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人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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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23

  第一章:入贅前秋天的緣城。

  這是寧採臣大學畢業第三個月了,他放棄了廣深外企的招攬,回了這座南方
小城,回到解決家裡溫飽的花店。

  他坐在小凳子上幫忙挑花,老媽寧小綽揪著他的耳朵喊道:「臭小子,枝椏
要斜著剪,吸水才好,別給老孃傷了花頭,聽到沒有。」

  「媽,知道了知道了,快鬆手,疼、疼……」他訕笑著排掉揪耳朵的手。

  翻了個白眼後,老媽喋喋不休道:「這就疼了,大城市有好工作不去幹,回
這小破城有的是苦給你吃。」

  她就是靠著這五十來平的花店,起早貪黑泡在冷水裡修枝、包花,一分一分
攢錢,把寧採臣供完大學,把老二養到亭亭玉立。

  突然間,寧小綽扶著腰,臉色有些發白,指尖不自覺地按著右側腹部,眉頭
緊蹙著。

  寧採臣連忙起身,問道:「媽,怎麼了,要不去醫院看看。」

  她強撐著身體,臉色有些微怒,一巴掌拍在兒子的嘴巴上。

  她岔開了話題:「臭小子你說什麼呢,老孃我身體好得很,呸呸呸,別咒我。」
隨後轉身走進店裡。

  看著老媽那生氣的暴龍樣,寧採臣鬆了口氣,心中暗道:沒事就好。

  畢業後他不想在大城市工作的原因就一個,在外地總感覺心揪揪的,那揪著
的心每次聽到老媽的聲音就好許多了。

  現在他只想多陪陪家裡人,工作的事情以後再說……

                晚飯後

  寧採臣全神貫注得抓著方向盤,在環城大道上慢悠悠地開著車。

  「你開快點啊,才三十多,這路上又沒人,怕個雞毛啊。」寧小綽冷哼道。

  「媽,別急,等我適應適應你這車先。」

  「老孃這車一年幾千塊保險,隨便開,只要不撞死人就行。」

  唉……老媽就是這副急躁躁的模樣,寧採臣嘆了口氣沒管老媽的催促,畢竟
開車安全第一。

  寧採臣剛拿到駕照,寧小綽就迫不及待讓兒子開她車上路練兩圈。也不知道
她急什麼,往後日子明明還長。

  看著方向盤上的Honda 車標,寧採臣便好奇地問了句:「你之前那輛剁椒魚
頭不是還沒壞嗎?怎麼又買了新車」

  「什麼剁椒魚頭,明明是可愛的糯玉米好嗎?那車只用來跑業務,3 年多跑
業務跑了9 萬公里,它可是咱家的血汗功臣懂不懂……」

  「媽,那你為啥想買這車?」

  「這車是我在廣東的客戶便宜賣給我的,只開了2 年,據說之前20多萬,她
今年6 萬多賣給我,咱家賺翻了知道不。」

  說起賺錢省錢的事情,寧小綽總是變得眉飛色舞:「你知道沒,那老闆娘說
當我是好朋友才益下我的,別人出8 萬她都沒賣。」

  雖說寧採臣才剛考完駕照,但他不是不懂車,老媽這明顯是被騙了,電車貶
值就是很快,而且這不是電車做的最好的那幾家。

  老媽可能也許被坑了,但寧採臣看破沒說破,畢竟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寧小
綽買來給他的。

  狗都不嫌家貧,他又怎能嫌棄母親的心意呢。

  他開玩笑道:「媽,你這車還可以,挺好的。我還是喜歡油車,電車這開著
嗡嗡聲不得勁,感覺軟綿無力的,我以後要給你買輛賓士,讓你感受一下燃油車
的魅力,開車就是為了聽發動機那一聲叫。」

  老媽冷哼道:「哼,你這臭小子,你還挑上了,我養你倆就夠了,再來個油
車老孃我就養不起你了。等那你以後發達了就自己買吧,媽不愛開油車。」

  回家後,寧小綽跟她兒子坐在客廳,她語氣緩和了許多,「採臣,媽這輛車
是給你準備的,你有女朋友沒,啥時候結婚。」

  寧採臣訕笑道:「哪有,我現在工作都還沒穩定,也沒買房,誰看得上我啊,
現在的女孩子沒人願意跟你從頭奮鬥的。」

  寧小綽嚴肅道:「那家裡不是有房子嗎?自建房一廳4 室,四層樓,給你一
層還不夠啊。」

  他打趣道:「媽,現在的女孩子好多都要市中心的商品房,好多人不願意跟
父母住一起,說是怕有什麼婆媳矛盾。」

  「臭小子,又在嘲諷你媽是不是。」

  「沒沒沒,開個玩笑,媽,再說吧,有適合的我再看看。」

  寧小綽看著長相俊逸的寶貝兒子,心裡暗道:不行不行,讓他自己找肯定幾
年都成不了,我得趕緊幫他物色幾個。

  寧小綽只想趕緊看到兒子結婚生娃,那她這操勞的一生就圓滿了,自己的身
體,她自己清楚的很。

  她知道自己恐怕撐不到自然老去的那一天了,從小她的肝臟就不好,這麼多
年的中醫調理,也只是稍微緩解。

  第二天,花店內。

  幹著活的寧小綽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突然一歪,手裡的剪刀「哐當」
一聲掉在水泥地上,整個人順著花架滑了下去,雙目緊閉,臉色瞬間白得像店裡
的白百合,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聽到這邊的動靜後,寧採臣的心臟猛地攥緊,「媽!」

  他瘋了一樣撲過去抱住母親,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

  寧採臣顧不上散落一地的鮮花,抱著母親就往巷口跑,盛夏的太陽曬得柏油
路發燙,他懷裡的人輕飄飄的,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妹妹寧青追在身後的
哭聲:「哥!媽怎麼了?哥你別跑那麼快。」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三個小時,最終遞出來的報告單,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扎進寧採臣的胸口——肝癌,以及肝衰竭,必須立刻轉入ICU 搶救,後續還
要長期化療,光是 ICU一天的費用,就要三萬出頭。

  「小夥子,你要有心理準備,後續治療週期很長,費用不是小數目,先去把
押金交了吧。」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同情。

  寧採臣捏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手抖得幾乎握不住。他翻遍了家裡所有的銀
行卡,母親攢了一輩子的錢,大多花在了他和妹妹的學費生活費上,卡里只剩下
不到九萬塊,連三天的 ICU費用都不夠。

  他抱著手機,看著通訊錄寥寥無幾的親戚,他頓時感到絕望,單親家庭的困
難體現的淋漓盡致,只有老媽家那邊的外公外婆,和唯一的小姨。

  外公外婆務農出身,大部分時間都要靠母親救濟,小姨也是嫁給了隔壁村子
的窮苦人家。

  ICU 的繳費單像雪片一樣飛來,每天早上護士都會準時把單子遞到他手裡,
上面的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僅僅一週多,家裡的家底徹底掏空,小姨那邊借來的錢也見了底,母親依舊
躺在 ICU裡,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

  妹妹寧青每天放學就往醫院跑,看著哥哥熬得通紅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來的
胡茬,哭著拽他的衣角:「哥,要不我不讀書了,我去進廠打工吧,媽媽一定要
好起來。」

  寧採臣把妹妹摟進懷裡,喉嚨堵得發疼,眼淚砸在妹妹的秀髮。

  他才二十二歲,剛從大學校門走出來,曾經以為憑著自己的學歷,能給母親
和妹妹一個安穩的未來,可在生死和鉅額的醫藥費面前,他的驕傲和底氣,碎得
一乾二淨。

  走投無路的時候,母親唯一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寧娟,咬著牙提了一個
建議:「採臣,把花店轉了吧。我知道那是你媽一輩子的心血,可現在救人要緊,
花店沒了以後能再開,你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這家花店,裝著他和妹妹整個童年的回憶,裝著母親一輩子的心血,可現在,
他只能親手把它賣掉。

  可這筆錢,也只夠母親在 ICU裡再撐三天。三天後,新的繳費單再次送來,
寧採臣坐在 ICU門外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第一次生出了絕望的念頭。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一個穿著得體連衣裙、妝容精緻的女人,出現在了
ICU 門口。她看著蹲在地上、渾身狼狽的寧採臣,試探著開口:「你是……小綽
的兒子,採臣?」

  寧採臣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聲音沙啞:「您是?」

  「我叫沈蘭舟,是你媽媽從小到大的閨蜜。」女人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
沉穩的氣場,她蹲下來,看著寧採臣憔悴的模樣,眼裡滿是心疼。

  她一靠近,身上的雍容華貴胭脂氣就與寧採臣撲了個面。

  「我回老家探親,聽老街坊說你媽重病住院了,趕緊過來看看。你媽怎麼樣
了?還在裡面嗎?」

  沈蘭舟,寧採臣終於想起來,母親常常提起這個年輕時的閨蜜,常年在大都
市務工,當年她要遠嫁魔都的時候,母親哭著送了她幾里地,只是後來漸漸少了
聯絡。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寧採臣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把母親的病情、
家裡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沈蘭舟聽完,臉色沉了沉,沒有絲毫猶豫,從名牌包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塞到了寧採臣手裡:「這裡面有六十萬,你先拿去給你媽交醫藥費,讓醫生用最
好的藥,最好的治療方案,不夠的話,阿姨再給你拿。」

  寧採臣捏著那張銀行卡,整個人都僵住了,連連擺手:「阿姨,不行,這太
多了,我們不能要,我們跟您非親非故……」

  「傻孩子,我和你媽是過命的交情,當年我家道中落的時候,你媽也是,她
那幾年掙的錢全都借給我,這份情,姨會記了一輩子。」

  沈蘭舟按住他的手,語氣堅定,「現在小綽有難,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錢
的事你別操心,救人要緊。」

  那天,寧採臣拿著銀行卡,給母親交了醫藥費,看著醫生調整了治療方案,
用上了最好的進口藥,他對著沈蘭舟,深深鞠了一躬,「沈阿姨,謝謝您,這份
恩情,我和我媽,這輩子都不會忘。」

  有了充足的醫藥費,寧小綽的病情終於穩住了。一週後,她順利轉出了 ICU,
緩緩睜開了眼睛。醒來的第一時間,她就抓著寧採臣的手,問醫藥費的來歷,當
得知是沈蘭舟出手相救,墊付了大部分的費用,寧小綽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沈蘭舟每天都會來醫院看她,兩個數年未見的老閨蜜,躺在病床上,聊著這
些年的經歷,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寧小綽拉著沈蘭舟的手,不斷道謝:「蘭舟,謝謝你救了我一命,這份恩情,
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跟我還說這些幹什麼。」沈蘭舟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藏
不住的愁容,「其實我這次回來,也是想回來散散心,剛好聽到你這邊出事。」

  寧小綽看出她有心事,連忙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說,
別憋在心裡。」

  沈蘭舟沉默了許久,終於對閨蜜說出了家裡多年的秘密。

  她貼到寧小綽耳畔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心疼和無奈:「是我女兒輕晚。這
孩子命苦,陰道天生封閉,沒法有正常的夫妻生活,現在慢慢治療,哪兒還能打
開一點點,右腿也有先天殘缺,走路有點一拐一拐的,她有些敏感,整天躲在家
裡,很少跟人接觸。」

  「我先生這幾年越來越差,他就想找個靠譜、優秀的男孩子入贅,好好照顧
輕晚,陪她一輩子。」

  「他讓我暗中找了幾年,但非要讓我瞞著身份,跟別人說是普通家庭。」沈
蘭舟的聲音低了下去,「小綽,你也知道跟外頭說普通家庭的話,怎麼可能找得
到願意入贅的,都是嫌棄輕晚的身體,見一面就走了。我老公怕他走了以後,輕
晚被別人欺負。」

  「蘭舟,為啥你先生要瞞著你們的身份。」寧小綽也是十分好奇。

  沈蘭舟小聲道:「我先生他說找到了合適的再告訴我。」

  寧小綽聽完閨蜜的家事後,心裡猛地一動。

  她轉過頭,看著病床邊正在給她削蘋果的寧採臣。

  她寶貝兒子長相英俊,劍眉秀鼻,本科學的還是經濟,踏實肯幹,性子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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