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第七卷 來遲 第二章 口唸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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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0

的不
是他,而是已記不清的歲月裏所經歷的事實。

  「所謂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齊開陽聲音朗朗,滾滾傳向大道:「我師
尊當年逆天而行,觸怒了你不錯。可我師尊未曾作惡,當年許諾你的事情,她會
做,她在做。我齊開陽身爲弟子,一樣會做。你只知發怒,還像大道之理麼?你……


  話音未完,天罰降下,齊開陽與洛湘瑤一同皺了皺眉。齊開陽足底一蹬,刺
斜電射而出,天罰如影隨形,兜了個折角眨眼間趕上,將他罩在黑柱之中。

  洛湘瑤心一揪。這道天罰不僅衝着齊開陽,還衝着自己,三點一線。齊開陽
身在其中,反應神速地折開。洛湘瑤怕的是,天罰只一道,威力卻不知如何。若
是合二爲一,齊開陽危矣。她更不敢貿然衝上,先前險些將齊開陽送入絕地還歷
歷在目。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天罰將齊開陽吞沒。

  「咳咳……呸呸呸……你要泄憤,儘管衝我來,與他人何干……」

  金光大放,齊開陽罵罵咧咧地驅散黑柱,洛湘瑤心一鬆。不及歡喜,她身化
劍光,朝陰曹地府方向飛去。大道怒火無明,此時此刻,唯有離齊開陽遠些纔是
應對之方。正飛行途中,第二道天罰又至。

  天罰分做兩道,一襲齊開陽,一罩洛湘瑤,威力提升近倍。兩人見狀,卻同
時鬆了口氣,各自迎擊。

  齊開陽純取守勢,施展八九玄功,將肉身護得風雨不透。

  洛湘瑤則精彩得多,她皓腕處的白蓮耀映着劍光。天罰尚未近身,便被劍光
撕成碎片。暫避危機,洛湘瑤回眸看向齊開陽時,金光從黑氣中不停地透出,尚
能應對。她足下一點,一柄巨劍憑空而現托住嬌軀,劍尖遙指齊開陽的方位。

  第三道,第四道,洛湘瑤額頭微微見汗,天罰未能靠近分毫,只感壓力一道
大似一道。【道隕窟】不知多久沒有生人入內,維持着世間運轉規則的大道,不
知是被蒙了心,只管把積蓄的怒火對他們一股腦兒地宣泄。還是像個孩童,認準
了誰是【壞人】,接近了就不管不顧地大吵大鬧。

  洛湘瑤心有隱憂,天罰之力逐漸增強,如同此前在孽鏡臺中所見,一回五道
天罰,無窮無盡。齊開陽不知還能支撐幾回?她目見所感,大道非要將齊開陽劈
得魂飛魄散,把先天之炁全數回收才肯罷手。

  第五道天罰降臨,洛湘瑤的劍光一沉,天罰毫髮未損。她不敢怠慢,肩頭升
起一顆小星,劍光如雨,天罰如砂礫般粉碎。洛湘瑤輕輕喘息,皓腕上的白蓮紋
黯淡了許多。她面色陰晴不定,眉間憂愁陣陣,見大道怒火暫熄,並未有新的天
罰凝結。再候片刻確認無虞後,這才取出枚丹丸吞下。

  齊開陽仍在與天罰激戰。洛湘瑤不敢靠近,只見黑柱之中透出的金光幾不可
見,可範圍縮至他身形周圍。隔得遠了,鼻尖裏依然衝來血腥氣,美婦人憂心之
色更重。

  約莫一炷香時分,虎吼聲起,黑柱潰散,少年現出傷痕累累的身形,正四肢
撐地奄奄喘息。

  「撐得住麼?」齊開陽成了個血人,身上無數崩裂的傷口正湧出鮮血,洛湘
瑤忙取傷藥欲敷。

  「不用,留着。」齊開陽搖頭拒絕,咬牙站起。

  只這麼緩得一緩,血流停止,傷口有癒合之勢。齊開陽吐口濁氣,腿一軟又
要一跤坐倒,洛湘瑤伸手攙住。每當遭難,兩人之間頗有默契,亦不懼禮法。齊
開陽身上劇痛,仍咧嘴大笑。

  「還笑!傷口崩了好玩嗎?」

  「忍不住呀。」齊開陽大是受用洛湘瑤的攙扶,美人柔荑香軟,藕臂若無骨,
更有香風陣陣。陰森森的地府,卻比天堂還要讓他心曠神怡。

  「我只是要帶你回南天池,你不用自我感覺太好。沒來由的,你喜歡我幹什
麼?」

  「我喜歡你我錯了?」齊開陽怪叫着,受了天大的冤枉般道:「諸聖要殺我,
你有性命之憂不離不棄,是個人都要動心吧?長得又好看,還不准我喜歡,哪有
這樣的道理?你讓我怎麼辦?看我幹嘛?我還能怎麼辦?」

  齊開陽一瘸一拐,卻像個得勝而歸的將軍,叫着難以辯駁的道理。洛湘瑤看
他一副得志模樣,無力道:「我不好看。」

  「漂亮的女子,總會有很多人追求,我看你沒有。」

  「我不好看。」聲音沉悶,自己說自己不好看可以,被旁人,尤其是有些心
儀的男子說,那可難受得很了。

  「但是漂亮又有本事,地位高的女子,反而沒人追求了。」

  「又不是我。」這一下聲音輕細略帶幾分羞意,美人心中的嗔意不消多說。
洛湘瑤自覺失態,輕聲咳了咳。

  回到春在堂,齊開陽坐回躺椅,洛湘瑤猶豫片刻,收起蓮臺。孽鏡臺中所見
的天罰,持續了不知多少年。只知慕清夢功行圓滿攜着玉凰丹回到曲寒山,之後
齊開陽出生,迄今十七歲,而世上已過三千年。他們親身經歷的天罰,又要多久?

  兩人心知肚明,洛湘瑤雖身居高位,身家豐厚,所攜的諸般珍寶,靈丹妙藥
都要精打細算,以備不測。齊開陽倒不在意,一路一瘸一拐,回屋時已行動自如,
心下還有些得意:沒有給心上人拖後腿,修爲是差了,不丟面子。

  「你要不要再服點丹藥?」洛湘瑤聲音低低悶悶,像咬着牙從齒縫裏一個字
一個字地蹦出來似的。

  「不用,你承受的天罰強得多,保命的靈藥你留着自己用。」

  洛湘瑤心中一暖,更覺羞不可抑,不敢再提此事,沉默以對。

  「是不是,很久沒人對你說喜歡你了?」

  「我不知道,我不在意,說這個幹什麼?」

  「我很奇怪一件事情,你像個小姑娘,比小姑娘還小姑娘。你又不是剛出生
就是天機聖人,就是劍湖宗三宗主。霜綾早有婚配依然追求者衆,我聽說逍遙少
宗主都恬不知恥地想插手,追求茵兒的更是絡繹不絕。你就算現在身份修爲高了,
年幼時會沒人喜歡?會沒人真心想對你好?我雖不看輕自己,倒沒覺得自己天上
地下獨一份。我待你真心誠意不假,可你,比霜綾和茵兒還要像小姑娘。」

  洛湘瑤悶聲道:「誰說我都不在意,我都不知道。」

  「你別怪我說心裏話。你會這樣只有一個原因,人人都知道你碰不得,有人
早把你視作禁臠。這人權勢熏天,足以嚇退每一個你的傾慕者。」

  洛湘瑤猛地回頭,悲憤之色溢於言表,啞聲道:「不關你的事。」

  「可你我都知道,這人壓根不喜歡你,壓根不近女色。他視你作禁臠,不爲
情與色。既然如此,他這麼高的身份還要使下作的手段,只爲他自己,只會爲你
的奇珍丹藥了。」齊開陽說得極快,不給洛湘瑤半點打斷與插嘴的機會,道:
「我本來想不明白這一點,直到你對我說,別費心思,找不到的,我才明白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種奇珍只有你才能發現材料對不對?否則依你的性子,一定會告訴我需
要哪些材料。並且只有你才能煉製對不對?連他都沒有辦法。他不是要你,是要
你爲他煉製奇珍。」

  洛湘瑤的珠淚盈滿眼眶,心中的委屈被小心地封存在瓶子裏,卻被少年魯莽
地一把打翻。身雖自由,心若囚禁,數千年之久,直到韶華遠去,心如死灰。

  白泥小火爐始終燃着火,不及飲用的一壺茶水被燒得焦乾。

  珠淚無聲息地滾落,洛湘瑤掩面飲泣。數千年的委屈,就算把淚水流盡,又
如何能哭得乾淨?

  粗糙的大手撫在美婦的背脊上,發寒的嬌軀從掌心的一小塊裏感受到暖意。
洛湘瑤再忍不住放聲大哭,哭聲悽切,哭得發軟,嬌軀幾乎要在玉椅上滑落。

  螓首被無聲地一摟,倚靠在堅實的小腹上,淚水濡溼了臉頰前的一切。順手
抓住腰後的衣襟,抓得指節泛白。只在腦後輕撫的大手穩如磐石,一遍遍撫過流
水般的長髮。指尖帶起細微的真元漣漪,柔和地梳理她紊亂的氣息。

  灼熱的淚水浸在小腹上,齊開陽心若刀絞,道:「不要回劍湖宗,你若回去,
必是永別。我去求我師尊,去求鳳聖尊,求她們幫你除去神魂印記。你跟茵兒一
起脫離劍湖宗,留取有用之身。湘瑤,好不好?」

  話語一字一句地叩擊着心田。溪流邊的柳枝忽然無風自動,萬千柳絲垂落如
簾,隔着軒窗將相擁的身影隔成朦朧天地。過了不知多久,哭聲漸歇。美婦虛脫
般地倚在堅實的小腹上,雙目無神,眼尾卻卸下沉積千餘年的沉重。妝臺上的藤
編盒子咯噠一聲,曬乾沉睡的蓮子,悄然刺破堅硬的外殼。

  「我不回去,再不要回去,就算他立刻用神魂印記要我的命,我也不要回去。」

  悶悶的聲音在小腹上發出,齊開陽繃緊的面容鬆開,咧嘴一笑。還沒等他樂
完,小腹一輕,洛湘瑤掙脫他的臂膀,嗔道:「誰許你這樣叫我的?」

  「湘瑤不是你的名字麼?叫不得啊?非得叫洛宗主啊?」齊開陽嬉皮笑臉地
俯身到美婦面前道:「我又沒叫你湘湘,沒叫你瑤瑤。」

  美婦鼻翼翕合一陣,當真氣得不輕,又無從辯駁起。齊開陽眼中帶笑,雖有
玩味,更多愛憐,洛湘瑤被看得心尖兒發慌,只得瞪他一眼,將目光移去。

  輕嗔薄怒,齊開陽神魂顛倒,拖來躺椅坐在她身邊道:「還有件事我想不明
白。他要你煉製丹藥,視你爲禁臠可以理解,他不近女色,怎麼鬧得生出茵兒?
這不沒事找事麼?」

  「我怎知道。」洛湘瑤羞澀不已,唯恐齊開陽再刨根問底地問下去,道:
「你幫我取那隻青瓷罐過來。」

  「有個喜歡你的人,被你使來喚去,是不是很爽?」齊開陽嘻嘻笑着,跳起
躲開洛湘瑤的粉拳,將青瓷罐取過。

  洛湘瑤解開蓋子,青瓷罐搖晃時叮噹作響,道:「這裏是茵兒的乳牙,每一
顆我都收着。茵兒命苦沒有父親,你今後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則,我拼了命也不
會放過你!」

  「什麼叫今後一定要,我一直都好好地待她。」齊開陽責怪道。

  「我沒和你說笑,我說真心的。」洛湘瑤正色道:「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跑出劍湖宮後還去求他,結果……連面都沒有見着。去時還帶着一線希望,我命
苦的女兒……」

  「你被責罰了?所以你知道?這件事茵兒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不知,更不會
和你說。」齊開陽洞悉人心,柔聲道:「我若不是言行俱讓你滿意,你別說肯拿
命幫我,早翻了天棒打鴛鴦。我答應你,你是不是……」

  「現在不說這些事情。」洛湘瑤頻頻搖頭,道:「天罰一次強過一次,我們
看似已過難關,實則危在旦夕,你萬莫掉以輕心。」

  美婦人柔情頓起,眼眶又溼,道:「世間亂了太久,法則不立。你們中天池
好不容易留得一根獨苗,萬千重擔在你身上。你可千萬不要沉湎於情情愛愛裏,
忘了正事。」

  「我會兼顧。大事要做,娘子要疼。」齊開陽說着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笑你一會兒像個小姑娘,一會兒又像個苦口婆心的婦人。」

  洛湘瑤又被氣到,轉念一想,露出個矜持的神情道:「你說的沒錯,我本來
就是。」

  「哈哈哈……沒錯,本來就是。」齊開陽起身,門外又傳來天罰滾滾之聲,
他大踏步走出門口,忽又轉身壞笑道:「我猜你想做的事情裏,有一項是好好嘗
一嘗凡人那樣因生命短暫而熾熱的情愛。」

  「去。」洛湘瑤啐了一口,面紅過耳道:「別胡思亂想,快出去!」

  齊開陽身負八九玄功,傷勢已然痊癒,真元翻滾,充沛無比。以他道生境的
修爲,相應的天罰難不倒他。這一回的天罰間隔甚短,齊開陽踏起金光時,洛湘
瑤從院中升空飛向陰曹地府。遠眺她娉婷的身姿,齊開陽心口一片火熱。

  已是第三回天罰,光是熬過去有什麼意思?這一回,不僅要熬過去,還得抽
絲剝繭,尋找離去之方。空中倒扣的妙嚴宮歷歷在望,那裏有恩師留下的回家之
途。

  正嚴陣以待,天罰黑柱落下,齊開陽百忙中向洛湘瑤遠望,只見美婦雙目流
動着波光,顯是正睜開法眼。齊開陽雄心萬丈,天地重開之後,從道隕窟裏走出
去的,唯師尊一人。循着師尊的足跡,自己必要帶着洛湘瑤脫身。

  他胸口火熱,迎着天罰的黑柱,拳風虎虎打出一派金丸。洛湘瑤遠遠覺得金
光照亮了地府,回頭望去,亦是心中一熱,喃喃道:「朝天闕!」

  百餘枚金丸打散天罰,齊開陽微微氣喘。另有十餘枚金丸如烈陽般朝天繼續
升起,照亮了天空。洛湘瑤睜法眼看時,大道短暫被天空照亮,卻是混沌之姿,
如彤雲密佈。

  許是齊開陽的反抗更加觸怒了大道,第二,第三道天罰接連落下。齊開陽足
踏金光,迎着黑柱在空中飛奔而上,忽一閃身,身法如電。第二道天罰擦身而過
直衝向奈何橋,第三道黑柱蓋頂而至,齊開陽仍是一招朝天闕。

許是齊開陽的反抗更加觸怒了大道,第二,第三道天罰接連落下。齊開陽足
踏金光,迎着黑柱在空中飛奔而上,忽一閃身,身法如電。第二道天罰擦身而過
直衝向奈何橋,第三道黑柱蓋頂而至,齊開陽仍是一招朝天闕。

  這一回接連打出二百餘枚金丸,才堪堪將黑柱擊散。閃過的二道天罰兜轉了
個弧線,已至足底。齊開陽不及閃避,足下金光大盛,迎着黑柱踩落!

  如在風暴之中,劈波斬浪前行。金光到處,黑氣連連消散。齊開陽聲若獸咆,
踩碎了黑柱重重落地,將地面砸出一個小坑。剛喘上兩口氣,第四與第五道天罰
聯袂而下。

  「呸!」齊開陽心血上湧,從未覺得如此悲憤,亦從未覺得如此激昂。與大
道相抗,如戰天鬥地,他大喝一聲:「身爲大道不分青紅皁白,是非不辨,枉爲
大道!你要我的命,我就算死,非咬下你兩塊肉來。」

  洛湘瑤肩頭小星爍如明月,剛剛抵下五道天罰。回眸看時,齊開陽身後生出
法相,法相併不凝實,遠遜於普通道生修士。但法相身披金甲,精瘦的身材竟現
出偉岸氣度。聽他怒喝聲中,金焰猛地一漲如燎天之火。

  火光之中,無數金丸一顆顆懸浮着生出。洛湘瑤驚詫於他以眼前的境界,居
然真元浩如煙海,綿綿無盡時,一條金色長鞭矯夭如龍,凌空席捲,將所有金丸
捲起甩了個大圈,呼地如起了陣颶風朝黑柱擲去。

  洛湘瑤看得瞠目結舌,驚呼道:「神念離體?道生就可以神念離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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