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侯總的獵物)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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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4

獵物(續)

辭職信就放在我的辦公桌上,白紙黑字,落款處簽着“蘇靜”兩個字,筆畫乾淨利落,最後一筆的回鉤依然俏皮地翹着,像一根小刺扎進我的眼睛。

我把那頁紙拿起來,對着窗戶的光線看了幾秒。紙面透光,能看到背面的水印和她的筆跡形成的深淺不一的墨痕。辭職的理由寫的是“因個人發展考慮”,客套話,冠冕堂皇的藉口,連敷衍都敷衍得毫無誠意。

我用鋼筆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筆尖用力過猛,在紙上戳出一個小小的窟窿。

蘇靜。

她想跑。

我的身體靠在轉椅裏,轉椅的靠背被我壓出了一個向後的弧度,我盯着天花板,腦海裏轉着無數的念頭。她以爲辭職就能擺脫我,以爲從這棟樓裏走出去就萬事大吉,以爲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天真。

辭職報告擺在我桌上已經第三天了,我沒有簽字,也沒有駁回。我把這頁紙壓在文件夾底下,每天打開看一遍,然後合上,放進抽屜裏鎖起來。人事部的小趙來催過兩次,問我蘇靜的離職手續什麼時候辦,我說再等等,事情還沒交接完。

實際上沒什麼可交接的。蘇靜手裏的幾篇稿子早就處理完了,她手頭唯一的任務就是法律援助那個系列報道,而那組報道已經被金麗麗接手了。我的拖延毫無道理,但在這個報社裏,有沒有道理根本不重要——我說再等等,就是再等等,沒有人敢反駁。

金麗麗那天下午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然後在對面坐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我,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試探、不安,還有一點點的幸災樂禍。

“有事?”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奶和糖的比例也剛好。金麗麗跟了我八年,至少在這方面是無可挑剔的。

“蘇靜的離職手續,”她頓了一下,“你是不是該簽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關心人事問題了?”我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金絲眼鏡的上方看過去。

金麗麗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着。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紅色的針織開衫,裏面是黑色的高領打底,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刻意要遮住什麼。她大概以爲這樣就能暗示什麼——暗示她不想再繼續做我的工具,暗示她和蘇靜站在一起了。

愚蠢。

“汪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蘇靜已經不在報社了,你再拖着也沒有意義。”

“她還沒辦完手續,”我說,“從法律上講,她還是報社的人。”

金麗麗的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站起來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她在走廊裏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很重,像一隻快要溺水的動物在最後掙扎。

我不在乎金麗麗怎麼想。她跟了我八年,我對她太瞭解了——她的軟弱、她的恐懼、她那個窩囊廢丈夫對她的冷漠,全都捏在我的手心裏。她不敢反抗我,永遠不敢。哪怕有一天她喝醉了酒,被蘇靜鼓動着在某個人的面前說了我的幾句壞話,等酒醒了,她還是會乖乖地回到我面前,低着頭說“汪總,對不起”。

這種人沒有骨氣,沒有骨頭,只有一根被生活壓彎了的脊樑,隨時可以被我掰斷。

但蘇靜不一樣。

這也是她讓我着迷的原因。

金麗麗是跪着的,而蘇靜是站着的。哪怕她站在辭職的邊緣,哪怕她被我逼到了牆角,她依然昂着頭,眼睛裏那種不屈服的光從來沒有熄滅過。這種女人最讓人想摧毀,不是把她變成另一個金麗麗,而是要把那道光徹底掐滅,讓她跪下來,讓她哭出來,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力量不是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能對抗的。

我打開抽屜,從文件夾底下抽出那份辭職信,展開,又看了一遍。

蘇靜兩個字在右下角安靜地躺着,筆跡娟秀,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工工整整,像是在告訴我她是一個體面的人,做了一件體面的事。

我把信紙湊近鼻子,聞了聞。紙上除了紙張本身的氣味之外什麼味道都沒有,但我還是在那個簽名上停留了很久,手指撫過“蘇”字的最後一筆,指尖在紙面上來回摩挲,像在撫摸某種看不見的質地。

然後我把信紙翻過來,看着空白的那一面,從筆筒裏抽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

我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請蘇靜同志儘快辦理離職手續。汪顯聲。”

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後,我盯着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我笑的是那兩個字——“儘快”。這個詞多好,既表達了催促的態度,又沒有任何實際的時間承諾。“儘快”可以是一天,可以是一週,可以是一個月,也可以是永遠。只要我願意,這個“儘快”可以無限期地拖延下去,拖到蘇靜不得不親自來報社辦手續,拖到她不得不站在我面前,拖到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抽屜裏,鎖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我站起來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菸。煙霧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透過那層霧看出去,樓下的行人變成了模糊的影子,像水裏的魚,游來游去,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誰注視着。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馬大銘,一個曾經因爲詐騙罪坐過牢的人,現在靠幫人收賬、討債、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過活。我和他認識有幾年了,偶爾會請他做一些事情,比如嚇唬嚇唬不聽話的廣告客戶,或者幫我“處理”一些麻煩。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馬大銘。”

“是我。”我吐出一口煙,“有個活兒。”

“汪總您說。”

“一個人,”我頓了頓,“一個女人。不用動她,幫我盯着就行。她住在哪兒,去哪兒,見了誰,和誰在一起——我全要知道。”

馬大銘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汪總放心,我最擅長這個。資料發我手機。”

掛了電話之後,我把蘇靜家的地址、男朋友武正軍的工作單位、以及蘇靜平時經常出沒的幾個地點,一條一條地發了過去。發完之後我把通話記錄和短信都刪了,然後把手機揣回褲兜裏,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有一份金麗麗下午送來的材料,是關於法律援助系列報道的後續策劃案。我翻開看了幾頁,蘇靜的名字在文件中反覆出現——這個系列是她一手策劃的,每一個採訪對象都是她聯繫的,每一篇稿子都是她寫的。

我把策劃案合上,扔進了抽屜裏。

第二天的編輯部氣氛有些奇怪。從我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壓抑的、繃緊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醞釀的安靜。幾個編輯看到我走進來,立刻低下頭假裝忙碌,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轉過身,掃了一眼整個編輯部。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的身上彈開了,像撞到玻璃的蒼蠅,四散而去。

金麗麗從她的工位上站起來,手裏拿着一沓稿紙,朝我走過來。

“汪總,今天上午有個會,”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關於法律援助那個系列,蘇靜走了之後,這個系列還要不要繼續做?”

“開會討論。”我推門進了辦公室,金麗麗跟了進來。

門關上的時候,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轉過身看着金麗麗。她站在門口,手裏攥着稿紙,指節發白,不敢抬頭看我。

“金麗麗,”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眼神閃爍。

“你最近和蘇靜聯繫得多嗎?”

“沒、沒有,”她搖頭,搖得很快,“她離職之後就再也沒聯繫過了。”

“是嗎?”我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廉價的香水味和她緊張時分泌的汗液混合在一起的氣味。“金麗麗,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最討厭什麼。”

“我知道,汪總。”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我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告訴我實話,你和蘇靜有沒有聯繫?”

金麗麗咬着嘴脣,沉默了幾秒。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顫抖,像暴雨中的蝴蝶翅膀。我能看到她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着太陽穴的弧線往下淌,一直淌到鬢角。

“她……她找過我一次,”金麗麗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就一次,在報社對面的咖啡館。她讓我……讓我幫她。”

“幫她什麼?”

“幫她指證你。”金麗麗的嘴脣哆嗦着說出這幾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擰開杯蓋,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慢慢喝了一口。辦公室裏安靜極了,安靜到能聽到金麗麗咽口水的聲音。

“你跟她說了什麼?”我問。

“我……我跟她說我幫不了她。”金麗麗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哭腔,“我跟她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看着她。金麗麗站在門口,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稿紙已經被她攥成了一團,指縫間露出幾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她的眼睛紅紅的,嘴脣上的口紅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蒼白的脣色,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兔子,瑟瑟發抖。

“金麗麗,你做得對。”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肩膀硬得像塊石頭,肌肉繃得死緊。“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你。你的工資、你的職位、你老公那個破工作,我都替你安排得好好的。但如果——”

我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滑到她的脖子後面,手指收緊,捏住她後頸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但她沒有躲開。

“如果讓我發現你和蘇靜搞在一起,金麗麗,你知道後果。”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你這個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金麗麗閉着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裏滲出來,順着臉頰淌下來,在腮邊打了個彎,滴在她那件暗紅色針織開衫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鬆開手,後退一步,恢復了和藹可親的笑容,聲音也大了起來:“行了,去通知一下,十點鐘開會。”

金麗麗睜開眼,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低着頭快步走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她在走廊裏急促的腳步聲,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碎,像一個人在奔跑。

我在轉椅上坐下來,轉了一圈半,面對着窗戶。

窗外是遼海市千篇一律的城市景觀——灰色的高樓、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高架橋和灰色的車流。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暗處悄悄地變化。蘇靜辭職了,金麗麗在動搖,編輯部裏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微妙,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正在膨脹,正在醞釀着一場風暴。

但我不會被這場風暴捲進去。

風暴的中心永遠是平靜的,而我就是那個中心。

金麗麗不是問題。她永遠不是問題。問題的核心是蘇靜——她辭職了,但她還在遼海市,還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還在我能夠觸及的距離。只要她還在這個城市裏,我就有機會。哪怕她去了別的地方工作,哪怕她和武正軍結了婚生了孩子,我也會找到她,我會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逃不掉的。

十點整,我拿着文件夾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長條形的會議桌兩邊坐滿了編輯部的骨幹員工,金麗麗坐在我的右手邊,低着頭,面前的筆記本攤開着,手裏的筆在紙上畫着毫無意義的圓圈。

我在主位上坐下來,把文件夾打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天的會議只有一個議題,”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法律援助那個系列報道,蘇靜走了,誰來接手?”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說話,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有人說這個系列已經做了一半,換人會影響稿子的連續性。有人說蘇靜和採訪對象建立了信任關係,換人會導致採訪中斷。還有人說這個系列本來就是蘇靜提議的,她最瞭解來龍去脈。

我聽着這些話,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心裏卻在冷笑。

蘇靜蘇靜蘇靜。她人走了,魂還留在這裏,留在這間會議室的每一張椅子上,留在這些人的每一句話裏。她像是給這個編輯部下了一道蠱,連走了都沒人能接替她的位置。

“那就先停了吧。”我合上文件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個系列暫時擱置,等找到合適的人選再重新啓動。”

沒有人提出異議。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金麗麗突然開口了。

“汪總,”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大到所有人都能聽到,“蘇靜的離職手續,您簽了嗎?”

會議室裏的人全都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然後迅速移開,像被燙了一下。

我轉過身,看着金麗麗。她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陷進手背的肉裏,留下幾道深深的白印。她的臉色蒼白,嘴脣卻反常地紅,像是在開口之前狠狠地咬過。

“金主任,”我的聲音溫和而平靜,“蘇靜的手續,我昨天已經簽了,今天就會交給人事。”

金麗麗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沒再看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空蕩蕩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我走在走廊中間,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有節奏地迴響,噠,噠,噠。

蘇靜的手續,我昨天簽了?沒有。我說簽了,是因爲我不想讓金麗麗在那麼多人面前繼續追問下去。但我剛纔那句“今天就會交給人事”,是一個承諾,也是一個威脅——我承諾我會籤,但簽了之後,蘇靜就徹底和報社脫離了關係,就再也沒有理由出現在這棟樓裏了。

籤,還是不籤?

這個問題在我腦海裏盤旋了很久,像一隻蒼蠅,嗡嗡嗡地飛着,趕不走也打不着。

回到辦公室之後,我拉開抽屜,從文件夾底下抽出那封辭職信,展開來看了最後一遍。

然後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批准”兩個字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爲我不想再爲難她了。

是因爲——

我在那行“請蘇靜同志儘快辦理離職手續”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離職後,歡迎以自由撰稿人身份繼續爲週報供稿。”

這是一條線。一條拴在她身上的線,又細又長,幾乎看不見,但它的另一端握在我的手裏。只要她還想在這個行業裏混下去,只要她還想要稿費和署名權,這條線就會一直存在,一直連接着她和我。

我把辭職信放進信封裏,封口,交給祕書小劉,讓她送到人事部去。

然後我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根菸,慢慢吐出一口煙霧。

煙霧在辦公室裏擴散開來,瀰漫在空氣中,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着每一件傢俱、每一本書、每一份文件。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對面那棟寫字樓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像一面發光的棋盤。我坐在黑暗裏,只有指尖的菸頭一明一暗,在玻璃上投下一個模糊的紅色光點。

手機震了一下,是馬大銘發來的短信。

“蘇靜,住址已確認。明早開始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個字回過去:“好。”

屏幕暗下去之後,我把它扣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蘇靜的樣子——她穿着那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從電梯裏走出來,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擺動,白嫩的小腿在裙襬下面若隱若現。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指尖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抓到。

但我笑了。

因爲在不久的將來,會抓到的。

一定會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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