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第六卷 雲海漫煙國 第十章 碧落黃泉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遮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開啟,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開啟

26-03-06

 第十章:碧落黃泉

  「聖尊,聖尊……」

  洛芸茵撞開搖曳閣主屋大門,腳步踉蹌,順勢就要跪地。被鳳宿雲衣袖一捲
,將她與身後的柳霜綾一同捲起,輕輕放在椅子上。

  鳳棲煙不為所動,杏仁媚目一眨不眨地盯著盞微弱的燈火,偶爾轉向桌面的
卦象。鳳宿雲一轉眼波,道:「知道你們為什麼來啦,慢慢說。喏,你們好情郎
的命燈。」

  她多情悅耳的聲音在開口那一刻有些沙啞,當是很久很久不發一言,喉間有
些乾澀。

  「命燈?」洛芸茵與柳霜綾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燈火不滅,命尚不絕。

  心,下一刻又揪了起來。昏黃的燈火,忽明忽暗,時不時燈焰無風而搖擺。
每搖擺一下,都微弱幾分,弱得隨時都會熄滅。

  桌面的卦象上,逢化吉三字都不及那幅圖案醒目。此刻從山峰上淌下的溪流
,有奔騰之勢。畫中溪流的尾端正在舒展著張開,似河流匯入大江。

  「聖尊,齊郎他現在哪裡?」柳霜綾顧不得旁枝末節,大著膽子問道。

  「呼……」

  鳳棲煙抬起螓首時,額邊髮絲紛亂,面容竟然甚是疲倦,看得柳霜綾與洛芸
茵均覺愕然。鳳聖尊是何等修為?與天地同壽的聖人,怎會疲倦?

  「很久很久以前,前代天庭不知何故發生了一場激戰,從此三界盡毀,天道
破碎,生靈斷絕。直至六萬年前天地復甦,重新孕育生命。當年那場激戰的地方
,像永不癒合的傷痕刻在昏莽山。」鳳棲煙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喘不過氣來,又
像在給自己鼓勁,道:「天地復甦之後,早年不斷有人想探尋當年的秘密。進入
那道傷痕的修士不算少數,悟透天機的也有不下二三十位,其中有些不弱於我。


  「齊哥哥……去了……那裡?」洛芸茵面色丕變,顫聲問道。

  「在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嘴裡,這地方叫【道隕窟】,進去過的大都消
失了。古往今來,只有一位進去之後,能安然脫身。」燈焰如此虛弱,像燈油將
盡。跳動的火苗又充滿了生命力,讓人有無限的希望。鳳棲煙凝視著燈焰,緩緩
道:「小開陽進入【道隕窟】迄今已有兩日,還有你的母親。」

  如天崩地裂,柳霜綾雙手捂住香唇,眼淚不自禁地落了下來。洛芸茵乾脆寒
星目一閉,咕咚栽倒,幸有鳳宿雲在旁接住。

  「不要這麼脆弱,往後的難題會有更多。」喚醒洛芸茵,鳳棲煙滿面自責與
悔恨,還是強咬著銀牙道。

  「齊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嗚嗚嗚……他不在了……還有什麼難題比他
不在了難。還有我孃親……」於少女而言,正是戀情最甜的年紀。情郎生死未卜
,母親更不知如何,少女哪能接受這樣的打擊,洛芸茵放聲大哭。

  「他在,他……不會不在。」鳳棲煙盯著命燈,一字一字地道。

  「命燈?對了……」洛芸茵大喜著破涕為笑。命燈不滅,生命不止,齊開陽
明明還活著。齊開陽若暫無生命危險,孃親多半無憂。少女的喜意片刻即過,就
算活著有怎生從道隕窟裡出來?她櫻唇張了張,顫了顫,又張了張,終於咬牙咽
下了話。

  鳳宿雲撫著她的秀髮寬慰道:「傻孩子,有什麼話不好說?想讓我們去救他
?」

  洛芸茵搖了搖頭,垂首不言。【道隕窟】裡危機重重,想救情郎與母親不假
,央旁人去犯險,她說不出口。

  「不是我們不去,而是我們選擇相信你的齊哥哥。」鳳宿雲一擺手,房門關
閉,符文亮起,她笑道:「你們倆少跟我耍心眼子,此刻起,就把你們關在這裡
。」

  「可是……可是……」洛芸茵大急,本欲悄悄離去,【道隕窟】再危險都顧
不得了,就算死也要和情郎,母親死在一起。

  「聖尊,這一盞是齊郎的命燈?不是魂燈?」柳霜綾壓抑著內心的恐慌,尚
留些許冷靜,忽覺驚異問道。

  魂燈引一縷神魂而成,主魂熄則魂燈滅。修士們大都在宗門裡留有魂燈,若
遇不測,宗門便可知曉。但魂燈並非萬無一失,無論是遮蔽天機,或是以閉隔神
魂之法等等,皆可讓魂燈熄滅。

  命燈則不同,不引神魂,而以生靈剛脫母胎時所顯化的命機為引。佈置起來
不僅遠比魂燈複雜得多,命機更加玄奧。常人難解命機是其一,且齊開陽降生時
的命機,為何鳳棲煙會知道?

  「嗯,命燈,薄而不弱,衰而不敗,時有生機不斷。」鳳棲煙輕聲道:「我
相信小開陽。」

  「聖尊為何知道齊郎的命機?」

  「我當然知道!」

  「聖尊,恕晚輩直言,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柳霜綾越發冷靜,堅聲道
:「晚輩想去求慕聖尊解救。」

  「她救不了。」鳳棲煙杏目輕抬,道:「我成大道以來,或借天機,或以神
念,先後十餘次窺探道隕窟,難觀其貌。以我所見推斷,道隕窟裡,是另一方天
地,與我們所處的大體相似。慕清夢雖有本事出來,但進去尋兩個人,比大海撈
針都難。」

  「總比……」柳霜綾不敢再說。鳳棲煙既有齊開陽的命燈,慕清夢一定也有
。要救,她自會去救。開口求人去【送死】,女郎與洛芸茵一樣,說不出口。

  「我說的相信,不是你理解的意思。」鳳棲煙為自己鼓勁似地挺直了腰肢,
威嚴道:「是因為我知道,小開陽不是被逼進去,是自己願意跳進去的。」

  「何出此言?」柳霜綾與洛芸茵大驚。柳霜綾更是急得頓足,臨行前千叮嚀
萬囑咐,情郎還是做了傻事。

  「當時的情況,小開陽有無數更好的選擇。他自己可以憑藉八九玄功不受混
沌陰氣的影響堅守待援,洛宗主可以保著他衝入南天池陣內,每一樣都可以安然
渡過危機。」鳳棲煙敲著逢與吉二字的中央,道:「小開陽棄了穩妥之選跳進道
隕窟,多半是有什麼神奇的感應,有了相當的把握才會這麼做。我所言的相信,
是他的判斷。」

  分析得甚是有理,然而仍是玄而又玄,讓人放不下心。

  「哎呀,一個個的好奇得跟貓兒似的,話又不肯說清楚。慕姐姐要是把道隕
窟裡的東西告訴小開陽,哪有那麼多事情?」鳳宿雲柔荑枕著後腦勺,對此事不
以為然道。

  柳霜綾與洛芸茵頻頻點頭,連鳳棲煙都點頭贊同,恨道:「就是,都怪她!
下回見了,你們倆要幫我一起罵她!」

  二女張張嘴,罵是肯定不敢,又覺事情不太對。鳳棲煙還能忍著不動身救人
,和慕清夢有多少區別?真罵出來,豈不是連她一起罵了?

  鳳棲煙迅速回過了味,訥訥地撇了撇唇瓣,不再多言。二女對視一眼,憂歸
憂,愛歸愛,兩位聖尊的選擇相同,必然有她們的道理。於是將目光轉回命燈上
,心中默默祈祝……

  虛空風暴無窮無盡。時而是九天罡風,時而是地府陰氣,時而是混沌之力。

  沒有日月,沒有天穹與地面。偶爾在黑氣變淡時,能看見巨大的霧輪高懸於
頭頂緩緩轉動。

  霧輪的光芒諸色雜陳,黯黯淡淡。其色分不清正,亦不見邪,只是一團混沌
。邊緣的霧靄漏下,像撕碎的蛛網掉落點點磷火。

  天道在這裡破碎,因果在這裡崩壞。齊開陽與洛湘瑤攜手抵抗著侵蝕,被永
不停歇的諸般烈風不知已被吹去了多久,吹到了多遠,吹往何處。

  「我曾見凡人在冬季渡河,結果掉進冰窟窿裡去。一下子就被冰面下湍急的
河水衝得不見蹤影,再找不到掉下的窟窿。」洛湘瑤悠悠嘆了口氣,道:「這裡
還真像。」

  「你就是那個看見同伴掉進冰窟窿,勇敢地跳下去救人的大英雄了。」齊開
陽回頭咧嘴一笑。

  「救出來才是大英雄,救不出,多半要被罵傻子,還有幫倒忙。」洛湘瑤白
了他一眼。

  「我倒覺得你跳進了冰窟窿,比在外頭的心情還要好些。」

  「這裡可以靠自己,贏了掙條命,敗了無怨尤,沒有人會再束縛我。」洛湘
瑤媚目垂落,嘴角勾起絲笑意,竟是說不出的鬆快。自相識以來,齊開陽從未見
她這般輕鬆過。

  「還想不想回去了?」

  兩人墜入洞窟之後,難辨天地,難分時辰,料想至少已有一日。從開始的擔
憂懼怕,到漸漸習慣。深陷險境,自有彼此依靠的本能。兩人一路閒聊,越聊越
是投機,越聊越是沒了距離。

  「不知呀,能回去再說。」洛湘瑤抿了抿唇,道:「我唱首曲子給你聽。」

  「洗耳恭聽。」

  「破曉霧,半畝雲耕;蓑衣沾露,泥染袖深;種下星三粒,來日再取月痕;
……甘露生百穀,良田漫過山稜……」

  美婦人的聲音甜美中帶著些許低沉啞音,唱起來別有一番風味。齊開陽驚喜
道:「你會這首歌?」

  「聽茵兒唱過一回,我很喜歡就記下了。唱得好不好?茵兒說楚姑娘是天籟
之音,我沒那天份……」

  「不及大姐。在這地方,一樣是天籟之音。」

  「曲好詞也好,多好的曲子。拾流光,拾乾坤,天地闊;篩取碎金,虹彩滿
篷……」洛湘瑤沉迷其中地低聲哼唱,道:「若有一日我能掙脫束縛,但願能這
樣無拘無束。」

  「咦?那你會錯了意,這首曲子可不是說無拘無束,唱的是勞動與奮鬥之美
。」

  「我知道。不論是我們刻苦修行,還是凡人辛勤勞作,不都是為了跳出三界
外,無拘無束麼?」

  「有理!哈哈。可惜完全的無拘無束並不存在。」

  「我知道啦。」洛湘瑤媚目一瞪,道:「你這人好掃興。」

  烈風稍停,霧氣轉淡。下方一座塊壘堆積的孤峰上坐著個遊魂,遊魂懸在半
空,以一根肋骨在崖壁上刻畫,蠅頭小字寫得密密麻麻。

  「他在刻算?」齊開陽見小字全是計數,兩人在遊魂上方經過,他恍若不覺


  「他算的是天道修復的程序。」洛湘瑤眼力遠勝齊開陽,道:「我看他算出
的最後一個時間,是九萬七千年。」

  「不知道他生前是哪一位高人。」

  「不重要了,這個魂魄撐不了多久就要潰散。」洛湘瑤唏噓道。

  兩人隨風飛舞,自目睹這一幕後,洛湘瑤陷入久久的沉默。整片天地安靜得
可怕,除了呼呼的風聲,就是永恆的孤寂。美婦人雖沉默,周遭的一切仍在感應
之中,更覺煎熬。在未知的世界裡,若獨自面對未知的前路,該是多麼可怖的事
情。

  「怎麼不說話?」洛湘瑤輕籲一聲,總算有個人陪在身邊,算是不幸中的萬
幸。

  「看你在想事情,我也在想事情。」齊開陽回頭道:「我們飄了多久?有你
陪著還不覺怎地,你不說話,我就覺得恐懼。這風要是再刮下去,日復一日,年
復一年,我遲早要瘋。當年師尊獨自進來,又是怎麼熬過去的?」

  少年還是帶著爽朗的笑容,洛湘瑤這才驚覺即使在隔絕天地的洞窟,身不由
己,他都一直飛在自己之前,更覺暖意。美婦人輕聲道:「嗯……我在想剛才那
個遊魂。天道破碎,因果不彰。就算他從前是道祖佛首,一樣免不了魂飛魄散。
我們如果回不去,就會跟他一樣的下場。」

  「那都是好的了,他生前修為一定高得很,比你還要高才能魂魄不散。要是
我們啊,多半魂魄一離軀殼就沒了意識,變得痴痴呆呆,休想還做什麼刻算。」

  「你……你別嚇我……」美婦人俏臉發白,相握的柔荑一緊,另一隻小手跟
著抓了上來。

  「呃……」齊開陽一愣,心下大樂,道:「你居然會害怕?」

  「為什麼不會害怕?你幹嘛嚇人家。」洛湘瑤甕聲甕氣地埋怨道。

  「原來你們天機高人也會害怕。」齊開陽還想逗逗她,心念甫動,想起了什
麼,回頭望向前方道:「我們會出去的。」

  「想說什麼就說,沒有第三個人了。」

  「我想說,你既然害怕為什麼還要跟來?」

  「沒有為什麼,一時不及多想。」

  「那多想想呢?」

  「不知道,反正我不後悔。」

  齊開陽緊了緊大手,掌心裡美人害怕時的冷汗尚未乾透,道:「你答應過的
事,不及多想。我答應的事,同樣不會反悔。我說過從今往後,水裡水去,火裡
火去,相護之恩,永不相忘。我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裡,一定能回去。」

  「你有把握?」

  「有!」齊開陽回頭注視著美婦人,眼睛裡都是希冀的光芒,莞爾一笑道:
「我恩師留下的真元氣息,至今沒有一刻斷絕!」

  「幹嘛這個神情?」在此全無頭緒,齊開陽的把握能略作寬慰。洛湘瑤此刻
雖患得患失,終是經歷過無數風雨的天機聖人,暫時擯棄生死之難,反計較起少
年的神情來。

  「在外面的洛湘瑤視死如歸,強權之下勢不屈服,可我覺得現在的洛湘瑤更
加可愛些。」

  「你笑話我?」

  「有一點點。在外面你是悟透天機的聖人,高高在上。現在嘛,有血有肉,
而且顯得我不那麼沒用。對了,在安村臨行前你跟滿姑娘說了什麼?我看她怕你
得很。」

  生死孤寂之地也有點好處,可以想什麼說什麼,齊開陽越發大膽。

  洛湘瑤臉色一紅,躲閃著目光道:「我警告她不許再叫你齊哥哥,只有茵兒
才能叫。」

  「好聽!」

  「你!」洛湘瑤一振嬌軀趕上,在少年肩頭來了一記。

  「別打別打,你手太重了。」齊開陽不以為忤,仍是大笑不停。

  這麼一來,兩人原本一前一後改做並肩而行。齊開陽耀映金光於身側,將美
婦人包裹在內。遺憾的是一前一後時,每每回望就能見洛湘瑤高舉玉臂,極盡舒
展之美就此收斂。喜的是並肩而行,側目時她一身優美的弧線起伏盡收眼底,心
曠神怡。

  洛湘瑤停手時,金光的暖意直沁心田。身邊的同伴雖本事不值一提,每逢危
險之地總是先身在前,是個可以同舟共濟的好男兒。洛湘瑤心中暗思:若我們是
凡人,天降大雨,他打著傘都會向我這裡多些。

  不起眼的細心,少年做來順理成章,且一以貫之,那就絕不是刻意,而是從
來如此,洛湘瑤怦然心動。

  於困境之中相互依賴,相互慰藉時,本就容易動情。洛湘瑤本有知音之感,
一旦察覺了自己的情愫便一發不可收拾。美婦人柔荑縮了縮,只覺又羞又臊。

  「心情好些了?」齊開陽抬頭上望道。

  「我不是單純怕死……你在看什麼?」

  「師尊留下的真元絲線。你可以想象成……嗯,兩山之間的橫著一條鋼索,
山風吹過看著搖搖晃晃的嚇人,其實堅如磐石。這根【鋼索】現在吊著我和你。
」齊開陽笑道:「你感應不到,但我沒說謊,我也怕死啊……誰能不怕?」

  「嗯。我就是不想現在就死了,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想做,還捨不得死。你這
樣說,我就安心多了。」美婦俏臉上重帶笑容,瓊鼻裡哼出聲嬌柔聲息。

  「對了,我看你口吐金丸,修為有進境了?

  本章未完,點選[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三界欲劫媽媽的末日修仙學院女神被迫小穴印章結下契約後就會束手無策嗎罪愛它在等著我遺憾野玫瑰的溫柔陷阱結契我與女友還有她閨蜜的故事可愛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