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霜辰清錄】(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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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10

第二十一章

“師姐——!!!”

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裹挾著無盡的恐慌與決絕,如同劈開陰霾的驚雷,炸響在柳洛洛耳畔!

她絕望閉上的雙眼猛地睜開,只見一道熾熱如流星的身影,以一種近乎自毀的速度,蠻橫地撞破濃郁毒瘴,悍然插足於她與那毀滅性毒炎洪流之間!

蘇辰清!

他清秀的臉龐因極速和決絕而扭曲,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此刻燃燒著駭人的赤紅火焰!

面對那足以熔金蝕石的墨綠毒炎,他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而是雙臂猛地張開,體內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爆發!

陽烈罡盾!

並非平常防禦,而是毫無保留的、徹底的燃燒!

浩瀚的靈力被瞬間點燃,轉化為狂暴無匹的“炎罡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奔湧而出!

一部分炎罡之力蠻橫地衝刷著他的經脈、筋骨、皮肉,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嗡——!

凝實無比、厚重如山的赤紅靈力屏障凝聚在蘇辰清的身後,岩漿般的熾熱氣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與絕對防禦的意志!

這正是《陽烈罡盾》燃燒靈力展現的形態——「炎陽不滅壁」!

轟隆隆!!!

墨綠色的毒炎洪流狠狠地撞在了赤紅氣息之上!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兩種極端力量的瘋狂對撞與侵蝕!

毒炎嘶吼著,試圖腐蝕、融化一切;

炎罡咆哮著,以純粹的熾熱與堅韌死死抵擋!

刺耳的“滋滋”聲,大股大股的毒煙與蒸汽沖天而起,將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變形!

赤紅氣息劇烈震顫,顯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蘇辰清的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般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嘴角無法控制地溢位一縷鮮血,但他咬緊牙關,雙目赤紅,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竟硬生生一步未退!

然而,三級妖獸的含怒一擊,尤其還是毒性最烈的本命毒炎!

儘管炎陽罡盾擋住了絕大部分衝擊和腐蝕,但仍有一小股凝練的毒液穿透了靈力最薄弱的瞬間,如同毒蛇般濺射而出,狠狠地潑灑在蘇辰清的後背上!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蝕聲響起!

蘇辰清後背的丹袍瞬間化為飛灰,下面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潰爛,甚至隱隱露出森森白骨!

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那毒素更是如同活物,瘋狂朝著他心脈鑽去!

“呃啊——!”

蘇辰清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身體猛地一顫,眼前的景象都開始發黑、旋轉。

但他依舊死死撐著即將崩潰的赤紅氣息,如同紮根於地的礁石!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此刻,柳洛洛才從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中回過神來。

“師……師弟?!”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看著那個並不算寬闊、卻為她擋下所有毀滅的身影。

毒蛟一擊未能得手,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突然出現的蘇辰清,龐大的身軀扭動,顯然在醞釀下一次更恐怖的攻擊!

蘇辰清那張因劇痛和靈力過度消耗而蒼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上,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急促:

“師姐……沒事吧?”

這一聲“師姐”,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柳洛洛猛地上前,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瘋狂滾落,聲音帶著哭腔,更是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傻瓜!大傻瓜!!誰讓你來的?!誰讓你來的!!誰要你擋了?!誰要你保護了?!你跑來送死嗎?!你怎麼這麼傻啊!!!”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每一句責罵都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心疼、恐懼和後怕。

蘇辰清後背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依舊扯著嘴角,斷斷續續地苦笑道:

“不是……發過天道誓言……要……要守在師姐身邊嘛……總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顯然毒素和消耗正在急速侵蝕他的生機。

“你……!”

柳洛洛看著他這副模樣,所有責罵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洶湧的淚水和無邊的心痛。

這個傻子!

這個天下第一號大傻子!

可就在這時,毒蛟的第二波攻擊已然醞釀完成!

它巨大的頭顱高高揚起,喉嚨深處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危險的墨綠光芒!

周圍的瘴氣都如同受到吸引般向它口中匯聚!

“不好!”

柳洛洛臉色劇變,瞬間從情緒中掙脫,戰鬥本能迴歸。

她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蘇辰清,心如刀絞,卻強迫自己冷靜。

“師弟!撐住!師姐帶你殺出去!”

她眼中閃過決絕的厲色,就欲提起雙刀與毒蛟拼命。

“別……別硬拼……”

蘇辰清虛弱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得嚇人,

“師姐……我們……逃……”

他用盡最後力氣,目光掃向遠處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從秦墨給的儲物袋中摸出幾枚散發著狂暴靈力波動的赤紅色珠子——正是秦墨煉製的保命玩意“炎爆珠”,想也不想,用盡最後力氣朝著毒蛟的方向猛地擲出!

同時,他激活了懷中的“匿影梭”!

“轟!轟!轟!”

炎爆珠在毒蛟身前猛烈爆炸,雖然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爆炸的火光與煙塵暫時遮蔽了它的視線。

而就在這瞬息之間,匿影梭的力量被徹底激發,一股強大的隱匿之力將蘇辰清和柳洛洛二人完全包裹,他們的身形、氣息瞬間從毒蛟的感知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辰清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昏死過去。

柳洛洛不敢有絲毫遲疑,強忍著眼淚和身體的劇痛,一把將蘇辰清背起,憑藉著對氣流和地形的敏銳感知,朝著那片亂石區域拼命衝去!

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幾乎突破了築基期的極限,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混合著她的血和淚。

亂石深處,一個隱蔽的、被巨大岩石半封住的狹小地方。

柳洛洛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蘇辰清平放在地上,讓他側躺著,避免壓到後背那可怖的傷口。

“匿影梭”的效果仍在持續,暫時隔絕了外界的探查,但也無法完全阻隔蘇辰清身上那越來越濃烈的死寂之氣和毒素的腥臭。

柳洛洛顫抖著手,將秦墨儲物袋裡所有看起來能解毒、療傷的丹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倒了出來。

她辨認出幾味藥性溫和的解毒丹,小心翼翼地撬開蘇辰清的牙關,將丹藥餵了進去,又用自身微薄的靈力助他化開藥力。

然而,那毒蛟的本命劇毒何其猛烈?

尋常解毒丹只能勉強延緩一絲毒素蔓延的速度,根本無法逆轉!

蘇辰清的臉色依舊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體冰冷,後背的傷口依舊在緩慢地惡化,黑色的毒紋如同蛛網般向著心脈延伸。

柳洛半跪在他身邊,看著他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所有的堅強和偽裝瞬間崩潰。

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滴落在蘇辰清冰冷的臉頰和手臂上。她緊緊握住他一隻手,那手冷得讓她心慌。

“師弟……辰清……醒醒……你看看師姐……看看我啊……”

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是師姐錯了……師姐不該……不該不聽你的勸……不該那麼任性……不該被那虛無縹緲的‘機緣’衝昏頭腦……跑來這個鬼地方……”

“是師姐害了你……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她泣不成聲,將額頭抵在蘇辰清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巨大的自責和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寧願現在躺在這裡的是她自己,寧願承受千倍萬倍的痛苦,也不願看到這個一心只為保護她的師弟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或許是她的哭聲,或許是丹藥起了微乎其微的作用,蘇辰清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竟然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手背上滾燙的淚滴,能聽到師姐那傷心欲絕的哭泣。

他用盡全身力氣,扯動嘴角,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斷斷續續地苦笑道:

“師姐……你哭的樣子……一點也不好看……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聽到他虛弱的聲音,柳洛洛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對上他勉強睜開的、毫無神采的眼睛。

她連忙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水,拼命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聲音顫抖著:

“好……好……師姐不哭了……師姐聽你的……不哭了……以後……以後師姐就笑……只笑給師弟你一個人看,好不好?只要你沒事……師姐天天笑給你看……”

她握緊他的手,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

蘇辰清似乎想笑一下,卻最終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昏迷,只有微弱的心跳證明他還活著。

柳洛洛看著他再次失去意識,心中的絕望達到了頂點。

她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彷彿一鬆開就會永遠失去他。

就在這極致的悔恨、無助與守護的執念達到頂峰之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浩瀚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柳洛洛丹田氣海深處轟然爆發!

她體內那停滯已久、如同磐石般的築基巔峰壁壘,在這股由極致情緒引動的力量衝擊下,竟然開始劇烈震顫,浮現出無數裂痕!

精純的靈力如同脫韁野馬,在她經脈中瘋狂奔騰,自行朝著一個更高的境界發起衝擊!

天空中,原本被濃郁瘴氣遮蔽的黑風澗上空,更高處的天穹之上,隱隱有低沉的雷鳴開始匯聚!

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這個小小的洞穴瘋狂湧來!

金丹雷劫!

竟在此時,此地,被柳洛洛的決意與悔恨引動了!

柳洛洛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不要!不要現在突破!”

她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恐慌而變調!

她不是害怕雷劫本身,而是害怕這驚天動地的動靜!

金丹雷劫的天地異象和法則波動,根本不可能被“匿影梭”完全掩蓋!

必然會被近在咫尺的那條恐怖毒蛟察覺!

屆時,他們兩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她試圖拼命壓制體內沸騰的靈力,強行中斷這突破的過程!

但一切都是徒勞!

突破的勢頭一旦開始,就如同決堤的洪水,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根本不是她一個築基修士能夠抗拒的!

丹田內,一枚虛幻卻散發著璀璨光華、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金丹雛形正在迅速凝聚!天地法則已被引動,雷劫降臨,無可避免!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柳洛洛絕望地喃喃自語,看著隱約開始扭曲變色的瘴氣,感受著天地間那令人心悸的威壓正在快速形成,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她顫抖的手指。

是蘇辰清。

他似乎被這天地異動和柳洛洛極致的恐慌驚動,再次勉強甦醒過來。

他渙散的目光看著柳洛洛,聲音氣若游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師姐……別抗拒……這是……你的機緣……抓住它……”

“可是……毒蛟……”

柳洛洛淚眼模糊。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蘇辰清的聲音微弱卻堅定,

“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說完這幾個字,手無力地滑落,再次陷入昏迷。

蘇辰清的話語,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柳洛洛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卻也激起了她骨子裡那份從不服輸的倔強和狠勁!

是啊!

害怕有什麼用?

後悔有什麼用?

如果不能突破,不能變強,她和師弟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如果突破了,哪怕最後依舊難逃一死,至少……她擁有了拉那條畜生墊背的力量!

至少,她努力過了!

師弟拼了命為她爭取來的一線生機,她絕不能辜負!

柳洛洛猛地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那雙還泛著紅暈的眸子中,所有的恐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與狠厲所取代!

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蘇辰清,低聲道:

“師弟,等我。”

她不再壓制體內奔騰的靈力,而是盤膝坐好,雙手掐訣,主動運轉心法,全力引導著浩瀚的靈力,向著那枚虛幻的金丹雛形瘋狂灌注!

轟隆!!!

黑風澗上空,濃郁的瘴氣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之中,漆黑的劫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匯聚,銀蛇亂舞,沉悶的雷聲如同戰鼓般擂響,天地之威籠罩四野!

“吼——!!!”

不遠處正在搜尋丟失獵物蹤跡的毒蛟,猛地抬起頭,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那天地異變的中心,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令它都感到一絲心悸的金丹氣息!

它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扭動,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雷劫中心衝來!

它絕不允許這個傷了自己還差點跑掉的食物在自己眼皮底下突破!

柳洛洛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她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了丹田之中。

在那片浩瀚的靈力海洋中心,一枚龍眼大小、虛幻透明的金丹正在飛速旋轉,瘋狂吸納著奔湧而來的靈力和天地間匯聚而來的精粹!

這枚金丹與尋常金丹截然不同,其表面並非光滑一體,而是隱隱有著極其玄奧的、如同疾風與流影交織而成的天然道紋!

道紋閃爍間,竟散發出一種切割一切、無影無形的鋒銳意境!

這正是她道心在極致情緒下蛻變,方能凝聚出的——極品金丹!

金丹雛形越來越凝實,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強!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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