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三十六章·分三軍“優勢在我”,戰鄴城眾將離心(安史之亂篇,鄴城之戰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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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27

  西門豹帶著郭、宋二人鄭重行禮:「將軍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下官
定當竭盡全力,守好將軍的大後方!」

  孫廷蕭點了點頭,再次環視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戰,名為策應,
實則……我們要打出自己的活路來。都下去準備吧,明日五更造飯,天亮拔營!」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以往孫廷蕭用兵,總是習慣將戰力一般的大部隊留在堅
城之內固守,自己則率領少而精的騎兵在外圍遊走,尋找殲敵戰機,專咬敵人的
軟肋。那是典型的以攻代守、積小勝為大勝的打法。

  可這一次,城中只留七千守備,而將三萬精銳悉數派出,說明戰場風險很大,
沒有偷奸耍滑的機會。所有人都能嗅到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這將
是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決戰,沒有退路,也不留後手。

  第二天,四月二十一,天剛矇矇亮。

  鄴城內外,號角聲此起彼伏,如低沉的龍吟喚醒了沉睡的大地。

  城南的大營裡,仇士良那七萬大軍亂哄哄地開始拔營。雖然人多勢眾,旌旗
遮天蔽日,看著頗為壯觀,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佇列鬆散,人馬喧譁,甚至
還有為了爭搶道路而互相推搡謾罵的,哪裡有半點精銳之師的樣子?仇士良卻渾
然不覺,坐在高頭大馬上,被眾將簇擁著,滿臉的意氣風發,彷彿勝利已是囊中
之物。

  而在城東與城西,徐世績與岳飛的大軍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氣象。

  東面,徐世績的五萬大軍如同一條青色的巨龍,蜿蜒而出。士兵們步伐穩健,
甲冑鮮明,雖然沒有震天的喊殺聲,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沉穩與厚重。那是
屬於一方主將底蘊的從容,也是徐世績治軍嚴謹的體現。

  西面,岳家軍的陣列則更是讓人眼前一亮。那一面面赤紅的「嶽」字帥旗迎
風招展,如同烈火燎原。背嵬軍重騎如鋼鐵洪流,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大地微顫;
步卒方陣更是嚴整如牆,長槍如林,那一雙雙渴望殺敵的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
戰意。

  相比之下,孫廷蕭的部隊則低調得多,並不鼓譟,只是在各軍之後緊隨。

  四路大軍,懷著各異的心思與目的,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那片未知的
修羅場開進了。

  在官軍因內部紛爭而停滯不前的這幾日裡,安祿山也並未閒著。他在鄴城以
北三十里外的一處開闊高地上,重新紮下了營盤,深挖壕溝,廣設拒馬,如同一
頭盤踞在荒原上的猛虎,耐心地磨礪著爪牙。

  那日史思明主持的秘密軍議之後,整個叛軍大營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們在等,等官軍犯錯的日子。安祿山近日以來並不好過,自從開戰之後,他似
乎負擔不起指揮的消耗,身子頗有些乏力,戰機不來,他也有些躁動。

  如今,獵物終於出洞了。

  隨著探馬飛騎來報,鄴城方向塵土飛揚,四路大軍傾巢而出,安祿山那張肥
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好啊!終於來了!」

  「殺!殺!殺!」

  十萬幽州鐵騎與精銳步卒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隨著令旗揮下,叛軍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中軍,悍將李歸仁為前鋒,安守忠為主將,四萬精銳直指官軍中路;左翼,
崔乾佑為主將,尹子奇為輔,率三萬步騎如狂風般卷向西面;右翼,田乾真為主
將,令狐潮為輔,領三萬步騎混合大軍壓向東面;而在最後方,安祿山親自坐鎮
本陣,蔡希德率一萬精銳預備隊督戰,隨時準備投入最關鍵的戰場。

  邯鄲故城方向,田承嗣雖未動,卻如同一顆釘子般死死守住了退路,並隨時
準備接應。

  十一萬大軍,旌旗蔽日,殺氣騰騰地向南推進。

  然而,細心的人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在這支龐大的出征隊伍中,史思明
卻並未出現。

  辰時三刻,陽光刺破晨霧,將鄴城以北二十里的這片廣袤原野照得一片通明。

  兩股足以撼動天下的鋼鐵洪流,在這裡不期而遇。

  南面,是十七萬官軍。旌旗如海,長槍如林,連綿的軍陣一眼望不到頭。中
路是仇士良那龐大臃腫的七萬「王師」,兩翼則是岳家軍與徐家軍那嚴整肅殺的
精銳方陣。北面,是十一萬幽州叛軍,黑甲如墨,殺氣沖天,帶著邊塞特有的野
蠻與彪悍。

  雙方斥候在曠野上交錯廝殺,示警的鳴鏑聲此起彼伏。隨著這一聲聲尖銳的
哨音,兩座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減速,在令人牙酸的甲冑摩擦聲和戰馬嘶鳴
聲中,重新調整隊形,準備迎接那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正面碰撞。

  這樣規模的野戰,這樣純粹的硬碰硬,在天漢腹地已經有幾十年未曾出現過
了。近三十萬戰兵,且大半都是見過血的精銳,光是那鋪天蓋地的腳步聲,就足
以讓大地為之震顫,讓風雲為之變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連飛鳥都
不敢從這片修羅場上空掠過。

  辰時五刻,戰鼓擂動,如驚雷炸響。

  叛軍陣中,號角齊鳴。安祿山麾下的頭號猛將李歸仁,身披重甲,手持馬槊,
策馬立於陣前。他看著對面那看起來龐大卻略顯鬆散的官軍中路,嘴角勾起一抹
殘忍的冷笑。

  「步卒列陣!推進!」

  隨著他一聲令下,叛軍中軍率先發動了試探性的攻擊。五千名身披重甲、手
持大刀與巨盾的幽州重步兵,邁著沉重的步伐,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如同一堵
黑色的鐵牆,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緩緩向著仇士良所在的中軍大陣壓了過去。

  辰時五刻,戰鼓如雷,殺聲震天。

  李歸仁率領的重步兵狠狠地撞上了官軍中軍的前鋒線。

  「砰!砰!砰!」巨盾與巨盾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仇士良雖然不懂兵法,但也知道要把最硬的骨頭擺在最前面。此刻頂在最前
線的,正是他從鳳翔帶來的五千邊軍精銳,以及從長安禁軍中抽調的三千健卒。
這些士兵雖然也許久未經歷過如此大戰,但畢竟受過正統的訓練,有著屬於天漢
軍人的驕傲與底子。

  面對幽州軍那如林般劈下的大刀,前排的鳳翔邊軍怒吼著舉起手中的大盾,
死死頂住那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後排的長槍手則從盾牌縫隙中瘋狂地刺出長槍,
試圖在這鋼鐵叢林中收割生命。

  一時間,兩軍陣前血肉橫飛。

  幽州重步兵仗著甲堅兵利,每一次大刀揮下,都能連人帶盾劈開缺口;而鳳
翔邊軍則仗著一股子悍勇和嚴密的陣型,硬是用血肉之軀填補著防線,死戰不退。
雙方就像兩頭蠻牛,死死地角力在一起,誰也推不動誰,只有鮮血如溪流般在腳
下的土地上蜿蜒。

  仇士良坐在中軍高聳的望樓之上,看著前方那絞肉機般的戰場,臉色雖然有
些發白,但見自己的前鋒居然頂住了號稱天下強兵的幽州軍,心中也不禁生出一
股子豪氣,揮舞著尚方寶劍尖叫道:「好!給咱家頂住!誰敢後退半步,咱家砍
了他全家!告訴前邊,只要頂住了,咱家重重有賞!」

  而在左右兩翼,岳飛與徐世績都在冷眼旁觀。

  岳飛立馬於陣前,眉頭微皺,他看出了李歸仁這只是試探性的進攻,幽州軍
真正的殺招還未動。

  徐世績則是一臉平靜,甚至還在馬背上輕輕撫摸著馬鬃,彷彿眼前這慘烈的
廝殺與他無關。他在等,等戰局出現真正的變化,等那個狡猾的安祿山露出破綻,
或者……等中軍露出敗相。

  隨著戰事的推進,官軍中軍憑藉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陣線拉得極寬。李歸
仁的重步兵雖然鋒利,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官軍的肚腹,但也因此陷入了三
麵包夾的態勢。官軍被擠開的部隊順勢合圍過來,試圖將這支突入的孤軍絞殺。

  「頂住!給我頂住!」李歸仁滿臉血汙,揮舞著馬槊怒吼。他麾下的幽州健
兒結陣,如同一塊頑石,硬是在官軍的人海中死死釘住,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還
在不斷向前擠壓。仇士良手裡沒有能一錘定音的強軍,根本做不到驍騎軍穿殺安
守忠崔乾佑那樣的攻勢。

  後方,叛軍中軍主將安守忠見狀,令旗一揮,指揮著後續部隊如波浪般一波
接一波地壓上去,支援前線。

  「奇怪……」安守忠眉頭緊鎖。他原本以為會在中軍遇到那個讓他吃了大虧
的孫廷蕭,為此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隨時後退應對驍騎軍那種鬼魅般
的穿插。可如今看來,這官軍中路雖然人多勢眾,打得也算熱鬧,卻透著一股子
虛浮,稍微一碰就開始吃勁,完全沒有孫廷蕭那種決然的風格。

  「看來那孫廷蕭並未在中軍。」安守忠心中稍定,卻又更加警惕。既然他不
在中軍,那他會在哪兒?激戰旬月,叛軍將領人人心中忌憚孫廷蕭,他不在也是
個禍患。

  隨著中軍戰事的膠著,雙方兩翼也逐漸接觸。

  西線,叛軍右翼田乾真、令狐潮所部,對上了岳飛的岳家軍;東線,叛軍左
翼崔乾佑、尹子奇所部,則對上了徐世績的大軍。這兩路叛軍無論是在兵力還是
精銳程度上,都不佔優勢,因此打得格外謹慎。他們並未像中軍那樣猛打猛衝,
而是採取了輕度的接戰狀態,依託弓弩和騎射進行拉扯,顯然是在儲存實力,等
待戰局的變化。

  此時的戰場,宏大得令人窒息。

  雙方為了確保持續作戰能力,都整理出了縱深數里的厚實隊形,以便進行波
次輪換。正面交鋒的寬度更是達到了數里,算上左右軍的展開,整條戰線足足拉
開了十幾里長,沒有任何一個指揮官能夠迅速觀察全域性或者精準控制任何一支部
隊。

  這早已不是孫廷蕭慣用的那種小規模騎兵穿插戰術所能比擬的。這是一場真
正的大兵團絞殺戰。

  黃塵漫天,遮天蔽日。

  站在兩翼的將領們向中路望去,只能看到那滾滾而起的煙塵直衝雲霄,喊殺
聲如海嘯般隱隱傳來,卻根本無法看清具體的戰況。各路部隊之間,除了依靠令
旗和傳令兵那滯後的訊息傳遞外,已經開始進入了一種「盲打」的狀態。誰也不
知道中路那個巨大的漩渦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下一刻又會吞噬掉誰。

  東線戰場,徐世績的大軍仗著兵力優勢,並不急於一口吞下對手,而是穩紮
穩打地斜向包抄過來,意圖擠壓叛軍左翼的活動空間。

  與之對陣的叛軍左翼主將崔乾佑,此刻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面對徐世
績那泰山壓頂般的攻勢,他嚴令部下不得冒進,全軍收縮防線,依託地形結陣死
守。

  「穩住!別亂!」崔乾佑策馬在陣後巡視,大聲喝令,「徐世績想一口口吃
掉咱們,咱們就崩掉他的牙!只要咱們這裡不崩,勝負還未定!」

  他麾下的幽州軍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個個都是百戰老兵,面對官軍的步步
緊逼,他們不慌不忙地用強弓勁弩進行覆蓋射擊,一旦官軍逼近,便用長矛陣硬
頂回去。雙方就這樣僵持著,崔乾佑在等,所有叛軍將領都在等,等那個早就準
備好的殺招亮出來的那一刻。

  而在西線戰場,局面則要火爆得多。

  岳飛一開戰便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慾望。他深知叛軍兵力不足,且似乎有意
儲存實力,這正是破局的良機。

  「岳雲!再興!」岳飛目光如炬,手中瀝泉槍一指,「叛軍右翼畏首畏尾,
必有蹊蹺!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先給我把他們的陣腳衝爛!」

  「得令!」

  岳雲與楊再興二將早已按捺不住,隨著一聲暴喝,兩支最精銳的背嵬軍重騎
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馬蹄轟鳴,鐵甲錚錚,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撞向了叛
軍右翼的前鋒陣地。

  「轟!」

  一聲巨響,叛軍前隊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背嵬軍重騎如入無人之
境,鐵鐧揮舞,長槍突刺,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叛軍陣型瞬間大亂。

  「該死!這岳家軍果然名不虛傳!」叛軍右翼主將田乾真看得眼皮直跳,若
是任由這股重騎衝殺下去,整個右翼就要被打穿了。

  「令狐潮!」田乾真厲聲大吼,「你親自帶人頂上去!哪怕是用命填,也要
把這股官軍給我堵住!決不能讓他們打穿防線!那是死命令!」

  「是!」令狐潮不敢怠慢,咬著牙率領自己的本部精銳填補了上去,試圖用
人牆來阻擋那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西線戰場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的慘烈搏殺。

  後方,孫廷蕭立馬於一處高崗之上,目光穿過漫天的黃沙,投向那片混沌不
清的修羅場。

  春日的陽光原本明媚,此刻卻被戰場上揚起的塵土遮蔽得如同黃昏。遠處,
喊殺聲、金鐵交鳴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一陣
陣衝擊著耳膜。

  他麾下的驍騎軍與黃巾軍混編大隊,此刻正安靜地蟄伏在預定位置。背陰,
補水,靜坐休息,等待出擊,不敢多消耗一分體力。

  孫廷蕭手搭涼棚,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目前的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膠著,但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中路仇士良那幫雜牌軍雖然打得難看,死傷慘重,但好在人多勢眾,就像一
團爛泥,雖然沒有殺傷力,卻也能暫時黏住叛軍中軍的攻勢,沒有出現崩盤的跡
象。只要這口氣吊著,時間就是站在官軍這邊的。

  西線,岳家軍果然不負眾望,那股子銳氣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得到。按
照這個勢頭打下去,岳飛遲早能鑿穿叛軍右翼,開啟缺口。

  東線,徐世績雖然打得保守,但兵力優勢擺在那兒,哪怕是耗,也能把崔乾
佑那三萬人耗死。只看旗號的推進情況,孫廷蕭也判斷的出戰場情況。

  「只要不出意外,這仗……能贏。」孫廷蕭低聲喃喃,卻並無喜色,「到時
候兩翼包抄,中路填命,確實能把安祿山這十萬大軍吃掉大半。可是……」

  他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荒原,心中一陣發緊。這種硬碰硬的絞肉打法,殺
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十七萬官軍,不知道有多少要埋骨於此。尤其是那些被強徵
來的百姓,他們本不該死得這麼沒有價值。

  「我不希望打這樣的仗。」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被堅毅
所取代,「但勝利也就是這樣換來的。」

  我不是已經做過把百姓變成黃巾軍,教化他們去出生入死的事情了嗎?我不
是用德政和希望捆綁了那許多人留在鄴城為了這片土地戰鬥嗎?雖然效率低了一
些,這些新來計程車兵,也只是做了一樣的事情吧。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會染紅
仇士良的功勞簿,卻也會讓我手下的人少死很多——孫廷蕭這樣想著,有些無情,
但他也早就學會了無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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