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三十八章·折大纛閹狗潰逃,挽狂瀾漢軍聽命(安史之亂篇,鄴城之戰下篇,戰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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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5

頭上的金
冠也不知去向,披頭散髮,滿臉汙泥,活像個剛從墳堆裡爬出來的老鬼。他伏在
馬背上,隨著戰馬的顛簸而劇烈搖晃,每一次顛簸都像要把他這把老骨頭給震散
架了。

  「完了……全完了……」

  仇士良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腦子裡全是聖人震怒的龍顏,是午門外那把寒
光閃閃的鬼頭刀。七萬大軍啊,就這麼在他手裡打沒了,這可是足以誅九族的彌
天大禍。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這戰場亂得像鍋粥,四周都是哭喊著逃
命的潰兵,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帶著他兜圈子。

  王文德就在他不遠處,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將軍此刻比他還狼狽,一邊拼
命抽打著馬臀,一邊時不時回頭張望,眼神里滿是怨毒與惶恐。若不是為了日後
能拿「拼死護主」這條來抵罪,王文德早就想一刀把這拖後腿的老太監剁了,自
己好跑得更快些。

  身後,叛軍那令人絕望的馬蹄聲似乎還在逼近;四周,成建制的潰兵像決堤
的洪水一樣裹挾著一切,讓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就在這萬念俱灰之際,前方那漫天揚起的煙塵中,忽然傳來了一陣異樣的雷
鳴。

  那不是雜亂無章的潰逃聲,而是整齊劃一、如悶雷滾地般的馬蹄聲!

  「轟隆隆——!」

  煙塵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從中撕裂,一道身影如天神下凡般撞入了所有人的視
野。

  那是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戰馬,四蹄翻飛間彷彿踏碎了虛空。馬上那
人目光如電,身披獬豸吞頭明光重甲,虎背熊臂,手持一杆鑌鐵長槍,槍尖在陽
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寒芒。

  在他身後,一名彪形大漢高舉著一面赤紅如血的大旗,那旗面上一個斗大的
「孫」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彷彿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烈焰!

  緊隨其後的,是五百名武裝到牙齒的具裝重騎。人馬俱甲,連戰馬的眼睛都
被鐵罩護住,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氣的眸子。他們沒有嘶吼,沒有狂叫,只是沉
默地保持著錐形衝鋒陣型,那股沉默中蘊含的爆發力,比萬千吶喊更讓人心驚肉
跳。

  「驍騎將軍在此!漢軍士卒,聽我將令!」

  孫廷蕭一聲暴喝,聲如洪鐘,竟是硬生生地蓋過了戰場上那嘈雜的喧囂。

  「漢軍聽令!漢軍聽令!」

  他身後的五百親衛齊聲怒吼,聲浪如排山倒海般擴散開來。而在這騎兵之後,
那滾滾煙塵中,更有數千身穿黃巾、手持長矛的步卒在奔跑中怒吼回應。吶喊匯
聚成一道驚天動地的聲浪,瞬間震懾住了這方圓數里內所有的潰兵與叛軍。

  時間回溯到一炷香之前,那個令人窒息的瞬間。

  當孫廷蕭發現中路軍那致命的空檔時,他甚至來不及倒吸一口涼氣,史思明
的黑色洪流便已如決堤之水般撞了進去。

  那一刻,孫廷蕭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不能退!退則全軍覆沒!」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掃過身後那群面色緊張的將校與紅顏。沒有廢話,
沒有遲疑,一連串簡潔明瞭的軍令從他口中迸出,帶著金石之音。

  「張寧薇!」

  「在!」一身戎裝的聖女上前一步,神色肅然。

  「你不用跟我。」孫廷蕭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給你留三千黃巾步卒,加
上赫連和玉澍,你們就死守在這個土坡上!」

  「蕭哥哥?!」赫連明婕驚撥出聲,玉澍郡主也握緊了劍柄,想要反駁。她
們一直以為這次也會像往常一樣,陪著他衝鋒陷陣。

  孫廷蕭抬手製止了她們,「聽著!這不是讓你們躲清閒!把所有能找到的旗
號統統豎起來!把周圍的樹都砍了,綁上更高的旗杆,金鼓手輪換擂鼓不停,給
我造出三萬大軍坐鎮中軍的聲勢!」

  他盯著張寧薇的眼睛,字字千鈞:「前線若是崩了,這就是最後的人心!只
要這面大旗不倒,那些潰兵就知道後路還在,天還沒塌!全軍不會潰散。」

  張寧薇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讀懂了他眼中的決絕與信任。她重重地點頭,不
再多言。

  安排好後方,孫廷蕭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指。

  「劉黑闥!陳丕成!」

  「末將在!」兩名從黃巾軍中提拔上來的新銳將領大步出列。劉黑闥魁梧如
熊,陳丕成雖年少卻精幹有力。

  「剩下的七千步卒交給你們。只有一條命令——不管前面多亂,不管死了多
少人,只要我沒死,你們就給我跟住,跟著我衝!」

  「是!」

  孫廷蕭再無多言,雙腿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五百親衛重騎緊隨其後。

  他們確實晚了。整整晚了一炷香的時間。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一炷香
足以讓史思明把中路軍攪得天翻地覆。但孫廷蕭已經是這亂局中反應最快、也是
唯一敢帶著這點兵力就反向衝進風暴眼的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五百對八千,這簡直是瘋了。

  但他沒得選。此刻在這片混亂的中心,能跟曳落河那幫重騎兵正面硬碰硬、
稍稍遲滯他們腳步的,只有他這最後的一點精銳騎兵。步兵衝上去只是送死,唯
有重騎對重騎,用鋼鐵撞擊鋼鐵,才能在這必死的棋局中,硬生生卡出一線生機。

  「跟上!」

  風在耳邊呼嘯,孫廷蕭的眼神冷冽如冰。前方煙塵滾滾,那黑色的死神正在
收割生命,而他,正帶著最後的希望,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

  滾滾黃沙之中,兩股鋼鐵洪流正在急速接近。

  史思明勒馬回首,那雙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原本正打算調轉馬頭,
順勢切入徐世績部的側後方,可眼前的煙塵中,竟然殺出了一支不在情報中的官
軍騎兵?

  「還有後手?」

  史思明心中冷笑,但隨即那面迎風怒卷的「孫」字大旗映入眼簾,讓他心頭
猛地一跳。

  孫廷蕭!

  這個名字在河北戰場上早已成了幽州軍的夢魘。雖然對方看起來兵力單薄,
但史思明絕不敢有絲毫託大。他深知孫廷蕭用兵之詭詐、臨陣之兇悍,若是將其
當做普通的潰兵或添油戰術來輕視,那是要吃大虧的。

  「壓上去!別讓他攪局!」

  史思明一聲令下,原本準備轉向的曳落河前鋒迅速調整隊形,馬槊平舉,帶
著那種碾碎一切的威壓,正面迎了上去。

  這一刻,孫廷蕭是在刀尖上起舞。

  五百對八千,若是正面硬撞,哪怕他的親衛再精銳,也會像扔進磨盤裡的豆
子一樣,瞬間被碾得粉碎。一旦陷入纏鬥,被曳落河那龐大的身軀裹住,那就是
萬劫不復,連跑都沒地方跑。

  「轉!」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那一剎那,孫廷蕭猛地一拉韁繩,胯下馬極有靈性地一
個側滑。他身後的五百親衛如影隨形,整個衝鋒陣型像是一條靈活的遊蛇,在高
速奔襲中竟硬生生畫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

  他們沒有正面去撞史思明的鋒頭,而是利用這驚險的變向,擦著曳落河軍那
毀滅性衝擊面的邊緣掠過,如同一把薄薄的柳葉刀,斜斜地切向了曳落河軍側翼。

  「只要不被咬住!只要不被裹住!」

  孫廷蕭心中默唸,手中的長槍藉著馬勢,狠狠地挑飛了一名試圖攔截的叛軍
騎兵。兩軍交錯而過,金鐵交鳴聲瞬間炸響,火星四濺。

  這種打法極為兇險,就像是在萬丈懸崖邊走鋼絲。只要稍有遲疑,或者馬速
稍慢,就會被曳落河那龐大的騎陣像巨蟒一樣吞噬。但孫廷蕭別無選擇,他只能
靠著這種不斷的遊走與側擊,像一隻瘋狂叮咬大象的馬蜂,試圖去幹擾、去遲滯
這頭龐然大物,為那即將崩潰的戰局爭取哪怕多一次呼吸的時間。

  七日前斥丘那一戰,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史思明的心頭。那天他手裡全是些
輕騎步卒,被孫廷蕭的前後拉扯,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讓他至今想來都牙根發
癢。

  「好啊!」

  史思明看著那面在塵土中若隱若現的「孫」字旗,眼中兇光大盛。今天,此
時此刻,他身下騎的是幽州最烈的馬,身後帶的是天下最硬的曳落河,他倒要看
看,這一次孫廷蕭還怎麼跑!

  「分兵!左翼包抄!右翼截斷!給我圍死了打!」

  隨著令旗揮舞,那龐大的黑色騎陣瞬間分化。曳落河鐵騎不再是一股腦的蠻
衝,而是像一隻張開巨掌的魔爪,分出數股精銳,如同幾條黑色的毒蛇,從不同
方向向著孫廷蕭那單薄的隊伍纏繞過去。史思明這是鐵了心,寧可暫緩對徐世績
部的致命一擊,也要先在這亂軍叢中把孫廷蕭這隻跳蚤給捏死。

  然而,戰場的局勢往往就在這微妙的人心變化中產生漣漪。

  孫廷蕭這亡命一衝,不僅僅是拖住了史思明,更像是在那一潭死水中投下了
一塊巨石。

  「那是孫將軍的大旗!孫將軍來救咱們了!」

  亂軍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那些原本已經嚇破了膽、只會閉眼等死的
潰兵,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那面在曳落河重圍中依然屹立
不倒、左衝右突的赤紅戰旗,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火星。

  他們大多是剛到鄴城沒幾天的壯丁,誰不想活著回家?自徵兵以來被當狗一
樣驅趕,如今被豬一樣屠殺的恐懼,在看到那面大旗的瞬間,轉化成了一種絕地
求生的瘋狂。

  「跑也是死!跟他們拼了!」

  「後面還有援軍!看!那是黃巾軍!那是咱們這邊的!」

  緊隨孫廷蕭身後趕到的七千黃巾步卒,成了重新鼓起失去勇氣的火種。這支
隊伍雖然裝備簡陋,但那整齊的方陣、那如林的長矛、還有那一雙雙滿含復仇怒
火的眼睛,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就像是一座燈塔。

  劉黑闥揮舞著巨大的狼牙棒衝在最前,聲如洪鐘:「不想死的就跟老子回頭!
殺回去!」

  這一聲怒吼,喚醒了潰兵心中最後那點血性。既然被追著砍也是死,那何不
回頭咬下一塊肉來?越來越多的潰兵撿起丟棄的兵器,匯入到黃巾軍的陣列兩側,
原本一觸即潰的中路防線,竟然在這絕境之中,奇蹟般地生出了一層硬殼。

  戰場上的天平,在孫廷蕭這不要命的一記重錘之下,終於停止了向深淵的無
限傾斜。

  那原本已經碎得像渣滓一樣的中路,因為這股生力軍的注入,硬生生地重新
凝結在了一起。彭越的步卒從東面煙塵滾滾而來,岳飛的遊奕軍從西側如閃電般
切入,再加上戚繼光在後方重新收攏的黃巾步卒,這三股力量就像是三根粗大的
鉚釘,死死地釘在了安守忠和李歸仁那即將合攏的血盆大口上。

  安守忠原本正驅趕著潰兵追殺得起勁,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
及。岳飛的騎兵來去如風,每一次掠過都帶走一片人頭;彭越的步兵雖然疲憊,
但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韌性也讓李歸仁的攻勢為之一滯。

  更讓叛軍感到棘手的是那支黃巾軍。

  陳丕成和劉黑闥雖然年輕、雖然莽撞,但他們嚴格執行了戚繼光給這支部隊
編排的戰法。這七千人擺出的不再是那種死板的方陣,而是一個經過放大的的
「鴛鴦陣」。輜重大車被推到了最外圍,像是一道簡易的城牆;長得誇張的狼筅
和長矛從車縫中伸出,如同一隻巨大的刺蝟。

  史思明原本想驅趕曳落河軍直接碾碎這群步兵,但當那些黑甲戰馬衝到近前
時,面對那些掛著倒鉤、枝杈橫生的狼筅,戰馬本能地產生了畏懼和遲疑。

  「嗖嗖嗖——!」

  早已準備好的弓弩手躲在陣後,趁著騎兵遲滯的瞬間,拋射出一波波箭雨。
雖然無法穿透重甲,但也足以讓戰馬受驚、讓騎士分心。曳落河鐵騎幾次試探性
的衝鋒,就像是海浪拍在了礁石上,雖然撞碎了不少步卒,留下一地屍體,但這
道看似薄弱的防線卻始終未曾崩塌。那一雙雙緊握長矛的手,哪怕虎口震裂,也
未曾鬆開。

  這是一支有魂的軍隊。

  孫廷蕭見狀,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挺過去了。他帶著那五百親衛如同鬼魅
般從曳落河軍的側翼滑過,不再戀戰,而是順勢向後迂迴。史思明也不傻,他深
知這種刺蝟陣硬衝只會崩了自己的牙,索性也只是帶著騎兵從側邊掠過,試圖尋
找新的破綻,而不是無腦地去撞那些輜重車。

  這一進一退之間,孫廷蕭成功甩開了如跗骨之蛆般的曳落河主力。他勒馬回
身,五百騎兵迅速重整隊形,這一次,他沒有再浪,而是穩穩地停在了黃巾步卒
大陣的側翼。

  一人一馬一槍,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

  午後的陽光愈發毒辣,將這修羅場般的荒原炙烤得如同蒸籠。空氣中那股令
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口鐵砂。

  孫廷蕭勒住那匹還在噴著粗氣的高頭大馬,隔著漫天尚未散盡的黃沙與血霧,
冷冷地注視著數百步外的那道身影。

  史思明同樣沒有動。他那一身黑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手中的馬槊斜
指地面,槊尖上一滴殷紅的鮮血緩緩滑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迸濺。

  這一戰打到現在,雙方都明白,那種一鼓作氣、勢如破竹的局面已經不存在
了。官軍雖然像個被打破了頭的醉漢,踉踉蹌蹌,滿身是血,但終究是沒倒下,
反而藉著那股子求生的狠勁,把散掉的骨架又硬生生地拼了起來。

  史思明眯起眼睛,心中的殺意未減分毫。他若是現在不計代價地把八千曳落
河全壓上去,或許真能把孫廷蕭那最後一點本錢給拼光。但他也善觀局勢,徐世
績那老東西雖然滑頭,但此時那面徐字大旗正一邊跟尹子奇糾纏,一邊像只巨大
的螃蟹一樣橫著往中路擠過來;西邊,岳飛的遊奕軍跟戚繼光那幫步兵,正跟安
守忠殺得難解難分。

  這時候若是孤注一擲去殺孫廷蕭,萬一被這幾路人馬合圍,就算他曳落河再
強,也得脫層皮。

  整個戰場彷彿按下了一個詭異的慢放鍵。

  叛軍兩翼的田乾真、崔乾佑等人,廝殺了大半日,手底下的兵也快到了體力
的極限,眼見著官軍抱團,那種主動撲上去撕咬的慾望也就淡了。雙方的主力部
隊,就像是兩塊巨大的磁鐵,在鮮血與屍骸的鋪墊下,緩緩地、沉重地向著戰場
的中央靠攏。

  焦灼。令人窒息的焦灼。

  這不再是戰術的博弈,而是意志與耐力的比拼,是誰先眨眼誰就輸的死亡凝
視。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僵持時刻,北方的大地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那震顫
起初細微不可聞,但很快便匯聚成了一股低沉的悶響。

  孫廷蕭心中猛地一沉,豁然抬頭向北望去。

  只見叛軍本陣的後方,又有一股煙塵沖天而起。那不是風沙,那是大軍行進
帶起的塵埃。一面面嶄新的叛軍戰旗在塵土中若隱若現,那是一支生力軍,一支
從邯鄲故城方向趕來的萬人援軍!

  戰局至此,已無需多言。那個曾經宏大的「全殲安祿山」的構想,此刻已隨
著中路軍的屍山血海化為了泡影。

  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荒原上,所有還活著的官軍將領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保本。

  岳飛與徐世績雖然沒有面對面交流,但名將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
盡致。兩人不約而同地放棄了那看似誘人實則致命的反擊機會,開始指揮部隊交
替掩護,緩緩後撤。

  整個戰場彷彿一張被拉扯變形的巨大彎弓。

  上午時分,這張弓是向北彎曲,官軍兩翼如鉗,試圖將叛軍一口吞下;而此
刻,這張弓已被叛軍那蠻橫的一拳硬生生地砸得向南凹陷。岳飛與徐世績的兩翼
部隊依然死死卡住東西兩側,像兩隻鐵閘,既夾住了安守忠那突出的中路大肚腩,
又勉力抵擋著北方田乾真、崔乾佑兩翼的擠壓。

  而孫廷蕭,就是這張弓最受力、最危險的那個弓弦支點。

  他帶著那幾千兵馬,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正南面的缺口上,兜住了叛軍
中路那個最為囂張的突出部。若是他這裡一鬆,整個官軍就會被攔腰斬斷,兩翼
也將變成兩座孤島。

  「撤!」

  軍令如山,卻帶著無盡的苦澀。

  官軍的戰線開始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極其緩慢而艱難地向南蠕動。長槍兵在
前結陣死扛,弓弩手在後瘋狂拋射壓制,騎兵則在側翼來回遊走,隨時準備撲殺
那些敢於冒進的追兵。這是一場比進攻更為兇險的撤退,每後退一步,都要付出
血的代價,都要有人留下來斷後,變成那荒原上的新鬼。

  那些中路殘存的潰兵,此刻也被收攏在陣列的最後方,像是受驚的羊群被牧
羊犬驅趕著,跌跌撞撞地向著生的方向逃去。他們是這場慘敗最直接的見證者,
也是最大的犧牲品。

  叛軍那支來自邯鄲故城的萬人援軍,那滾滾煙塵如同催命的符咒,正在北方
不斷逼近,給這場撤退蒙上了一層更加陰鬱的絕望色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
驗著孫廷蕭這根「弓弦」的韌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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