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三十四、昨日白駒過吾隙)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4-01

一緊,只覺得貝至信身上隱有敵意。

  好像早已料到慕容嘉的反應,貝至信緊跟道:「神姬莫怪,貝某有個習慣,
難聽的話都說在最前面。權力之前爾虞我詐,人之天性,亦是短視。主君,還望
將谷中一應事宜,交於貝某一人之手,可免內耗。」

  這話說得毫無遮攔,在慕容嘉聽來簡直是圖窮匕見公然要奪權了,一陣心急
直往寧塵那邊去看。

  寧塵比慕容嘉瞭解貝至信得多,只笑道:「你一人說了算?你若私下謀逆,
奪了我離塵谷怎麼辦?」

  他二人頗有些君臣默契,寧塵知道貝至信本就想要自己問這話。貝至信聞言
即道:「宗務由我全盤主持,一應錢糧用度由神姬掌管,內外分明,上下節制,
主君無憂矣。」

  明眼人皆知,鳥無頭不飛,人無錢不通。慕容嘉把住財權,即可監察宗門一
切變動。如此說來,慕容嘉卻是執掌財政大權,橫在貝至信與寧塵之間的一堵牆
了。無論貝至信想幹什麼,都要慕容嘉點頭纔行,已然定出了身份上下。

  掌財者不弄權,持權者不及財,自是界限分明。此一招先兵後禮、張弛有度
的氣量,讓慕容嘉着實多了幾分心服。

  「好。」寧塵拊掌道,「貝先生所擬之制正合我心。慕容,貝先生直言不諱,
你若有想法,也來抒一抒胸臆。」

  「妾身目光短淺、經驗不足,今後需貝先生多多指點。將來若有思慮不周阻
隔了財政,還望貝先生與妾身直言相商,不落心結。」

  貝至信絕不多言,躬身秉持下臣之禮,朗聲道是。

           * * * * * * * * * * * *

  言罷正事,接下來便是縫縫補補。

  寺中僅剩軀殼的淨女尚有七十多名,慕容嘉早早傳了念頭,不消一個時辰,
便給新來諸人都繡了新的服制出來。

  谷中想來是憑服飾向部衆示以身份的,貝至信着大祭之袍,項舂、凜蠆爲護
法,溫儀和貝至信諸子身着小祭衣裝,除原本肩線袍襟就有的金色繡紋,又在心
口添了一處火紅紋印,彰明聖子之青睞,身份高出一等。

  凜蠆不愛穿那些拖拖拉拉的衣服,撒嬌向寧塵乞求,叫人都裁得短了才罷休。
剩下的布料她也沒浪費,都偷偷抱走,撅了樹枝用布條結成那歪歪扭扭的圖騰,
喜滋滋地在谷中深處找了一片林子,挨個樹掛了一遍。

  寧塵歸來前還擔憂凜蠆難以安分,現在見小蠍獅自己跑到無人處劃了領地,
倒也放心了,只派人昭告谷中部衆,叫他們望見圖騰便不許靠近。

  時隔半年,聖子重現寺前大興典禮,持經賜福。部衆再次得見聖子,興高採
烈心花怒放,齊聚寺前長跪相拜,又隨聖子誦經念禮,一個個涕淚橫流,頌聲高
揚。寧塵坐在臺上,只覺得體內信力蹭蹭蹭往上就漲,不由得暗暗咂舌。

  接着便是賞讚神姬、宣封護法,將諸人身份坐實。虛頭巴腦的降祝賜福折騰
一頓,把寧塵煩個夠嗆,卻也礙於身份只能好好把全本都演了下來。

  他不耐煩,倒是溫儀和娃兒們身在其境,難以持制,都被這宏大場面唬了個
夠嗆。孩子不消多說,哪怕溫儀心知扎伽部衆多是愚信,一番禮制下來,禁不住
還真生出了點滴虔誠之意,對寧塵的臣服多翻了幾倍。

  這不,典禮過後內場排宴,溫儀原先那潑辣勁兒都收斂起來,對寧塵畢恭畢
敬,於他面前再不敢家長裏短胡扯些貝至信的短處了。

  離塵谷沒有仙釀,只有些從化外之地交易而來的凡俗烈酒,喝起來並不痛快。
勝在大家聚在一處,同心同德,萬象更新,一個個極有興致,連貝至信也一時放
縱喝得多了。

  項舂向寧塵討要了《渡救赦罪經》,說要仔細讀讀。寧塵千叮嚀萬囑咐,他
妖身和佛修一系多有不和,不可輕易練功,項舂咧着大嘴哈哈笑,只說自己又不
是傻子。

  溫儀催着孩兒們一一向寧塵、神姬和聖子侍敬酒,除了那最小的,都破例喝
了一杯。

  寧塵尋得愛侶魂魄,現今身歸舊巢,難得的如釋重負無拘無束。胡喫海塞,
酒如牛飲,當真快活了一番,全然也不行功散酒,硬把自己喝成個大紅臉。

  他一左一右摟了倆姑娘,酒勁兒慢慢上湧,手也越發不老實。溫儀見狀,忍
住笑意,趕緊帶孩子先行告退。老婆退了,貝至信也退了;老貝退了,項舂跟他
倆人喝也怪沒勁,乾脆也退了。

  至於凜蠆,興高采烈擱林子裏自己搭窩,壓根就叫不來。

  扎伽寺內上下八層,宮室多如牛毛,可人家哪敢跟主上住一塊兒,別說自不
自在了,撞見那不該看的,還不招當家的白眼。寧塵倒也沒那稱王稱霸的架子,
秉了一份抵肩的赤誠,將衆人送客般陪到了外面。

  寺內殿大廳闊,單憑腳走沒個一刻鐘可走不出去。溫儀帶孩子累了一晚上,
由貝至信把那最小的抱了,剩下大些的一個五歲一個六歲,都喊走不動,寧塵直
接左右兩條臂膀將他們抄在懷裏,一直送到殿門口。

  待他回還寢殿,淨女衛教使已將房間收拾妥了。他醉醺醺往毛絨絨的毯子上
一倒,初央就搶先爬進了他懷裏。

  寧塵摟着她細啄柔吻,初央如癡如醉摟着他應了半天,不知怎地又起了性子,
抱着他哭了一會才罷休。寧塵懂她心緒,只在懷中將她抱緊,輕撫慢拍,哄她安
定。

  神姬臥在旁邊,靜靜陪着,也不言語。寧塵瞥她一眼,調笑道:「你怎麼不
哭,怕是不夠想我。」

  慕容嘉微微笑着:「初央畢竟還是未經事的小姑娘……我什麼苦都喫了,如
今能有一個人供我惦念期盼,滿心都是亮的,自然不同。」

  寧塵暗暗撼嘆,騰了一條臂膀過去,將慕容嘉也攏將過來。他低頭與她四目
相對,彼此傳情,胸膛中俱是柔柔暖意。

           * * * * * * * * * * * *

  晨霧剛散,扎伽寺後山臨近雪線的地方,寧塵與初央二人並肩而立。面前,
泗溪小小軀幹已在整整齊齊鋪就的柴堆中化作烈火。

  寧塵未享一日的逍遙,便投身典籍,仔細練成了扎伽寺的奪魂之法。那法門
不過區區金丹級,於寧塵而言再簡單不過。他第二日便即刻行功,將龍雅歌爽靈
納入血窟之體,以解心患。

  初央在火前踞膝而坐,輕聲默唸往生經文,將這早已不在的小姑娘超度世外。

  寧塵靜靜佇立,望着騰騰火焰,前塵往事一一在眼前劃過。

  龍雅歌爽靈在懷,寧塵忽然覺得自己已然不是那個驚恐漂泊的少年。如今他
執掌一方宗門,遙觀世潮起落,心境再也不復從前。

  他忍不住想,待自己接回霍醉等人,復生龍雅歌,不若就這麼隱居離塵谷,
做個逍遙宗主,又有何妨。或是不出三年自己便可成就分神期,谷中再挑選幾名
根骨合洽的女子,完整法綱,天下便難尋敵手。那時間,妻妾成羣、縱情享樂,
又是怎樣的快活日子?

  這不是裝模作樣說好聽的,寧塵爲尋龍雅歌,幾度欲死還生,只盼最終能享
那一份安定無憂。然而當他的神識輕輕拂過她的爽靈,卻又不禁自嘲般笑起來。

  龍姐姐不會允他的。

  龍雅歌曾英姿颯爽地對他說,此間界,無人不是圖一己之利,護一己之私,
她見慣此等陰仄,偏就要濟賑蒼生,廣傳大道。

  她正是秉持這顆道心才修成的分神,不是那兵解之劫能消泯的。自己若偏安
一隅貪圖享樂,她定會看自己不起。

  面前焰火漸熄,銀山雪頂掃過一陣風來,塵土自歸。

  寧塵伸手摸摸初央的腦袋:「我們回去了。」

  初央出定,攬住寧塵手臂:「你放心吧,泗溪入了輪迴之後,一定會很好。」

  寧塵笑笑,與她一同向寺中歸還。

  他貪享這片刻悠然,走得不快,可是一個人影已從寺中方向繞上山來。寧塵
看清是一名寺中小祭,不由眉頭一皺。

  「稟聖子,神姬派去絕雲城的人已入崑崙幻陣,即刻便到。神姬遣我請聖子
回還。」

  寧塵聞言一肅,領着初央加快腳步。

  恰在行至扎伽寺殿前,出山探查情勢的小祭已飛入谷中,幾道身影在天邊若
隱若現。慕容嘉寶座從寺內架出,駐在寧塵身邊一同等候。

  「主君,我派人去喚貝先生一起聽報?」

  寧塵微微頷首,靜候人來。

  慕容嘉接引了那幾名護衛的元嬰衛教使,收她們入寺溫養真氣。另一邊貝至
信得到通傳,御風飛上寺來。

  兩名金丹小祭馳來殿前,肅穆而跪,五體投地。

  「赫烈祖娜、朔漠塔惹,拜見聖子!」

  兩名小祭一個出身朔漠部,一個出身赫烈部,定容三十餘歲,都是結金丹時
間較晚、頗有些外世行走經驗的。

  寧塵抬手平禮:「赦教在絕雲城戰事如何?」

  扎伽八部對外自稱【渡救宗】,默認爲赦教旁支,只不過向來與外間聯繫極
少,所以這名號基本也只在赦教信徒中流傳。她身爲渡救宗小祭,在聖子面前也
是直呼赦教其名。

  赫烈祖娜似是比另一人更有資歷,主動應道:「赦教起十五萬人馬,圍城三
日,第四日城破。絕雲城已爲赦教所據。」

  聽聞此信,貝至信微微頷首,慕容嘉也輕聲一嘆,可待二人看向寧塵,卻見
他面色鐵青。

  「這怎麼可能?!難道絕雲城護城大陣沒能激活?不對……若沒有護城陣,
十五萬大軍不可能被阻擋兩日。難道赦教出了新的分神期高手?又或者……計都
親自出手了?」

  貝至信道:「聖子勿急。當初說赦教出兵絕雲城,臣下便覺得他們若沒有把
握,絕無動手的理由。恐怕赦教早有破護城大陣之法,這個結果並非意料之外。」

  赫烈祖娜恭敬道:「護法所言極是。赦教多年蟄伏不動,其信衆實則早已在
絕雲城滲透多年,只是密而不顯。據屬下觀驗,赦教教徒在絕雲城領民中十佔其
一,破城定與此節有關。」

  當初寧塵過關時,絕雲城三名靈覺期統領就出了一個內鬼,意圖竊取護城陣
界石,如今看來那時赦教便已有籌劃。只礙於所有人包括寧塵在內,都過於託信
中原宗門之威,從未想過赦教竟會真的打算打下絕雲城。

  貝至信察覺寧塵心神不寧,於是主動向小祭詢道:「你如何觀到城中赦教教
衆數量?你進城了?」

  「是,屬下原本在城外遙觀戰局,卻被赦教元嬰護法察覺。他們禮數週全,
並無爲難之意,朔漠塔惹留在城外,我由他們邀入軍中,破城後同享一番勝宴。

  後屬下見戰事已定,出言告退,赦教中人也將我們禮送而回,沒有阻攔。」

  貝至信道:「赦教與扎伽八部一直藕斷絲連,此番管中窺豹,其所圖所謀與
我宗並無太大瓜葛。赦教應是盼着我們遙坐觀望,只要不與他們橫生事端便好。」

  慕容嘉應道:「妾身也是這般作想,聖子可以放心了。」

  寧塵鮮與旁人提過絕雲城之事,他們自然不知他心在何處。他深吸一口氣,
開口向祖娜發問:「絕雲城究竟是如何破的?」

  「屬下不知,只是那絕雲城鎮城軍統令蕭靖,破城前似是驟然醒悟,率軍全
力絞殺城中赦教教徒。教徒中潛有金丹靈覺數名,頗有一番鏖戰,許是蕭靖消耗
過甚,無法維持護城大陣。」

  寧塵搖搖頭,蕭靖與他追奪陣界石的時候,仔細講過護城大陣的強橫之處。

  此陣與當初幫吳少陵殺任天麒時,寧塵改的那座【具靈無廻陣】有相同功效。
吳少陵有此陣加身,一個築基期獨戰數名金丹不落下風,絕雲護城陣比那【具靈
無廻陣】勝之何止萬倍,蕭靖有此陣加持,於城內戰上數名元嬰不在話下。

  可是赫烈祖娜帶來的情信也僅限於此,寧塵無法再推,只嘆氣道:「城破後,
又是如何?」

  「赦教元嬰拂手一招,鎮城軍便傷亡十之三四,餘者紛紛跪地請降。蕭靖率
殘部無力相抗,終也被擒。」

  寧塵眉頭微皺,忍不住喃喃道:「她寧願死戰,也不會被擒的……」

  雖只有一夜之親,但蕭靖所立所行皆是寧折不彎,都被寧塵看在眼中。絕雲
城鎮城軍修爲大多不過築基凝心,在元嬰面前死傷慘重並不奇怪。可靈覺期與元
嬰畢竟只有一階之隔,只要有心死戰,絕不可能被元嬰輕易俘虜。

  見寧塵神色有異,赫烈祖娜又開口續道:「蕭靖被俘,應是身懷有孕,有所
顧念,纔會棄甲投戈。」

  「什麼?!你如何知曉?!赦教攻城時帶你一起上的?」

  「我身爲聖子之使,赦教自不會如此無禮。只是破城後第二日,赦教將蕭靖
縛車遊街,任城民唾罵。她被赦教護法晝夜蹂躪,遊街時衣衫破敗,自能看出身
孕顯露。」

  寧塵心中一股火兒騰就竄起來:「唾罵?!因何唾罵?!」

  「赦教對城民告宣,道是蕭靖見城被圍無處偷生,便首鼠兩端,在城中屠戮
良民,以爲投名狀,之後也是她主動開城投降。赦教乃是與民爲善、救民於大道
的聖教,容不得此等行徑,故將她遊街示衆,以罰罪愆。城民恨之愈切,纔有…

  …」

  寧塵聽到這裏已按捺不住,揮手驅下兩名金丹小祭,轉身便往殿內行去。

  「慕容,點衛教使八百。初央,替我更衣。」

  慕容嘉聞言心中大急,緊緊跟在後面,焦聲道:「主子,主子!你是要去絕
雲城?!」

  寧塵頭也不回:「正是。」

  當自己逃出萬法宗強結金丹、躺在野地裏如死狗一般時,蕭靖白馬銀槍將自
己救回,何其颯爽。之後她用心還護,保着自己躲過了中原耳目,恩義深重。若
是她奮戰而歿,也算是求仁得仁,報以一聲嘆息足矣;可如今蕭靖身陷絕地,水
深火熱,自己怎能坐視不理。

  又何況……蕭靖她……難不成……

  見寧塵這般模樣,慕容嘉難以自持,操衛教使緊走幾步,將自己座位置於廊
中阻住了寧塵去路。

  「主子切不可逞一時之血氣!離塵谷初有起色,卻哪裏能與赦教抗衡?!還
望主子三思!!」

  「讓道!!」

  寧塵正在焦躁頭上,原本最聽話的狗兒竟也攔在自己面前,登時怒意勃發,
張嘴吼出一句,狠狠瞪嚮慕容嘉。

  不料慕容嘉竟紋絲不退,只抬頭望着他,目中盡是決絕。

  兩人對視許久,寧塵繃緊的肩膀一點點在她的目光中柔軟下來。

  那向來言聽計從的枕邊人,卻也有如此剛硬的剎那。寧塵從未見過她這般模
樣,他心口微顫,將慕容嘉諫言放進了柔軟處。

  「是我太急了……」寧塵伸手摸了摸慕容嘉的臉頰,「謝謝你。」

  慕容嘉先前橫着一顆心,拼着激怒寧塵也要將他攔下,此時見主人冷靜下來,
不僅沒有怪罪自己,甚至先行撫慰,一時間幾欲哭泣,只抓着一絲勸諫的念頭,
強忍着沒有落淚。

  「主人,絕雲城此時萬般兇險,就算耗上離塵谷家底與其大戰一場,不光未
必救得出蕭將軍,若是中原援軍抵至城下,更會生出牽累。扎伽八部百多年來無
礙於中原,從未被他們放在眼中,倘要是這次入了中原宗門視野,怕是會引來禍
事。」

  說到此處,她恰看到貝至信走過來,忙道:「貝先生!您快勸解一下主人!」

  寧塵扭頭看向貝至信,貝至信卻靜靜佇在他身旁,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上下
打量他一番,問道:「主上有何打算?」

  方纔寧塵下令之時,意圖已再明顯不過。貝至信現在卻又發問,寧塵有些摸
不准他的意思。

  「我欲前去絕雲城解救蕭靖,貝先生以爲如何?」

  貝至信面無表情,只說了兩個字。

  「當去。」

  「貝先生?!」

  慕容嘉失聲叫出。她原以爲貝至信顧念家小在此,定會與自己一起勸住寧塵,
沒想到卻多了個煽風點火的。

  「神姬稍安勿躁。」貝至信道,「貝某以爲,絕雲城之役牽動的不僅僅是一
方安定,更是會決定將來百多年的人間氣運。主上不光要去,還要深入其中,極
盡其力探究情報。最兇險之處,有最大的機遇。主上必會是一方雄主,想要有翻
雲覆雨之力,便不能隨波逐流。」

  「可是、可是……」

  「可是萬不得急動刀兵。」貝至信目光轉向寧塵,「主上不要忘了,渡救宗
亦是赦教一支,佛主雖然向來不聽教中號令,卻也是赦教教主之下比肩無二的分
神期。」

  寧塵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4】【5】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備胎男友」的爽翻天大學生活。在那一瞬之間拯救完異世界後我還要面對修羅場姐妹-我愛表妹炕頭風月伊卡洛斯之翼有點情緒怎麼了老師攻略禁忌:雙人格媽媽與貪玩妻子的誘惑當我穿越變成寶可夢豪力後(寶可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