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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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3

  我靠着牆,閉上眼睛,努力呼吸。

                第六章

  白藝明的電話掛斷了。

  我在廚房站了一會兒,撕了一張餐巾紙,把那串私人號碼寫下來,壓在桌角,
然後往回走。

  臥室門是虛掩着的。我推開一條縫,媽媽已經翻了身,背對着我原來睡的那
一側,被子攏到肩膀,脊背是一道平靜的弧線。

  我站在牀邊,算了一下路線。

  靠牆那側。只能翻過去。

  我雙手撐着牀墊,慢慢把右腿跨過去,整個人從她身上越過,儘量讓動作輕
些,再輕些。那幾秒鐘裏,我的臉離她發頂也就一拳的距離,她髮間的洗髮水氣
息混着睡眠裏那種特有的溫熱,一起鑽進鼻腔。我憋着氣,動作細微到自己都覺
得滑稽,落定之後纔敢慢慢呼出來。

  剛躺好沒有十秒。

  她翻過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像是被什麼暗中牽引,她整個人轉過來,腦袋自然而然地落
進我胸口,一隻手臂搭過來,壓在我腰上,呼吸又深又慢——她還在睡着,根本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一動不動。

  睫毛上有乾涸的淚痕。昨夜她哭了太久,現在側臉貼在我胸口,眉心微微舒
展,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塊安穩的地方。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把她抱緊,想把手搭
過去,真的用力抱一下。

  然後我感覺到了。

  胯部那股熱意來得太快,燙得像一記耳光。

  我把牙關咬緊,閉上眼睛。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罵我:外公外婆走了不到二
十四小時,她靠着我哭了一夜,我在想什麼。我是個什麼東西。

  但身體不聽道理。

  她每一次呼吸,胸口就起伏一下,那個重量就往我身上壓一下。她手臂的溫
度隔着睡衣滲過來,她的髮絲蹭着我頸側,細碎的,輕微的,卻一寸一寸地把我
的理智磨薄。那根硬意已經完全撐起來了,我悄悄把下半身往外挪了一寸,挪到
牀沿邊緣,牙關死咬,盯着天花板,用腦子裏能找到的所有不相干的東西往那股
熱意上壓——明天要打什麼電話,殯儀館的地址在哪條路,麪粉還剩多少——沒
有用。全都沒有用。

  我就那麼撐着,不知道過了多久,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懸在那裏,斷不
了,也收不回來。

  後來是睡過去的,也不知道怎麼睡着的。

  再次驚醒是被自己的夢嚇到——夢裏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黑和墜落的感覺,
無底的那種,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媽媽的手放在我臉上,掌心的溫度輕輕貼着。

  「做噩夢了?」她聲音低啞,帶着睡意,「我聽見你在叫。」

  「沒事。」

  「沒事就睡。」

  沉默了一會兒。

  「銘銘,」她叫了我的小名,聲音比剛纔更低,像是自言自語,「你是我的
錨。你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

  「你是個好兒子。」

  她貼得更近了,頭重新枕回我胸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很快沉進深睡裏。

  我把一隻手搭到她髮間,輕輕撫了一下,然後就放着,什麼都沒說,盯着那
片灰白的天花板,直到窗簾邊緣開始透出一點光。

                ***

  跑了整整一天。

  殯儀館、手續、聯繫親友、覈實名單、定日子——媽媽全程沒有崩,我陪在
她旁邊,她說什麼,我做什麼。籤火葬單的時候,她拿着筆,筆尖在那一行空格
上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爲她要放下筆,然後她落下去了,字寫得工整,和平時沒
有什麼分別。

  傍晚六點到家,兩個人都是空的。

  我翻出冰箱裏僅剩的幾個雞蛋,炒了,饅頭用微波爐熱了,兩碟一碗擺上桌。

  我們坐下來,各自扒了幾口,誰都沒說什麼。電視開着,財經新聞的播音腔
飄在空氣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誰都沒在看。

  後來她就靠進我的臂彎裏,把頭壓在我肩上,閉着眼睛,沒有說話。

  那根弦又繃起來了。

  我沒有動。手臂沒有收緊,就那麼撐着,像一塊木頭,告訴自己:她只是累
了,她只是需要一個地方靠一下。

  後來她說去洗澡,我等她出來,又去衝了個澡,把水開到最大,讓水聲和熱
氣把腦子裏那些東西全部往下衝。

  躺下來翻來覆去到快凌晨,睡不着。

  我下樓,客廳沒開燈,電視也關了。黑暗裏,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路燈
從窗簾縫子透進來,打在她側臉上。我走近了,看見她臉上的淚痕——是早就哭
過、幹了的那種,淺淺的鹽漬,安靜地留在臉上。

  我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把她帶進我的房間,安置在牀裏側,拉好被子,我在外側躺下來,背靠着牀
沿留出距離。

  「閉眼。」

  她開始哭,極剋制的那種,細碎的抽泣,像是不想被人聽見,又止不住。我
說了幾句什麼,無非是「會好的」,「我在」,「睡吧」,那種話。她的呼吸慢
慢均勻,慢慢平了,然後睡着了。

                ***

  喪禮辦完,來了九十多個人,全程撐下來了。一切都過去了。

  那一週,她每晚都來我的房間。

  沒有商量,沒有說一聲,就直接來——推門,進來,躺下,把自己捲進被子
裏,不多久就睡着了。第一晚我以爲只是這一次。第二晚我才明白,這是新的節
律。

  每天早晨,我都在某種提心吊膽裏醒來。

  有時候她背靠着我,脊背的弧度貼着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背的溫度,
以及我控制不了的晨間反應那種燙意——我每次都飛速把下半身挪開,挪到牀和
牆之間那道窄縫裏去,側身朝牆,牙關咬緊,等那股熱意一點一點退下去。有時
候她頭貼着我胸口,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我腰上,呼吸打在我頸側,那種溫度和
溼意會讓我的心臟跳得很不規律,我就盯着天花板,一秒一秒地數,把腦子裏所
有的東西全部壓住,直到身體慢慢冷靜下來。

  最危險的是某個清晨。

  我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翻了身,整個人側身貼過來,一條腿壓在我大腿上,
小腿搭着我的,胸口貼着我的手臂,臉埋在我頸側,呼吸又熱又近,每一口都打
在我皮膚上。她睡得很沉,嘴脣微微張開。睡衣的領口因爲夜裏翻動偏了一點,
露出脖子到鎖骨的一段線條,皮膚在清晨漫進來的光裏顯出一種柔軟的暖色。

  我的心臟砸了一下,就再也規律不起來了。

  我告訴自己不要動。

  那隻手還是動了。

  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等我察覺到的時候,那隻手已經在
輕輕顫抖,非常細微,然後它慢慢地,沿着她的腰側移過去,指尖碰到她睡衣布
料下腰間的弧線,越過腰,往下,輕輕握住了那道圓潤的弧度。

  耳鳴。

  腦子裏有五個聲音在同時叫我停下來。

        另一隻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襠部移——

  她動了。

  我僵住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弧度非常輕,輕到幾乎不存在,像是某個好夢裏的餘響,
然後她翻了個身,朝另一側去,腿也收了回去,背對着我了。

  我把兩隻手同時抽回來,抽得太猛,差點帶動了被子。

  我閉上眼睛,整個人貼在牀墊上,心跳劇烈得發疼,呼吸亂了好幾秒才找回
節奏。胸腔裏有什麼東西涌上來,不是慾望,是一種更難受的東西,像是生鏽的
鐵釘往裏擰。

  過了很久,她緩緩醒來,翻回來,眼神還是朦朧的。

  「早。睡好了嗎?"

  「還行。」我嗓子有點啞,像是卡着什麼。

  「這幾天麻煩你了。」

  「說什麼話。」

  她撐起身,俯過來,親了親我的臉頰。嘴脣蹭到了嘴角——就一下,快,輕,
落點有些隨意,她自己大概也沒在意。但那一下砸進我心裏,像一塊石頭砸進靜
水,圈一圈往外散,散到哪裏都是。

  「有你在,才熬過來的。」她說。

  然後她把我摟過來,抱了一下,實實在在的那種。我抱回去,胳膊收緊的那
一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腹部和我的腰腹貼在一起,貼得很近,我知道她不
可能沒有感覺到什麼——但她沒有說,沒有後退,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背,一下,
一下,像是在安撫什麼。

  「去洗澡。」她說,起身,攏了攏睡衣,走向門口。

  她走後,我躺回去,把臉埋進她枕的那個枕頭裏。

  洗髮水的氣息。還有她身上那種溫熱。都留在棉布裏,還沒散。

  我在那股氣息裏,用手解決了。很快,很用力,沒有平時那種漫長的自我嫌
棄的餘裕,腦子裏只有那條腰線的觸感,和她嘴角那抹輕微的弧度。

  完了之後就那麼躺着,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我知道今晚要和她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來一次,我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什麼。

                ***

  早飯是我做的,稀飯和煎蛋。她下樓的時候我正在盛碗,抬頭看了一眼,愣
了一下。

  深藏青的套裝,頭髮挽起,妝畫好了——是那個合夥人律師的樣子,和這一
周陪着我跑殯儀館的那個人不一樣了。

  「這周不是請假了嗎。」

  「不能老窩着。」她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案子堆了一週,再不回去要
出事。你也是,再過兩天就要上學了,咱倆都要回到正軌。」

  兩個人喫飯,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氣氛慢慢輕了一點。

  她說我的枕頭太硬,問我脖子不疼嗎,要不要換一個。

  我差點被稀飯嗆到。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自己低下頭繼續喫。

  她喫完,起身,繞到我身後,雙臂從後面環過來,抱了很久,臉貼在我頭頂
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感受什麼,又像是在說再見。她鬆開手,俯下來親了親
我額頭,說:你是個好男人,我爲你驕傲。

  她去玄關取包,彎腰穿鞋。我坐在椅子上沒動,聽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聽見門把手的聲音。

  門開了一半。

  她回過頭。

  然後她走回來了。

  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站定,低下頭,在我嘴脣上輕輕吻了一下。

  短暫,乾淨,就一下。

  門關上了。

  我愣了幾秒,站起來,推開門,走到車庫門口,站在陰影裏,沒有出聲。

  她已經坐進車裏了,但車沒有動。

  她雙手握着方向盤,額頭慢慢抵上去,就那麼低着頭,一動不動。我就站在
那裏,看着車裏那道被晨光打側的輪廓,等了很久,等了足夠久,她才慢慢抬起
頭,調了一下後視鏡,對着鏡子裏看了自己很久——十幾秒,不眨眼。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像是在認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等那個人先開口說點
什麼。

  然後她搖了搖頭。嘴角浮出一點什麼,不深,只是一瞬,轉瞬就收回去了。

  她掛檔,倒車,出去了。

  我站在車庫門口,直到車影消失在弄堂盡頭,才低下頭,看自己空着的兩隻
手。

  掌心還有一點餘溫,是剛纔那道擁抱留下來的。

  我把手攥起來,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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