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遙錄】第一百四十六章 金砂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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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2

 第一百四十六章:金砂豔情

  天色已近黃昏,風沙似乎比白日小了些。

  女子腳步很快,始終走在蘇瀾前方約三四步的距離,既不回頭,也不開口,

  只是默默地引路。

  蘇瀾默默跟隨,心中卻思緒翻騰。

  他目光下意識地瞥向遠處。在轉過兩個街角後,他已能隱約看到一座熟悉的

  建築。大紅花燈籠已然亮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當女子在一處看起來極爲普通的土牆前停下時,蘇瀾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

  這裏距離醉夢樓的後巷,不過百餘步的距離。

  女子伸出右手,在土牆上一塊不起眼的凸起處輕輕一按,然後用力一旋。

  「咔嗒……嘎嘎……」

  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土牆側面,一塊約三尺見方的牆面緩緩向內凹

  陷,然後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齊整,顯然是精心
設計

  的機關。

  一條幽深的密道,就這樣出現在兩人面前。

  蘇瀾看着這條密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古怪的念頭。

  「這赤沙城的人……都喜歡挖密道嗎?」他暗自腹誹,「一個兩個都搞這種

  暗道機關,就不怕哪天挖着挖着,幾家的密道撞到一起了?那場面……」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幾夥人在地道中突然相遇,面面相覷的尷尬畫面,差

  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過腹誹歸腹誹,蘇瀾心中其實已經明白了這條密道的用途。

  看來,這位尉遲家的大小姐,對自己的同性情人還真是頗爲上心啊。不惜動

  用家族資源,也要創造這樣一條安全的相會通道。

  「請。」女子側身,對蘇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瀾點點頭,收斂心神,邁步走入密道。

  ……

  片刻後,二人來到一片石階。女子率先踏上石階,頂端是一扇厚重的木門。

  女子在門上輕叩三下,兩長一短。

  片刻後,木門從內部被緩緩拉開。

  這是一處頗爲雅緻的庭院角落。四周環繞着假山石景,嶙峋的怪石錯落有致
,

  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開來。假山之間種植着一些耐旱的西域植物,雖不及
中州

  園林那般鬱鬱蔥蔥,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遠處,隱約可以看到青黑色的高大牆沿,是尉遲家府邸的內牆。

  看來,他們從密道進入了尉遲家內部,而且是一處頗爲偏僻、隱蔽的位置。

  前方几步開外,是一座小巧精緻的紅木亭臺。飛檐翹角,檐下掛着幾串風鈴
,

  靜靜懸立。亭內設有一張石桌,幾張石椅。

  而此刻,正有一道曼妙的身影,靜靜地坐在亭中的石椅上。

  夕陽的餘暉從假山的縫隙間灑落,爲那道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及肩

  的金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閃爍着碎金般的光澤。她側對着密道出口的方向
,一

  隻手託着香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石桌上。

  她的動作將那本就豐腴傲人的上身曲線襯托得愈發惹火。豐腴的腰肢下,兩

  瓣肥美的肉臀擠出一道誇張圓潤的弧線,在石椅上壓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形。

  儘管只是側影,但那種獨特的金髮、那具性感到極致的身體曲線——蘇瀾一

  眼便認出,那正是阿娜爾。

  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蘇瀾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引路的女子快步走到亭前,對着阿娜爾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

  阿娜爾微微點頭,揮了揮手。

  女子會意,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沿着另一條路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假山

  之後。

  蘇瀾這才走出。

  「阿娜爾小姐。」他走入亭中,在距離石桌還有數步時停下,輕笑着拱了拱

  手,「不知您邀我前來,是爲何故?」

  阿娜爾聞言,緩緩轉過頭來。

  她早已換下了白日那身狼狽不堪的粗布破衣,此刻穿着一套相對保守的深紫

  色西域長裙。長裙的款式簡潔大方,領口高聳,將脖頸遮住了大半,袖口也
收緊,

  只露出一小截手腕。裙身剪裁得體,雖然保守,卻依然能勾勒出她胸前那對
驚人

  飽滿的弧度和纖細的腰肢曲線。修長緊實的雙腿,併攏斜靠在一側,腳上是
一雙

  細高跟的金色鏤空花紋繡鞋。

  她的臉色看起來比白日好了許多,但仔細看去,依然能發現眼角殘留的一絲

  疲憊。那雙瀚海般的碧藍眼眸,此刻正冷冷地看着蘇瀾,其中沒有絲毫白日
裏那

  種憤怒或羞惱,只有平靜。

  阿娜爾並未起身,只是抬起一隻手,指了指石桌正對面的那張石椅。她依然

  不喜歡與男子靠得太近。

  蘇瀾會意,老實走過去,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着一張石桌,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晚風穿過假山縫隙,帶來一絲涼意。

  半晌,阿娜爾才冷冷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裏是我爲她特意安排的地方
。」

  她沒有說「她」是誰,但蘇瀾心知肚明。

  「除了我與我的親信之外,再無他人知曉。」阿娜爾繼續道,目光掃過四周

  的假山,「而且,這亭子周圍布有隔音法陣。你在這裏說的話,外面的人聽
不到。

  同樣,外面的人也無法窺探這裏的情況。所以,你可以放心說話。不必擔心
隔牆

  有耳。」

  蘇瀾心中冒出「果然」二字。這條密道,這處庭院,果然是爲了與琴癡私會

  而準備的。連隔音法陣都佈置了,當真是考慮周全。

  阿娜爾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我可以帶你進金砂坊市的拍賣會。
」

  蘇瀾聞言,心中並無太大意外。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阿

  娜爾主動找他,無非幾種可能:報復、警告、或是……交易。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問道:「條件呢?」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阿娜爾既然願意幫忙,必然有所要求。

  阿娜爾看着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她欣賞蘇瀾這種直接的態度。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跟着我進入拍賣會後,你要完全聽從我的指

  示。不許反抗,不許質疑,更不許擅自行動。」

  蘇瀾皺了皺眉頭。

  這個條件,聽起來可不太妙。

  「完全聽從指示?」他反問道,語氣中帶上一絲淡淡的不滿與諷意,「若小

  姐命我自刎當場,我也要照做不成?」

  聽出蘇瀾話語中的抗拒,阿娜爾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回道:「你可以自行取

  舍。」

  言下之意,答應就合作,不答應就拉倒。她沒有強迫蘇瀾的意思,但也不會

  讓步。

  蘇瀾沉默了片刻。

  完全聽從指示,意味着他將自己的行動自由乃至生死,都交到了阿娜爾手中
。

  這其中的風險,不可謂不大。但反過來想,阿娜爾若是真想害他,大可以直
接讓

  尉遲家的人動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她提出這個條件,恐怕更多是爲了確
保自

  己在拍賣會期間佔據主動,避免蘇瀾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牽連到她。

  畢竟,帶一個身份不明、目的可疑的外人進入金砂坊市,對阿娜爾而言本身

  就有風險。

  想通了這一點,蘇瀾心中稍定。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還有呢?」

  阿娜爾眯起了眼睛,上身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她胸前那對飽滿的渾圓在衣

  襟的束縛下微微顫動,惹得蘇瀾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在
蘇瀾

  臉上來回掃視。

  「第二,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還有……」她緩緩說道,「你這張臉……是

  假的吧?」

  蘇瀾心中一動,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平靜地回視着她。

  阿娜爾冷笑一聲,語氣篤定:「你這樣有着特殊身份和目的的傢伙,八成不

  會頂着真容遊走市面。而且你的口音和語氣,雖然模仿得不錯,但細微處依
然能

  聽出中州官話的底子。最重要的是……」

  阿娜爾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覺。」

  蘇瀾心中汗顏。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

  他確實已經盡力模仿西域口音,但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西域人,在一些細微

  的發音和用詞習慣上,難免會露出馬腳。沒想到阿娜爾竟然如此敏銳,連這
都能

  察覺。

  阿娜爾似乎看出了蘇瀾心中的驚疑,淡淡道:「不必驚訝。尉遲家在西域經

  營數百年,見過的牛鬼蛇神多了去了。你這易容手段確實高明,能瞞過神臺
境護

  衛的探查。但……既然要談交易,總該有點誠意。至少,讓我看看,我是在
和誰

  做交易。」

  蘇瀾沉默了片刻。

  阿娜爾說得沒錯。既然要合作,雙方總該有些基本的信任。而且,阿娜爾既

  然已經看穿了他的易容,再堅持遮掩也沒有意義。反而可能讓她覺得自己心
虛,

  不利於接下來的談判。

  略作沉吟後,他點了點頭:「好。我真名叫做蘇瀾,中州人士,也曾經……

  是那『道宮』的弟子。」

  「曾經?」阿娜爾挑了挑眉,「這是爲何?」

  蘇瀾攤了攤手,表示無可奉告。

  隨後,他伸手在臉上一抹,真氣運轉間,「千面幻紗」的效果悄然解除。

  那張平平無奇、帶着幾分虛白的面容如同水面般盪漾開來,緩緩褪去,露出

  了其下真實的容貌。

  清秀的五官,略顯稚嫩卻已初具棱角的臉龐,一雙黑眸清澈有神,正是蘇瀾

  本來的樣貌。

  阿娜爾看着蘇瀾的真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本以爲,這個藏頭露尾、心思深沉的傢伙,真容要麼是凶神惡煞,要麼是

  陰柔詭譎,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張清秀甚至有些少年氣的臉。

  雖然談不上多麼英俊絕倫,但眉宇間那股乾淨清澈的氣質,與之前易容時那

  種平庸甚至有些猥瑣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反差,倒是讓她微微愣神了片刻。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還算順眼。」

  蘇瀾苦笑。這評價……可真夠勉強的。

  阿娜爾不再糾結於容貌的問題,她正準備提出最後一個條件。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假山外傳來!

  而且,正徑直朝着亭臺所在的方向而來!

  蘇瀾和阿娜爾同時面色一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這裏不是隻有阿娜爾和她的親信才知道嗎?怎麼會有人突然來訪?

  而且,聽這腳步聲的節奏和氣勢,來者顯然不是普通的僕役或護衛……

  阿娜爾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沒想到,連她最隱祕的私會地點,都在某人的監視之下!

  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寒意湧上心頭。她死死咬着下脣,碧藍眼眸中寒光閃爍,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蘇瀾也是心中一緊。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來訪,絕非好事。若是被人發現他與

  阿娜爾私下會面,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他現在還露出了真容…
…

  「快!」阿娜爾猛地站起身,壓低聲音對蘇瀾急道,「從密道離開!立刻!
」

  蘇瀾反應極快,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朝着那個方向掠去。

  他的動作輕盈迅捷,幾乎是眨眼間便來到了假山角落。按照阿娜爾的指示,

  他在那塊石頭上輕輕一按一旋。

  「咔嗒……」

  輕微的機括聲再次響起,石塊向一側滑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蘇瀾回頭看了一眼阿娜爾,見她正整理着衣裙,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然後

  朝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看來她要去「迎接」那位不速之客。

  蘇瀾不再耽擱,矮身鑽入密道。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密道中的下一刻,假山外傳來了阿娜爾故作平靜的聲音:

  「堂兄?你怎麼來了?」

  堂兄?

  已經進入密道的蘇瀾心中一動。來的竟然是阿娜爾的堂兄?

  他本應立刻離開,但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密道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只留下一道細微的縫隙。透過這道縫隙,他

  能隱約看到外面的光影,也能聽到一些聲音。一種強烈的好奇和警惕,讓他
決定

  暫時停留片刻。

  他想知道,這個「堂兄」突然來訪,究竟是真的巧合,還是別有目的?阿娜

  爾與他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確認,自己與阿娜爾的會面是否已經暴露?尉遲峯是否

  察覺到了什麼?

  於是,蘇瀾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石門的縫隙,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密道外,亭臺處。

  阿娜爾面上一片冰寒,看着從假山後轉出的那道身影。

  來人正是尉遲峯。

  他依舊穿着那身錦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手裏還拿着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

  看到阿娜爾,他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快步走上前來。

  「阿娜爾,你果然在這裏。」尉遲峯的語氣自然親切,全無白日的狠厲,

  「呵呵。白日里爲兄脾氣急了點,說話重了些,對妹妹有些不好了。回去後
思來

  想去,實在愧疚,這不,特地來看看你,給你賠個不是。還帶了些安神的香
料和

  療傷的丹藥。」

  語氣誠懇,充滿歉意,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關心妹妹的好兄長。

  但阿娜爾看着那個小木盒,又看看尉遲峯臉上那無可挑剔的關切笑容,心中

  卻是一片冰冷。

  「這麼晚了,堂兄有事?」

  尉遲峯笑着邁步走進亭臺,將手中的錦盒放在石桌上,語氣溫和:「不是說

  了嗎,來給妹妹賠罪。白日是堂兄不對,說話衝了,嚇着妹妹了吧?」他一
邊說,

  一邊很自然地打量着周圍。

  「堂兄言重了。」阿娜爾深呼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簾,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沒事。堂兄東西送到了,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欸,不急。」尉遲峯卻自顧自在桌旁坐下,慢悠悠地說道,「爲兄心裏愧

  疚,總得看着妹妹親口服下這安神丹藥,用了這香料,才能安心啊。」

  阿娜爾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尉遲峯的目光最終落在阿娜爾身上,尤其是在她包裹嚴實的脖頸和胸口處停

  留了一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笑容微深:「阿娜爾,你在這裏
……

  是在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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