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記】第一至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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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6

  「哪裏不一樣?」

  「沒那麼兇了。」

  我想了想,確實。大舅平時很少笑,說話像扯着嗓子下命令。今天他喝了酒,
臉有點紅,和二舅還猜起了拳。

  「哥倆好!」二舅喊。

  「五魁首!」大舅應。

  他們輸了的人就喝酒,贏了的人就笑。小舅在旁邊看着,插嘴說,」大哥,
你上次猜拳,還是十幾前你退伍。」

  「十幾年前?」大舅緩緩放下酒杯,彷彿想起往事,看了我一眼,「不止吧。
有個六歲的小崽子,拿磚頭砸人那次也猜拳喝酒了。」

  二舅大笑,似乎想起了什麼,「對!那小子,拎着磚頭,砸流氓腦袋,血濺
了一地。」

  我愣住了。六歲?磚頭?流氓?

  大舅轉向我,眼睛很亮:「凌珂,你不記得了?」

  我搖頭。

  他說,「那時你記事了,你只是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

  晚飯,老周殺了只雞,二舅烤了條羊腿,大舅開了幾瓶紅酒,小舅居然也喝
了,臉通紅。

  「凌川」,二舅拍了拍他肩膀,「你當年可是千杯不醉。」

  「現在不行了」,小舅擺手,「喝不動了,胃喝壞了。」

  「屁」,二舅笑,「就是慫了。」

  我媽坐中間,三個舅舅圍着她,大舅給她夾菜,二舅給她倒酒,小舅幫她拿
紙巾。

  飯後,大舅說去湖邊走走。

  月光很好,湖面像鋪了一層銀子。我們沿着湖邊木棧道,大舅和二舅在前,
小舅和我媽在後,我和凌玥在中間。

  「凌珂、凌玥」,二舅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倆說,「知道這湖叫什麼名嗎?」

  「叫什麼?」

  「歸湖。」

  「歸湖?」

  「嗯,老周承包以後,問我山莊起個啥名好呢,我說門口的湖叫歸湖,你的
山莊就叫『歸湖山莊』吧,『歸--』,人老了總要有個歸宿。」,二舅轉過身
去繼續和大舅往前走去。

  大家都沒再說話,都在想着什麼。

  ……

  「凌珂」,大舅突然回頭,「那件事,我真得給你說說。」

  「什麼事?」

  「你六歲那年。」他停下腳步,蹲在湖邊,撿起一塊石頭,「你媽媽帶你和
你妹妹去買菜。還記得嗎?」,說完把石頭扔了出去,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水漂。

  「有點印象」,我說,「但記不清,好多人,好吵。」

  「有個流氓」,二舅插嘴,聲音低了積分,「喝多了,攔住你媽,還摸你媽
屁股,嘴裏不乾不淨。」

  我的手攥緊了。

  「你媽媽,一手拉着凌玥,一手拎着東西,騰不出手。」大舅說,把石頭扔
進湖裏,「你呢?你那時候才這麼高--」他比了比腰,「你做了什麼,還記得
嗎?」

  「我……」

  「你氣壞了,撿了塊磚頭」,小舅接話,從後面走上來,「衝過去,砸那人
的腦袋。砸完還喊:不許碰我媽媽!」

  「我喊了?」

  「喊了」,大舅笑,「那流氓捂着腦袋,血從指縫裏往外冒,轉頭要揍你--」

  「然後大哥到了」,二舅說,「開着那輛破桑塔納,直接從菜市場衝進來,
車門都沒關。」

  大舅點點頭:「我下車,一腳把他踹倒,踩着他脖子,問他哪的。」

  「他怎麼說?」

  「他不說」,大舅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就打,打到他說。」

  「然後呢?」

  「然後」,大舅轉向我,手放在我肩膀上,「警察來了,問怎麼回事。我指
着那流氓,說:這人調戲婦女,被我外甥砸了。我外甥,六歲,急的拿磚頭護着
他媽。」

  二舅看着我,眼睛很亮:「你知道你大舅後回來怎麼跟我說了什麼嗎?」

  「說什麼?」

  「他說,這纔像老凌家的孩子。果然是凌家種,凌家血脈。」

  我愣住了。

  大舅說,「凌家人,有責任、有擔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拋棄不放棄。
所以你從小就知道,家人受委屈,就要站出來,都不用人教。」

  二舅蹲下來,和我平視:「那流氓後來賠錢了事。但大哥那句話,我們都記
下了。」

  小舅走過來:「凌珂,那年大哥二十八,剛包第一個工程,欠了一屁股債。
菜市場眼線一個電話,他放下一切就來了,他護着你們,你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因爲」我媽走過來,手搭在我頭上,「因爲我們都姓凌,是凌家人!凌嶽、
凌海、凌川、凌菲、凌珂、凌玥。」

  --

  我們繼續走,走到亭子前。石凳,石桌,桌上刻着棋盤。

  「來」,大舅說,「凌珂,陪我下一盤。」

  我坐下,大舅坐對面。二舅和小舅站在兩邊,我媽靠在柱子上。

  我大舅,嗜棋,中國象棋,我下棋就是大舅教的,六歲就開始陪大舅下棋,
那個時候他讓我車馬炮,現在不讓了,炮二平五,馬八進七……

  他的聲音很慢,像在說別的事。

  「十二年前」,他突然說,「你媽十八歲。」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時候」,大舅走了一步車,「你姥姥生下你媽媽,就沒了。姥爺一個人,
帶着我們四個。你姥爺粗人一個,當兵的。」

  「當兵的?」

  「偵察兵」,二舅插嘴,「脾氣又臭又暴,手還重。自從你姥姥沒了後,下
手更狠了,我們三個,從小揍到大。」

  小舅說,「但不打妹妹,他最疼凌菲,說凌菲像你姥姥。唯獨那次。」

  大舅點點頭:「凌菲考上省城大學,你姥爺一高興,喝了兩斤白酒,說凌家
出了大學生,下去後見着你姥姥,臉上也有光。」

  「然後呢?」

  「然後她上了一年」,大舅的聲音低了,「大着肚子回來了。」

  我媽沒動,還在看湖面。月光照着她,像一尊白色的雕像。

  「你姥爺氣瘋了」,二舅說,「他這輩子最要面子。唯一的寶貝女兒未婚先
孕,他覺得丟人,下去後沒法跟你姥姥交代。」

  「他覺得凌菲毀了。」小舅接話。

  「抄起拖把就揍」,二舅說,「實木的,打斷了。」

  我倒吸一口氣。凌玥抓住我的手。

  「我們三個衝進去的時候」,大舅說,捲起袖子,露出一道疤,「凌菲跪在
地上了,背上全是血。」

  「然後呢?」

  「然後你大舅擋在前面」,二舅說,「你大舅說要打死她,先打死我。我和
你三舅也跪在旁邊,說你要打死她,先打死我們三個。」

  「姥爺打了?」

  「打了,打的更狠了。」大舅說,那道疤從手腕延伸到肘部,「拖把斷了,
用皮帶,皮帶斷了用馬鞭……」

  「你姥爺打你大舅,打累了,把你大舅踹開,你二舅又撲了上去,然後打你
二舅,然後又一腳踹開」,小舅說,「然後我撲了上去,你姥爺又把我踹開,你
大舅爬回來又撲了上去。沒讓你媽再挨一下。」

  我看着那道疤,像一條蜈蚣趴在大舅手臂上。

  「後來呢?」

  「後來」,大舅放下袖子,「老爺子打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氣。他說,你們
三個要護着這個丟人現眼的妹妹,可以。但從此,凌家沒有你們四個,只有我一
個。」

  「什麼意思?」

  「他不管了,也不讓你媽在家裏生你倆。」,小舅說,「也不給我們錢,不
讓我們進家門。」

  「那怎麼辦?」

  大舅看着棋盤,很久沒說話。

  「你大舅」,我媽走過來,手放在他肩膀上,「當年才二十一歲。剛當兵退
伍,沒工作,在建築工地,一個月八百塊錢。」

  「大哥把我們都接走了」,二舅說,「租了一間平房,十來個平方,連個衛
浴都沒,房檐下搭了個竈臺,睡四個人。他睡地板,讓我們三個睡牀。」

  「你大舅每天打三份工」,小舅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來,「上午下午工
地搬磚扛黃沙水泥,中午送外賣,晚上帶着我們擺地攤。一個月掙兩千多,一千
給凌菲買營養品,交完房租,剩下的,四個人喫飯。」

  大舅抬起頭,眼睛很亮,「凌珂,你知道什麼叫餓嗎?餓到想啃牆皮,餓到
做夢都在喫紅燒肉。但你二舅,你三舅,你媽,他們跟着我,沒叫過一聲苦,沒
一個人跟你姥爺服軟回家。」

  「因爲我們是一起的」,二舅說,「凌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拋棄,
不放棄。」

  我媽蹲下來,和我們平視,「凌珂,凌玥,現在你們知道了吧,十二年前,
如果不是你們的舅舅站出來,就沒你們了。他們跟你姥爺說,媽媽想生,就讓我
生。他們養。」

  二舅說,「只要是凌家的孩子,一起養。」

  「對」,大舅說,」一起養。」

  「到現在你媽都沒說,你們是從哪來的?」小舅說。

  「不用問,小妹想說早就說了,既然不說,那就不要問,我相信小妹!」大
舅說。

  他站起來,走到湖邊。月光下,他的肩膀很寬,像一座山。

  「真快,十二年了」,他說,「老爺子去年走了,沒見到你們。但他最後原
諒了我們,說你們姓凌就好,讓我帶好弟弟妹妹。他說他先下去找你姥姥領罪去
了。」

  「老爺子確實狠,到了都沒看過孩子,也沒看過小妹!」,小舅說。

  「老爺子還是疼小妹的,我記得好像是我們離家第一年,過年前,老爺子來
了。看到妹妹在屋裏抱着兩個孩子。」二舅說,「老爺子問,怎麼就你自己?我
說『大哥去幹活了,我胳膊傷了,先在家陪着小妹,三弟去上學了』」。

  「大哥說了,小妹不想念書就不念了,但家裏不能斷人,不管什麼時候,得
有個男人在家陪着小妹,還說要有個人能文的,三弟身板弱幹不了重活但腦子活,
就讓他復讀準備高考,順便在家照顧小妹」,二舅補充道。

  「姥爺進屋看我媽了沒?」

  「沒,問我孩子起名了沒,叫啥名,我說,龍鳳胎,『男孩叫凌珂,女孩叫
凌玥』」。二舅接着說「然後老爺子扔給我一個戶口本和一匝錢,囑咐我讓大哥
給倆孩子把戶口上了,屋都沒進就走了」。

  「這事我都不知道,也沒聽你說」,小舅嘆息說,「老爺子還是疼小妹的」。

  我媽站在他旁邊,我拉着凌玥的手站在媽媽旁邊,我們都沒再說話。

  我和凌玥沒見過爸爸,也不知道爸爸是誰,但我們有三個父親。

            第三章 生日宴

  由於山莊地處遠郊,客人從上午到下午陸續到達,正宴在晚上。

  媽媽的閨蜜,開着麪包車,帶着一車孩子;媽媽的同學,開着各種轎車,帶
着各種禮物;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各種禮盒。

  山莊很快就滿了,六十個大人,二十八個小孩,八十八個人,凌玥數的,大
舅說數字吉利。

  大舅周旋在客人中,西裝筆挺,像地產廣告裏的成功人士。二舅叼着煙歪着
頭在烤全羊,油煙燻得他直眨眼。小舅站在角落,接電話,掛掉,再接電話--
副處永遠忙不完的事。

  但他們會看向我們,每隔幾分鐘,目光掃過來,確認我和凌玥還在,還在笑,
還在打鬧,還沒惹事。

  「凌珂!」陳娜跑過來,「殲-20,拼不拼?」

  「明天。」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昨天是昨天。」

  她翻白眼,跑向凌玥,女孩們總有說不完的話。

  --

  晚上,正宴開始,山莊的用餐廳擺了八桌,白桌布,紅椅子。老周換了件筆
挺西裝,腰還是彎着,臉上笑的像核桃,都是皺,指揮身着旗袍的服務員,引着
客人入座,倒茶,添水,上水果和各式小食。

  "凌總,裏面請!"

  大舅擺擺手,牽着大舅媽周敏進來,大舅媽穿了一件咖啡色連衣裙,單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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