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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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9



  快。

  極快!

  我只看見無數道殘影在霧中穿梭。

  白衣與白霧絞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哪是霧,哪是劍光,哪是流雲。

  剎那間,我竟生出一種錯覺。

  她不是在舞劍,她是在渡雲海。

  以劍為舟,以氣為槳,於這茫茫天地間,踏霧而行。

  忽而,劍勢一轉。

  她以足尖為軸,腰肢向後緩緩彎折,而那隻握劍的手,自下而上劃去。

  劍走半弧。

  霧氣被劍鋒切開,順著那弧線向兩側退散,如帷幕徐徐拉開。

  恰在此時。

  山那邊,日頭終於破雲而出。

  霧氣散開處,大片大片的天光便漏了進來。

  漏在她仰起的俏臉上,漏在她雪膩的鵝頸上,漏在她緩緩起伏的酥胸上。

  她的眼閉著。

  睫羽輕顫,粉唇微張,一縷熱氣吐在光線中,化成淡薄的白煙。

  整個人彎成一張滿弦的玉弓,懸在那片光與霧的交界處。

  “好美。”

  山風過耳,呼呼獵獵。

  我看的呆住,心中卻在臆想。

  洛亦君這丫頭,為何會來明德學堂唸書?

  整個淮陽城,能稱得上劍修的,也不過一掌之數。

  那青雲宗雖說非天靈根、雙靈根不收,可這劍修……他們當真捨得放手?

  我總覺著,洛亦君這丫頭身上,藏著些什麼。

  “噠——”

  正思量間,那邊劍勢已收。

  不遠處,洛亦君螓首微側,朝我這邊望來。

  四目相對。

  瞧見是我,她微微一怔,隨即眉眼便彎了起來。

  “偷看?”

  聲音清清凌凌的。

  “光明正大地看。”

  我負手而立,坦然得很。

  “哦?”

  她挑了挑俏眉,將劍往肩上一扛,朝我走來。

  走到我面前,她停住腳步,仰著臉打量我。

  眼珠子黑亮亮的,裡頭似乎藏著笑。

  “看了多久?”

  “忘了。”

  我舔舔唇,忍不住伸手,撫上她冰膩的面頰,肆意捏揉。

  她瞪了我一眼,伸手便去掐我腰間軟肉。

  我沒躲。

  “疼。”

  “活該!”

  她收回手,嘴角卻沒忍住,微微翹起。

  晨光落在她額間,將那雙劍眸映得愈發清亮。

  我看著她,忽然問道:

  “亦君,你為何會來明德學堂唸書?”

  她一怔,笑意微凝。

  “怎的突然問這個?”

  “好奇。”

  “你是劍修,整個淮陽城也沒幾個。那青雲宗雖說非天靈根不收,可這等好苗子……他們當真捨得丟?”

  洛亦君沉默了一瞬。

  她偏過頭去,望著遠山,不知在想什麼。

  少傾,她啟唇,淡淡道:

  “不想說。”

  “哦。”

  我沒追問。

  她瞥了我一眼,似是沒料到我這般乾脆。

  “不好奇了?”

  我聳聳肩,“但你不想說,我便不問。”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地輕笑出聲。

  “沈念安,昨夜你可不是這般……”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頓住了。

  搖了搖頭,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根竟又紅了幾分。

  “對了念安,這個給你。”

  她從袖中摸出一隻布袋,在我眼前晃了晃。

  “周承遠的儲物袋,其中禁制與追蹤陣法已被我破了。”

  我接過,掂了掂,入手頗沉。

  “他的屍首呢?”

  “燒了。”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關於此事,還有昨夜她為何反常至此的事由,日後總有機會問個明白,急不得。

  更何況,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周承遠死了,玄先生那邊,會給周家怎樣一個交代?

  而周家痛失嫡系,這諾大一個修仙世家,屆時若要追查,只怕手段層出不窮。

  我得先儘快撇清干係才是。

  “先回縣衙罷。”



  第15章 師父,她可是你徒媳婦兒啊

  “玄仙師他們,的確是已先行一步了。”

  三石縣,縣衙。

  胖縣令站在衙門口,時不時抬袖擦抹著額前滲出的冷汗。

  “今日天還未亮時,玄仙師便帶著諸位仙師啟程回淮陽了。臨走前特意交代,若是沈仙師和洛仙師回來,便讓二位乘此馬車。”

  說著,他側身退開半步,露出那輛停在老槐樹下的烏篷馬車。

  拉車的是兩匹靈駒,皮毛油亮,正低頭啃著地上野草,不時打個響鼻。

  “先行一步?”

  我問:“可曾言明是為了何事。”

  “這……”

  胖縣令面露難色,肥短的手指絞在一起,吞吐道:

  “小縣不敢妄議仙師的事,只隱約聽得……好像是明德學堂出了什麼事,玄仙師急著趕回處置。”

  “……”

  學堂出事?

  我面色不變,心頭卻微微一沉。

  明德學院乃淮陽魁首,更有築基大修坐鎮,能出甚事?

  玄先生走得這般倉促,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

  “多謝告知。”

  我正欲細想,身側忽有一陣香風掠過。

  洛亦君不知何時越過我身前,順勢拉起我手,朝馬車走去。

  撩起車簾後,她回首淡道:“既如此,我二人這便趕回淮陽,就不叨擾了。”

  話音未落,素手一振。

  車簾應聲垂落,隔開了胖縣令那張堆滿笑意的肥臉。

  下一刻,靈駒似有所感,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直朝淮陽方向奔去。

  “哎——應該的、應該的……”

  胖縣令的聲音被遠遠甩在身後,漸不可聞。

  車輪轆轆,碾過長道。

  待駛出縣門,官道兩旁的楊柳便撲面而來,枝條拂過車壁,沙沙輕響。

  日色漸高。

  薄簾被風掀起一角,捲入幾縷明晃晃的光,在車廂內浮沉不定。

  洛亦君抱劍倚在車壁上,臉側靠著,似睡非睡。

  鬢邊的一縷薄發被風拂亂,黏在面頰粉唇間,隨馬車的輕晃而微微顫動著。

  “念安”

  她沒有睜眼,卻忽然開口:

  “我曉得你在想什麼。”

  看著她的側顏,我並未回話。

  方才上了馬車後,她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我在想,這是否是因為昨夜我破了她處子,攪了她劍體的緣故。

  “劍體之事,我自有分寸,與你無尤,勿念。”

  言語間,她捂唇悶咳兩聲。

  “嗯。”

  我應了聲,卻並無他話。

  她怕我心中多有掛念,那我便就坡下驢,免她多慮。

  眼下讓她安心歇息才是要緊事,待回到淮陽城後,尋個機會,託師父幫她看看。

  師父是築基修士,見識廣博,或許能有法子為她療養。

  馬車一路向北,沿著官道疾行。

  道旁景緻不斷後掠,楊柳換作了青松,青松又漸漸稀疏,露出遠處連綿起伏的丘巒。

  也不知過了多久。

  車身忽地一晃,似是碾過了什麼坎坷,顛得厲害。

  洛亦君的身子隨之一歪,整個人便朝我這邊倒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

  卻不想她順勢靠進我懷裡,小腦袋枕在我肩頭,竟是沒有再起來。

  “別動。”

  她將小臉埋進我肩窩,鼻息輕淺,語帶嬌喘:“借你一靠。”

  我低頭,將她擁緊些許,卻正好瞧見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青痕。

  昨夜……她怕是沒睡好。

  這傻丫頭,昨夜折騰至半宿,今早竟也要硬撐著早起去練劍。

  究竟是何等執念,能讓你在劍道一途如此自苦?

  心下雖有嘆息,我也並未多言,只靜靜抱著她。

  她玉臂環摟著我的腰,鼻間輕嗯了一聲,便再無動靜。

  不多時,呼吸漸漸綿長,竟是當真睡著了。

  ……

  馬車行了約莫兩個時辰。

  待那熟悉的城牆輪廓映入眼簾時,日頭已高高掛起。

  淮陽城門大開,進出的仙商修士絡繹不絕。

  城門口的守衛見是明德學堂的馬車,便揮手放行,連例行的盤查都免了。

  車廂內,洛亦君趴在我懷中睡得很沉。

  我輕喚幾聲,她只是蹙了蹙眉,呢喃了句什麼,便又沉沉睡去。

  罷了,且讓她多睡會兒。

  掀開車簾,我將她打橫抱起,走下馬車。

  靈駒長嘶一聲,似是完成了使命,便自顧自地沿著長街踱去,想來是要回明德學堂的馬廄。

  城中行人不少,見我懷中抱著個女子,皆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無暇理會,只催動袖中御風符,朝沈家繡樓行去。

  不消片刻,繡樓二層,一扇房門出現在我眼前。

  推開房門,熟悉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

  師父不在。

  榻邊的檀爐還燃著,想來師父離開不久。

  我將洛亦君輕輕放在榻上,俯身替她褪去那雙沾滿泥塵的緞靴。

  很快,一雙白嫩的足丫便這般露了出來。

  五顆玉趾圓潤小巧,粉嘟嘟地蜷在一處,因了這微涼的空氣,輕輕縮了縮。

  我連連扯過薄被,將她蓋得嚴嚴實實。

  她臉色微白,粉嫩的唇瓣失了血色,顯然是身子虧虛得厲害。

  在榻邊坐了片刻,我見她並無醒轉的跡象,便起身出門,將師父喚來。

  “劍體初成,根基未穩,氣血逆亂,經脈淤堵。”

  師父坐在床榻旁,一頭白髮鬆鬆挽著。

  “安兒。她這病根,可是昨夜落下的?”

  師父收回搭在洛亦君腕間的玉指,緩緩直起身來。

  我站在門邊,看著師父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脊背緊抵著門框,我一動不動。

  不敢動。

  不敢上前,不敢開口,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心口似是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我喘不上氣來。

  劍體宜忌之事,師父早早便同我講過。

  劍修初成劍體,最忌氣血逆亂、心神動搖。

  而男女之歡,氣血交融,最是大忌中的大忌。

  我明知如此。

  明知一個女修劍體未穩,強行交歡會有何後果。

  可昨夜,我還是因一己私慾,破了她的身子。

  對此,師父會如何看待我?

  如何看待她這個親手養大的好徒兒,竟是這般個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登徒子?

  師父再如何疼我、愛我、縱我、慣我……

  她看我的眼神,也該變了罷?

  會變成什麼樣呢。把我當成一個男人來看?

  一個陌生的、骯髒的、滿腦子齷齪念頭的……男人。

  不再是她的安兒。

  不再是那個窩在她懷裡撒嬌的孩子。

  而是一個會對女人生出慾念、會把女人壓在身下的……男人。

  這個念頭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忽然有些怕了。

  怕師父會疏遠我,怕師父會防備我,怕師父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抱著我入睡。

  終於,我不敢再想下去。

  緩緩抬頭,看向師父……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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