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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6
這一刻,專家們幾乎是同時坐直了身體。
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他們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技術方案,這是一個國家
戰略。
有人手指頭下意識地在桌子上敲擊著;
有人微微皺眉,像是在重新評估整個行業的未來;
軍方那位中年人甚至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是懂行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李迪略微前傾,語氣沉穩卻鋒利:
「我必須強調一點——我們提出的不是封閉生態,而是國家主導的開放生態。」
PPT切換,出現一張極簡的開放式架構圖。
李迪繼續道:「我們不是要排斥任何企業,也不是要搞『國產替代』式的封
閉迴圈。我們要做的是——擺脫對國外生態的結構性依賴,讓所有企業都能在同
一套安全、可控、可擴充套件的國家底座上自由創新。」
他抬眼掃過全場,語氣更加堅定:「國家做底座,不是為了壟斷,而是為了
統一介面、統一標準、統一治理框架。在這個框架裡,所有硬體、所有晶片、所
有算力供應商,都可以無差別接入。」
「只要符合國家標準,都能成為生態的一部分。」李迪重重地說出這句。
臺下幾位專家明顯動容,有人下意識扶了扶眼鏡。
李迪繼續翻頁,螢幕上出現「開放、相容、可控」幾個大字。
「我們要構建的,是一個相容所有硬體、適配所有晶片、支援所有模型路線
的國家級開放生態。」
「不是替代市場,而是託舉市場。」
「不是限制創新,而是讓創新不再受制於人。」
他頓了頓,語氣壓得更低、更沉:「只有國家來定義底層介面,我們才能確
保,無論未來使用哪家的晶片、哪家的算力、哪家的模型,都不會被任何國家、
任何公司卡脖子。」
李迪加強了語氣,「這才是真正的安全。」
這一刻,主席臺下的軍方代表第一次露出讚許的神情。
李迪輕輕按下翻頁筆,補上最後一擊:「國家主導生態,不是為了關上門,
而是為了讓我們有資格決定——」
「門,什麼時候開,向誰開,開多大。這就是自主生態的意義。」
李迪翻到下一頁,螢幕上出現一張極簡的圖表:
中國能源結構佔比。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沉重,「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在討論AI時往
往忽略了——能源。」
放低了音量,似乎在嘆息:「AI的能源消耗不是一個行業問題,而是一個國
家問題。而我們必須面對一個現實——我國不是能源大國。」
「我們的能源生產遠不能做到自給自足,石油、天然氣乃至核材料都高度依
賴進口,電力結構中可再生能源佔比仍在爬坡,能源安全始終是國家發展的底線。」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會場裡沉下去。
「在這樣的能源結構下,如果AI底層架構不統一,如果每一家企業都重複建
設算力中心、重複訓練模型、重複消耗能源,那麼我們面對的不是產業效率問題,
是國家能源安全的系統性風險。」
前排幾位官員明顯坐直了身體。
李迪演講還在繼續,語氣依舊剋制且沉重:
「未來五年,AI的能源消耗將成為所有發展AI算力的國家的國家級挑戰。大
模型訓練一次,消耗相當於一箇中小城市數月的電力。
資料中心的能耗增長速度,已經超過了工業用電的增長速度。如果底層架構
不統一,如果每一家企業都重複建設算力、重複訓練模型、重複消耗能源,那麼
我們面對的不是產業問題,是國家能源安全問題。」
「能源不是無限的。在一個能源不能自給的國家裡,AI的底座不能分散在市
場裡,不能依賴國外架構,不能讓每一家企業各自為戰。」
「必須由國家來做。國家統一底座,才能統一排程算力、統一排程能源、統
一排程模型訓練,才能讓整個國家的AI發展在可控的能源框架內執行。」
這一段一齣,全場瞬間安靜。
因為他把「國家做底座」從:技術問題、產業問題、直接提升到了國家能源
安全問題、國家戰略自主權問題、國家命門問題。
這是任何官員和專家都無法反駁的邏輯。
李迪的演講激發了每個人心中思考,也帶出每個人不同的疑慮,但往往隨著
李迪下一段講解,先前的疑慮變得豁然開朗,凝神、微笑、釋然,各種表情在人
們臉上浮現。
會議室外匆匆走進一個人,走到主持會議的司長身後輕輕耳語。
李迪停止了演講,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站起身,情緒略顯激動的宣佈,「倪部長親臨會議現場,請大家起立
歡迎倪部長。」
倪同望在兩名隨從人員陪同下快步走進會場,主席臺幾位司長快速起身,很
默契地讓出主席臺中間的座位,服務人員快速將倪同望的名牌放上。
倪同望走到座位上,雙手虛壓,歡迎的掌聲停下,「今天的議題我一直很
關注,所以抽時間過來聽一聽。大家繼續,不用因為我改變節奏。」聲音不高,
沉穩有力。
見倪同望坐下,主持司長才又開口:「好的,會議繼續。請李迪接著彙報。」
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又重新穩定下來,李迪繼續演講:
「我們團隊過去幾年做了一些嘗試,把模型、算力、資料、應用重新組織了
一遍。透過實踐證明,在同等算力下,我們的架構訓練速度提升了40%。在同等數
據量下,模型推理成本下降了60%。這些結果說明,這條路線……可能是可行的。」
「我們的工作,不是為了領先誰,而是因為這塊空白必須有人來補。如果我
們的工作能為國家的AI安全體系提供一點點參考,那就足夠了。」李迪繼續說,
語氣低調、謙遜。
他沒有說「遙遙領先」,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他做的,是全球最先進的
體系。
在座的好幾位專家都曾經在國際學術會議聆聽過李迪的報告,更多沒有接觸
過李迪的人也知道李迪在行業裡的地位,李迪的算力中心更是各行業爭奪的資源,
各大企業寧願花費更多錢也要使用李迪的算力。當李迪說出他願意拿出他的技術
成果時,他們都眼睛一亮,熱切的情緒毫不掩飾的表達在臉上。
「國家第一次做AI底座,沒有可以借鑑的成熟經驗,所以,第一期的主旨是
摸底、探索、試錯、建標準,規模可以適當的小一點,有了較為成熟的經驗,可
以著手二期建設,二期是在一期基礎上,進行擴容,彌補一期的不足。」
「然後,開始三期、四期的多中心生態建設,做到多路線並行、多架構競爭、
多團隊相互搏殺,避免技術鎖死和行政壟斷,避免單一技術路線和架構的底座僵
化……」
倪同望在現場,官員們不敢再表露出任何情緒,臉色木訥的傾聽,但主席臺
下的技術專家們卻是滿臉興奮,地方官員也是滿臉喜色,這意味著,專案落地人
人都有機會,不必為了這個專案拼個你死我活。
李迪告訴他們:這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而是一場人人有份、優勝劣汰的國
家級賽馬。
李迪的演講在高潮處戛然而止,「謝謝各位領導,專家,我的想法肯定還存
在諸多不足,還請大家一起討論。」
專家們都還在消化李迪的演講,會場陷入短暫的寧靜,隨即專家們開始提出
各種問題,李迪則應對自如,見專家沒有問題了,主席臺上法規委的司長提問了,
「你沒有提到專案預算,你預計一期需要投入多少?」
這個問題頗具殺傷力和現實性,李迪點點頭,看了一眼名牌,武文斌。李迪
身體前傾,似乎為了更接近話筒,看著武文斌回答道:「武司長,這次彙報主要
是方向性討論,所以我沒有貿然給出預算數字。」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會場,繼續道:「一期預算的測算,需要在方向明確之
後,再根據具體的技術路線、建設規模、實施節奏來做。現在底座的架構、中心
數量、分期目標都還在討論階段,如果此時給出預算,反而會誤導決策。」
他把語氣放得更柔和一些:「等方向確定後,我們會在兩週內提交一期的實
施概要,包括:建設範圍、技術選型、節點目標、風險評估,再在此基礎上給出
可審計、可落地的預算測算。」
「底座建設是國家級工程,預算必須建立在清晰的技術邊界和實施路徑上。
我建議今天先把方向討論透,預算我們按程式、按節點來做。」
武司長輕輕點頭,不再說話。
倪同望見沒人發言,輕咳兩聲,雙臂放在桌面上支撐著身體,「剛才李迪同
志的彙報,我是認真聽了。總體思路是清晰的,方向上我認為是可行的,也符合
我們下一步工作的要求。」
他掃視會議室一圈,不急不慌的繼續道:「國家層面建設AI底座,是一項戰
略性、基礎性、前無古人的工程,沒有可以借鑑的經驗。方向必須先行,路徑必
須穩妥。今天的討論,就是要把方向定準,把邊界劃清,把原則講透。」
頓了頓,把語氣壓得更沉穩一些:「這項工作是國家層面的戰略工程,牽涉
面廣、影響深。我們部作為牽頭單位,要把方向先立住,把框架先搭起來,把基
礎性問題先研究透。」
接著,他給出了明確的工作要求:「我有三點要求:」
「第一,既然方向已經比較明確,推進就要提速,不能拖延;」
「第二,方案必須務實可行,既要體現創新性,也要符合國家整體佈局;」
「第三,各相關司局要主動對接李迪團隊,把涉及的事項提前溝通,不要等
到上報時再補課。」
「請李迪團隊在兩週內,牽頭形成一期工程的實施概要和可行性研究框架,
先報部裡審閱。我們在部內形成統一意見後,再按程式報送國務院相關部門。」
倪同望略微提高音量,語氣不重,帶著高階官員特有的,沒有商量餘地的指
令性口吻:「這件事時間緊、任務重,各單位要全力支援,把基礎工作做紮實,
確保上報國務院的材料經得起推敲。」
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科技司司長張金亢,「小張,你代表國宣部牽頭,立即
成立專項工作組。工信部、網信辦、法規委以及相關部委司局全部納入協同範圍,
與李迪團隊集中辦公。各類問題現場研究、現場解決,確保思想統一、口徑一致。
兩週內,形成一期工程的實施概要和可行性研究框架,報部裡稽核後,按程式上
報國務院。」
坐在回去的車裡,馬小俐仍然沉浸在激動中,「李總,您今天的演講太精彩
了!您說到……」馬小俐將她的觀察細緻地告訴李迪。
李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聽,心裡卻在把每個人的反應拆解、歸類、分析。
他知道,這些細節裡藏著接下來兩週的阻力、支援、潛在風險和關鍵突破口。
「小俐,」他睜開眼,語氣平靜,「你做得很好。回去後做一份報告。不需要
你的個人分析和情感溫度,只寫現場情況,發到分析系統裡。」
這個分析系統,是他們團隊最重要的「第二大腦」,AI的冷靜推演與人工的
溫度判斷相互校驗,能把一場會議裡所有隱性的力量流動都抽絲剝繭地呈現出來。
午飯被安排在老董,一家主打融合菜的高階中餐館,美餐一頓後下午好好調
整一下,接著就要全力投入煉獄般的工作了。
離開會場時,好幾位專家找到李迪,想下午再進行一次交流,那三位來自地
方的官員也想請李迪一起坐一下,並邀請李迪在兩週後安排時間去考察。尤其是
南星港招商局局長,打聽到李迪前段時間常駐南星生物,更是熱絡得如同孃家人
一般。李迪都以下午要準備即將開始的集中辦公將今天的邀約婉拒了,但卻答應
了所有長期的邀約。
包間裡氣氛熱烈得像一鍋沸騰的湯,上午那場緊繃到極致的會議彷彿被隔絕
在另一個世界,每個人都在用笑聲、酒杯和菜香把壓力往外趕。
李迪坐在主位,雖然他滴酒未沾,但此刻他的臉龐卻透著一種奇異的紅暈。
那是大腦高度充血後的亢奮,更是某種名為「領袖慾」的火種在胸中徹底點燃。
他非常享受這一刻。
席間,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裡都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種目光比酒精更能讓他熱血沸騰。
馬小俐坐在他身邊,看著那些平時冷傲的精英們,此刻一個個像虔誠的信徒
一樣向李迪敬茶、敬水,眼裡閃爍著淚光。
因為他們心裡最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神,更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符號。
在過去的不到四十八小時的時間裡,他們親眼看著李迪如何推翻原來的方案,
親耳聽著他如何將那些晦澀的技術術語揉碎了、重新鍛造成名為「國家戰略」的
利刃。
他們和他一起在凌晨三點的燈光下爭論,一起為了一個不起眼的疏漏而冷汗
直流。
他是大家陪著一起走過煉獄、反覆錘鍊才最終鍛造成的成功。
這種成功不是偶然的運氣,而是大家看得見、摸得著,甚至是可以學習、可
以追隨的路徑。
這種觸手可及的強大,讓李迪在他們心中不僅僅是老闆,更是某種精神的圖
騰,是他們這群天才觸手可及的目標!
「李總!敬您!」一位平時最沉默的工程師站起來,聲音竟有些哽咽,「跟
您幹,帶勁!」
「帶勁!」整桌人齊聲高吼,那股氣勢幾乎要衝破包間的房頂。
李迪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他臉上的紅暈在燈光下閃著光,那種男性的力量感與領袖的自信完美融合。
他感受到了這種狂熱!
這種將所有天才的意志凝聚在自己旗幟下的掌控感,比所有美酒更加持久、
更加讓人沉醉。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他大笑著,解開襯衣的上面兩顆紐扣,露出稜角分
明的胸肌。
「Come on!」
李迪猛地跳到椅子上,拿起一個空的飲料瓶快速又富有節奏的敲打著大腿,
喉嚨裡模仿著薩克斯咆哮音哼著伴奏。
「Hey everyone,listen up!」李迪大吼一聲,飲料瓶化身為麥克風。
他的嗓音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再是剛才彙報時那種四平八穩、字斟句酌的普通話,而是一種帶著煙火味、
帶著塵土味、帶著德州熱烘烘的,土得掉渣的南部腔調英語。
「Well,It's one for the money two for the show」
他身體微側,膝蓋像貓王一樣帶著某種暗示性的頻率微微抖動,這是地道的
鄉村搖擺。
「But don't you step on my blue suede shoes」
李迪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單詞都被他拖出了長長的尾音,帶著南
方紅脖子特有的那種不羈與狂放。
他不僅在唱,更是在表演,他那身昂貴的白襯衫領口敞開,隨著他劇烈的胯
部扭動,濺到襯衫上的油漬印像是一枚枚勳章在燈光下搖晃。
馬小俐整個人徹底看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迪。
那個理性的、精準的、運籌帷幄的統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野性
荷爾蒙的美國南部鄉村紅脖子。
他唱到高潮處,甚至帶出了一絲狂野的嘶吼,那種充滿力量感的擺動,配合
著他結實的腰腹線條,散發出一種幾乎能灼傷人的雄性侵略感。
「But uh-Uh honey,lay off of my shoes」
李迪一邊唱,一邊指著臺下的團隊成員,臉上帶著壞壞的、充滿自信的笑。
團隊裡的幾個年輕人徹底瘋了,有的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有的跟著節奏瘋狂
拍打桌面。
大家意識到,這個男人帶給他們的不僅是專案的成功,更是一種對生命力的
極致釋放。
李迪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捕捉到了馬小俐。他對著她做了個標誌性的貓王
式飛吻,眼神里透著一股「誰也別想馴服我」的狂傲。
這一刻,馬小俐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完全失去了節奏。
昨夜她在被子裡幻想的那個影子,此刻正在椅子上以一種最原始、最真實的
方式舞蹈著。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征服那些固執的專家,因為他骨子裡那種敢
於顛覆一切的紅脖子精神,才是他所有邏輯和勇氣的底座。
「Blue,blue suede shoes,」
「You do anything but lay off of my blue suede shoes」
一曲終了,李迪喘著粗氣,從椅子上輕巧地跳下來,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
下,襯衫被汗水打溼,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讓每一塊肌肉都清晰可見。
他臉上的笑容燦爛且不可一世。
「明天開始,我們去砸碎那些舊框框!」他舉起酒瓶,大喊一聲。
「砸碎它們!」包間裡的回應如雷鳴。
「去開創新世界!」李迪嘶吼著。
「開創新世界!」所有人一起嘶吼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