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俗的助理小姐】(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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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4

把嘴角的血,“她請假你去幹謝敬嶢啊。”

裴照臨:“……謝敬嶢有招還會在羣裏@你?不是你勾引她請假?”

“蠢得沒救了,我那麼大一個工作日程掛在羣裏。”褚延按了按眉心,“到一月中旬前都在跟客戶對接。你們白天在勾心鬥角的時候我在睡覺,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在敲代碼。”

他頓了頓,冷冷地看着裴照臨,“小三小四小五,你們這幾個,晃晃腦子能倒出東西的十八級殘廢。”

裴照臨:“……”

褚延:“一蠢蠢一窩,早點自殺投胎給地球節省資源吧。”

裴照臨:“……”

褚延:“她樂意陪誰,還會讓你們在這不明所以地狗咬狗?早八百年挑明身份,擺一副‘誰欺負他我就恨你’的臉色了。”

*

時嫵找了間酒店,高級vip套房,帶浴缸的。她加了錢,酒店工作人員早早發了浴缸的消毒視頻。

門輕輕一關,她把包隨手丟在沙發上。酒液在體內慢慢散開,微醺感讓她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時嫵脫下外套,換了舒適的家居服,隨手放了一首低音悠揚的音樂,水聲伴着旋律慢慢填滿浴缸。

泡在熱水裏,她閉上眼,幸福地長笑出聲。

久違地,她要開始自己長達一週的法定節假日加調休假。

至於男人,呵呵,滾遠點。調休假的開頭不需要男人添堵,和他們打過照面,已經是她最後的溫柔。



21、助理小姐和規則



峯會的第二天,王總搭着最早的早班機,睏倦離去。

羣裏掛着一條董事長的調侃。

【董事長:怎麼樣,感受到小時當年最開始上班的魔力了嗎?】

頂着黑眼圈的時嫵:“……”

謝邀,她現在一身疼,痠痛感很像特種兵旅行的後遺症。

時嫵剛來公司時,還是精力充沛、年輕力壯的應屆畢業生。

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她的第一項工作,是給董事長安排行程。

年輕的牛馬無所顧忌,把訂好的三天出差,壓縮成一天,早六晚十一,途中能在兩個機場,喫〇當勞。

董事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沒喫過“特種兵行程”的苦,一天下來老了十歲。

回到S市匆匆擺手,“太累了……太累了……下次不搞了……”

作爲她的直系領導,謝敬嶢不可避免地被“提點”了很多,比如什麼“加強入職培訓”,“提升對年輕員工的工作指引”。

謝敬嶢也向時嫵反饋過——做這種工作,首先要考慮領導們的年齡。

那之後,她很注意這一塊的安排。

自然遺漏了他的下一句——

不過,偶爾也值得學習。

“……這人挺壞的。”

褚延被她的動作吵醒,睡眼惺忪地勾住她的左手,張開、下落、十指緊扣。

“誰壞?”

“我領導。”

他“嗯”了一聲,鼻音濃重,“……不是所有領導層,都一肚子壞水。”

是了,說得凌晨一點讓酒店工作人員進來換牀單的領導層不壞似的。

時嫵槽多無口,“你什麼時候滾?”

褚延:?

他反問,“我爲什麼要滾?”

她也反問,“你爲什麼不滾?”

“我以爲我有‘不滾’的特權。”

時嫵的嘴角抽了抽,“你沒有。”

褚延一副言情小說在逃男主的調調,“時嫵,我以爲我們的關係……”

她打住他的發揮,“你別發神經,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暫時的優勢是什麼,前男友請離遠一點,暫時沒有跟你複合的打算。”

“……你的優勢難道是在任職的時間裏保持單身?”

“你猜對了。”

“時嫵,你可以多考慮……”

褚延想讓她考慮別的機會,這個要求實在無禮。工作不應該跟人是否單身捆綁,誰能保證工作時間不會遇到真愛?

“如果一個崗位,必須靠員工保持單身來支撐,那這個崗位本身就有點問題。”

他皺了下眉,“這種環境不健康,也不該被默認。”

時嫵看了他兩秒。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語氣很平,“如果你的團隊裏,有一個工作能力尚可但勤勉的女下屬,處在和我一樣的位置——”

她頓了頓,“你會因爲她談戀愛,主動調整對她的使用方式嗎?”

褚延一怔,下意識地答:“當然不會。”

“那你會因爲她邁入人生的下個階段,生活重心不再偏向工作,調整她的崗位嗎?”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接話,深深地嘆一口氣,只是說,“公司的運作和你想的不太一樣……如果一個員工創造的效益不足以匹配公司對她的期許——”

“你也無法跳出這個規則,褚總。”

時嫵打斷了他,捏了捏眉心,“知道緣由了,你可以滾了嗎?”

褚延被她這一句話堵住,喉結滾了滾,沒再繼續。

時嫵掀開被子下牀,動作利落,連拖鞋都沒多看一眼。

她去拿衣服的時候,順手把牀頭櫃上的手機、房卡一起收進包裏。

褚延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時嫵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聲音並不大。

他連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褚延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橫亙了真切的……七年。

他坐在牀上,半晌沒動。

被子上還留着她的溫度,但沒什麼意義。

褚延低頭笑了一下,笑意沒達眼底。

“……這麼有長進了嗎?”



22、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場景(上)



“昨晚休息得怎樣?”

謝敬嶢問。

大領導不在,他們之間相處得……相對輕鬆。

時嫵掃了他一眼,“你們昨晚喝到幾點?”

銷售出身,免不了要喝。謝敬嶢的臉看起來有些腫,他本人也意識到了,灌了兩大口冰美式。

“快兩點。”頓了頓,他說,“你看起來狀態還行。”

她移開視線,“嗯……休息得不錯。”

那麼大一個前男友在陪睡,想睡不好都難。

最大的領導走了,時嫵和謝敬嶢接下來的工作相對輕鬆。但時助理還有疑問,“王總怎麼改了上午走?”

“私事。”謝敬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語氣淡淡的。

她也識趣地沒再問。

有些老頭的私生活,下屬無法指摘。

時嫵有些羨慕男性老登,至少他們亂搞男女關係的時候,小嘍囉只能在內心蛐蛐。

她也想亂……看着領導腫卻稍顯正直的臉,她那點小黃心思,飛到九霄雲外。

桌面上零零散散擺着幾份資料,都是王總原本要盯的項目。現在人走了,東西自然落回謝敬嶢這裏,再由他重新拆分。

“你一個人去對華記。”他問,“ok嗎?”

“嗯。”時嫵應了一聲。這是他們的老客戶,相對比較好說話。

她開始翻閱資料。

“按正常流程走。”他說,“不用急着給結論,先把問題拋回去。”

他指了下其中一頁折角的文件,“這塊可以讓他們自己內部先統一口徑,再來找我們。”

謝敬嶢偶爾很會釣——釣着客戶。他從不把話說死,也不輕易拒絕,把選擇權穩穩地遞迴對方手裏。

話給得剋制,卻讓人心裏有數。

好幾個大客戶愛他愛得要死,加錢也要由他親自去談。

時嫵點頭,把那一行標了顏色,“那我只同步風險點,不給時間承諾。”

*

會場外側的走廊比主會場安靜許多,人流卻更雜。

褚延和 SAP 的沉總聊完,時間卡得剛好,對方要趕下一場分論壇,他也沒有多留。

正好在轉角處,碰上了沉總的下一場。

西裝剪裁得體的男人,腋下夾着一打厚厚的文件,步伐不急不慢,見面先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沉總、褚總。”

他認識他——時嫵的上司。

褚延覺得有些好笑,他這個總助,做得也太越俎代庖了。

“你們王總呢?”

沉總愣了一下,下意識往謝敬嶢那邊看了一眼。

“王總上午回S市了。”他笑了笑,“這個項目是我跟的,直接和我對就行。”

話音落下,謝敬嶢把一份文件遞給了沉總,“您不趕時間的話,可以細看這份計劃書,趕時間的話,我直接給您講也行。”

沉總低頭翻了一頁,幾乎沒猶豫,“你直接講吧。”

他把文件重新合上,卻沒有還回去,而是夾在臂彎裏,身體自然地朝謝敬嶢那側偏了半步。

“主要是結算週期。”謝敬嶢語速不快,先點出問題,“SAP的口徑還沒統一。”

“還在走流程。”沉總嘆了口氣,“所以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流程沒走完之前,不適合給時間承諾。”謝敬嶢的語氣剋制,“風險點我可以先同步給您,再發一份電子版留檔。”

“行。”沉總的頭點得很快,“你這麼說,我心裏就有數了。”

褚延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隱蔽地用正眼,打量面前的這個男人。

……總助,呵。

這幾年他也見過很多總助,謹慎的,精明的,殷勤的,狐假虎威的。

謝敬嶢不像其中任何一種。

他太穩了,穩得不像副手,像已經掌了舵的。

沉總看向他,語氣熟稔,“小褚,我和小謝這邊還有點事要確認,你也去趕下一場吧。晚上有空的話,我們再坐下來聊。”

褚延點了點頭,“行,晚上我聯繫您。”

他又看向謝敬嶢,“謝總助,晚上要是方便,我想單獨跟你聊聊 ACP 的合作可能。”

謝敬嶢點頭,“可以。”

又補了一句,“不過我這邊,向來不臨時起意。”

時嫵的某些行事風格,原來是從這裏學的,或者說,謝敬嶢把她打磨成了這樣。

一種極細微的不適,像針尖劃過皮膚,起初不覺,後知後覺地泛起點麻和癢。

褚延彷彿看見自己記憶中鮮活的影子,微妙地和麪前這個男人產生了讓人不快的……勾連。

“流程我當然懂,循數只是一個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沒什麼上桌的話語權。”

褚延頓了一下,笑意很淺,帶着審視的意味,“我父親那邊——褚氏資本,這次對你們 ACP 的項目有意向。”

謝敬嶢臉上的笑意還在,只是弧度,像被無形的力量慢慢熨平,一點點、剋制地收了起來。

“……我明白了。”他停了一下,才換了個稱呼,“褚公子。”



23、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場景(中)



謝敬嶢回到休息區的時候,時嫵在羣裏的狀態,還顯示着“會議中”。

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半秒,然後,關掉屏幕。

抬眼,褚延就站在不遠處走廊的盡頭。他脫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兩個人隔空對視。

空氣裏那根無形的弦,瞬間繃緊。

謝敬嶢先開口,語氣很公事化:“褚公子,我手上的事暫時完了,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

“方便。”

褚延看了眼腕錶,“不過時間不多。”

“十分鐘,夠嗎?”

“足夠了。”

答得很乾脆,沒有討價還價。

謝敬嶢聊上的職業性笑容沒有變,只是語氣鬆了一點,示意他往休息區一側走。

“那我們簡單兩句。”

“流程上的事,要先說清楚。”

褚延邁步跟上,步伐與他保持一致,不疾不徐。

“我本來也不打算一次談完。只是先讓你知道,我不是臨時起意。”

謝敬嶢偏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溫和而疏離,“這一點,我已經感受到了。”

褚延短促地笑了一聲,沒有接這句話,換了個話題。

“你這次帶的助理,姓時?”

謝敬嶢腳步微頓,卻沒有停下,“是。時嫵。”

“她挺厲害的。”褚延語氣隨意,卻並不漫不經心,“現在在對哪一塊?我記得SAP、華記、迅捷兄弟、十方,都是ACP的大客戶。”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你把這麼多關鍵節點,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謝敬嶢這才側目看了他一眼。

“部分而已。”

“部分?”褚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正對着謝敬嶢,目光銳利如刀,“十方是你們王總談的,華記、迅捷兄弟,哪個是簡單的貨色?”

謝敬嶢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褚延的目光,神色平靜,平靜之下,某種被冒犯的冷意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有些流程,她比我熟。”

“但不是所有助理,都敢在會議上把風險點直接拋給客戶。”

褚延走近兩步,聲音壓低,字字淬冰,“尤其是在你還沒開口之前。”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越了線。

“再說,你有這麼大的權限嗎,謝總助?”

走廊盡頭有服務人員推着咖啡車經過,杯碟輕輕相碰。

謝敬嶢停下腳步,臉上最後一點職業化的體面,消失殆盡。

“褚公子,”他語氣依舊平穩,“如果你是想聊項目,我隨時奉陪。”

“不是項目。”褚延接得很快。

他說完這句話,又頓了一秒,像是在斟酌分寸。

“準確來說,是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陡然降至冰點。

“她是我團隊的人。”

“我知道。”褚延點頭,“所以我纔來找你。”

不是找她。

是找他。

謝敬嶢忽然笑了。

“這十分鐘,看來不太夠。”

褚延抬手,把西裝外套換了個位置搭着,“夠不夠,取決於你願不願意聽實話。”

他說,“我不是質疑你的人事安排。”

謝敬嶢微微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我是覺得,你在用一個助理,承擔本該由你這個級別來消化的壓力。”

“謝總助,這不是培養,是透支。”

謝敬嶢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聽完。

“你觀察得很細。”

他說,“但這是我們內部的工作節奏。”

“內部節奏不代表合理。”

褚延接得很快,“尤其是當一個人已經開始替你承擔決策風險的時候。”

這一次,他沒有再繞。

“她在會議上拋出的,不僅僅是流程性的提醒。”

“而你,”褚延語氣不重,卻壓得極低,“默許了。”

他的指控,直接、尖銳,徹底撕開了所有職業僞裝。

謝敬嶢轉身,看向褚延,目光不再只是疏離,而是帶上了審視。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一個被這樣使用的人,不應該只被放在‘助理’的位置上。”

“有些平臺,能給她的,不只是助理的位置。”

“這點,SAP做不到……但循數、褚氏資本,可以給出更明確的位置和清晰的發展路徑。”

“褚公子。”謝敬嶢的語氣依舊溫和,“你現在,是在替我做績效評估?”

“不不不。”

褚延沒有退,“我只是告訴你一個結論,她的能力被低估了。”

“正好,循數這邊剛起盤子。”褚延的目光冷如寒星,“需要一個能兜底、也能頂事的人。”

他看着謝敬嶢,語調並不咄咄逼人。

“前提是,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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