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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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8

  第6章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城中村還未完全甦醒。張庸站在「幸福住宿」斑駁的樓
道里,身上穿着李巖那套略顯邋遢的深藍色工裝,帶着一股淡淡的漂白水和汗漬
混合的氣味。工牌掛在胸前,照片上李巖的臉沉默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渙散。

  李巖遞過來一個帆布包,裏面是清潔工具和幾包未開封的橡膠手套。「布草
間在B1,出員工電梯左轉到底。老王是領班,話多,但人不壞,你只管點頭就
行。」他頓了頓,上下打量張庸,「沒問題。」

  張庸試着含了含胸。鐵皮屋窗外透進灰白的天光,落在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
臉上,卻映出截然不同的質地——一個緊繃而空洞,一個鬆弛卻帶着無形的刺。

  「你不用模仿我,」李巖最後檢查了一下工牌掛繩,聲音平淡,「我沒有家
人和戀人,也沒有朋友,你只要做完工作就行,沒人在意。」他抬起眼皮,看了
張庸一眼,嘴角扯了扯,「但我模仿你就有難度了,我得好好練練纔行。」

  張庸沒接話,拎起帆布包就要出門。

  「晚上八點交班。」李巖拉開門,潮溼的晨風湧進來,「別弄砸了,把我飯
碗丟了。」

  華美酒店後門隱匿在一條狹窄的輔路,專用的員工通道標識褪了色。張庸低
着頭,跟着幾個同樣穿着深藍色工裝的人走進去。空氣裏是清潔劑、地毯陳垢和
中央空調送風混合的沉悶味道。

  布草間很大,充斥着烘乾機的高熱和織物被烘烤後的氣味。第三個櫃子,金
屬門上有深深的劃痕。他輸入7782,鎖釦彈開。裏面掛着一套略顯陳舊的制
服,疊放得不算整齊,還有一雙邊緣磨損的黑色工鞋。他快速換上,制服肩線有
點緊,布料摩擦着頸部皮膚。

  「李巖!今天挺早啊!」一個粗嘎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張庸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緩緩轉身。一個五十歲上下、頭髮稀疏的男
人晃悠過來,手裏抓着厚厚的排班表,是領班老王。

  「嗯。」張庸應了一聲,聲音壓得有些低。

  老王似乎沒察覺異常,用圓珠筆戳了戳排班表:「今天你負責16到20層
的清潔,重點在1818,VIP房,人家可是大明星難伺候。」他抬眼看了看
張庸,「臉色不太好啊?昨晚又沒睡?」

  張庸低下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問,轉身走開了。

  上午的工作是例行公事。張庸推着清潔車,在鋪着厚地毯的走廊裏無聲移動
。換牀單,擦拭灰塵,清理浴室,處理垃圾。動作起初生疏,漸漸機械。沒人多
看他一眼,正如李巖所說。

  下午三點,他來到18層。走廊盡頭的1818房門口,氣氛明顯不同。兩
個穿着黑西裝、體型健碩的保鏢守在門外,面色冷峻。

  房間裏傳來女人尖銳而激動的聲音,帶着不容錯辨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
歇斯底里:「我說了!我不要住這間酒店!給我換!現在就換!」

  「亞萱姐,酒店是品牌贊助商旗下的,籤售會就在酒店的三樓舉行,而且安
保很周全……」一個小心翼翼勸說的女聲試圖安撫。

  「我不管!我討厭這裏!讓我出去!」

  張庸推着清潔車停在幾步外,猶豫着是否該上前。一個保鏢瞥了他一眼,眼
神警惕。

  門猛地被拉開。

  一個身影衝了出來。女人個子不高,約莫一米六出頭,但身材比例極好。緊
身牛仔褲包裹着筆直修長的腿和圓潤的臀部,無袖的緊身T恤勾勒出飽滿的胸部
和纖細的腰肢。栗色的長髮有些凌亂,臉上架着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即
便如此,也能看出她緊繃的下頜線和極度不悅的嘴脣。她是趙亞萱,此刻渾身散
發著生人勿近的酷勁和暴躁。

  她差點撞上張庸的清潔車,猛地剎住腳步,墨鏡後的視線似乎掃過他工裝上
的名牌,又或者只是掃過他這個人。

  「你!」她突然指向張庸,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進來!把這裏徹底
打掃一遍!每一寸地方!現在!立刻!」

  旁邊的助理和經紀人對視一眼,面露難色,但沒人敢勸阻。

  張庸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推車進門。

  房間是豪華的總統套房,但此刻一片狼藉。靠墊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水果
盤翻倒,地上散落着一個摔碎的花瓶,水和殘花弄髒了地毯。空氣中瀰漫着昂貴
的香水味,也摻雜着一絲焦躁。

  趙亞萱抱着手臂,站在客廳中央,墨鏡後的目光死死跟着張庸移動,像監工
,更像在尋找發泄的出口。

  「窗戶!玻璃上有印子,沒看見嗎?重擦!」

  「地毯!那裏,還有那裏,根本沒吸乾淨!」

  「浴室!浴缸邊緣有水漬!你用什麼擦的?」

  她的挑剔近乎無理,聲音一句比一句高,刻薄而尖銳。張庸始終沉默,按照
她的要求一遍遍返工,動作穩定,臉上沒什麼表情。汗水浸溼了他工裝的後背。

  當他跪在地上,擦拭茶几旁一塊幾乎看不見的痕跡時,趙亞萱的怒火似乎達
到了頂點。她抄起果盤裏一把用來切水果的小刀——刀身不長,但很鋒利。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我說的是這裏!」她尖聲說着,竟用刀尖虛指了一下
張庸手邊的地板,動作帶着失控的力道。

  刀尖劃過張庸挽起袖口的小臂。

  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瞬間綻開,血珠迅速沁出,匯聚成線,順着皮膚流下,滴
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啊——!」趙亞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一鬆,水果刀「哐當」掉在地
上。她臉上的暴躁瞬間被驚恐取代,猛地後退一步,墨鏡滑下鼻樑,露出一雙睜
大的、盛滿慌亂的眼睛。「我……我殺人了?血……流血了!」

  門口的保鏢和助理聞聲立刻衝了進來。

  張庸捂住了傷口,鮮紅的血從他指縫間滲出。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不知所措的趙亞萱,又看了一眼衝進來面露驚疑的衆人。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穩,甚至帶着一點恰到好處的歉疚和掩飾:「沒事,沒事
。是我不小心,自己劃破了。不好意思,弄髒了地毯。」

  他鬆開一點手,露出那道不算太深但血流不止的傷口,對迅速圍過來的酒店
領班老王和緊張的助理解釋道:「擦玻璃時沒注意,被窗框的金屬邊劃了一下。
是我自己不當心。」

  老王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張庸的傷口和趙亞萱蒼白的臉,似乎想說什麼。
張庸已經自己從清潔車下層拿出常備的簡易急救包,動作利落地用紗布按住傷口


  「我帶他去醫務室包紮!」老王反應過來,連忙說。

  張庸被簇擁着離開房間。走過門口時,他餘光看到趙亞萱還僵在原地,墨鏡
完全掉了下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地毯上那幾點血跡,嘴脣微微顫抖,
先前所有的酷勁和暴躁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闖禍後的驚惶與空洞。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裏面的狼藉和那個失魂落魄的天后。

  酒店的醫務室瀰漫着消毒水的氣味。張庸手臂上的傷口不深,但需要縫合。
醫生處理時,老王在一旁搓着手,欲言又止。

  「真是窗框劃的?」老王終於低聲問。

  張庸看着針線穿過皮膚,點了點頭。

  門被輕輕推開。趙亞萱站在門口,已經重新戴上了墨鏡,但臉色依舊蒼白。
她換了件寬鬆的衛衣,手指絞在一起。

  「你……怎麼樣?」她的聲音有些乾澀,早先的尖利無影無蹤。

  「沒事,小傷。」張庸說。

  醫生打好最後一個結,剪斷線。「注意別沾水,三天後來換藥。」

  趙亞萱走上前,從隨身的錢包裏抽出一疊現金,塞給張庸。「賠償。還有…
…誤工費。」

  張庸沒接。錢落在白色的牀單上,很扎眼。

  「不用。」他說,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是我自己不小心。


  趙亞萱的嘴脣抿緊了。墨鏡擋住了她的眼睛,但下頜線依然緊繃。她沒再說
話,轉身快步離開了醫務室。

  老王鬆了口氣,拍拍張庸:「算你識相。那可是趙亞萱,鬧大了咱們都得滾
蛋。」他幫着收拾東西,「今天你別幹了,回去休息吧,工資照算。」

  張庸脫下沾了血跡的工裝外套,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酒店時,天色已近黃
昏。他摸出手機,有一個未接來電,是劉圓圓的。他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沒
有回撥。

  回到城中村,鐵皮屋的門虛掩着。李巖正蹲在門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啤酒
。看到張庸手臂上的紗布,他挑了挑眉。

  「掛彩了?清潔工作有這麼危險嗎?」

  張庸沒解釋,走進屋,從抽屜裏找出李巖的煙,點了一支。

  李巖跟進來,瞥見他換下的衣服袖口一點暗紅,湊近聞了聞。「女人的香水
味,高級貨。」他咧嘴,「還有血腥味。怎麼,遇上難纏的客人了?」

  「趙亞萱。」張庸吐出菸圈。

  李巖拿着啤酒罐的手頓在了半空。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樓下收音機咿
咿呀呀的戲曲聲飄上來。

  「誰?」李巖的聲音有點緊。

  「趙亞萱。那個歌星。住在1818。」張庸按滅菸頭,看向李巖,「她好
像很討厭那家酒店,發脾氣,摔東西。我不小心被劃了一下。」

  「是嗎。」李巖說,聲音聽不出情緒,「大明星,脾氣大很正常。」

  張庸靠在牆上,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她狀態不太對。不光是發脾氣,像
是……害怕。」

  李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倒是觀察挺細。」

  「本能。」張庸說,「她讓我想起圓圓養過的一隻貓,捱打之後,再見人就
又抓又咬。」

  李巖嗤笑一聲:「你還懂貓?晚上我請客,樓下燒烤攤。」

  燒烤攤的煙火氣濃重。李巖點了很多肉串和兩瓶白酒。他喫得很快,幾乎不
說話,只是不停地倒酒。

  幾杯下肚,李巖的眼睛在油煙和燈光下有些發紅。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你說她害怕?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傳聞?」

  「你怎麼這麼八卦。」張庸說,拿起一串烤土豆。

  李巖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我是她歌迷。」他放下酒瓶,手指蹭掉瓶
口的水漬,「好奇,不行嗎?」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有些模糊。

  「沒聽到什麼。」張庸撕扯着土豆片,「光顧着擦地了。」

  李巖盯着烤架上滋滋作響的肉串,油脂滴入炭火,爆起一小簇明焰。「她摔
東西?」

  「能摔的都摔了。」

  「說什麼了?」

  「說要換酒店,說討厭這裏。」張庸看了李巖一眼,「你好像特別關心。」

  李巖咧開嘴,笑容被煙火氣燻得有些扭曲。「說了,歌迷。」他拿起肉串,
狠狠咬下一塊,咀嚼得很用力,「下次她再發瘋,你躲遠點。這些明星,腦子多
少有點不正常。」

  鄰桌几個建築工人鬨笑着划拳,聲音粗糲。

  張庸沒再接話。手臂上的傷口在紗布下隱隱跳動。他想起趙亞萱墨鏡滑落時
那雙驚惶的眼睛,是那麼楚楚可憐,像受驚的鹿,與嘶吼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巖又開了一瓶酒,泡沫溢出來,流到他手背上。他伸出舌頭舔掉,目光穿
過嘈雜的攤位,投向遠處華美酒店霓虹閃爍的輪廓。那棟樓在夜色裏像一個發光
的巨塔。

  「她什麼時候走?」李巖問,聲音很隨意。

  「不知道。籤售會在三樓,還要出席廣告代言拍攝,可能還要住一個禮拜。


  李巖點點頭,把酒瓶底在油膩的桌面上輕輕轉了一圈。「明天還替我嗎?」

  「不用了。」張庸說,「手這樣,也幹不了活。」

  「可惜。」李巖笑笑,眼裏沒什麼笑意,「本來還想讓你多體驗體驗我的」
精彩人生「。」

  結賬時,李巖搶着付了錢。兩人一前一後走回鐵皮屋。樓道里感應燈壞了,
黑暗濃稠。李巖走在前面,腳步很穩,沒有一絲聲響。

  到了六樓,他掏出鑰匙開門,忽然回頭。

  「張庸。」

  「嗯?」

  黑暗中,李巖的臉只剩一個輪廓。「我們是孿生兄弟的事,別跟任何人提。
尤其是你老婆。」

  「知道!你住這裏沒被孫凱發現吧?」張庸問。

  李巖正把空酒瓶踢到牆角,聞言動作停了一下。「不會,」他說,聲音沒什
麼起伏,「作爲一名合格的變態、偷窺狂,偵查與反偵查能力是必須的。」他走
到窗邊,背對着張庸,「而且,他也快搬走了。忙着和你老婆構築新愛巢,不是
麼。」

  鐵皮屋裏靜了片刻,只有樓下電視機的電流聲。

  「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張庸說。

  李巖轉過身,臉上映着窗外對面小區的燈光,半明半暗。「眼睛多看,耳朵
多聽,自然就知道得多。」他走到牀邊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煙,「不像你,只
盯着自己那點體面日子。」

  張庸沒接話。他走到桌邊,拿起李巖的煙盒,也點了一支。劣質菸草嗆得他
咳了兩聲。

  「你明天什麼班?」他問。

  「晚班。體育館。」李巖吐出一口煙霧,「怎麼,還想替我?」

  「不用了。」張庸按滅只抽了兩口的煙,「我該回去了。」

  李巖點點頭,沒起身送。張庸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那些視頻和照片,」張庸背對着他說,「別亂傳。」

  身後傳來李巖短促的笑聲。「放心,我的」收藏「很安全。」他頓了頓,「
比你的婚姻安全。」

  張庸拉開門,走了出去。鐵皮樓梯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

  李巖坐在牀邊,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他起身,從牀底拖出皮箱,打開。手
指撫過貼着「趙亞萱」和「圓圓」標籤的真空袋,停留片刻。然後他合上箱子,
推回牀底。

  他躺到牀上,睜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對面小區那扇窗的燈還亮
着,窗簾緊閉。

  第二天下午。

  公交站臺的長椅冰涼。張庸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裝,坐在那裏,受傷的手臂讓
動作有些僵硬。他盯着手機屏幕上「圓圓」的名字,指尖懸在撥號鍵上。

  去,還是不去?劉圓圓發信息說不用接機。

  去了,會看到孫凱嗎?他們會一起出來嗎?圓圓希望自己去嗎?

  公交車一輛輛駛過,帶起灰塵和熱風。他沒起身。

  一輛低調的深灰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站臺前,停下。副駕駛車窗降下。

  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緊抿的脣線和下巴的輪廓很清晰。是趙亞萱。她今
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塗着裸色脣膏,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微微偏頭,墨鏡後的視線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真的是你。」她的
聲音比昨天平穩,但依然有些乾澀,「我還以爲認錯了。和昨天……完全不像。


  張庸沒說話。

  「你要去哪?」趙亞萱問,「我送你。當是……賠罪。」

  張庸看着她。墨鏡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倒影。他忽然不想回家,也不想面
對機場可能出現的任何畫面。

  「寵物市場。」他聽見自己說,話音落下才意識到說了什麼。

  趙亞萱的墨鏡動了動,似乎挑了挑眉。沒多問,她只是解鎖了車門。「上來
。」

  車內很乾淨,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種冷冽的香水尾調。空調開得很足。張庸
報了個本地最大的花鳥市場地址。車子平穩匯入車流。

  一路無話。趙亞萱開車很專注,手指輕輕搭在方向盤上,指甲修剪得整齊,
塗着透明的護甲油。

  市場裏氣味混雜,鳥鳴犬吠。張庸徑直走向賣狗的片區。趙亞萱跟在後面幾
步遠,墨鏡沒摘,對周圍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在一窩剛滿月的拉布拉多幼犬前蹲下。小狗毛色金黃,擠在一起哼哼唧唧
。他伸出手指,一隻最瘦小、總是被擠到後面的幼犬怯生生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溼漉漉的鼻子,黑亮的眼睛。

  「就要這隻。」他對店主說。

  付錢,接過裝着幼犬的簡易塑料籠。小狗在籠子裏不安地挪動,細聲叫着。

  張庸轉身,把籠子遞向趙亞萱。

  「送給你,趙小姐。」

  趙亞萱愣住了。墨鏡後的眼睛睜大,視線從小狗移到張庸的臉,又移回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沒接。

  「爲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它需要照顧。」張庸說,「你也需要點……別的活物陪着。狗比人簡單。


  趙亞萱緩緩伸出手,接過籠子。小狗安靜下來,趴着,眼睛望着她。她低下
頭,隔着墨鏡,與那對黑亮的眼睛對視了幾秒。

  「……謝謝。」她最終說,聲音更低了。

  「我送你回去?」她抬起頭。

  「不用了。」張庸說,「我自己回去。你……好好對它。」

  他轉身朝市場外走去,手臂上的紗布在西裝袖口下露出一角。

  趙亞萱站在原地,提着輕輕搖晃的籠子。小狗又細聲叫了一下。她看着張庸
的背影消失在攢動的人影裏,然後低頭,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探進籠子,摸了摸小
狗溫熱柔軟的頭頂。

  小狗伸出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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