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四十五章·破邯城再擒田承嗣,逼邢州兩難史思明(安史之亂篇,戰爭回)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3-27

 孫廷蕭沒理會這兩個閹人的明爭暗鬥。他在叢臺正中的閣樓設下了臨時的中
軍帳,一道道軍令從這裏流水般發了出去。

  「傳令下去,派快馬將邯鄲故城易手的消息,往四面八方散發出去!要讓鄴
城的安祿山知道,也要讓邢州的安慶緒知道,更要讓友軍知道--這河北的喉嚨,
現在重歸我手!」

  不同於上次那種隨時準備跑路的「遊擊式」打法,這次孫廷蕭是鐵了心要在
這裏紮根了。

  「報--!將軍,咱們在城南大倉裏查驗過了,那糧草堆積如山,足夠咱們
這幾萬人敞開肚皮喫很久!而且還有不少風乾的肉脯和酒水!」負責清點物資的
尉遲恭興沖沖地跑進來。

  帳內衆將聞言,無不眉開眼笑。這半個月來,他們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喫
了上頓沒下頓,如今守着這麼個大糧倉,那種鄴城野戰失敗後一直籠罩在頭頂的
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好!」孫廷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傳令全軍,今日加餐!肉脯、酒水,
只要不喝醉誤事,讓兄弟們敞開肚皮喫!另外,派人去聯絡岳飛和彭越二位將軍,
告訴他們,若是在外頭餓了肚子,儘管往邯鄲靠攏,這裏的糧,夠咱們全夥喫的!」

  歡聲雷動中,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在面前。

  「將軍,那三千多名俘虜……怎麼處置?」秦瓊有些遲疑地問道,「這次可
不比上次,上次那些多是被裹挾的民壯和郡縣兵,心本來就不在安祿山那邊,一
投降就真的反水了。可這次抓的,那都是實打實的幽州老卒,安祿山的嫡系。這
些人……留着是個隱患,放了那是縱虎歸山,若是殺了……」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廷蕭身上。殺俘不祥,且容易激起敵軍死戰之心;可
若是不殺,這幾千號人白耗糧食,還得浪費兵力看管,小心暴動。

  「殺?爲什麼要殺?」孫廷蕭輕笑一聲,「幽州兵也是爹生娘養,只不過是
跟錯了主公。咱們現在有的是糧,養得起他們,繳了械,不怕他們反。」

  他站起身,走到閣樓窗邊,看着遠處被集中看管在校場上的那黑壓壓一片俘
虜。那些人雖然被繳了械,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那是多年邊
塞生涯磨練出來的。

  「給他們飯喫,讓他們喫飽。」孫廷蕭淡淡地說道,「把他們放在城裏集中
看管,讓他們好好休息。不用打罵,也不用急着逼他們投降反正。甚至……若是
有人受傷,讓軍醫去給他們治。」

  「將軍,這……」秦瓊有些不解。

  「我要讓他們看着。」孫廷蕭轉過身,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咱們
是怎麼喫他們的糧,住他們的城,打他們的老主人。等他們看看頑抗是沒有前途
的。」

  衆將雖然還有些疑慮,但見主帥如此篤定,便也不再多言,紛紛領命而去。
整個邯鄲故城,在這正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和諧--勝利者在歡慶,
失敗者在忐忑,而這座古老的城池,正靜靜地等待着下一場風暴的來臨。

  殘陽如血,將鄴城高大的城牆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當邯鄲故城的急報被送到安祿山面前時,這位剛剛還在欣賞胡姬獻舞、滿臉
橫肉顫抖的梟雄,手中的琉璃酒盞「啪」地一聲摔了個粉碎。

  「什麼?!一早上?!一早上就丟了?!」

  安祿山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因爲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劇烈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次有精兵駐防的邯鄲城,在田承嗣手裏竟然連半天都沒撐過
去!

  「田承嗣這個廢物!廢物!」安祿山咆哮着,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張擺滿珍饈
美味的案几,酒水菜餚灑了一地,嚇得周圍的舞姬侍從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節帥息怒!節帥息怒啊!」

  謀士嚴莊和高尚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勸慰。嚴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躬身道:「節帥,如今不是動怒的時候。雖然邯鄲丟了,但我鄴城屯糧尚足,就
算被切斷了與邢州的聯繫,短時間內也無斷炊之虞。當務之急,是要早做定奪啊!」

  高尚也緊跟着附和:「是啊節帥!孫廷蕭此舉,意在困死我軍。若不能迅速
打通南北,我大軍便成了甕中之鱉。如今之計,唯有以快打快!」

  安祿山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梟雄,發泄過後,那股子狠勁兒立刻壓過了怒火,
加上背部痛癢也再嘶吼不動,他喘着粗氣,眼神中透出野獸般的兇光。

  「傳令!」

  嚴莊高尚連忙側耳恭聽。

  「命史思明!率曳落河出動,再給田乾真兩萬步騎,即刻北上!告訴他們,
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要給我把邯鄲奪回來!把那個該死的孫廷蕭,給我碎屍萬
段!」

  「命蔡希德!率一萬精兵留守鄴城,收攏周邊各郡縣的兵馬,給我把這大本
營守得鐵桶一般!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說到這裏,安祿山頓了頓,帶着幾分困獸之猛。

  「既然他孫廷蕭想把我堵在河北,那我就偏要往南打!傳令全軍,將前日抓
的那些官軍俘虜,還有投誠的軟骨頭,統統編入前鋒敢死隊!明日一早,本帥親
率大軍南下,會合李歸仁,強渡漳河!我要把徐世績那個老匹夫的防線,踏成平
地!直搗河洛!」

  「至於邢州……」安祿山冷哼一聲,「給我兒去信!告訴他,邢州絕對不許
有失!」

  隨着這一道道殺氣騰騰的軍令傳下,整個鄴城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在夜色
中轟然運轉起來。

  而此時,遠在漳河南岸的官軍大營,與太行山腳下的武安城,幾乎在同一時
間接到了孫廷蕭的捷報。

  漳河南岸,夜色如墨。

  大帳之中,燭火搖曳,將徐世績那張如岩石般堅毅的面龐映得忽明忽暗。他
端坐于帥案之後,手中捏着那份關於邯鄲易手的軍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卻並未流露出半分喜色。

  「孫廷蕭這一手,狠辣。」徐世績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厚重: 「以身爲餌,
卡住咽喉,確實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招。安祿山不願意分兵,也不得不分了。」

  先鋒大將李愬有些按捺不住,抱拳道:「都督,既是孫將軍已得手,那安祿
山首尾難顧。咱們何不趁勢北渡,與孫將軍南北夾擊,一舉定乾坤?」

  「定乾坤?談何容易。」徐世績起身,踱步至輿圖前,手指在那條蜿蜒的漳
河防線上輕輕劃過,「你們看,孫廷蕭在邯鄲,岳飛在武安,彭越在臨城。這一
張大網看似鋪開了,但有個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這漳河南岸,空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衆將,語氣沉重:「在安祿山眼裏,如今的我們,
就是那扇沒人看守的大門。他若是個庸才,此刻定會慌亂分兵四處救火;但他是
個梟雄,是個賭徒。他絕不會跟我們按部就班地拆招,他會用重招!」

  「都督的意思是……他會不管邯鄲,直接南下?」祖逖問道。

  「正是。」徐世績點了點頭,「他會帶着數倍於我的兵力,傾巢而出,強渡
漳河。他要賭在北邊戰線出更大的問題之前,先踏平我們,直搗河洛,逼朝廷回
防。到那時,孫廷蕭守着的就算是一座金山,也毫無意義了。」

  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聽見帳外呼嘯的風聲。

  「那……咱們就在這灘塗上,跟他死戰?」李愬握緊了刀柄,眼中閃過一絲
決絕。

  「死戰?那是匹夫之勇。」徐世績擺手。「咱們要保的是大局,不是這一城
一地的得失。如今我軍兵少,死守漳河,拼光了也擋不住。」

  他猛地一揮衣袖,斷然下令:「傳我將令!全軍即刻拔營,放棄漳河防線!
快速向南撤退!」

  「什麼?!撤退?!」衆將譁然。

  「不僅要撤,還要撤得有章法。」徐世績目光如炬,聲音鏗鏘有力,「依託
沿途的內黃、黎陽等堅城,層層設防,節節阻擊!你們看!」他指點着地圖。
「把安祿山的銳氣耗光,我們則靠到臨近汴州,補給距離最短的位置上再次據守。」

  「還有!」徐世績目光轉向身側的親兵統領,「持我令箭,速去尋楊再興和
畢再遇二位將軍。告訴他們,大敵當前,門戶之見當休!請他們護持南下百姓完
畢後,即刻率部向我靠攏!」

  同一時刻,太行山腳下的武安城內。

  岳飛的大帳中氣氛同樣凝重而熱烈。岳雲那小子正一臉興奮地揮舞着拳頭:
「父帥!既然孫叔父已經拿下了邯鄲,那咱們是不是該立刻往東打?去邯鄲跟他
會合!那裏有糧有城,咱們合兵一處,哪怕安祿山派大軍來攻,咱們也不怕!」

  岳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坐在客座的那幾位。

  「程將軍,鹿主簿,還有陳小將軍。」岳飛並不自居官職,溫和地道,「孫
將軍派你們來協助嶽某,如今局勢突變,我想聽聽幾位的看法。」

  鹿清彤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欠身:「嶽大將軍客氣了。孫將軍派我們來協
助,自然但憑將軍吩咐。」

  程咬金嘿嘿笑道:「俺老程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反正只要能砍安祿
山那老小子的腦袋,嶽帥你指哪俺打哪!」

  岳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輿圖上那個比邯鄲更靠
北的位置--邢州。

  「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不去邯鄲錦上添花!」岳飛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
邢州的位置上。

  「傳令!」岳飛厲聲喝道,「全軍飽餐,明日五更開拔!目標邢州!」

  隨着這一道道軍令的傳達,宣和四年四月的最後幾個夜晚,註定無眠。河北
大地之上,官軍與叛軍的數支大軍,如同棋盤上的黑白子,在夜色中開始了新一
輪的瘋狂調動。五月的戰火,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引燃。

  五月初一,夏日初至的暖風還未吹散河北大地上的硝煙。

  漳河以南,徐世績的部隊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在叛軍大軍壓境的間隙中穿
梭。他們放棄了灘塗陣地,依託內黃、黎陽等堅城層層設防,打一陣便撤,絕不
戀戰,把安祿山那股子想要一戰定乾坤的銳氣,磨得一點點消散在行軍路上。

  邢州郊野,岳飛的鐵騎卻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叛軍的腹地。安慶緒部
根本攔不住岳家軍的鋒芒,前哨戰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岳飛穩紮穩打,不急於
攻城,卻在步步緊逼中不斷蠶食着安慶緒的外圍防線,逼得邢州城內一日三驚。

  北線,郭子儀與彭越的游擊戰也打得熱火朝天,讓常山、中山一帶的叛軍疲
於奔命,卻始終抓不住官軍的主力。

  這幾處的戰火雖然燒得旺,但都還處在一種微妙的膠着狀態,誰也沒能一口
吞掉誰。

  唯有邯鄲故城,這裏的氣氛最爲詭異。

  城外,史思明的大旗迎風招展。這位安祿山麾下的第一猛將,此刻正目光陰
沉地盯着那座看似並不高大的城池。這已經是他和孫廷蕭第三次交手了。

  第一次在斥丘,他被孫廷蕭和秦瓊前後夾擊,打的一點也不爽利;第二次在
鄴城,他雖然率曳落河沖垮了仇士良的中軍,但在隨後的混戰中也沒能在孫廷蕭
手裏討到便宜。如今這是第三次,雙方兵力旗鼓相當,但形勢卻讓他頗爲頭疼。

  他手裏的八千曳落河是野戰的王者,可騎兵也不能飛上城頭。至於田乾真的
那兩萬步卒,若是強攻,不僅傷亡巨大,而且未必能拿得下來--畢竟孫廷蕭的
部隊數目大概是和他們不相上下的,攻城戰兵力一比一,精銳程度差別不大,就
很難收場。

  「孫廷蕭!縮頭烏龜!孫廷蕭,滾出來!」

  史思明派出的罵陣嗓門極大,那污言穢語順着風飄上城頭,聽得城上的守軍
直皺眉。

  城頭上,孫廷蕭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命人在正對着史思明大陣的城樓上擺
開了一張巨大的案几,上面堆滿了從城裏糧倉蒐羅來的風乾肉脯、扒雞,還有一
壇壇的好酒。

  「來來來,童監軍,魚監軍,這可是田承嗣那廝替咱們攢的好東西,不喫白
不喫!」孫廷蕭大笑着,撕下一隻雞腿,塞到童貫手裏,自己則端起酒碗,對着
城下的史思明遙遙一敬。

  「史將軍!罵了半天渴不渴啊?要不要上來喝碗酒潤潤嗓子?」

  孫廷蕭的聲音不大,但居高臨下,清晰地傳到了護城河對岸。

  「若是嫌酒不好,我這兒還有剛出鍋的熱湯麪!白饃饃!哈哈哈!」

  周圍的官軍將士們見主帥如此輕鬆,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放鬆下來,跟着起鬨
大笑。敵軍一聽,氣得直跳腳。

  「放箭!」

  孫廷蕭瞅準時機,忽然大喝道。

  「嗖嗖嗖--」

  城垛後早已埋伏好的數百名神射手瞬間起身,一波精準的箭雨呼嘯而下,雖
然距離尚遠傷不到史思明本陣,卻把那幾個罵陣的嗓門嚇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

  「哈哈哈!史思明!你若是想打,就讓你的騎兵跳上來吧!你要是不敢打,
就趕緊滾蛋!」

  城下,史思明看着那囂張至極的身影,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緊緊握着馬鞭,
指節發白。

  「好個孫廷蕭……這確實是個難啃的骨頭。」史思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
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孫廷蕭這是在故意激怒他,想誘他強攻。

  史思明冷哼一聲,撥轉馬頭而去。

  宣和四年五月初五,端午。

  河北戰局在這一日進入了微妙的僵持與劇變並存的階段。

  在邯鄲故城一線,孫廷蕭與史思明已對峙數日。孫廷蕭據城而守,曾在修復
後的西北角故露破綻,試圖誘敵深入;然史思明亦是久經沙場之宿將,深知孫部
全軍在此,若離營寨強攻必遭反噬,故而堅守不出,僅以深壕拒馬圍困,意圖逼
孫廷蕭出城野戰。雙方兵力相當,皆不敢輕舉妄動,戰事一度陷入沉寂。

  然而局勢之變,起於南北兩翼。

  兩軍對峙的北路邢州方向,岳飛部自武安北上後,兵鋒直指安慶緒。岳飛用
兵如神,數日間連破邢州外圍數寨,大軍兵臨城下,野戰再敗安慶緒部並安營扎
寨準備攻城--安慶緒雖有堅城之利,然其能力遠遜其父,面對岳家軍之攻勢,
左支右絀,城中人心惶惶。安慶緒只能不斷髮急報向史思明求援,言辭懇切,稱
若無援軍,邢州恐難支撐三日。

  南路漳河與黃河之間,戰況也進入新的階段。安祿山親率主力,合先期南下
的崔乾佑李歸仁部共七萬在漳河以南鏖戰,意圖打通南下河洛之通道。徐世績部
雖依託黎陽一代小城大寨層層阻擊,然兵力懸殊,且叛軍聲勢正盛,攻勢極猛。
五月初四夜,安祿山遣李歸仁率輕騎繞過黎陽,分兵抄掠周邊郡縣,意在斷絕徐
部糧草與民力。至初五日,更有叛軍遊騎出現在封丘一帶,距汴州僅百里之遙。
坐鎮汴州的康王趙構聞訊震恐,本該發往徐世績前線的糧草兵卒也踟躕不前,致
使前線軍心浮動,徐世績部陷入苦戰,防線岌岌可危。

  至此,河北戰場形成了「中間僵持,首尾緊張」的態勢。史思明面臨救邢州
與圍孫廷蕭的兩難抉擇;孫廷蕭亦需考量是否分兵南下以解徐世績之危。棋局至
此,牽一髮而動全身,雙方將領的臨機決斷,將會左右最終的走向。

  儘管難於再次爆發如鄴城野外雙方各十幾萬大軍的正面決戰,但雙方的勝負
手,來了。


  [ 本章完 ]
【1】【2】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關於我穿越到能隨意做愛的世界這一回事魔帝葉臨風送他一場美夢熱力學第四定律催眠/歸巢:Re—Location我的42H奶牛媽媽孟婉姿Coser女同學提出想做我的炮友:立刻就親熱地纏綿做愛的故事現在的姑姑喜歡你慾望之鏡仙海情濤-一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