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門贅婿】 279-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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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0


螢幕亮起,幾組鞋底紋路的放大圖並排呈現。

楚凡指著其中一組紋路,開口說道:“根據我的調查結果,這雙解放鞋的鞋底紋路,並不是我們本地廠家生產的型號。”

“這是一種出自華東地區,是紅海市某個廠家的鞋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一趟紅海市了。”

“我馬上聯絡紅海市警方。”

郝維東當即點頭應道。

很快,在與紅海市警方取得聯絡後,楚凡和程東連夜動身前往紅海市,抵達後簡單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便與當地警方展開對接,由對方協助進行相關比對調查,並聯繫了生產該解放鞋的廠家。

鞋廠工作人員在看到鞋底紋路照片後,很快便確認了型號,這是他們前些年生產的一款解放鞋,鞋底帶有獨一無二的防偽紋路。

更關鍵的是,這一型號並未對社會公開銷售,而是定向供貨,專門提供給紅海市本地的幾家大型工廠。

也就是說,只有這幾家工廠的在職員工,才有可能穿到這一批解放鞋。

線索至此,方向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結合這一情況,楚凡判斷,兇手大機率是紅海市本地人,當地飲食偏重、嗜辣,臉上出現明顯痤瘡並不罕見,與之前的目擊描述高度吻合。

而這種大型工廠,對員工管理極為嚴格,無論是用工登記、社保繳納,還是食宿安排,都會留下完整記錄。

只要鎖定這幾家工廠,重點排查案發前後是否存在員工社保突然中斷、無故離職或異常流動的情況,兇手的範圍就能被迅速壓縮。

所以,楚凡決定從社保入手,前往紅海市社保局,調取2002年至2003年期間是否存在異常斷保人員的記錄。

很快楚凡便拿到了社保局給他的名單。

因各種原因中斷社保的人員,一共有111人。

楚凡拿著這份名單,又按照年齡條件重新篩選了一遍,將明顯不符合條件的逐一剔除,最終,只剩下了六個人。

隨後,他讓紅海市刑警,在公安內部系統中進一步查詢這些人的詳細資訊。

結果很快反饋回來。

這其中有一個人十分的可疑。

陳立峰,41歲,戶籍登記在紅海市臨街縣馬頭鎮勞志村。

除此之外,系統裡再沒有任何有效資訊。

繼續深入調查後發現,陳立峰父母早年去世,有一個弟弟,叫陳立強,在當地農貿市場做賣魚的生意,陳立峰已婚,育有一子一女。

順著線索,楚凡一行人很快找到了農貿市場。

賣魚攤前,楚凡抬手敲了敲門,語氣平靜道:“你好,打擾一下,我們是警察。”

攤位裡的人聞聲抬頭,在看清來人身上的警服後,臉色明顯一變,隨即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警察同志……是出什麼事了嗎?”

“你是陳立峰?”

楚凡直接問道。

“是。”

陳立峰點了點頭。

楚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重一百六十斤上下,方臉,年紀看著在41歲左右,皮膚乾淨,臉上沒有明顯的痘印。

“我們是做人口資訊核查的。”

楚凡換了個口吻,“系統裡顯示,你的個人資訊很多年沒有更新過了,這個情況,你自己清楚嗎?”

陳立峰抿了抿嘴,低下頭,沒有作出解釋。

楚凡沒有追問,只是語氣一轉:“既然這樣,那麻煩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配合錄一下指紋和DNA。”

“我知道了。”

陳立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弟弟平靜道:“強子,你嫂子,還有你侄子侄女,就先交給你照看了,這個攤子,也給你。”

“哥,你這是怎麼了?”

陳立強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

陳立峰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徑直跟著警察離開了攤位。

楚凡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向陳立強:“你是陳立強,對吧?”

第285章 問話

“是。”

陳立強點頭,隨即忍不住問道,“我哥到底怎麼了?他是犯什麼事了嗎?”

“目前還不清楚,只是例行調查。”楚凡道,“也麻煩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有些情況需要向你瞭解。”

陳立強沉默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配合。”

來到紅海市刑警支隊後,楚凡先讓技術科對陳立峰進行DNA比對,隨後便進了問話室。

陳立強已經坐在裡面,神情明顯有些緊張忐忑。

“你哥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楚凡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先告訴我,”

陳立強抬起頭,“我哥到底犯了什麼事,我再和你們說。”

“目前還無法確認。”

楚凡語氣平靜道,“得等DNA和指紋比對結果出來才能下結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我們在系統裡,幾乎查不到你哥近幾年的社會資訊,他是在刻意迴避,對吧?”

陳立強沉默了一下,又問道:“你們懷疑我哥,和哪起案子有關?能不能跟我說清楚。”

楚凡沒有迴避:“我們懷疑,他和三年前發生在中海市的一起姦殺案有關。”

“什麼?”

陳立強下意識搖頭,“三年前?還是在中海市?不可能吧……”

楚凡盯著他:“看來,你是知道些什麼。”

陳立強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哥確實去過中海市,而且……從那以後,整個人都變了。”

“具體說。”

“他跟我說,是去中海市打工,後來和一個當官人的親戚起了衝突,被人通緝了,所以不敢再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任何事情。”陳立強低聲道,“從那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是用我的身份證。”

“如果只是打架鬥毆,”

楚凡道,“我們不可能三年後還一路查到這裡,既然查到了,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一定證據,我希望你,把該說的都說清楚。”

陳立強苦笑了一下:“其實剛才我哥在攤位上跟我交代那些話,我心裡就已經明白了,真要只是打人,就算賠錢、託關係,也不至於連身份證都不敢用,可我們也不敢多問……這個家能過到現在,全靠他。”

楚凡點了點頭:“說說他從中海市回來之後的情況。”

“以前他愛喝酒,脾氣也衝,三天兩頭惹事。”

陳立強說道,“可從中海市回來之後,像是變了個人,酒也戒了,性格也變得很沉穩,這些年,他一直用我的身份證做生意,我們的日子反倒越過越好了。”

“系統裡查不到他老婆孩子的資訊。”

楚凡繼續問,“孩子的戶口,在哪兒?”

“兩個孩子的戶口,都落在我名下。”

陳立強低聲說,“他和我嫂子,也一直沒領結婚證。”

“孩子現在多大?”

“女兒剛上高三,兒子在讀初中。”

楚凡沉默了幾秒,隨後緩緩開口:“你知道嗎?他當年侵害並殺害的那個女孩,比他女兒還小。”

陳立強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種人,隱姓埋名躲了整整三年。”楚凡語氣冰冷,“你知道他做的事情,對另一個家庭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嗎?”

“我不知道……”陳立強聲音微微沙啞。

“等DNA比對結果出來,你就可以回去了。”楚凡起身道。

陳立強猛地抬頭:“警官……如果我哥真的是兇手,會判死刑嗎?”

“會。”楚凡點頭道:“而且是立即執行。”

“那……我拿錢出來,賠償受害人家屬,能不能保他一命?”

楚凡淡淡道:“錢,肯定要賠,但死刑,無法避免,一條人命,不是用錢就能抵消的,他所做的一切,無論用什麼方式,都不可能彌補。”

“等他的,只有法律的審判。”

說完,楚凡轉身,走出了問話室。

按照現行司法流程,如果陳立峰最終被確認系兇手,在判決生效後,既要依法對被害人家屬進行民事賠償,同時也將被判處死刑。

但由於案件的特殊性,在其本人無力承擔賠償責任的情況下,其近親屬,也就是弟弟,依法必須承擔相應的賠償義務;若拒不履行,法院將啟動強制執行程式。

一條人命,再加上一筆鉅額賠償款,對被害人家屬而言,這或許是法律層面所能給予的僅存的一點慰藉。

也正因如此,現實中才更要明白一個道理不要去招惹那些“垃圾人”。

所謂垃圾人,並不是道德評判,而是指那些對社會沒有任何價值、對責任完全逃避,對後果毫無敬畏的人。

你被他殺了,你的家屬連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到;

你被他打成重傷,他名下無資產、負債累累,一分錢賠不了。

你和他打架,輸的永遠是你。

你找他要賠償,他只會告訴你:沒錢。

最多拘留十五天,出來照樣什麼都沒有。

你還能怎麼樣?

現實就是這樣。

法律能懲罰他,卻補償不了你。

所以,遠離垃圾人。

不論是親戚,還是朋友,只要具備這種特徵,就不要有任何深入交往。

不要埋怨社會現實。

本質上,每個人都是在為自己活著。

做人,第一件事,是保護好自己;

第二件事,才是考慮別人。

記住一句話:

你自己,永遠比任何人都重要。

楚凡走出問話室沒多久,技術科那邊便傳來了訊息。

最先出來的,是指紋比對結果。

毫無疑問,完全一致。

程東聽到結果後,下意識地看向楚凡,滿眼的佩服,這個在網上被稱為“雲州英雄”“雲州最後的刑警”的男人,果然名不虛傳,曾經難倒整個中海市公安系統的懸案,被他一層一層抽絲剝繭,不到一週時間案子就破了。

“我馬上去給隊長打電話!”

程東有些按捺不住地說道。

“先別急。”

楚凡擺了擺手,“等DNA比對結果出來再說。”

“好。”

程東點了點頭,壓下心裡的激動。

沒過多久,技術科再次傳來訊息。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與陳立峰的完全一致。

至此,三年前那起轟動一時的何麗姦殺案,終於水落石出。

訊息很快傳回中海市。

一隊隊長郝偉東,支隊長方國慶得知結果後,難掩激動之色,這個案子終於破了。

而中海市公安廳廳長陳沫樺聽到這個訊息後,則是鬆了口氣。

案子破了,真兇落網,總算是對上級有了一個交代。

同時,他心中也不免對雲州市公安廳廳長林正東生出幾分由衷的羨慕,有楚凡這樣一員大將坐鎮,還有什麼案子是破不了的,躺著撿功勞就是了。

第286章 無題

隨後,兇手陳立峰被依法押送回中海市,接受後續審判。

楚凡和程東也隨即返回中海市。

關於陳立峰的正式審訊,將由中海市公安機關和司法部門共同展開,後續還需對案件進行通報,並安排其指認作案現場,完成所有法定程式。

中海市刑警支隊審訊室內。

滿臉憔悴的陳立峰坐在審訊桌前,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背脊微微佝僂,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神情麻木。

楚凡坐在他的對面,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短暫的沉默後,陳立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在紅海市那邊,你已經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我這邊,需要你把細節再說一遍。”

“你問吧。”

“三年前,你為什麼會離開原來的國企?”

“喝酒,打架,被開除了。”

陳立峰低著頭,“被打的那個人有點勢力,到處找我,說要弄死我,我害怕,就跑到了中海市,想著在那邊重新找工作。”

“你在中海市,有沒有熟人?”

“沒有。”

陳立峰搖頭,“只是聽一起打牌的牌友說,那邊輕工業廠多,女工多,比較好找老婆。”

“你來中海市多久後,犯的案?”

“第一天。”

陳立峰聲音乾啞,“我找了一整天工作,人家都不要外地人,晚上心情很沮喪,就一個人喝了點酒,後來去附近的學校散步。”

“當時為什麼要對被害人下手?”

陳立峰沉默了幾秒,才繼續道:“我看到她一個人在教室裡,就進去搭訕,她讓我走,說不走就叫保衛科,我心裡不舒服,下樓的時候看到一根鋼筋……我本來沒想殺她,只是想威脅。”

“可她反抗得太厲害了,我怕引來別人,就失了手,把她打死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沉了:“後來我想,既然人已經死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拖到男廁所裡……實施了侵犯。”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楚凡盯著他,語氣冰冷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將代表被害人家屬,申請依法對你早日執行死刑,你能躲三年,是我們工作的不足,但你今天落網,是對你遲來的審判。”

“如果真的有地獄,我希望你下的是十八層。”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外表憨厚、在外人眼中老實本分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一個殺人惡魔。

如果當年那個女孩沒有遇害,如今也已經十八歲了,本該是如花般的年紀,卻死在了一個畜生的手裡。

無論給出多少賠償,都無法彌補被害人家屬這些年來承受的痛苦。

“我知道。”陳立峰崩潰道,“我該死,當時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

“你行兇之後,是怎麼逃走的?”

“我跑去了汽車站,買了一張回紅海的車票,當晚就走了。”

“從案發到你離開,用了多久?”

“半個小時左右。”陳立峰迴憶道,“我從學校出來,在垃圾桶旁撿到一頂帽子戴上,坐三輪車去了汽車站,那時候車剛要發,我給了錢,直接上車離開。”

楚凡合上記錄本:“我的問題問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立峰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波動:“我想……最後見一面我老婆和孩子。”

“開庭那天,他們會到場。”楚凡說道。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而在中海市的一處房間內,被害人何麗的母親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壓抑多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宣洩出來,掩面痛哭。

謝婉芝站在一旁,看著她,又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女兒,滿是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意外和明天,從來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

她的女兒,比何麗更加怯懦,也更加單純,她是不可能陪著她,護著她一輩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女兒也在學校裡遭遇何麗那樣的事……

又或者,在自己和她的父親離世後,遇人不淑,被人欺騙、被人利用……。

那時,沒了她的庇護,沒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甚至不敢去想,女兒還能不能承受得住;若是承受不住,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謝婉芝心裡害怕的緊,腦海中不由的閃過那道人影,她接觸過的那些年輕人,要麼心高氣盛、鋒芒畢露,要麼浮躁放縱、花天酒地,可唯獨楚凡不一樣,給她一種踏實能靠得住的感受,只是……她腦海中閃過那日見過的身材高挑的馬尾辮女人,又閃過和自己……。

謝婉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無非就是兇手指認現場,隨後進入開庭審判程式,依法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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