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4 血恨難償,清冷劍首墮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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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9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趙元啟。

  那一眼,平靜得可怕。

  " 趙少主。"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這手髒水,潑的不錯啊。」

  濃霧在林瀾周身翻湧,像是一群匍匐的惡犬。

  " 你……你是誰!"

  趙元啟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盯著林瀾胸前那枚青光流轉的令牌,瞳孔微微收
縮。

  青木宗三個月前就被滅門了,怎麼可能還有人持有山門令牌?而且這個人身
上的氣息……明明只是築基後期,卻給他一種比那幾位築基巔峰的長老還要危險
的感覺。

  林瀾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葉清寒那隻還懸在丹田位置、指尖凝聚著狂暴靈力
的手。

  " 把手放下。"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葉清寒的睫毛顫了顫。

  那股從心楔深處湧出的熟悉氣息,讓她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
瀾——不是希望,而是某種更復雜的、夾雜著憤怒與委屈的情緒。

  " 你來做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 收拾爛攤子。"

  林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元啟。

  " 趙少主方才說什麼來著?讓葉首席自廢修為,以死謝罪?"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 我倒是很好奇……"

  他向前邁出一步。

  " 這滿地的屍體,這漫天的魔氣,這場精心策劃的栽贓嫁禍……"

  又一步。

  " 趙少主打算怎麼解釋?"

  趙元啟的臉色變了又變。

  " 你在胡說什麼!"

  他強撐著底氣,指著周圍那些還在匍匐的魔物。

  "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葉清寒在操控這些魔物!是她體內散發出的魔氣!這
鐵證如山,豈容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修在此顛倒黑白!"

  " 鐵證如山?"

  林瀾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那我問你——"

  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幾只還在匍匐的魔物。

  "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趙元啟一愣。

  " 這秘境是你趙家發現的,入口也是你趙家開啟的。"

  林瀾的聲音不疾不徐。

  " 而這秘境的位置,恰好就在青木宗的青靈泉眼之上。"

  " 三個月前,青木宗被滅門。"

  " 三個月後,封印鬆動,魔氣洩露,魔物橫行。"

  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是釘子般扎入在場眾人的耳中。

  " 趙少主,你要不要告訴大家——"

  " 青木宗世代鎮守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 而你趙家滅青木宗滿門,又是為了什麼?"

  死一般的寂靜。

  趙元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 一派胡言!"

  他猛地後退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林瀾。

  " 青木宗勾結魔道,意圖謀反,我趙家奉命剿滅,這是大義滅親!你……你
這個餘孽,竟敢在此妖言惑眾!"

  " 餘孽?"

  林瀾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將胸前的山門令牌摘下,高高舉起。

  " 諸位請看。"

  青光大盛。

  那枚令牌在他掌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空間。光芒中,一
道虛幻的影像緩緩浮現——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青袍,面容慈祥。

  正是青木宗第三十七代掌門,陳青嶽。

  " 這是師尊臨終前以神念烙印在令牌中的遺像。"

  林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 青木宗建宗三千年,世代鎮守青靈泉眼,封印上古天魔遺物。"

  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 而三個月前,趙家出動三位金丹初期高手,二十七名築基後期修士,外加
血煞門三百死士。"

  " 殺了我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人。"

  " 連十二歲的小師妹都沒放過。"

  每說一個數字,林瀾的腳步就近一分。

  那些數字像是一把把鈍刀,在所有人的心上緩緩割過。

  " 你……你在胡說什麼!"

  趙元啟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身後的長老扶住了肩膀。

  " 青木宗勾結魔道,私藏禁忌之物,罪證確鑿!我趙家奉命剿滅,是替天行
道!"

  " 哦?"

  林瀾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 禁忌之物?"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剎那間,一團漆黑如墨的氣息從他的掌心升騰而起。那氣息陰冷、深邃,帶
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古老韻味——與葉清寒身上散發出的魔氣如出一轍,卻更加純
粹,更加浩瀚。

  那是天魔木心的氣息。

  " 你說的禁忌之物,是這個嗎?"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 我青木宗世代鎮守青靈泉眼,以血肉之軀封印上古天魔遺物。"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 而趙家,為了奪取這件東西,不惜滅我滿門。"

  " 現在倒好,賊喊捉賊,把髒水潑到天劍玄宗頭上了。"

  他的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 胡說!血口噴人!"

  趙元啟的叔父,那位築基巔峰的老者厲聲喝道。

  " 青木宗不過是個三流小宗,哪來的資格鎮守什麼上古封印?分明是你這餘
孽為了脫罪,故意編造謊言!"

  " 是嗎?"

  林瀾偏過頭,看著那位老者。

  " 趙長老,你身邊有個叫趙坤的,對吧?"

  老者的臉色微微一變。

  " 他人呢?"

  林瀾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袋,隨手一抖。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正是趙坤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 我幫他回來了。"

  全場死寂。

  那顆頭顱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面容扭曲。那是神魂被徹底摧毀後的死
相——死前經歷了何等的恐懼與痛苦,可想而知。

  " 趙坤!!"

  趙元啟的叔父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趙坤是他的親弟弟,是趙家那一代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天才之一!

  " 你……你敢殺我趙家的人!!"

  " 殺你趙家的人?"

  林瀾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 三個月前,你們殺我青木宗一百三十七人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林瀾的話音落下,山谷中陷入一片死寂。

  那顆頭顱就那樣滾在泥濘裡,趙坤死不瞑目的眼睛彷彿還在控訴著什麼。

  " 一百三十七人。"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 我師尊陳青嶽,金丹初期,一人獨戰趙家三位長老,身中十七劍,力竭而
亡。"

  他向前邁出一步。

  " 我大師兄林青雲,築基後期,為掩護師弟師妹撤退,被血煞門三百死士圍
殺,死時身上有二十三處刀傷。"

  又一步。

  " 我二師姐蘇青蘿,築基中期,被趙坤親手斬殺,臨死前還在護著身後的小
師妹。"

  他的腳步很穩,聲音很平。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矢,射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 還有我的小師妹,今年才十二歲。"

  林瀾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元啟那張鐵青的臉上。

  " 她連靈根都還沒測,就被你們活活燒死在後山的柴房裡。"

  " 我找到她的時候,只剩下一堆焦炭和半截燒化的骨頭。"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叫囂著" 殺魔女" 的散修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有些人開始悄悄後退,不想捲入這場越來越複雜的是非之中。

  " 你……你胡說!"

  趙元啟的聲音有些發顫。

  " 青木宗勾結魔道,證據確鑿!我趙家奉命行事,何錯之有!"

  " 證據確鑿?"

  林瀾嗤笑一聲。

  " 趙少主,你是不是以為,把青木宗滅門了,就沒人知道真相了?"

  他抬起手,掌心那團漆黑的氣息再次翻湧。

  " 這東西叫天魔木心,是上古天魔降臨時留下的遺物。"

  " 青木宗世代鎮守,以血肉為媒,以宗門為牢,將它封印在青靈泉眼之下三
千年。"

  他的目光如刀,直視趙元啟。

  " 而你趙家,為了這件東西,不惜與血煞門勾結,屠我滿門。"

  " 現在封印鬆動,魔氣洩露,魔物橫行。"

  " 你們不但不思補救,反而把髒水潑到天劍玄宗頭上,逼一個無辜的女子自
廢修為、以死謝罪?"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 趙元啟,你趙家的臉,可真是夠大的。"

  " 一派胡言!!"

  趙元啟的叔父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渾身靈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 黃口小兒,安敢在此血口噴人!"

  築基後期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將林瀾籠罩其中。

  " 不管你是誰,今日都要為趙坤償命!"

  老者一掌拍出,靈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虛影掌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朝林瀾當頭罩下。

  林瀾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團漆黑的氣息猛地暴漲。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靈光四濺,狂風大作。

  那位趙家長老的臉色驟變——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那一掌蘊含的靈力,在接
觸到那團黑氣的瞬間,竟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消融得無影無蹤!

  " 這……這是什麼妖法!"

  " 不是妖法。"

  林瀾的聲音從黑氣中傳出。

  " 是你們趙家日思夜想、不惜滅我滿門也要得到的東西。"

  黑氣散去。

  林瀾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他的周身,卻環繞著一層詭異的光暈——那光暈一半是青木宗正統功法的
浩然青光,一半是天魔木心的幽暗紫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 枯榮轉換。"

  他的聲音很輕。

  " 這是我青木宗先祖融合天魔之力後創出的功法。"

  " 以枯為榮,以榮為枯。"

  " 生死之間,自有大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 趙家想要的,不過是這門功法罷了。"

  " 可惜,你們殺錯人了。"

  " 這功法,只有山門令牌的持有者才能修習。"

  " 而令牌……"

  他晃了晃手中那枚青光流轉的令牌。

  " 在我這裡。"

  趙元啟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野修。

  而是青木宗僅存的血脈,是那場滅門慘案的唯一倖存者。

              更可怕的是——

  他不但活了下來,還成功修習了那門傳說中的禁忌功法。

  " 你……你想怎樣……"

  趙元啟的聲音在顫抖。

  林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跪在地上、渾身魔氣繚繞的白衣女子。

  葉清寒抬起頭,與他對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不是希望,而是某種更復
雜的情緒。

  " 你來晚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 嗯。"

  林瀾點點頭,走到她面前。

  " 抱歉。"

  他伸出手。

  那隻手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指節因為握劍而磨出了厚厚的繭。

  但此刻,這隻手穩穩地停在葉清寒面前,掌心向上。

  " 站起來。"

  他的聲音很淡。

  " 葉首席,你還有很多事要做。"

  " 沒時間在這裡跪著。"

  他轉身。

  「我是邪修。」

  林瀾朝著趙元啟,平靜地承認到。

  「因為我要向你討這筆血債。」

  山谷中的風驟然停滯。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層層漣漪。

  " 邪修" 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竟帶著幾分坦然的意味。

  「因為我是邪修而要殺我的,儘可上前來。」

  他環視著周圍,淡淡說到。

  周圍的修士們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敢動。

  那些原本叫囂著要" 誅殺魔頭" 的散修,此刻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方才
林瀾一掌震退趙家長老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可是築基巔峰的高手,卻連他的
衣角都沒碰到。

  " 葉清寒是我的人。"

  這句話落下時,葉清寒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林瀾那張滿是血汙的側臉。那雙眼睛正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今天要帶她走,誰要阻攔,也可上前來。」

  什麼叫" 我的人" ?

  這個混蛋在說什麼?

  她想開口反駁,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體內的心楔在林瀾靠近後終
於安分下來,不再灼燒她的經脈,卻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修復著她透支的
身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告訴她——沒事了,有人在。

  " 狂妄!"

  趙元啟的叔父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 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對抗在場所有人嗎!"

  他一揮手,身後的趙家修士立刻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 今日不管你是誰,都要為趙坤償命!"

  " 來人!給我——"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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