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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07
第381章 案結（上）
王素清，正是王海忠的父親。
案情走到這裡，其實已經相當清晰。
王素清無意中看見了王海忠的日記本，得知自己兒子曾在青隱寺遭人侮辱，也清楚地知道兒子的殺人計劃。
作為一個一輩子信命，信因果的農村老人，他沒有選擇報警，也沒有選擇阻止，而是想出了一個自以為“兩全其美”的辦法。
在楚凡看來，王素清並不知道青隱寺的主持張廣成因為身體原因，並未死在兒子手中。
他的本意，很可能只是蠱惑王福順去寺廟裡偷東西。
只要王福順在案發前後去過寺廟，留下痕跡，警方的第一懷疑物件自然會落在他身上
這樣一來，王海忠就能順利從嫌疑中脫身。
邏輯上說得通，可是，如果王素清只是讓王福順去偷東西，那張廣成，為什麼會被關在寺廟裡折磨？
楚凡抬起頭，重新將目光落在王福順身上，道：“現在情況是這樣。”
“寺廟裡的人死了，我們要查兇手。”
“你說，這是有人給你傳達的天意，是上天讓你這麼做的。”
“那我就得搞清楚一件事，這個天意，到底是怎麼傳給你的。”
“我把這個弄明白了，才能決定放不放你，對不對？”
王福順低著頭想了幾秒，點了點頭道：“你既然都算到是誰給我傳的天意了，那我再說，也不算洩露天機了。”
“我之前出去打工，確實掙了點錢。”
“可一回村，一晚上打牌，全輸光了，王素清就來找我了。”
楚凡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跟我說，他給我算過命。”
“說我這輩子倒黴，不是我命不好，被人衝了。”
說到這裡王福順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說，我要想翻身，要想有錢，就得按他的辦法來。”
楚凡恰當開口道：“他跟你說的，是什麼辦法？”
王福順抬起頭道：“他說，青龍山有座寺廟。”
“哪裡的和尚衝我的命，所以我這輩子才會這麼倒黴，要想大富大貴，只有一個辦法。”
楚凡微微點頭道：“什麼辦法？”
王福順深吸了口氣，語氣格外的認真：“王素清跟我說，十月十三號那天晚上，他算過。”
“那天，青龍山的和尚會集體坐中巴車下山。”
“到時候，寺廟裡沒人。”
“我就可以進去，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拿走。”
話到這裡王福順理直氣壯道：
“他說這是上天的指示。”
“那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就問他，萬一寺廟裡還有人，怎麼辦？”
“他說，要是有人，你就把他們都捆起來，折磨一百二十天。”
“要是不照做，我這輩子就還得一直倒黴。”
說完之後，又看著楚凡補了一句：“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楚凡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順著往下接了一句：“所以你提前準備了殺豬刀，十月十三號那天晚上，去了青龍山的寺廟？”
“對啊。”
王福順痛快點了點頭道：“我那時候才明白，怪不得我這輩子這麼倒黴，殺豬被豬啃了手指，打牌輸得精光，原來是那幫和尚在搞鬼。”
“我那天晚上就拿著刀，躲在後山樹林裡頭。”
說到情緒微微有些亢奮：“結果你說怪不怪，到了晚上，那幫和尚真的就坐中巴車走了！”
“你說那王素清神不神，平時門都不怎麼出，算得卻這麼準。”
他抬頭看著楚凡，語狂熱道：“這不是天意是啥？”
楚凡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就從後山翻牆進了寺廟，想著進去偷點值錢的東西。”
“結果沒想到，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
“那人肥頭大耳的，我一看就來氣，這些該死的和尚居然敢衝我，我當時一衝動，就拿著殺豬刀比在他脖子上。”
“我罵他，說你媽的，就是你害得我這麼倒黴，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他想反抗，我就直接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
“捅完之後，我把他捆了起來。”
“可是王素清跟我說，非得折磨他一百二十天才行。”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折磨，萬一第二天那些和尚回來了怎麼辦？”
“所以我就開著那輛小貨車下了山，去找王素清。”
“他說，那些和尚回不來了。”
“讓我在寺廟大門上寫個『裝修告示』，每天就待在裡面折磨那個和尚。”
“只要折磨夠一百二十天，把他的五臟六腑挖出來，放在供臺上，再讓他保持跪著的姿勢。”
“這就算功德圓滿了。”
“到時候，我就可以把寺廟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王福順嚥了口唾沫：
“我一想到我還捅了他一刀，怕他死了，天意就不靈了。”
“我就去買了鐵鏈、繃帶、紗布，又開車回了山上。”
“好在那個和尚還沒死。”
“我就給他把肚子包紮好，再用鐵鏈把他鎖了起來。”
王福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件一件，全說了出來，也正因為如此，那輛小貨車為什麼在案發時間段被人開動過。
楚凡沉默了幾秒，換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左手少了手指，對吧？”
“嗯。”王福順點頭。
“那你是怎麼拿到駕駛證的？”楚凡問。
“我沒駕駛證，我出去打工的時候，跟一個老表學的開車，天天幫他拉磚。”
“那為什麼不開你那輛小轎車？”
“那些整不來。”
王福順搖頭，“我就會開這種簡單的小貨車。”
楚凡繼續問：“把那個和尚用鐵鏈鎖起來之後，你每天都做些什麼？”
“王素清給我寫了一張紙條。”
王福順說道，“上面寫了折磨的方法，我就照著來，每天輪流著弄。”
“具體包括哪些？”楚凡問。
王福順想了想，一樣一樣說道：
“用鞭子打。”
“用刀片割。”
“用香燭燙。”
“拔牙，拔指甲。”
“往身體裡錘釘子。”
“還有……喂他吃屎。”
第382章 案結（下）
“這一百二十天裡，你都待在寺廟裡？”楚凡問。
“對。”
王福順點頭，“反正吃的也夠，實在不行，我就開小貨車下山買點東西再回去。”
楚凡又問了一句：
“那個和尚，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說不了。”
王福順搖頭，“我用燒紅的火鉤子夾了他的舌頭。”
“我每天給他放一份飯菜。”
“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林可馨愣在原地，眼睛睜得圓圓的，不可思議道：“你、你天天那樣對他……他居然還能撐到一百二十天？”
王福順斜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不屑道：“怎麼可能天天那樣？真要天天折騰，早死了。”
“我是後面十多天，才開始照著紙條來的。”
林可馨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不輕，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氣呼呼道：“那你現在改命了嗎？”
“廢話！”
王福順斬釘截鐵，帶著點得意道，“寺廟裡那麼多錢，我一輩子都花不完。”
“而且從那以後，我打牌就沒輸過。”
“晚晚上桌，晚晚贏錢。”
“我本來還想去謝謝王素清的。”
林可馨下意識追問：“那你後來為什麼沒去？”
王福順道：“他說他已經洩露天機了，要遭天譴。”
“讓我這輩子都別再去找他。”
“也不能跟任何人說他的名字。”
“要不然，我也要跟著倒黴。”
林可馨聽完，怔怔地坐在那裡，眼睛睜得很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世界上……怎麼真的會有這樣的人。
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瞧著王福順那得意模樣林可馨忍不住道開口道：“那我可以告訴你，王福順。”
“你現在不是要轉運了。”
“你是要倒大黴了。”
“你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盜竊等多項犯罪，法律會對你進行嚴懲。”
“你別在這兒哇哇亂叫什麼法律嚴懲！”
王福順目光兇狠道，“怎麼？你是要拿槍斃了我是不是？！”
林可馨被他一吼，下意識抿了抿唇，：“等到了刑場，你自然就知道是誰拿槍了。”
說完，她鼓著小嘴，不再搭理這個二愣子。
王福順這才意識到不對，猛地抬頭看向楚凡：“不是……你們不是說放我嗎？”
“哪個說要放你了？”
林可馨下意識接了一句。
“就是他！”
王福順急了，指著楚凡，“他剛才說一會兒就放我！”
林可馨一愣，轉頭看向楚凡，眨了眨眼睛，問道：“楚隊……你說過要放他嗎？”
楚凡雙手一灘道：“我有說過這話嗎？”
林可馨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沒有！”
她又轉頭看向宋知遙：“宋隊，你聽見了嗎？”
宋知遙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王福順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刻，王福順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身來，氣急敗壞地瞪著楚凡：
“你耍我？！”
說著就要往前撲，守在一旁的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
王福順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我要弄死他！放開我！”
楚凡站起身，說道：“你不是信天意嗎？”
“那你覺得，老天爺會不會放過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
王福順紅著眼吼道，“我沒有殺人！我是按老天爺的指示去做的！”
“你不是也會算命嗎？你現在這樣，不是違背天意嗎？！”
楚凡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意。”
“你聽信他人蠱惑，非法拘禁並殺害被害人張廣成。”
“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等著你的，不是什麼轉運。”
“是法律的嚴懲。”
說完，他轉身，帶著宋知遙和林可馨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別走！”
“混蛋……王八蛋！別走……！”
審訊室裡，只剩下王福順歇斯底里的叫罵聲。
——
這起在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驚動全國的 1·17 埋屍案，到此終於宣告破獲。
誰也沒想到，這個案件居然會如此離奇。
辦公室裡，林可馨一邊整理著案卷材料，一邊抬頭看向宋知遙，小聲問道：
“宋隊，王海忠的父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宋知遙翻著手裡的檔案，淡淡說道：“王素清利用迷信手段，蠱惑他人實施非法拘禁並最終導致他人死亡，情節嚴重，至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林可馨點了點頭，吐了吐舌頭，她偷偷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這才小聲道：“知遙姐……真的太恐怖了。”
“我都不敢想象，張廣成被關在寺廟裡的那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宋知遙沒有接話，在她看來，這起案子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遇到了楚凡。
如果換另一個刑警，真就如王素清那樣，王福順成為這二十四命人命案子的真兇了，而王海忠依舊會逍遙法外。
至於林可馨口中的張廣成。
這個人，其實也很難用簡單的“好”或“壞”去評判。
真要說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大概也就只有，酒後侮辱王海忠這一件。
至於聚眾活動、偽造皈依證書之類的行為，頂多拘留，罰款。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如果王海忠是個女人，
張廣成的結局，恐怕會讓不少人拍手稱快，甚至連其他二十三名僧人僧人，也會覺得死有餘辜“。
可偏偏，
王海忠，是個男人。
案卷資料全部整理完畢，林可馨合上資料夾，伸了個小小的懶腰，忽然抬頭，看向對面的宋知遙：
“知遙姐，案子也結束了。”
“你明天……休息嗎？”
宋知遙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她。
林可馨湊近了一點，低聲道：““明天云城區不是新開了一家商場嘛，我聽說三樓有一家特別大的服裝店。”
說道這裡，眨巴著把眼睛道：“我們一起去逛逛吧，給你挑幾件。”
“到時候”
“驚豔一下楚隊。”
宋知遙聽見這話，俏臉微微發燙，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第383章 跟著林正東去家裡
“將材料送交省廳和市局吧。”
聽完林可馨彙報完關於“1·17”案件的材料整理情況後，楚凡點了點頭道。
“是！”
林可馨立正敬禮，正準備轉身離開，隊長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敲響。
門一開，進來的是宋知遙，
“楚凡，市委領導和省廳刑偵總隊的張隊長到了。”
說到這裡，她語氣微頓，又補充了一句：
“江書記也來了。”
“江書記？”
楚凡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來，快步朝外走去。
“宋隊，是省委那位江書記？”
林可馨小聲好奇道。
宋知遙沒有回答，神色如常地跟了上去。
“不會吧，臉這麼大……”
見她這副反應，林可馨暗暗咋舌。
楚凡剛走到偵查大隊門口，辦公室的大門便已從外被人推開。
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鬢角微白，身形筆直，步伐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緊隨其後的，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以及雲州市市委相關領導，其中市公安局局長林正東、雲州市市委書記宋承瀾也在其列。
楚凡一眼便認出了為首之人，正要上前彙報，江書記卻已主動邁步上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凡同志，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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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清，正是王海忠的父親。
案情走到這裡，其實已經相當清晰。
王素清無意中看見了王海忠的日記本，得知自己兒子曾在青隱寺遭人侮辱，也清楚地知道兒子的殺人計劃。
作為一個一輩子信命，信因果的農村老人，他沒有選擇報警，也沒有選擇阻止，而是想出了一個自以為“兩全其美”的辦法。
在楚凡看來，王素清並不知道青隱寺的主持張廣成因為身體原因，並未死在兒子手中。
他的本意，很可能只是蠱惑王福順去寺廟裡偷東西。
只要王福順在案發前後去過寺廟，留下痕跡，警方的第一懷疑物件自然會落在他身上
這樣一來，王海忠就能順利從嫌疑中脫身。
邏輯上說得通，可是，如果王素清只是讓王福順去偷東西，那張廣成，為什麼會被關在寺廟裡折磨？
楚凡抬起頭，重新將目光落在王福順身上，道：“現在情況是這樣。”
“寺廟裡的人死了，我們要查兇手。”
“你說，這是有人給你傳達的天意，是上天讓你這麼做的。”
“那我就得搞清楚一件事，這個天意，到底是怎麼傳給你的。”
“我把這個弄明白了，才能決定放不放你，對不對？”
王福順低著頭想了幾秒，點了點頭道：“你既然都算到是誰給我傳的天意了，那我再說，也不算洩露天機了。”
“我之前出去打工，確實掙了點錢。”
“可一回村，一晚上打牌，全輸光了，王素清就來找我了。”
楚凡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跟我說，他給我算過命。”
“說我這輩子倒黴，不是我命不好，被人衝了。”
說到這裡王福順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說，我要想翻身，要想有錢，就得按他的辦法來。”
楚凡恰當開口道：“他跟你說的，是什麼辦法？”
王福順抬起頭道：“他說，青龍山有座寺廟。”
“哪裡的和尚衝我的命，所以我這輩子才會這麼倒黴，要想大富大貴，只有一個辦法。”
楚凡微微點頭道：“什麼辦法？”
王福順深吸了口氣，語氣格外的認真：“王素清跟我說，十月十三號那天晚上，他算過。”
“那天，青龍山的和尚會集體坐中巴車下山。”
“到時候，寺廟裡沒人。”
“我就可以進去，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拿走。”
話到這裡王福順理直氣壯道：
“他說這是上天的指示。”
“那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就問他，萬一寺廟裡還有人，怎麼辦？”
“他說，要是有人，你就把他們都捆起來，折磨一百二十天。”
“要是不照做，我這輩子就還得一直倒黴。”
說完之後，又看著楚凡補了一句：“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楚凡沒有回答他的話只順著往下接了一句：“所以你提前準備了殺豬刀，十月十三號那天晚上，去了青龍山的寺廟？”
“對啊。”
王福順痛快點了點頭道：“我那時候才明白，怪不得我這輩子這麼倒黴，殺豬被豬啃了手指，打牌輸得精光，原來是那幫和尚在搞鬼。”
“我那天晚上就拿著刀，躲在後山樹林裡頭。”
說到情緒微微有些亢奮：“結果你說怪不怪，到了晚上，那幫和尚真的就坐中巴車走了！”
“你說那王素清神不神，平時門都不怎麼出，算得卻這麼準。”
他抬頭看著楚凡，語狂熱道：“這不是天意是啥？”
楚凡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就從後山翻牆進了寺廟，想著進去偷點值錢的東西。”
“結果沒想到，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
“那人肥頭大耳的，我一看就來氣，這些該死的和尚居然敢衝我，我當時一衝動，就拿著殺豬刀比在他脖子上。”
“我罵他，說你媽的，就是你害得我這麼倒黴，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他想反抗，我就直接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
“捅完之後，我把他捆了起來。”
“可是王素清跟我說，非得折磨他一百二十天才行。”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折磨，萬一第二天那些和尚回來了怎麼辦？”
“所以我就開著那輛小貨車下了山，去找王素清。”
“他說，那些和尚回不來了。”
“讓我在寺廟大門上寫個『裝修告示』，每天就待在裡面折磨那個和尚。”
“只要折磨夠一百二十天，把他的五臟六腑挖出來，放在供臺上，再讓他保持跪著的姿勢。”
“這就算功德圓滿了。”
“到時候，我就可以把寺廟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王福順嚥了口唾沫：
“我一想到我還捅了他一刀，怕他死了，天意就不靈了。”
“我就去買了鐵鏈、繃帶、紗布，又開車回了山上。”
“好在那個和尚還沒死。”
“我就給他把肚子包紮好，再用鐵鏈把他鎖了起來。”
王福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件一件，全說了出來，也正因為如此，那輛小貨車為什麼在案發時間段被人開動過。
楚凡沉默了幾秒，換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左手少了手指，對吧？”
“嗯。”王福順點頭。
“那你是怎麼拿到駕駛證的？”楚凡問。
“我沒駕駛證，我出去打工的時候，跟一個老表學的開車，天天幫他拉磚。”
“那為什麼不開你那輛小轎車？”
“那些整不來。”
王福順搖頭，“我就會開這種簡單的小貨車。”
楚凡繼續問：“把那個和尚用鐵鏈鎖起來之後，你每天都做些什麼？”
“王素清給我寫了一張紙條。”
王福順說道，“上面寫了折磨的方法，我就照著來，每天輪流著弄。”
“具體包括哪些？”楚凡問。
王福順想了想，一樣一樣說道：
“用鞭子打。”
“用刀片割。”
“用香燭燙。”
“拔牙，拔指甲。”
“往身體裡錘釘子。”
“還有……喂他吃屎。”
第382章 案結（下）
“這一百二十天裡，你都待在寺廟裡？”楚凡問。
“對。”
王福順點頭，“反正吃的也夠，實在不行，我就開小貨車下山買點東西再回去。”
楚凡又問了一句：
“那個和尚，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說不了。”
王福順搖頭，“我用燒紅的火鉤子夾了他的舌頭。”
“我每天給他放一份飯菜。”
“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林可馨愣在原地，眼睛睜得圓圓的，不可思議道：“你、你天天那樣對他……他居然還能撐到一百二十天？”
王福順斜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不屑道：“怎麼可能天天那樣？真要天天折騰，早死了。”
“我是後面十多天，才開始照著紙條來的。”
林可馨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不輕，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氣呼呼道：“那你現在改命了嗎？”
“廢話！”
王福順斬釘截鐵，帶著點得意道，“寺廟裡那麼多錢，我一輩子都花不完。”
“而且從那以後，我打牌就沒輸過。”
“晚晚上桌，晚晚贏錢。”
“我本來還想去謝謝王素清的。”
林可馨下意識追問：“那你後來為什麼沒去？”
王福順道：“他說他已經洩露天機了，要遭天譴。”
“讓我這輩子都別再去找他。”
“也不能跟任何人說他的名字。”
“要不然，我也要跟著倒黴。”
林可馨聽完，怔怔地坐在那裡，眼睛睜得很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世界上……怎麼真的會有這樣的人。
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瞧著王福順那得意模樣林可馨忍不住道開口道：“那我可以告訴你，王福順。”
“你現在不是要轉運了。”
“你是要倒大黴了。”
“你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盜竊等多項犯罪，法律會對你進行嚴懲。”
“你別在這兒哇哇亂叫什麼法律嚴懲！”
王福順目光兇狠道，“怎麼？你是要拿槍斃了我是不是？！”
林可馨被他一吼，下意識抿了抿唇，：“等到了刑場，你自然就知道是誰拿槍了。”
說完，她鼓著小嘴，不再搭理這個二愣子。
王福順這才意識到不對，猛地抬頭看向楚凡：“不是……你們不是說放我嗎？”
“哪個說要放你了？”
林可馨下意識接了一句。
“就是他！”
王福順急了，指著楚凡，“他剛才說一會兒就放我！”
林可馨一愣，轉頭看向楚凡，眨了眨眼睛，問道：“楚隊……你說過要放他嗎？”
楚凡雙手一灘道：“我有說過這話嗎？”
林可馨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沒有！”
她又轉頭看向宋知遙：“宋隊，你聽見了嗎？”
宋知遙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王福順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刻，王福順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身來，氣急敗壞地瞪著楚凡：
“你耍我？！”
說著就要往前撲，守在一旁的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
王福順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我要弄死他！放開我！”
楚凡站起身，說道：“你不是信天意嗎？”
“那你覺得，老天爺會不會放過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
王福順紅著眼吼道，“我沒有殺人！我是按老天爺的指示去做的！”
“你不是也會算命嗎？你現在這樣，不是違背天意嗎？！”
楚凡看著他，繼續說道：
“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意。”
“你聽信他人蠱惑，非法拘禁並殺害被害人張廣成。”
“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等著你的，不是什麼轉運。”
“是法律的嚴懲。”
說完，他轉身，帶著宋知遙和林可馨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別走！”
“混蛋……王八蛋！別走……！”
審訊室裡，只剩下王福順歇斯底里的叫罵聲。
——
這起在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驚動全國的 1·17 埋屍案，到此終於宣告破獲。
誰也沒想到，這個案件居然會如此離奇。
辦公室裡，林可馨一邊整理著案卷材料，一邊抬頭看向宋知遙，小聲問道：
“宋隊，王海忠的父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宋知遙翻著手裡的檔案，淡淡說道：“王素清利用迷信手段，蠱惑他人實施非法拘禁並最終導致他人死亡，情節嚴重，至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林可馨點了點頭，吐了吐舌頭，她偷偷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這才小聲道：“知遙姐……真的太恐怖了。”
“我都不敢想象，張廣成被關在寺廟裡的那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宋知遙沒有接話，在她看來，這起案子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遇到了楚凡。
如果換另一個刑警，真就如王素清那樣，王福順成為這二十四命人命案子的真兇了，而王海忠依舊會逍遙法外。
至於林可馨口中的張廣成。
這個人，其實也很難用簡單的“好”或“壞”去評判。
真要說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大概也就只有，酒後侮辱王海忠這一件。
至於聚眾活動、偽造皈依證書之類的行為，頂多拘留，罰款。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如果王海忠是個女人，
張廣成的結局，恐怕會讓不少人拍手稱快，甚至連其他二十三名僧人僧人，也會覺得死有餘辜“。
可偏偏，
王海忠，是個男人。
案卷資料全部整理完畢，林可馨合上資料夾，伸了個小小的懶腰，忽然抬頭，看向對面的宋知遙：
“知遙姐，案子也結束了。”
“你明天……休息嗎？”
宋知遙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她。
林可馨湊近了一點，低聲道：““明天云城區不是新開了一家商場嘛，我聽說三樓有一家特別大的服裝店。”
說道這裡，眨巴著把眼睛道：“我們一起去逛逛吧，給你挑幾件。”
“到時候”
“驚豔一下楚隊。”
宋知遙聽見這話，俏臉微微發燙，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第383章 跟著林正東去家裡
“將材料送交省廳和市局吧。”
聽完林可馨彙報完關於“1·17”案件的材料整理情況後，楚凡點了點頭道。
“是！”
林可馨立正敬禮，正準備轉身離開，隊長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敲響。
門一開，進來的是宋知遙，
“楚凡，市委領導和省廳刑偵總隊的張隊長到了。”
說到這裡，她語氣微頓，又補充了一句：
“江書記也來了。”
“江書記？”
楚凡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來，快步朝外走去。
“宋隊，是省委那位江書記？”
林可馨小聲好奇道。
宋知遙沒有回答，神色如常地跟了上去。
“不會吧，臉這麼大……”
見她這副反應，林可馨暗暗咋舌。
楚凡剛走到偵查大隊門口，辦公室的大門便已從外被人推開。
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鬢角微白，身形筆直，步伐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緊隨其後的，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以及雲州市市委相關領導，其中市公安局局長林正東、雲州市市委書記宋承瀾也在其列。
楚凡一眼便認出了為首之人，正要上前彙報，江書記卻已主動邁步上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凡同志，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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