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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3
“可是韓參謀，按你的意思，到深冬纔是妖獸最爲鬆懈之時，如今還未到深冬，爲何要急於動武？”
“現在自然還未到深冬，但謀而後動的道理你不懂嗎？”韓琳兒白了那人一眼繼續道。
“戰爭不是兒戲，也不是單純的倚靠士卒的性命去消耗從而獲勝，若不萬事俱備，東風來了也是無用。”
韓琳兒語氣雖平淡，但也是以訓斥的口吻說話，自是令人心中不快。
可她身後的趙葉爲她撐腰，她還是韓老爺子的親女兒，說話不需要有顧忌，該有顧忌的應該是別人。
“如今初冬已至，北川寒的極快，這既會讓我們的時間緊迫，但也是機會。”
“韓參謀您有何想法直說就是，大家共同商議。”說話那兒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奉承，纔在最後補了一句。
“巧巧！”
“是。”
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於前方，而從趙葉這面看去，地圖也並非在背面，而是與他們看去的樣子無異。
甚至每個人桌上都出現了一幅小地圖，幻術之精準純熟，令人咋舌。
“不知妖獸是不是因爲在鎮北城大敗，所以才準備撤離，雖按我之判斷並不至於，可從動向看結果是沒錯的。”
“妖獸中一些血統較高的已然收縮在平原各處，不再向前線靠攏，我們反攻的第一個目標便是要將這些修爲較高的妖獸，尤其是化神期妖獸盡數斬殺！”
韓琳兒的話語驚起了軍官們的討論，原本他們纔是被妖獸的猛烈進攻而捉襟見肘的一方。
自從近半年前趙葉來此後，一舉殲滅了鎮北城附近敵軍，全國境內的北妖境妖獸纔再沒有動作。
如今修養夠了，竟然反而要將這些妖獸全斬殺？！
韓琳兒的這個目標，不僅沒讓這些將軍們害怕，反而是興奮起來。
他們都是北川人，死傷的不知多少國民也是他們的同胞，而這些百姓甚至連屍骨都留不下來。
屈辱與憤怒是戰爭最好的助燃劑，雖說能當上他們這個職位的將領，都早已對傷亡感到麻木，但藏在心底的憤恨是永遠都沒法消除的。
在初時的雜亂聲平息過後，纔有人再次向韓琳兒問道：“韓將軍，不知您有何謀劃？有什麼需要，我們都定當竭力配合。”
“是！幹他孃的妖獸，把它們全都做成肉餅！”
“安靜！”
……
待得室內的情緒稍微安息，韓琳兒才繼續講起。
“此舉的目的並非僅僅是向妖獸復仇，而是爲接下來我們直搗北妖境做好準備。”
韓琳兒話語進行之時，地圖上便已有標識將整個北妖境框選其中。
“這……”
“韓參謀，將妖獸驅逐出北川便已經是收復整個國土了，何必再犯險呢？”
“北妖境不光有凍土平原，更有綿延山脈，地形實在複雜。”
“屆時傷亡恐怕不少。”
所有人議論紛紛，或許在他們原本的目標裏，最多就只有將妖獸趕出北川而已。
一直都在默默聽着的趙葉渾身都是緊張起來，呼吸的頻率與力度也都是加快了許多。
雙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內心很是慌亂，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太過重要。
坐在他身邊的李寒曦察覺到這一點，她也知這件事對趙葉的重要性，他來北川本就是爲此。
“思緒不要亂。”李寒曦將手掌蓋在了趙葉的手背上，輕聲說道。
軟滑的玉手剛一碰觸，趙葉便覺全身如有清明的小溪流過，將煩躁也一併帶走。
“不管他們心裏如何想，只要是你下令，他們一定會聽從的。”李寒曦看着他頷首道。
“但女帝並不一定會同意，所以還是得先說服三軍纔是。”
冷靜下來的趙葉抬頭看了看那幅巨大的地圖，北妖境除去臨靠北川的那一部分平原外。
再往北面則是一大堆無窮無盡的綿延山脈，沒有人知道山的那邊是什麼樣的。
因爲那裏實在是太過兇險，除非是修爲無比高深，並且還有閒心的高手，否則沒人會去那裏一探究竟。
低頭向下看去，軍官們仍然在討論着，而挑起這陣紛雜的韓琳兒只是靜靜地看着，也似在等趙葉親自來說。
“各位只想此舉的代價，卻不知各位是否想過此舉若是成功，好處是什麼。”
少年的聲音在裏還稍顯稚嫩，但這聲音一響起所有人便都停息下來，向上望去，沒敢接話地閉起嘴來。
“北妖境一旦被滅，北川再無需擔憂北患，此乃在北川國萬古流芳之功，更別說北川往後還要與夏國爭霸。”
第238章 猶豫
趙葉的話，前半段是說與在場將領們聽的，而後半段則是說與北川女帝聽的。
但很顯然在場的將領們都只聽懂了前半段話。
如果真能剿滅北妖境，那自己雖不至於被世代傳頌，可終究也能在青史上留個名字。
而且眼前這位主帥，不妒下，也從不攬功，對軍中所有人更是極好，行事果決從未出錯。
說不得還真能一試，而且此行北川全國百姓必然鼎力支持，建立威名就在此時。
“怎麼，趙大帥把你們一個個都照顧的太好了，全都變成軟蛋了！”蒙老爺子忽然放聲大罵起來。
“孃的，幹了！不就是北妖境嘛，老子還怕它們！”
“血債必以血償。”
“趙帥怎麼說，我等便怎麼辦！”
……
名聲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但國之功臣這種名聲，幾乎每個人都願意爲它搏上一切。
會議慢慢回到正軌上，此時距離趙葉與韓琳兒預想的理想開戰時間已經不遠了。
她還要與這裏的軍官們商議具體事宜，最主要的便是提前將部隊潛入到妖獸現在所佔領的地區裏。
沿途佈置下從神雪城送來的軍陣裝置，並且還有隱藏行蹤，在大戰開始前所有人在同一時間發動攻襲。
這在以往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爲了形成有些戰力，每股士卒起碼也得有數萬之多，如此大規模的人員行動，想不被發現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所有軍中都有着幻術士卒，也顧及不到那麼多人，但是一張小小的符篆改變了這一點。
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符篆士卒們早已從一開始的生澀、不穩定，變得無比純熟。
有着同袍識海的幫助，重複性地學習與練習同樣幾種符篆，並不是那麼難的事，而這其中就包括了幻術類的隱密符篆。
而率軍進入妖獸所佔領的區域這種事，自是不必趙葉親自去做，這也不該是一個主帥應該去做的事。
聽着下方的人們就此事商議，趙葉對於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明白，各個地區的名稱他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而代表着自己的韓琳兒也在將自己的觀點說與他們聽，並同他們一併商討行動的事宜。
“呼——”趙葉放鬆下來，一切都很是順利，接下來就只是在這等到所有的事都敲定完畢了。
隨手佈置下一個幻術，整個人向後躺靠下來，趙葉也不擔心別人發現，畢竟沒人可以探出精神力來試探這裏的虛實。
“怎麼，累了？”李寒曦衝趙葉溫和地笑道。
“倒不如說是如釋重負。”趙葉很是輕鬆地回道。
“這裏還需要多久？”李寒曦又問道。
“不知道，等所有事商議結束纔算完吧，師尊要是想，可以提前回去。”
“不必了。”李寒曦雙手環抱在胸前，將那兩隻飽滿的美乳用小臂給託了起來。
趙葉看到後嚥了口口水，有些口乾舌燥地扭頭看向前方，不敢再瞧師尊。
注意到這一切的李寒曦先是一愣，而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才明白趙葉這是怎麼了。
嘴角勾起抹笑意來，李寒曦又再次抓住了趙葉的手背，輕輕撫摸了起來。
“徒兒，你認爲北川有幾成勝算。”
“嗯，若是說將妖獸逐出北川，起碼有九成把握，可若說要把北妖境的妖獸全都剿滅，這個徒兒就不太確定了。”
趙葉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只是在不覺間，他的手掌卻已然被李寒曦捏住，並一點點往一旁移去。
“畢竟徒兒實在不知北妖境內是否還有修爲更高的妖獸，師尊你是擔心……”
趙葉突然閉上了嘴手掌隔着輕紗按在了個軟彈處，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手掌正按在師尊的大腿上。
雖然每在夜裏，自己都會與師尊接觸緊密，自己也早沒了初時的緊緻。
可師尊也從未做過其它改變，也從未在那時、那房間之外與自己有過任何接觸，但師尊也很少離開那個房間就是了。
“師尊，這……”
“你繼續說，我在聽着呢。”李寒曦並沒有回答趙葉驚訝的表情，彷彿一切都很尋常。
“是……是，師尊你是擔心我們贏不了嗎？”
“怎麼會，集北川之力怎麼會拿不下小小的北妖境呢，又不是要與南大陸的所有妖族開戰。”李寒曦握着趙葉的手掌輕輕抓捏按壓着，就像是在幫助趙葉捏玩自己的大腿。
“北妖境，並不算強嗎？”儘管手中的感覺很是美妙，但趙葉對於李寒曦的言論卻是更感興趣。
“你剛剛對他們所說的話其實並不完全對，我們現下哪怕將北妖境的妖族全部殺光。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有源源不斷的妖獸匯聚在那兒，最終依舊會南下來襲擾北川。”
“師尊是說在更北面，還有無數妖獸棲息？”
“沒錯，但據說分部並不集中，而北妖境從某種方面來說，對於北川反倒是一道屏障。”李寒曦點頭答道。
“但這屏障在妖獸手中就算不得屏障，反而是它們刺向我們的利劍，將此地掌控在手中總比現在這種情況要好！”趙葉急匆匆解釋道。
“咯咯，徒兒，我又不是要勸你放棄進攻北妖境，你來此地不還是我指點的嘛。”瞧見趙葉着急的模樣，李寒曦欣慰地笑道。
“是，弟子急躁了。”
“爲師的意思是哪怕拿下北妖境，妖獸的襲擾依舊也在，只不過確實會減輕很多。”
“嗯，呼～，是。”趙葉沉靜下來。
手掌仍舊按在趙葉的手背上，原先無需自己的刻意引導，趙葉也會情不自禁地繼續按揉自己的大腿。
可是現在，他只是靜靜地放在那兒，什麼動作也不再有。
他內心裏的猶豫李寒曦看得一清二楚，身爲趙葉的師父，她知道每在這種時候都需自己去教導對方。
“進攻北妖境並不只是因爲你一個人的私心，它確實能幫助後世的北川人緩解妖獸的襲擾。”
“可是師尊，軍士們終將因爲這個決定而死傷衆多！”
“但未來也會有無數人因爲這個決定而能度過安穩的一生，你要知道，世界上是沒有完美的選擇的。”李寒曦輕輕搖頭說道。
“唉，但您剛剛也說，會有妖獸重新匯聚在北妖境，我所做的最後也只是滿足了自己的私心。”
“在彩香師姐剛失蹤時，我什麼都顧不了，但這些年月裏我在軍中，意識到他們也都是爹孃生養的，我確實……有些猶豫了。”
李寒曦仍舊搖了搖頭，將纖手從趙葉的手背上拿起，伸展臂膀來到他的後背，輕輕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擔子不要太重，北川畢竟不是你的國家。”
“我雖是玄冰國人，但我娘自幼便讓我讀各家經典，若是與人之戰自是無妨，可此爲與妖獸之戰……若最終只是無用功，僅爲救出師姐滿足我的私心，唉。”
“如果並非無用功呢？”察覺到趙葉有些道心受阻，李寒曦也有些着急起來，無論怎樣先安撫好再說。
“師尊的意思是？”
“若是你能真的將北妖境掌控在手中，憑此山川爲屏障，豈不能保百姓萬世太平？”
“沒錯！”趙葉忽然反應過來，北妖境說到底不過是座綿延的山脈罷了，藉此爲要塞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師尊您早就想好了？不知有何計劃，還望指點弟子一二。”
“這個……”李寒曦向前方看去，望向那些仍然在討論中的軍官。
或許是需要商議的事情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細緻，進入這個議事房的人員越來越多了起來。
不只是鎮北城內的人，周圍也多了許多其它地區將士的投影，整個房間內甚至有些擁擠起來。
“還就需要你自己去領悟了。”
見師尊並不願意直接給自己答案，趙葉看着她的側顏，第一時間並沒有關注她的美貌。
而是順着師尊的視線往前看去，前方的人羣中，儘管並不是很熟絡，但每一個自己都能說出名字來。
除開周氏兄弟這種從玄冰軍時期便一直跟着自己的部下，其餘那些原北川軍的軍官，自己雖不算與他們情同手足，也算是正常的軍中同袍。
“師尊的意思是此時還需所有人同心協力，弟子受教了。”
“嗯……嗯，算是吧。”李寒曦也不知該如何做，總之現下便是最好的情況了。
房內的聲響逐漸消停下來，或許是與師尊有交談的緣故，趙葉感覺過的並不是太久。
不過一看時辰，才知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已然快到正午了。
但如此重大的事物，幾乎可以說牽扯到整個北境，不過一個上午便已然定下，這效率可以說相當之高了。
軍官將領們紛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不過從原先的一張木桌只有一人，變爲了少說也得有兩到三人。
目光齊刷刷往下上方，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那些零散的討論也停息下來。
趙葉揮手將前方鄭巧巧佈下的地圖幻術驅散，緩緩站起身來。
“各位，有些話我一直不知該不該與你們說，但如今看來我再不能隱瞞了。”
【待續】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