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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8
江怡荷笑，這話倒是沒錯，看來沈舒窈還是很瞭解謝硯舟的。
沈舒窈倒是好奇了起來：“怡荷姐有養寵物嗎？”
江怡荷看了她一眼，聲音裡有笑意：“沈小姐下班之後，還會做資料之類的嗎？”
“不會啊。”都下班了，她一般是做點和工作無關的事情，比如在家彈彈琴玩玩遊戲什麼的，“為什麼這麼問……”
說完她反應過來，看向笑容滿面的江怡荷，嘟起嘴：“怡荷姐你居然會講地獄笑話。”
江怡荷上班在養的寵物那不就是她？！
江怡荷笑：“嗯，開玩笑的。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沈小姐工作這麼努力。”
她三年前剛認識沈舒窈的時候，她還挺乖順。不過到了第二個月，就開始顯露真容，任務能應付就應付，動不動就躺平擺爛，讓她好氣又好笑。
所以當她看到沈舒窈居然能因為工作熬到半夜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
沈舒窈挺認真：“畢竟我想早點賺夠錢退休嘛。”
“退休？沈小姐這麼年輕就想退休了？”果然還是那個沈舒窈，江怡荷笑著搖頭，“那沈小姐想過什麼生活。”
沈舒窈掰著指頭數：“在海邊買一座小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去吃一頓美味的早餐，然後去海邊躺到晚上再回家。當然啦，最好可以……”
她想起來，理想的戀愛物件不能告訴江怡荷，便輕咳一聲轉變話題：“當然啦，最好可以養一隻可愛的拉布拉多。”
江怡荷大概猜出她略過的部分是什麼，想她至少現在知道那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話題。
不過她倒的確是有些意外：“我倒是沒想到沈小姐的理想如此普通。”
沈舒窈看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沈小姐顯然不是個普通人。”江怡荷笑。原本她只瞭解沈舒窈的長相身材，已經十分出挑。一起工作了一段時間，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沈舒窈絕不是池中之物。
“可是……”沈舒窈歪歪頭，“幸福本來就都是很普通的啊。”
她想了想，又補充：“應該說，我只要普通的幸福就夠了。更多的，我怕自己付不起那個代價。”
江怡荷愣了半晌，沈舒窈說得其實沒錯。比常人更耀眼的幸福往往也需要更高昂的代價去交換。
她真的很聰明。
但江怡荷也有些疑惑：“如果沈小姐理想的生活只是這樣，那隻要乖乖跟著謝先生，不是很容易做到。”
想要房子，謝硯舟就可以買給她，別的更是易如反掌。
她還以為沈舒窈是有什麼偉大的理想，比如打倒資本主義，才那麼費勁地和謝硯舟抗爭。
沈舒窈想了想：“好像……還是不太一樣。”
“首先呢……”沈舒窈說，“怡荷姐覺得謝硯舟會讓我躺平嗎？肯定不可能。要是我不工作，他肯定只會變著樣地折騰我。”
江怡荷被噎了一下，沈舒窈好像沒說錯。
“然後呢……”沈舒窈抬起頭，看著秋日一望無垠的秋日晴空，“然後……我覺得……”
她努力捕捉那個感覺，然後解釋道：“如果是我自己賺到了足夠的錢退休，我會覺得那是我的人生成就。但是如果是靠謝硯舟做到……”
她看向江怡荷：“好像就不太對。我不知道這樣說，怡荷姐能不能理解。”
江怡荷看了沈舒窈一會，然後垂眸笑：“我明白。”
說到底，沈舒窈不管再怎麼說自己是一條鹹魚，她依然有自己的驕傲。她不能忍受自己一事無成，也不能忍受自己依附他人而活。
她在追求著的，依舊是屬於沈舒窈自己的人生。
說著，沈舒窈又好奇了起來：“怡荷姐呢？怡荷姐為什麼會選擇……現在的工作？”
說完她又覺得這個問題好像不合適：“啊，我就是隨口一問……”
畢竟拋開江怡荷現在“辦公室經理”的頭銜不談，俱樂部的工作並不是什麼可以拿出去誇耀的職業。
江怡荷卻笑了笑：“沒什麼不能說的。其實我和沈小姐不一樣，我出身低微，學歷也不高。當初剛上到高中，父母就被捲入交通事故，在醫院的治療費很貴。我需要錢，又有這方面的……嗜好，所以才去俱樂部應聘。”
沈舒窈眨了眨眼睛，沒想到江怡荷還有這樣的過往。
她去俱樂部“賣身”，純粹是為了找樂子。江怡荷卻是真的需要錢。
沈舒窈低聲道：“怡荷姐也不容易啊。”
江怡荷卻不以為意：“哪裡。說起來，我去了不久謝先生就發現了我，說我很有天賦，開始帶我。沈小姐也知道，謝先生為人還是很慷慨的，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積蓄，也算值得。”
“天賦啊……”沈舒窈沉吟一下。
江怡荷知道她在自己這裡吃過一些苦頭，也知道她嘴巴其實挺毒，預備著要被她諷刺幾句。
沒想到她卻小聲嘟囔一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點呢。”
別的不知道，至少江怡荷抽人確實挺疼的。
江怡荷沒憋住，笑了出來：“怎麼感覺被沈小姐誇了。”
總感覺那句話裡有微妙的認同。
沈舒窈表情複雜地看她：“我幹嘛要誇你，我才沒誇你。”
誇她什麼，誇她管自己管得嚴，還是揍自己揍得狠？
江怡荷笑了，難免要勸她兩句：“其實三年前，我感覺你和謝先生相處得不錯，怎麼回來之後，態度差那麼多？”
沈舒窈嘆了口氣：“三年前，那不是……是個體驗版嘛，怎麼樣都行。現在又不一樣。而且……”
她有些怨氣：“而且三年前謝硯舟也不是現在這樣啊，他那時候還挺溫柔的啊。不知道現在是發什麼神經。”
江怡荷愣了一下，確實如此。
三年前的謝硯舟，並沒有想過沈舒窈有本事一跑就跑了三年。那時候他對沈舒窈，沒有怨懟，也沒有防備心。
但是現在，他的威壓和毫不容赦的態度，更多地是為了防止沈舒窈再次跑掉。
他要讓沈舒窈明白，他不會再對她寬容。如果她膽敢再跑一次，會有怎樣的殘酷的現實等待著她。
江怡荷不能把這些告訴沈舒窈，最後她只是說：“如果你乖乖聽話，我覺得謝先生也會好好對你。別整天跟他對著幹了。”
兩個人總有一個要服軟，而那個人只能是沈舒窈。
沈舒窈扁扁嘴，沒說話。
她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她就是沒辦法。
謝硯舟越是態度強硬，她就會本能地強硬回去。
更何況，謝硯舟對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強迫她。她並不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
江怡荷沒聽到她反駁，以為她接受了，摸摸她的頭：“乖一點，對你也沒什麼壞處，是不是？”
沈舒窈偏頭，不再去想這個無解的問題。
她並不知道，謝硯舟把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在耳朵裡。
他甚至沒有告訴江怡荷，他監控了沈舒窈的手機，能隨時聽到她周圍的聲音。
剛才他看到沈舒窈出了惠方的大樓，便打開了監聽裝置。
退休……他倒是不知道她有那麼崇高的理想。真是傻孩子，不想工作，他養著不就好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不過她也說，三年前的他很溫柔。謝硯舟笑了笑。他以為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原來她也並不是完全忘了那段時光。
也許他也應該稍微改變一下做法，才能徹底收服她的心。
（四十二）理想的人
上次公園散步之後，沈舒窈對江怡荷的心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態度多少有些軟化。
江怡荷叫她去做的事情，她嘴上抱怨兩句，還是儘量老實照做。
畢竟大家都是打工牛馬，有不少無可奈何在裡面。更何況其實江怡荷一直試圖幫她。
江怡荷卻完全沒想到沈舒窈已經把她劃入自己的陣營，只是欣慰上次的談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沈舒窈總算開始聽話了。
她根本不知道沈舒窈現在滿腦子都是她最近沒賺到什麼錢，理想的退休生活正在離她而去。
快到吃飯時間，她又在瘋狂敲程式碼，安浩然敲敲她的桌子：“我們要去吃火鍋，去不去？”
“不去……”沈舒窈說完才聽到火鍋兩個字，“火鍋？”
安浩然壓低聲音：“其實吧……楚行之最近看上了個姑娘，在IT部門，才一直往那邊跑。”
沈舒窈最喜歡戀愛故事，頓時眼前一亮：“所以今天……”
“嗯，所以今天他約了IT部門吃飯，來嗎？”安浩然笑得有點賊兮兮的。
IT部門？那不也是鄭逸飛在的部門。沈舒窈馬上站起來收拾東西：“來！”
三個人趕到火鍋店，IT那邊來了七八個人，已經在火鍋店門口了。看到沈舒窈，幾個人一時之間靜默了好久。過了一會，才有個人回過神來問道：“這位是……”
尤其是那兩個女孩子，都有些在意地把視線放在她身上。
楚行之看了看穿著翻領絲絨連身裙，幾乎可以直接拍網紅照沈舒窈，連忙介紹道：“哦，她是沈舒窈，就是我們那個一起創業的學妹。”他看著那兩個女孩的表情，又趕緊加一句，“不過逸飛已經認識她了。”
沈舒窈看到鄭逸飛心情就格外好，對他笑著揮揮手：“好久不見啊。”
鄭逸飛微微有些臉紅：“嗯，好久不見。”
IT部門的幾個人都帶著調侃看鄭逸飛：“原來鄭總和這位大美女早~就~認識了啊。”
鄭逸飛輕咳一聲：“嗯，算是朋友的朋友吧。”
大家起鬨的聲音更大了。
楚行之提前訂了位，幾個人順利落座。被帶位的時候，沈舒窈湊近安浩然：“楚行之喜歡的是不是那個宋雅寧？”
“猜對了！”安浩然佩服道，“你怎麼知道？”
沈舒窈得意洋洋：“他喜歡的不就是那個型別。”楚行之喜歡有點安靜不太起眼的，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子。
說完她頓時有了責任感：“今天我們要好好加油，給他們製造點機會。”
她伸出手要和安浩然擊掌，安浩然卻只是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你還是算了吧，你每次插手都只會讓事情變尷尬。你就老實看著就行了。”
“什麼嘛。”沈舒窈嘟嘴，趁著大家禮貌客氣地排座位，想要坐到宋雅寧旁邊，卻被安浩然拎走坐到桌子對面。
她嘟嘴瞪了安浩然一眼，安浩然在她旁邊坐下：“你不許添亂！”
鄭逸飛猶豫了一下，在沈舒窈的另外一邊坐下：“你們在說什麼？”
安浩然瞥了沈舒窈一眼：“我在讓她不要胡亂插手別人的戀情。”
鄭逸飛好脾氣地笑笑：“在說行之的事？”
沈舒窈睜大眼睛頻頻點頭：“你也知道？他單身這麼多年，總算看到點希望。”
安浩然狀似無意地看了鄭逸飛一眼，然後不冷不熱地對沈舒窈說：“你啊，整天說想談戀愛，可是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怎麼談戀愛。你要是真想看行之脫單，就別跟著瞎激動，瞎湊熱鬧了昂。”
沈舒窈的嘴巴嘟得可以掛茶壺，鄭逸飛垂眸笑了一下，拿過點菜的平板給沈舒窈看：“舒窈，想吃點什麼。”
沈舒窈湊過去：“嗯……紅糖餈粑！紅豆奶凍！芒芒椰椰！”
鄭逸飛好笑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們先看看鍋底吧。可能要點個九宮格，我這邊挑食的人比較多。丹尼爾不吃羊肉，迪蘭不吃蘑菇，一諾不吃辣……啊，舒窈你是不是也不吃辣？你還不吃蔥吧。”
沈舒窈有點愣神：“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我們去吃午餐，你特別要那家餐廳去辣，還把蔥都挑出去了。”鄭逸飛笑著看她一眼。
沈舒窈沒想到他都記得。
鄭逸飛接著點肉類和海鮮和蔬菜，他竟然記得團隊裡每個人的口味。
沈舒窈覺得他簡直是神了：“你怎麼都記得？！”
“一起吃過兩次火鍋。”鄭逸飛點完，又加上沈舒窈想要的甜點，“舒窈你要不要吃炸酥肉？感覺你會喜歡這種小零食。”
“嗯，我喜歡。”沈舒窈唇角上翹。
兩個人的互動被桌上的其他人看到，有人調侃道：“鄭總就知道和沈小姐聊天，都不管別人啦？”
另一個人有些猶豫地小聲說：“人家可是和楚總一個級別的，是不是也應該叫沈總。”
沈舒窈現在聽到沈小姐三個字就PTSD，覺得是江怡荷又要管教她的字首，沈總聽起來更是像個老頭子不搭嘎到了極點，連忙擺手：“別別別，你們還是叫我舒窈吧。”
幾個人看她雖然看起來美得當得起“仙女”兩個字，為人卻挺親和，都對她親近起來。
有人開玩笑道：“舒窈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銀行工作的啊，而且誰能想到你也寫程式碼。”第一眼看到她還以為她是模特或者藝人。
另一個人開玩笑道：“你別侮辱人家，人家是數學家才不是程式設計師。”
沈舒窈搖頭嘆氣：“所以浩然學長老讓我重寫程式碼，還要抱怨我的備註亂七八糟的，煩死人了。”
大家都笑起來。
菜送來了，鄭逸飛好脾氣地幫大家下菜，提醒肉到時間了，還給沈舒窈盛菜撈丸子：“這個牛肉涮了10秒，應該剛剛好。”
沈舒窈托腮看著他笑，覺得他真的沒有什麼缺點。
安浩然戳戳她的肩膀，小聲說：“喂，別盯著人家看了。”
沈舒窈回頭：“我才沒有……”說著收回視線，自顧自吃東西。
過了一會，鄭逸飛離開桌子，安浩然湊過來小聲說：“沈舒窈，你要是真喜歡他就追上去，我估計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你主動追求。真不懂你在猶豫什麼。”
沈舒窈愣了一下，小聲說：“現在不行啦……”
“為什麼？”安浩然不明白。
沈舒窈沒法解釋，只好半開玩笑道：“事業未成，何以成家。”
“莫名其妙。”安浩然瞪她，“我可告訴你，他這個型別應該挺受歡迎的。你不抓緊，小心被別人看上追走。”
沈舒窈扁扁嘴：“我也知道啊。”
過了一會鄭逸飛回來，給她帶來了一碗涼粉：“剛才我經過小料臺看那邊又有了，就拿了一碗，要嗎？”
沈舒窈沒想到剛才自己去拿小料的時候，只是看著空空如也的涼粉區說了一聲“唉呀沒了”，就被他聽見記住。
她眨眨眼睛，覺得眼眶有些小小的酸澀，但是卻笑容燦爛：“要，謝謝你呀。”
安浩然看了一眼有些害羞地被楚行之照顧著的宋雅寧，還有和鄭逸飛說笑的沈舒窈，突然覺得空虛起來。
不行，他也得趕快找個女朋友，不然以後孤家寡人的不就只剩下他一個？
（四十三）生活費
吃完飯，楚行之拿過賬單：“今天我們請客。”
“你們？”鄭逸飛反應過來是他們的公司，“沒關係啦，我們這麼多人太不好意思了。我這邊也還有團隊預算，可以的。”
“沒事沒事。”楚行之一心想在宋雅寧面前表現，“我們就三個人，他們倆同意就沒關係。”
沈舒窈自然全力支援楚行之的戀情：“當然沒問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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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窈倒是好奇了起來：“怡荷姐有養寵物嗎？”
江怡荷看了她一眼，聲音裡有笑意：“沈小姐下班之後，還會做資料之類的嗎？”
“不會啊。”都下班了，她一般是做點和工作無關的事情，比如在家彈彈琴玩玩遊戲什麼的，“為什麼這麼問……”
說完她反應過來，看向笑容滿面的江怡荷，嘟起嘴：“怡荷姐你居然會講地獄笑話。”
江怡荷上班在養的寵物那不就是她？！
江怡荷笑：“嗯，開玩笑的。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沈小姐工作這麼努力。”
她三年前剛認識沈舒窈的時候，她還挺乖順。不過到了第二個月，就開始顯露真容，任務能應付就應付，動不動就躺平擺爛，讓她好氣又好笑。
所以當她看到沈舒窈居然能因為工作熬到半夜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
沈舒窈挺認真：“畢竟我想早點賺夠錢退休嘛。”
“退休？沈小姐這麼年輕就想退休了？”果然還是那個沈舒窈，江怡荷笑著搖頭，“那沈小姐想過什麼生活。”
沈舒窈掰著指頭數：“在海邊買一座小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去吃一頓美味的早餐，然後去海邊躺到晚上再回家。當然啦，最好可以……”
她想起來，理想的戀愛物件不能告訴江怡荷，便輕咳一聲轉變話題：“當然啦，最好可以養一隻可愛的拉布拉多。”
江怡荷大概猜出她略過的部分是什麼，想她至少現在知道那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話題。
不過她倒的確是有些意外：“我倒是沒想到沈小姐的理想如此普通。”
沈舒窈看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沈小姐顯然不是個普通人。”江怡荷笑。原本她只瞭解沈舒窈的長相身材，已經十分出挑。一起工作了一段時間，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沈舒窈絕不是池中之物。
“可是……”沈舒窈歪歪頭，“幸福本來就都是很普通的啊。”
她想了想，又補充：“應該說，我只要普通的幸福就夠了。更多的，我怕自己付不起那個代價。”
江怡荷愣了半晌，沈舒窈說得其實沒錯。比常人更耀眼的幸福往往也需要更高昂的代價去交換。
她真的很聰明。
但江怡荷也有些疑惑：“如果沈小姐理想的生活只是這樣，那隻要乖乖跟著謝先生，不是很容易做到。”
想要房子，謝硯舟就可以買給她，別的更是易如反掌。
她還以為沈舒窈是有什麼偉大的理想，比如打倒資本主義，才那麼費勁地和謝硯舟抗爭。
沈舒窈想了想：“好像……還是不太一樣。”
“首先呢……”沈舒窈說，“怡荷姐覺得謝硯舟會讓我躺平嗎？肯定不可能。要是我不工作，他肯定只會變著樣地折騰我。”
江怡荷被噎了一下，沈舒窈好像沒說錯。
“然後呢……”沈舒窈抬起頭，看著秋日一望無垠的秋日晴空，“然後……我覺得……”
她努力捕捉那個感覺，然後解釋道：“如果是我自己賺到了足夠的錢退休，我會覺得那是我的人生成就。但是如果是靠謝硯舟做到……”
她看向江怡荷：“好像就不太對。我不知道這樣說，怡荷姐能不能理解。”
江怡荷看了沈舒窈一會，然後垂眸笑：“我明白。”
說到底，沈舒窈不管再怎麼說自己是一條鹹魚，她依然有自己的驕傲。她不能忍受自己一事無成，也不能忍受自己依附他人而活。
她在追求著的，依舊是屬於沈舒窈自己的人生。
說著，沈舒窈又好奇了起來：“怡荷姐呢？怡荷姐為什麼會選擇……現在的工作？”
說完她又覺得這個問題好像不合適：“啊，我就是隨口一問……”
畢竟拋開江怡荷現在“辦公室經理”的頭銜不談，俱樂部的工作並不是什麼可以拿出去誇耀的職業。
江怡荷卻笑了笑：“沒什麼不能說的。其實我和沈小姐不一樣，我出身低微，學歷也不高。當初剛上到高中，父母就被捲入交通事故，在醫院的治療費很貴。我需要錢，又有這方面的……嗜好，所以才去俱樂部應聘。”
沈舒窈眨了眨眼睛，沒想到江怡荷還有這樣的過往。
她去俱樂部“賣身”，純粹是為了找樂子。江怡荷卻是真的需要錢。
沈舒窈低聲道：“怡荷姐也不容易啊。”
江怡荷卻不以為意：“哪裡。說起來，我去了不久謝先生就發現了我，說我很有天賦，開始帶我。沈小姐也知道，謝先生為人還是很慷慨的，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積蓄，也算值得。”
“天賦啊……”沈舒窈沉吟一下。
江怡荷知道她在自己這裡吃過一些苦頭，也知道她嘴巴其實挺毒，預備著要被她諷刺幾句。
沒想到她卻小聲嘟囔一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點呢。”
別的不知道，至少江怡荷抽人確實挺疼的。
江怡荷沒憋住，笑了出來：“怎麼感覺被沈小姐誇了。”
總感覺那句話裡有微妙的認同。
沈舒窈表情複雜地看她：“我幹嘛要誇你，我才沒誇你。”
誇她什麼，誇她管自己管得嚴，還是揍自己揍得狠？
江怡荷笑了，難免要勸她兩句：“其實三年前，我感覺你和謝先生相處得不錯，怎麼回來之後，態度差那麼多？”
沈舒窈嘆了口氣：“三年前，那不是……是個體驗版嘛，怎麼樣都行。現在又不一樣。而且……”
她有些怨氣：“而且三年前謝硯舟也不是現在這樣啊，他那時候還挺溫柔的啊。不知道現在是發什麼神經。”
江怡荷愣了一下，確實如此。
三年前的謝硯舟，並沒有想過沈舒窈有本事一跑就跑了三年。那時候他對沈舒窈，沒有怨懟，也沒有防備心。
但是現在，他的威壓和毫不容赦的態度，更多地是為了防止沈舒窈再次跑掉。
他要讓沈舒窈明白，他不會再對她寬容。如果她膽敢再跑一次，會有怎樣的殘酷的現實等待著她。
江怡荷不能把這些告訴沈舒窈，最後她只是說：“如果你乖乖聽話，我覺得謝先生也會好好對你。別整天跟他對著幹了。”
兩個人總有一個要服軟，而那個人只能是沈舒窈。
沈舒窈扁扁嘴，沒說話。
她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她就是沒辦法。
謝硯舟越是態度強硬，她就會本能地強硬回去。
更何況，謝硯舟對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強迫她。她並不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
江怡荷沒聽到她反駁，以為她接受了，摸摸她的頭：“乖一點，對你也沒什麼壞處，是不是？”
沈舒窈偏頭，不再去想這個無解的問題。
她並不知道，謝硯舟把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在耳朵裡。
他甚至沒有告訴江怡荷，他監控了沈舒窈的手機，能隨時聽到她周圍的聲音。
剛才他看到沈舒窈出了惠方的大樓，便打開了監聽裝置。
退休……他倒是不知道她有那麼崇高的理想。真是傻孩子，不想工作，他養著不就好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不過她也說，三年前的他很溫柔。謝硯舟笑了笑。他以為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原來她也並不是完全忘了那段時光。
也許他也應該稍微改變一下做法，才能徹底收服她的心。
（四十二）理想的人
上次公園散步之後，沈舒窈對江怡荷的心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態度多少有些軟化。
江怡荷叫她去做的事情，她嘴上抱怨兩句，還是儘量老實照做。
畢竟大家都是打工牛馬，有不少無可奈何在裡面。更何況其實江怡荷一直試圖幫她。
江怡荷卻完全沒想到沈舒窈已經把她劃入自己的陣營，只是欣慰上次的談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沈舒窈總算開始聽話了。
她根本不知道沈舒窈現在滿腦子都是她最近沒賺到什麼錢，理想的退休生活正在離她而去。
快到吃飯時間，她又在瘋狂敲程式碼，安浩然敲敲她的桌子：“我們要去吃火鍋，去不去？”
“不去……”沈舒窈說完才聽到火鍋兩個字，“火鍋？”
安浩然壓低聲音：“其實吧……楚行之最近看上了個姑娘，在IT部門，才一直往那邊跑。”
沈舒窈最喜歡戀愛故事，頓時眼前一亮：“所以今天……”
“嗯，所以今天他約了IT部門吃飯，來嗎？”安浩然笑得有點賊兮兮的。
IT部門？那不也是鄭逸飛在的部門。沈舒窈馬上站起來收拾東西：“來！”
三個人趕到火鍋店，IT那邊來了七八個人，已經在火鍋店門口了。看到沈舒窈，幾個人一時之間靜默了好久。過了一會，才有個人回過神來問道：“這位是……”
尤其是那兩個女孩子，都有些在意地把視線放在她身上。
楚行之看了看穿著翻領絲絨連身裙，幾乎可以直接拍網紅照沈舒窈，連忙介紹道：“哦，她是沈舒窈，就是我們那個一起創業的學妹。”他看著那兩個女孩的表情，又趕緊加一句，“不過逸飛已經認識她了。”
沈舒窈看到鄭逸飛心情就格外好，對他笑著揮揮手：“好久不見啊。”
鄭逸飛微微有些臉紅：“嗯，好久不見。”
IT部門的幾個人都帶著調侃看鄭逸飛：“原來鄭總和這位大美女早~就~認識了啊。”
鄭逸飛輕咳一聲：“嗯，算是朋友的朋友吧。”
大家起鬨的聲音更大了。
楚行之提前訂了位，幾個人順利落座。被帶位的時候，沈舒窈湊近安浩然：“楚行之喜歡的是不是那個宋雅寧？”
“猜對了！”安浩然佩服道，“你怎麼知道？”
沈舒窈得意洋洋：“他喜歡的不就是那個型別。”楚行之喜歡有點安靜不太起眼的，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子。
說完她頓時有了責任感：“今天我們要好好加油，給他們製造點機會。”
她伸出手要和安浩然擊掌，安浩然卻只是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你還是算了吧，你每次插手都只會讓事情變尷尬。你就老實看著就行了。”
“什麼嘛。”沈舒窈嘟嘴，趁著大家禮貌客氣地排座位，想要坐到宋雅寧旁邊，卻被安浩然拎走坐到桌子對面。
她嘟嘴瞪了安浩然一眼，安浩然在她旁邊坐下：“你不許添亂！”
鄭逸飛猶豫了一下，在沈舒窈的另外一邊坐下：“你們在說什麼？”
安浩然瞥了沈舒窈一眼：“我在讓她不要胡亂插手別人的戀情。”
鄭逸飛好脾氣地笑笑：“在說行之的事？”
沈舒窈睜大眼睛頻頻點頭：“你也知道？他單身這麼多年，總算看到點希望。”
安浩然狀似無意地看了鄭逸飛一眼，然後不冷不熱地對沈舒窈說：“你啊，整天說想談戀愛，可是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怎麼談戀愛。你要是真想看行之脫單，就別跟著瞎激動，瞎湊熱鬧了昂。”
沈舒窈的嘴巴嘟得可以掛茶壺，鄭逸飛垂眸笑了一下，拿過點菜的平板給沈舒窈看：“舒窈，想吃點什麼。”
沈舒窈湊過去：“嗯……紅糖餈粑！紅豆奶凍！芒芒椰椰！”
鄭逸飛好笑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們先看看鍋底吧。可能要點個九宮格，我這邊挑食的人比較多。丹尼爾不吃羊肉，迪蘭不吃蘑菇，一諾不吃辣……啊，舒窈你是不是也不吃辣？你還不吃蔥吧。”
沈舒窈有點愣神：“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我們去吃午餐，你特別要那家餐廳去辣，還把蔥都挑出去了。”鄭逸飛笑著看她一眼。
沈舒窈沒想到他都記得。
鄭逸飛接著點肉類和海鮮和蔬菜，他竟然記得團隊裡每個人的口味。
沈舒窈覺得他簡直是神了：“你怎麼都記得？！”
“一起吃過兩次火鍋。”鄭逸飛點完，又加上沈舒窈想要的甜點，“舒窈你要不要吃炸酥肉？感覺你會喜歡這種小零食。”
“嗯，我喜歡。”沈舒窈唇角上翹。
兩個人的互動被桌上的其他人看到，有人調侃道：“鄭總就知道和沈小姐聊天，都不管別人啦？”
另一個人有些猶豫地小聲說：“人家可是和楚總一個級別的，是不是也應該叫沈總。”
沈舒窈現在聽到沈小姐三個字就PTSD，覺得是江怡荷又要管教她的字首，沈總聽起來更是像個老頭子不搭嘎到了極點，連忙擺手：“別別別，你們還是叫我舒窈吧。”
幾個人看她雖然看起來美得當得起“仙女”兩個字，為人卻挺親和，都對她親近起來。
有人開玩笑道：“舒窈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銀行工作的啊，而且誰能想到你也寫程式碼。”第一眼看到她還以為她是模特或者藝人。
另一個人開玩笑道：“你別侮辱人家，人家是數學家才不是程式設計師。”
沈舒窈搖頭嘆氣：“所以浩然學長老讓我重寫程式碼，還要抱怨我的備註亂七八糟的，煩死人了。”
大家都笑起來。
菜送來了，鄭逸飛好脾氣地幫大家下菜，提醒肉到時間了，還給沈舒窈盛菜撈丸子：“這個牛肉涮了10秒，應該剛剛好。”
沈舒窈托腮看著他笑，覺得他真的沒有什麼缺點。
安浩然戳戳她的肩膀，小聲說：“喂，別盯著人家看了。”
沈舒窈回頭：“我才沒有……”說著收回視線，自顧自吃東西。
過了一會，鄭逸飛離開桌子，安浩然湊過來小聲說：“沈舒窈，你要是真喜歡他就追上去，我估計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你主動追求。真不懂你在猶豫什麼。”
沈舒窈愣了一下，小聲說：“現在不行啦……”
“為什麼？”安浩然不明白。
沈舒窈沒法解釋，只好半開玩笑道：“事業未成，何以成家。”
“莫名其妙。”安浩然瞪她，“我可告訴你，他這個型別應該挺受歡迎的。你不抓緊，小心被別人看上追走。”
沈舒窈扁扁嘴：“我也知道啊。”
過了一會鄭逸飛回來，給她帶來了一碗涼粉：“剛才我經過小料臺看那邊又有了，就拿了一碗，要嗎？”
沈舒窈沒想到剛才自己去拿小料的時候，只是看著空空如也的涼粉區說了一聲“唉呀沒了”，就被他聽見記住。
她眨眨眼睛，覺得眼眶有些小小的酸澀，但是卻笑容燦爛：“要，謝謝你呀。”
安浩然看了一眼有些害羞地被楚行之照顧著的宋雅寧，還有和鄭逸飛說笑的沈舒窈，突然覺得空虛起來。
不行，他也得趕快找個女朋友，不然以後孤家寡人的不就只剩下他一個？
（四十三）生活費
吃完飯，楚行之拿過賬單：“今天我們請客。”
“你們？”鄭逸飛反應過來是他們的公司，“沒關係啦，我們這麼多人太不好意思了。我這邊也還有團隊預算，可以的。”
“沒事沒事。”楚行之一心想在宋雅寧面前表現，“我們就三個人，他們倆同意就沒關係。”
沈舒窈自然全力支援楚行之的戀情：“當然沒問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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