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三十三、長即赤鹿杳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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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1


  泗溪生機已滅,全憑分神期強度的爽靈擔起胎光幽精。此二魂已若空匣,此
時看不出,但若經年而去,村人便會看出她肉身再也長不起來,記性也會斷斷續
續。

  胎光司形貌鍛體,幽精司記憶氣海。若有龍雅歌胎光,重塑之後便會與兵解
前一般容貌;若得的是幽精,哪怕塑體後性情樣貌有變,法力和生前記憶總是在
的。

  而爽靈則佔得性格神識。在寧塵看來,這即是最能代表龍雅歌的一魂。她可
以毫無姿色,也可以再不記得自己,但只要心性不變,那麼她便還是她。自己無
論如何都要拼盡全力,再討她芳心一顆。

  泗溪雖單純可憐,畢竟福薄命消,那一抹爽靈寧塵早晚要重新摘出,為龍魚
兒重塑法身。只是元魂塑體自有成法,卻不是在這裡能施為的。寧塵容不得半點
閃失,這事肯定要重回離塵谷再行謀劃。

  可是,他那一點憂心亦在於此。

  將泗溪從家鄉帶走並不難,難的是叫她割捨雙親,乖乖跟自己離去。那一對
山野鄉民粗鄙無情,卻是生養泗溪的父母,哪怕對她再惡,卻也不是一個初來乍
到的生人能輕鬆替代的。

  寧塵費勁千辛萬苦尋到龍雅歌爽靈,一絲一毫的委屈都不捨得加於其身。換
做旁人,強行將她擄走,事後錦衣玉食哄她回心轉意也就是了。然而非在其處不
曉其心,寧塵對誰都硬得下來,只有對龍魚兒才有這般的瞻前顧後。

  他沒有龍雅歌幽精,只怕最終還是要借泗溪魂魄為基。倘若泗溪記憶中有片
縷厭惡,也可能導致再與之也親近不得,寧塵如何都扛不住此等風險。

  他憂喜交加,只暗暗勸自己冷靜。那村漢村婦惡形惡狀,泗溪對他們應當不
會多麼親近,倒是機會不小。

  尤其今日察言觀色、勾引話頭,寧塵早猜透了這家人的心思。叫他醫治女兒
,也不過是要給人牙子賣個高價罷了。這般想來,只需等他們買賣成交,再從人
牙那裡將泗溪搶走便是了。

  可是想到此景,寧塵卻心口抽動。若是就這樣放任他們將泗溪賣了,難保泗
溪不會有一番撕心裂肺的掙扎。幼子戀母,其傷篤深,寧塵實是不忍讓泗溪看出
,父母雙親竟對自己毫無情義。

  要不然,就來一齣仙人入世、點化凡俗的戲碼?只要一句「此子大有不凡,
日後定有成就」,再丟下一錠大銀,不怕那村婦不鬆口。

  可是泗溪願意嗎?寧塵仍有遲疑。但思想到現在,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該斷不斷,反遭其亂,他咬牙跺腳,權且拿定了主意。

  寧塵定了定心,又思忖起了另外一件事。

  龍魚兒幽精為寒溟灕水宮所獲,爽靈一路向南落到此處。那時泗溪元神殞沒
,若是胎光亦在,沒有理由不與爽靈一道同附此身。

  這意味著從一開始,胎光就沒有與爽靈幽精於同一方向遁逃。那麼結合柳輕
菀先前的隻言片語,龍雅歌胎光所在之處,寧塵已隱約有了把握……

  若能以雙魂為基重塑金身,龍姐姐除了記憶有失,已於先前別無二致。一想
到這裡,寧塵高興地坐立難安,幾乎忍不住要進屋將泗溪往肩上一扛,直接捏碎
玉珏閃回離塵谷了。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時,一道幾不可查的細微神念無聲無息地滑了過去。

  寧塵後心一麻,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敢顯露異常,只繼續在院中踱步
,心中卻死死繃住了一根弦。

  有人在遠遠窺視。

  自己隱名埋姓,深藏行蹤,怎麼可能有修士跟到此處?

  寧塵原以為一應籌劃萬無一失,怎料還是……泗溪身幼體弱,擔不起絲毫閃
失,他腦海急轉,慌忙思考對策。

  好在那神念只堪堪蹭到元嬰初期,所以才能被寧塵的分神期頂級神念捉到,
只是不知這山中究竟有幾人埋伏。寧塵不敢輕舉妄動,如果就這麼放出神識籠罩
查探,難免打草驚蛇。

  知道自己前來此處的,說多不多,只有令狐曦、貝至信與尹驚仇三人。前二
者無需多慮,尹驚仇保不準會有什麼小心思。可是他與自己也算勉強交過心了,
大蝕國百廢待興,又被九祝拿捏得死死的,實在沒有理由給自己使絆子。

  然而能夠走漏訊息的,說少也不少。尹驚仇替自己四下探尋異象,總要驅使
各處人手,牽扯之數何止千百。人多嘴雜,但凡有心之人仔細探究,瞞是瞞不住
的。

  換句話說,難道來人並非針對自己,而是望風尋寶的?

  無論如何,寧塵卻不敢大意。對方再是狡詐,總逃不過自己分神期神念掌控
。高境修士若是有心隱匿自身神念,就算罩到尋常修士的腦門上,對方都察覺不
到。寧塵只怕對方有什麼異種功法亦或高階法寶,這才不敢擅動。

  怕,只怕對方人多,在外圍留有陣法陷阱。自己若要動手,必先做好佈置,
留好底牌。

  寧塵在村中留了兩日,而那元嬰神念掃查的逐漸頻繁。自那夜之後,頭一日
滑過三次,第二日滑過八次。這神念來自同一人,再無第二者。

  雖然對方似是有些明目張膽,但當寧塵做好一應準備,擴開自己神識搜山之
時,卻未能捉住對方存在的蛛絲馬跡。

  要麼是對方屏息匿蹤做得萬全,平日裡伏在某處動也不動,要麼就是身賦秘
法,尋常的探測之術無法勘破。

  好在寧塵經過兩日驗查思索,幾乎已猜透了來者何人。

  他又驚又怒。

  那不是衝自己來的,是尋著泗溪來的。

  能找到這裡,又能躲過分神期神念,答案只有一個……

  景水遙就在山中。

  *** *** *** ***

  寧塵是練過宮主那部《雲不行》的,哪怕是隻鱗片羽,卻也窺見其中真義妙
諦。《雲不行》的行氣靜心之法乃天下至臻,阿翎的暗修法門與之相比都成了雕
蟲小技。她費勁巴拉使得潛蹤匿氣之法,於人家《雲不行》卻只若無心插柳一般


  景水遙那枚八刀玉蟬既然融了龍魚兒幽精,她能據此尋到爽靈也在情理之中
。想來先前到炎陽國求請二聖獵捕蜃蛟的寒溟灕水宮使者,八成即是景水遙本人
。甚至寧塵去時,她就在凌神木。

  想到此節,寧塵不免有出了些許冷汗。自己那時候還思忖,倘若重明擄走巫
曉霜,他還可以半道阻截,其實重明當場便可成就那場交易,自己全無阻擋之能


  不過前後印證,因果倒也透徹。

  想來景水遙見大荒天鑠水丹煉製無望,便一邊觀察南疆局勢,一邊搜尋龍魚
兒爽靈所在。尹驚仇幫自己散出人去四處尋訪,在旁人眼中或是不明所以,可於
景水遙卻是分毫畢現,想要見縫插針找個蠢些的舌頭套出話來,實在容易不過。

  舊仇未報又添新仇,奪了龍姐姐幽精還不算完,又來覬覦爽靈。寧塵這兩日
恨不得直接將她從山中揪出千刀萬剮,可礙於泗溪在側,卻也只能以她的安危為
重。

  他假作無心,在村中閒逛時暗中佈下剛剛從《天中流》學的陣法。合歡法綱
如今有洬舞侯鎮制,自己又修得巽風邪體,操布風系陣法最是拿手,只盼交手之
時,能夠一擊必勝。

  寧塵不敢將泗溪放手,只言用藥用針須得頻繁,叫她一直跟著。小姑娘不必
幹活兒倒也高興,而那村婦也看出些異樣,甚至旁敲側擊問寧塵是否要收泗溪做
個奴婢。

  事情到這一步,寧塵也不必與個村婦多費唇舌,只一心待得景水遙來襲。

  雖不知她煉化了龍姐姐多少修為,好在沒有大荒天鑠水丹相佐,自不可能越
去分神期。自己在明,景水遙在暗,本是被動,但她卻遲遲沒有動作,只來回拿
神念刺探,也是異常奇怪。

  寧塵左右思忖,冷不丁悟到一節。

  難不成她並未打算隱藏痕跡,而是故意想要引自己出村找她報仇?

  宮主與景水遙關係極為微妙,他確信寒溟灕水宮不會派人與她前來南疆。可
吳少陵不是有個師兄叫許長風的麼,他若如以往一樣自告奮勇跟景水遙前來,寧
塵全不意外。

  誘自己出村,再叫許長風偷偷擄走泗溪,倒也不失一條好計。

  寧塵心中忐忑,只拉著泗溪小手在村中亂逛。泗溪見他眉有愁意,也不禁少
了笑臉。

  「小大夫,你好像在害怕?」

  寧塵沉默片刻,只覺得不能再等,終於橫下心來。

  他蹲下身來,直視女孩:「泗溪想不想去山外生活?」

  他之前字斟句酌,思前想後,原本打算先拿「去外面玩一玩」的好話誆走她
,等她心生信賴之後再行解釋。可如今情勢迫在眉睫,已容不得寧塵兜來轉去。

  「你想帶我走?」

  「是。」

  「娘想賣我。你把我帶走,她定然生氣。還是說,你要花錢把我買下?」

  她小小年紀看得如此透徹,此即龍雅歌絕世慧根。寧塵聞言不禁一陣心痛,
柔聲問:「你看出來了?你傷心嗎?」

  「有一點。不過沒關係。她若不賣我,我長大些也要自己出去看看。」

  寧塵心下稍定,即刻擬定對策。

  離塵谷的傳送玉珏品級不高,需一盞茶時間才可啟動。泗溪沒有法力,更要
自己傳渡真氣才能發動,如此算來,至少也要一刻鐘的安穩。玉珏一旦啟用,真
氣動盪,逃不過景水遙的神識。若她能夠掐好時機,在關要處打斷行功,自己必
遭空間反噬。

  不過想透此節,寧塵便有了主意。

  祠堂是村中最大的一處屋舍,寧塵給村長塞了兩錠大銀,叫他驅散村民,自
己帶著泗溪躲入其中。

  景水遙當初在皇寂宗用過的傳送玉珏品級是最高的,無視空間、即刻發動,
連真氣動盪都沒有多少。自己隨身的幾十大枚品級最低,發動痕跡極為明顯,遮
是遮不住的。

  那便將計就計,打草驚蛇。

  他略使操土決,在祠堂角落闢開一處地窖,一路連通到村外,然後將女孩送
入其中。

  「泗溪,壞人就要來了,你在裡面藏好。除我之外,無論誰叫,都不可出來
。如果祠堂這邊有打鬥,你便往另一頭去……」

  泗溪機敏:「小大夫,你剛才害怕,是因為那個壞人嗎?」

  「你不必多想……」

  「壞人是來找我的嗎?」

  泗溪雖有大智,畢竟是個孩子。她趴在那黑洞洞的地穴入口,全身瑟瑟發抖


  寧塵只能柔聲安慰:「我不會讓她抓你走的。」

  「那麼你呢?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泗溪能有勇氣對寧塵問出一句,已是殊為不易。寧塵摸摸她的頭:「或許我
也不是無辜的,但我所做的事對得起本心,你相信我麼?」

  女孩望了他半晌,最後點點頭。寧塵將一枚靈石灌注真氣,叫它微微發亮,
然後交到泗溪手中,叫她藏入了洞中。

  看著泗溪往地道一路躲深,寧塵這才封了洞口,踱至祠堂中間,將傳送玉珏
掏了出來。

  他捨得本錢,直接取三枚玉珏拿在手中。激發玉珏時,前半盞茶的時間尚無
反噬之憂,寧塵算好時間,只往玉珏中注入一半真氣,再接以另外一枚激發,便
可延續真氣動盪,沒有空間反噬之危。

  此舉雖然要廢去幾枚玉珏功效,卻足以擾亂對手判斷。景水遙決計不可能放
任自己帶泗溪傳走,必然會擇定時機出手。

  寧塵依計而行,當第一枚玉珏中道而毀之時,他廣張神識極力警戒,卻未見
景水遙蹤跡。

  又有兩枚玉珏毀去,依舊是無事發生。寧塵心中大奇,假如這次不是為了誘
敵作偽,自己那可就真的帶泗溪傳走脫身了!景水遙竟然也不在乎?

  景水遙元嬰神識再次掃來,竟比先前更加肆無忌憚,連掩飾都不掩飾。寧塵
心頭火起,難不成她早料到自己不敢直接帶泗溪傳走?

  自己當初在灕水宮寒冰之前真情畢露,都被景水遙看在眼中。她若心思足夠
敏銳,便足以料到,自己為了維護龍雅歌爽靈,定然縮手縮腳。

  寧塵兇性大起,霎時間將神識反推回去。這一次,景水遙不閃不避,實實在
在被他點透了位置。

  敢露面便好!寧塵如今已沒有什麼退路,該佈下的法術禁制也都布了,再等
下去只會愈發被動。他索性不再佯裝,御風而起直奔村外十里山澗。

  景水遙精修水法,身踞澗溪更可令功法事半功倍,可見早已準備完全。

  然寧塵並不懼她,景水遙沒有大荒天鑠水丹,能成就元嬰已殊為不易,恐怕
境界都未穩固。自己借合歡真訣之利,在南疆這一番歷練,修為已逼近元嬰後期
,又多添一部專司攻戰的《天中流》在身,正面抗衡絕無敗退之理。

  許長風沒有景水遙那般機緣天賦,亦沒有宮主真傳功法,這麼短時間不可能
突破元嬰,多這麼一個靈覺期並沒有太大威脅。

  但寧塵依舊萬般謹慎,沒有十分莽撞。他輕施身法,緩飛慢行,高高在空中
用神念將四方犁了一遍,這才降下身去。

  山澗寒霧漫過青石,水聲嗚咽,景水遙一身青色素袍,混在山色中幾乎難以
分辨,可那刻骨仇恨卻叫寧塵一眼將她盯死。

  女孩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妝粉,素淨得像山間尋常女子,連曾經簪發的髻子都
已不見,黑髮披散如瀑,於身背長流。

  她一副不起眼的模樣,不怒不迫,山風都彷彿都在她身周凝住,偏偏只有寧
塵知道,那殼子下面和自己一樣,有著難熄難滅的火焰。

  只是望她氣息,已是與宮主愈發相像。

  昔日恨意翻湧,寧塵指尖微緊,卻絕不浮於面色,只降在她身前三丈外,冷
冷道:「你最好讓許長風老實藏著,村中已被我佈下重重陣法,不要枉送了性命
。」

  景水遙看著他,匱乏血色的嘴唇輕輕闔動。

  「只我一人在此。你帶人走吧。」

  寧塵聽得莫名其妙,心中焦躁間壓不住火:「景水遙,你他媽說什麼鬼話?


  「我不攔你,你速速將那姑娘帶走。」

  這話聽到耳中宛若天大的玩笑,寧塵不禁譏諷道:「那你又過來作甚,這山
澗裡恐怕是找不到蜃蛟的。」

  「你滔天大恨寄於我身,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但你要記得,你雖恨我,
我卻並不恨你。只不過你欲殺我,我亦需自保。」

  「當然。」寧塵惡笑道,「你不恨我,只是你要祭煉八刀玉蟬,怕是還需龍
姐姐的爽靈一用。」

  「我說不用,你相信嗎?」

  寧塵立時就要在大笑之間扔出更多譏諷,可他胸口一緊,一時間竟生出些許
異感。口出惡言沒有意義,他必須撥開心中這團迷霧,才能做出對龍雅歌最好的
判斷。

  「景水遙,如果你不是來搶泗溪,那就趕緊滾,我自然會帶她走。」

  話雖這麼說,但寧塵哪敢冒險?寒溟灕水宮底蘊深厚,誰知道有什麼秘法絕
技,景水遙若弄些鬼蜮伎倆佈置一番,說不定自己一齣村子便是重重陷阱。事到
如今,難道還要再被她得逞?

  他必須探清景水遙所求,再尋機將她殺了傷了,至少逼得她遠遠遁逃,才能
確保泗溪無虞。

  「你感知到我神識,激發玉珏故意作偽。如此想來,就算我現在離開,你為
了防備我,也會瞻前顧後,遲難動身。」

  「你只管滾蛋,我自有分寸。你若不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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