盡。
抓獲開設賭場的莊家三人，看場子的馬仔六人，參賭人員三十七人，當場收繳涉案金額十餘萬元。
審訊室裡，賭場莊家接受宋知遙的盤問。
梁楚生，中海本地人，三十歲出頭，身高一米七三，沒有犯罪前科。
宋知遙直接開口道：
“梁楚生，胡婉瑩，你認識吧？”
“認識。”
梁楚生皺著眉，“她怎麼了？”
“她死了。”
“……”
梁楚生愣住，這才回過味來，自己賭場為什麼會被連鍋端了，原來是因為胡婉瑩出事了，頓時他耷拉個腦袋，說道：“警官，你問吧，我配合，我把知道的全說。”
宋知遙翻開材料，繼續問：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來你們這賭的？”
“大概一年前。”
“聽說她贏多輸少？”
“是真的。”
“這確實是真的，她賭運很好，很少輸錢。”梁楚生回答道。
“這一年下來，她大概贏了多少錢？”
“少說有個四五萬吧，最多的時候，一晚上就贏走差不多五千塊。”梁楚生回答道。
“她贏的錢，是賭友的，還是賭場虧的？”
“賭友的，我們賭場抽水，不跟客人對賭。”
“抽多少？”
“按比例，贏得多抽得多，最高百分之十。”
宋知遙繼續問：“她贏這麼多，你們能讓她走？”
梁楚生吸口氣：“警官，我們靠口碑吃飯的，客人贏錢不給走，以後誰還敢來？這一規矩我們還是懂的。”
“胡婉瑩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人挺豪爽，就是脾氣不太好。”
梁楚生頓了頓道：”她最討厭別人碰她，有些賭友嘴賤，還喜歡佔便宜，她直接當場扇人耳光。”
“她都扇過哪些人？”
“打過的人多了，我們賭場來玩兒的客人，什麼人都有，只要帶夠一千塊就能隨便玩，前提是不能借錢，所以，什麼地痞流氓，混混都有，甚至女客戶也不少，她打過的男人，全都是對她動手動腳那種。”梁楚生回答道。
“沒人報復她？”
“想報復她，也沒這個實力啊，人家每次過來賭錢，都會帶兩個保鏢，據說是酒店的安保人員，是退伍兵。”梁楚生回答道。
“除了這兩個保鏢，她身邊還有沒有出現過其他人？”
“沒有，大家都說她當過那行的還裝清高，明明是技師，還不讓摸。”
梁楚生聳了聳肩，“不過我覺得她這樣挺正常。”
宋知遙繼續看著他：“你個人怎麼看她？”
“我挺佩服她。”梁楚生毫不掩飾，“她是我們賭場的搖錢樹，她來，我們那天的抽水必定是最高。”
“你佩服她，是因為她能幫你賺錢？”
“不是。”
梁楚生正色道，“我佩服她是因為她聰明，在我們賭場，不出老千還能贏錢的人，基本沒有，她是第一個。”
“謝謝配合。”
宋知遙淡淡說了一句，起身離開，沒有再繼續問。
第258章 再見副部長夫人謝婉芝
很明顯，梁楚生沒有任何嫌疑，至於開設賭場的案子，會由中海市公安局接手處理，他們專案組無需多管。
回到專案組臨時辦公室後，宋知遙把審訊筆錄交給剛趕回來的楚凡，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胡婉瑩每次去賭場，都帶明月安好酒店的兩個保安，
這兩人有沒有可能為財殺人呢？畢竟胡婉瑩賭博贏了那麼多錢，這兩人可都是一清二楚，明知道她的錢來歷不正，會不會也動了歪心思？
楚凡聽完後點了點頭，認可她的判斷。
很快，那兩名保安便被帶進了審訊室。
不過為了避免兩人串供，楚凡採取了分開問話。
只要兩人口供有一點不一樣，就證明有人再說謊。
楚凡負責詢問張國強，而宋知遙負責詢問李志海。
張國強人如其名，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平頭、大臉，肩寬背厚，坐在椅子上像堵牆一樣。
李志海則完全相反，身材幹瘦，五官削尖，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看起來也不好惹。
這兩人都是從軍隊退伍出來的，在酒店裡當保安。
問話室中。
楚凡問道：“你應該知道胡婉瑩的事情了吧！“
”知道，酒店裡都再傳！“張國強點頭道。
”你對胡婉瑩感官怎麼樣？“
“人很不錯，很豪爽。”
”她是什麼時候找你們給她當保鏢的？“
“一年前吧，有一次晚上一點多下班，她問我想不想賺點外快，我問她什麼外快，她說給她當保鏢，一晚上20塊錢，我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立馬就答應了，她讓我再找一個人，我就把我的好兄弟李志海也叫上了。”
“一開始李志海還有點怕，擔心胡婉瑩要帶我們去什麼不法之地，沒想到就是個賭場，從那時候起，只要是她去賭錢，都會帶上我倆，有時候贏的多了，還會額外給我倆一些小費。”
“說實話，瑩姐這個人真的挺好的，我和我兄弟李志海真心願意給她當小弟，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個事，這要是抓到兇手，我們非狠揍他狗日的一頓。”
張國強氣憤的說道。
隨後的時間裡楚凡對張國強進行了問話，在詢問的時候，楚凡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憑著經驗，他發現張國慶在回答自己話的時候，邏輯清晰，面部表情自然，很顯然沒有在說謊，這個看起來一副惡人像的張國強為人很老實，也很感恩，對於能給他撈外快的胡婉瑩很感激，畢竟他有家人要養。
而李志海那邊的供述，也幾乎一字不差，兩個人說的前後完全對得上。
這也再次證明，這倆人說的都是真話。
可調查了這麼多人，線索卻一點沒抓到，專案組的人都有些灰心了。
這時候，楚凡又提出了一個假設，如果殺害胡婉瑩的兇手，不是她身邊的熟人，而是早早盯上她的外人呢？
比如那些賭友，有的人見她贏錢心裡不平衡，心生歹意，暗中謀害；又或者，她請假那天在外遊玩時碰上了壞人，被綁架、被害。
一切只能重新排查，專案組的人又忙活了起來，把能查的人全都問了個遍，可連著幾天過去，仍然毫無頭緒，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沒有一個人有嫌疑。
調查陷入僵局，專案組的人都又累又沮喪，不遠千里來中海查案，忙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獲。
而這個時候，宋知遙和楚凡卻沒洩氣，兩人去了證物室，打算再找找新的突破口。
證物室裡，楚凡盯著證物，心裡一遍遍梳理著案情。
裝屍塊的行李箱，陵水河橋洞的鵝卵石，還有胡婉瑩出租屋裡的私人物件。
一旁的宋知遙也在思索著，翻找著證物，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兩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胡婉瑩的私人物品上。
胡婉瑩的私人物件裡，屬衣服最多，各式各樣的都有，這其中楚凡發現了一件旗袍很不對勁，因為所有其他款式的衣服都有好幾件，唯獨旗袍只有這一件，很明顯，胡婉瑩並不喜歡穿旗袍，那這一件旗袍說明對胡婉瑩很特殊，所以他拿起旗袍不停的翻看，檢查。
一旁的宋知遙注意到了，便好奇問道：“楚凡，這件旗袍有什麼問題嗎？”
楚凡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宋知遙聽完，也覺得不太尋常。胡婉瑩既然不喜歡旗袍，為何會特意留下一套？
當然，也可能是她當初想試試，買回來發現不喜歡，懶得退貨就留下了，但現在情況特殊，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不過，兩人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畢竟在這方面都不太懂，最後還是宋知遙提議，把旗袍拿出去，找個懂行的人幫忙看看。
楚凡點頭同意，但這件旗袍畢竟是證物，就算他們倆是案子的主要負責人，該走的流程還是要按規矩來。
幾通電話後，兩人做好登記和報備，才順利把旗袍帶了出去。
兩人帶著被包好的旗袍來到了一家叫“流蘇小築”的旗袍店，兩人沒穿警服，而是換了便裝，走進店裡後，向服務員說明自己有一件旗袍，想請師傅幫忙看看，服務員聽了，客氣地把他們帶到休息區，讓他們稍等片刻。
可兩人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師傅過來，彼此對視一眼，心裡大致明白這家店的意思，正準備起身離開時，忽然看到遠處一個成熟美婦從試衣間走了出來，在她身後跟著剛才那個服務員，滿臉帶笑，手裡還拿著一件旗袍。
這個成熟美婦秀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成熟韻味的臉龐上略施粉黛，眉眼間自帶一股熟女的韻致，身上穿著一件紫色的旗袍，襯托著襯托著高挑婀娜的誘人身段，收腰的設計襯得胸部高聳飽滿，兩條白皙藕臂裸露著，旗袍下襬高開叉，露出包裹著肉色透明絲襪的玉腿，腳上一雙黑色高跟鞋，端莊中透著優雅。
然而楚凡看清了那張面孔，腦子頓時一片空白，這人竟然是副部長的夫人，陸可研的母親，謝婉芝。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