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4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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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2

第四十三章 劍鳴水寒

白一然依舊劍指陳芸,緩緩說道“一。”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冰錐刺入耳膜。

羅若站在陳芸身旁三步之外,水藍勁裝下的身軀微微繃緊。她能清晰感知到白一然身上那股明心境巔峯的鋒銳劍意,如同出鞘的利刃,鎖定了陳芸的氣機。她自己是御氣境初階,修爲穩壓白一然一頭,若真要出手,十招之內便有把握制住這冷傲的金脈弟子。

可是……

羅若貝齒輕咬下脣,握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進入祕境前,各脈御氣境弟子之間確有默契:若非必要,不對明心境、問道境的師弟師妹們出手。這並非明文的規矩,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君子之約”。祕境試煉,本就是爲了讓年輕一輩各展所長、爭奪機緣。若御氣境強者肆意對低階弟子出手,那這試煉便失了意義,成了純粹的弱肉強食,也容易引發各脈御氣境弟子間的混戰,反而讓真正的機緣爭奪陷入混亂。

這約定,既是對低階弟子的保護,也是維持祕境秩序、避免過早內耗的無奈平衡。

此刻,她若出手,便是破了這默契。金脈的弟子雖只有白一然在場,但事後傳揚出去,水脈難免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其他各脈的御氣境弟子會怎麼想?會不會因此打破平衡,引發更混亂的爭奪?

更重要的是……她若出手,張堅會不會也忍不住?土脈的張堅也是御氣境初階,且與陳芸情誼深厚,眼見戀人受欺,他心中的掙扎只會比她更甚。

羅若眼角餘光瞥向張堅。這位憨厚的土脈師兄此刻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白一然的劍尖,胸膛劇烈起伏。他能感受到陳芸的危機,也能感受到羅若的猶豫。君子之約如同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想要踏出的腳步,可戀人肩頭可能濺起的鮮血,又像燒紅的烙鐵燙着他的心。

陳芸橫劍在手,水波盈盈的劍身映着她蒼白的臉。她呼吸微促,之前祕境中受的傷尚未完全消退,體內真氣也因爲連日的奔波與警惕而消耗不少。面對白一然這蓄勢待發、志在必得的一劍,她自知勝算渺茫。但有些東西,比勝負更重要。

“二。”白一然淡然開口,彷彿眼前沒有兩個修爲高於他的御氣境弟子虎視眈眈。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只有陳芸,只有她懷中那枚對他金脈修行至關重要的“劍魄”。至於什麼君子之約,什麼同門情誼,在真正的劍道追求與脈系利益面前,皆可往後放。他相信羅若和張堅不敢輕易出手——除非他們想成爲打破平衡、引發衆怒的罪人。

就在這時——

“轟!”

不遠處,熾烈的火浪與鋒銳的風刃轟然對撞!

周頓與林遠交上手了!

周頓腳踏火尖槍,凌空而立,一槍刺出,赤紅槍芒化作咆哮的火龍,直撲林遠!林遠身形如風,青鋒軟劍劃出無數道飄忽不定的青色劍影,彷彿瞬間化身數人,從各個詭異角度襲向周頓。火焰與狂風交織碰撞,爆鳴聲震耳欲聾,灼熱的氣浪與鋒銳的劍氣四散飛濺,瞬間吸引了在場大部分人的目光!

羅若和張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交鋒所驚,下意識側目望去。

就在這一瞬!

“三!”

白一然眼中寒光暴漲,身影驟然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快!極致的快!彷彿掙脫了空間的束縛,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突進至陳芸面前!

蒼衍金道·瞬影劍!

劍光如電,直取陳芸持劍的右肩!這一劍不僅快,更帶着一種撕裂一切阻礙的決絕鋒銳,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刺激得陳芸肩頭肌膚生寒,汗毛倒豎!

陳芸瞳孔驟縮!她雖早有準備,但白一然這一劍的速度和狠辣仍超出了她的預料!倉促間,她只能奮力旋身,水藍細劍向上撩起,試圖格擋。

“叮!”

一聲清脆卻短促的交擊!

陳芸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震得她手腕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劍柄。水藍細劍被狠狠盪開,中門大開!

白一然的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她的右肩!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月白色的襦裙。

“芸妹!!”張堅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君子之約,周身黃褐色土靈之光瘋狂湧動,就要撲上前去!

“堅哥!住手!”陳芸卻強忍着劇痛,清喝一聲,聲音因疼痛而顫抖,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左手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右肩傷口,右手水藍細劍“鐺啷”落地,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卻挺直了脊背,看向白一然。

“白師弟……劍法絕倫,我……輸了。”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痛楚與屈辱,卻也帶着認輸的坦然。

白一然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長劍拔出,帶出一溜血珠。他劍尖斜指地面,鮮血順着劍槽滴落,在黑色的地面上綻開小小的暗紅花朵。

“若非同門,這一劍,便是胸口。”白一然聲音冰冷,毫無波動,彷彿剛纔刺傷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同門師姐,只是斬斷了一截枯木。他伸出手,“劍魄。”

陳芸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肩膀傳來的陣陣暈眩與劇痛,用未受傷的左手,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特殊絲絹包裹的物件。絲絹解開,露出一枚長約三寸、形似小劍、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有銀色流光緩緩遊走的奇異晶體。正是那枚引得辛戈追蹤數日、衆人合力方得的“劍魄”。

劍魄一齣,隱隱有清越劍鳴自發響起,周遭空氣中的金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白一然眼中掠過一絲灼熱,一把抓過劍魄,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中帶着鋒銳之意。他仔細查看無誤,這纔將其小心收起,看也不看臉色慘白的陳芸,轉身便走,回到原先那塊黑石上,抱劍而立,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芸妹!”張堅已衝到陳芸身邊,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看着那鮮血淋漓的傷口,這個憨厚的漢子眼圈發紅,聲音哽咽,“你……你何必認輸!我……”

“別說了,堅哥。”陳芸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搖頭,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是我技不如人……祕境爭奪,本就是這樣。你若是出手,事情就鬧大了……我們……我們平安出去就好。”

張堅緊緊抱着她,虎目含淚,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卻也知道陳芸說的是實情。他只能拼命將精純的土靈真氣渡入陳芸體內,幫她穩住傷勢,壓制疼痛。

另一邊,羅若也早已飛掠過來。她看着陳芸肩頭那猙獰的傷口,氣得渾身發抖,俏臉漲紅。

“氣死我了!這個白一然真是個傻子!瘋子!”羅若一邊罵,一邊急急伸出雙手,懸在陳芸傷口上方。她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雜念,運轉水脈祕傳療傷心法。

只見她掌心泛起柔和的淡藍色光暈,光暈中凝結出無數細如牛毛、晶瑩剔透的清涼水珠。這些水珠彷彿有生命般,緩緩飄落,精準地覆蓋在陳芸肩頭的傷口上。

“清漣愈傷術!”

水珠觸及傷口,並未滑落,而是迅速滲入皮肉之中。傷口處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流血,邊緣開始微微收攏,那股凌厲的金系劍氣殘留也被柔和的水靈之力緩緩中和、驅散。雖然距離癒合還早,但血已止住,劇痛大爲緩解,更防止了傷口惡化與劍氣侵蝕經脈。

陳芸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感激地看向羅若:“多謝羅師妹。”

羅若搖搖頭,專注維持着法術,一邊低聲道:“陳師姐,回去我們就和師姐妹們說,咱們水脈,誰也不要和這個冷血無情的劍癡相好!讓他打一輩子光棍去!”

她這話說得孩子氣,卻也是真動了怒氣。蒼衍七脈,雖不禁婚嫁,甚至鼓勵內部聯姻以增強凝聚力,但道侶選擇終究是你情我願。水脈女子溫婉靈動,向來是各脈弟子心儀的道侶人選。羅若此言,雖是一時氣話,但以她在水脈受寵愛的地位,若真回去宣揚白一然今日所爲,恐怕日後真沒幾個水脈女子願意接近這位金脈的“瞬劍”天才了。

張堅聽了,也是重重點頭。

就在羅若爲陳芸療傷、張堅憤懣不平之際,另一邊,韓方與秦豔的戰鬥也已進入白熱化。

“啪!啪!啪!”

紫電鞭撕裂空氣的爆響不絕於耳。韓方這次不再追求大範圍的鞭影籠罩,而是將鞭法收束得更加凝練、迅疾。每一鞭抽出,鞭梢都凝聚着一點刺目的紫色雷光,如同毒蛇吐信,專攻秦豔周身要害與破綻。

他記得上次敗北的教訓,絕不讓秦豔輕易近身。鞭影縱橫交錯,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電網,將秦豔牢牢限制在三尺之外。

秦豔依舊沉默。暗紅長髮在激烈的氣勁中飛揚,她手中的赤紅細劍化作一道道冷冽的紅光,或點或刺,或撩或抹,精準地迎向襲來的鞭影。她的劍法比之溪邊時,似乎少了幾分詭譎多變,多了幾分簡練與狠戾。每一次劍鞭交擊,都迸發出耀眼的電火之光。

兩人修爲相當,皆是明心境,韓方新晉中階;秦豔根基紮實,劍法狠辣精準,經驗豐富。一時間鬥得旗鼓相當,難分軒輊。

韓方越戰越勇,多日來的憋悶與此刻雪恥的決心化作洶湧戰意。他覷準一個空隙,長鞭陡然迴旋,鞭身如同巨蟒翻身,帶着一股絞殺之力纏向秦豔腰間!同時左手捏訣,低喝一聲:“雷縛!”

鞭身紫電暴漲,竟隱隱形成一個雷電囚籠的虛影,要將秦豔困鎖其中!

秦豔眼神一凝,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她竟不閃不避!赤紅細劍劍尖驟然亮起一點濃縮到極致的赤紅火星,對準絞殺而來的鞭影中心,一劍刺出!

“嗤——!”

劍尖與鞭影相觸,沒有劇烈的爆炸,反而發出腐蝕般的輕響。那點赤紅火星彷彿擁有恐怖的穿透與灼蝕之力,竟將韓方凝聚的雷電囚籠虛影燒穿了一個小孔!秦豔身形如鬼魅般從那小孔中穿過,赤紅劍光直刺韓方面門!

這一下變招太過刁鑽狠辣,韓方鞭勢已老,回防不及,只能勉強側頭。

“嗤啦!”

劍光擦着他的臉頰掠過,留下一道三寸長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幾縷髮絲被劍氣切斷,飄落下來。

韓方驚出一身冷汗,鞭法頓時出現了一絲慌亂。

秦豔得勢不饒人,劍勢如狂風暴雨般襲來,招招不離韓方要害。韓方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淺淺的劍傷,雖不致命,卻狼狽不堪,落入了下風。

趙柯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右手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卻又強行忍住沒有出聲或插手。這是韓方自己選擇的戰鬥,關乎他的道心,旁人無法代勞。

龍嘯則靜靜觀望着全場。他的目光掃過爲陳芸療傷的羅若與憤怒的張堅,掃過抱劍冷眼旁觀、彷彿事不關己的白一然,掃過空中激戰正酣的周頓與林遠,最後落在漸漸不支的韓方身上。

場中局勢紛亂,慾望、恩怨、戰意交織。而那潭吞噬生機的死水,與那株散發誘人靈韻的枯樹,依舊靜靜地位於中央,彷彿在嘲諷着衆人的爭鬥與渺小。

他知道,眼前的混戰只是前奏。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

就在韓方即將落敗、羅若療傷將畢、周頓林遠戰鬥漸趨激烈之際——

“嗡……嗡嗡嗡……”

那潭一直平靜無波、漆黑如墨的死水水面,忽然毫無徵兆地,漾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不是風吹,不是外物觸及。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緩緩甦醒。

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伴隨着低沉如遠古嘆息般的嗡鳴,自死水深處瀰漫開來,悄然籠罩了整個盆地。

所有人,無論是正在戰鬥的,還是在一旁觀戰的,都在這一刻,心頭齊齊一凜!

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那潭突然泛起異動的死水。

靈寶……要有變化了?

第四十四章 枯木逢春水魅亂

“嗡……嗡嗡嗡……”

那死水潭中的漣漪,如同沉睡巨獸緩慢而深沉的呼吸,一圈圈擴散開來。水面不再是純粹的漆黑,邊緣處開始泛起一種詭異的、彷彿摻雜了磷光的幽綠色澤。而那潭水中央,那株孤零零、死氣沉沉的枯樹,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喀啦……”

輕微的、幾不可聞的脆響,自枯樹主幹傳來。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那乾裂如老叟皮膚的灰褐色樹皮,竟悄然綻開幾道細微的裂縫。裂縫之中,透出的並非腐朽的木質,而是一種溫潤的、宛如新生嫩芽般的淺粉光澤!

緊接着,更多的變化接踵而至!

枯樹那虯結扭曲、光禿禿的枝杈頂端,一點點針尖大小的、粉嫩得幾乎透明的芽苞,如同被無形的手掌輕輕推出,怯生生地探出頭來。芽苞迅速膨大、舒展,化作一片片小巧玲瓏、形似桃花卻又更加剔透的嫩葉。葉片脈絡清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粉紅色,彷彿有淡粉色的光暈在葉脈中緩緩流淌。

這還不止!

幾乎是同時,在一些稍粗的枝幹分叉處,一朵朵更爲絢麗的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綻放!花瓣層層疊疊,薄如蟬翼,顏色是那種極其嬌豔、彷彿能滴出水來的緋紅。花朵中心,一點金色的花蕊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種混合着草木清香與奇異甜膩的馥郁香氣。這香氣並不濃烈,卻絲絲縷縷,直往人鼻端、甚至神識裏鑽,帶着一種莫名的、令人心神搖曳的誘惑力。

最令人駭然的是,透過那變得有些半透明的樹皮,可以隱約看到,樹幹內部似乎有某種液體——或者說,是某種光華——在緩慢流動!那光華也是淡粉色的,如同稀釋的胭脂,又像是懷春少女臉頰上羞澀的紅暈,隨着“液體”的流動,整株枯樹(此刻已不能再稱之爲枯樹)都籠罩在一層朦朧而妖異的粉紅光暈之中,充滿了勃勃生機,卻又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邪魅!

“這……這是……”木脈的田霖,原本因死水反噬而蒼白的臉上,此刻驟然湧起一陣病態的潮紅,他死死盯着那株“枯木逢春”的怪樹,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連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木靈菁華!不……是更精純、更本源的東西!還混合了……某種天地靈韻!這棵樹,絕非尋常靈植!這是……木屬至寶!哈哈哈哈!天佑我木脈!合該我得此機緣!”

他狂喜之下,甚至忘了方纔被死水反噬的傷勢與對那潭水的忌憚,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馥郁的香氣,彷彿那香氣本身就是無上補品。

然而,就在田霖心神被那妖異粉樹徹底吸引的剎那——

“嘩啦!”

死水潭面猛然炸開!

不是一處,而是數十處!漆黑的、粘稠如墨汁的潭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扭曲的人形!

這些人形,初時只是模糊的水影,輪廓迅速清晰、凝實。他們有男有女,個個身形修長,容貌昳麗,堪稱絕色。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女子冰肌玉骨,眼波流轉。他們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泛着幽綠光澤的“水”構成,衣衫亦是水波流轉,長髮如瀑,此地無風,卻彷彿隨風輕揚。乍一看去,恍若水中走出的精靈仙子、玉面郎君。

但他們的眼神,卻空洞得令人心悸。

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幽綠。臉上掛着標準而僵硬的、或嫵媚或溫柔的笑容,卻感受不到絲毫情緒,只有一種冰冷徹骨的、對生機的貪婪。

水魅!

魔族中頗爲難纏的一支,無神志,無實體,以生靈精血、元氣、乃至神魂爲食!所化形貌,往往依據獵物潛意識中最爲渴望或美好的形象而生,極擅蠱惑,防不勝防!

離潭邊最近的田霖,首當其衝!

一名身着碧綠紗衣、容貌嬌媚絕倫的“女”水魅,如同沒有重量般飄至他身前。它伸出那雙由幽綠潭水凝成的、修長完美的手,輕柔地捧起田霖因激動而潮紅的臉頰。

動作溫柔,如同情人撫摸。

田霖渾身一僵,眼中狂熱瞬間被驚駭取代。他想掙脫,想後退,卻發現自己彷彿被那水魅空洞的幽綠眼眸吸住了神魂,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緊接着,那水魅緩緩俯下身,絕美的臉龐貼近田霖的臉,兩者之間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觸。

“不……”田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充滿了恐懼。

下一瞬——

“嗤……”

極其輕微的聲音,如同水汽蒸發。田霖臉上的紅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蒼白。他的皮膚彷彿失去了水分,開始出現細微的褶皺。一股乳白色、夾雜着點點翠綠光華的氣息——那是他苦修多年的木靈真氣與生命精元——不受控制地從他口鼻、甚至全身毛孔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緩緩流入那水魅微微開啓的、同樣由幽綠潭水構成的“口”中!

田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雙眼迅速失去神采,氣息急劇萎靡!

“田師兄!”風脈的林遠距離較近,見狀大驚失色,也顧不得與周頓的切磋,青鋒軟劍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直刺那捧着田霖臉的水魅!

“噗!”

劍身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水魅的“胸膛”,濺起幾朵幽綠的水花。那水魅的身影一陣劇烈波動、扭曲,如同被打散的倒影,嘩啦一聲重新化爲一灘幽綠的潭水,灑落地面。

田霖失去支撐,軟軟地向後倒去,被疾衝過來的林遠一把扶住。只見他面如金紙,呼吸微弱,眼眶深陷,原本烏黑的髮梢竟已開始泛白!短短幾息之間,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一身御氣境的修爲,竟被吸走了近半!若非林遠救援及時,恐怕頃刻間就要被吸成人幹!

而更讓人心寒的是,那灘灑落地面的幽綠潭水,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中心匯聚,蠕動着,短短十息時間,便重新凝聚成人形,依舊是那副絕美嬌媚的模樣,臉上掛着僵硬的微笑,空洞的幽綠眼眸再次鎖定了新的目標!

物理攻擊,只能將其暫時打散,卻無法真正消滅!

與此同時,其他從死水中躍出的數十隻水魅,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撲向岸邊的衆弟子!

它們速度極快,飄忽不定,且個個容貌惑人,一時間,盆地邊緣彷彿變成了羣魔亂舞的妖異之地!

“小心!是水魅!吸食精元魂魄的魔物!”趙柯厲聲大喝,提醒衆人。他傷勢未愈,此刻卻不得不強提真氣,雙拳雷光再起,一拳轟向一隻撲向韓方側翼的男性水魅。

韓方剛從與秦豔的激戰中抽身,驚魂未定,見狀急忙揮舞紫電鞭,鞭梢電光炸裂,將另一隻試圖靠近的水魅抽散。但看到那水魅十息後便重新凝聚,他的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

羅若剛剛爲陳芸穩定住傷勢,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將陳芸交給張堅保護,自己挺劍迎上一隻女性水魅。她謹記趙柯提醒,不敢讓水魅近身,劍光如水銀瀉地,形成一道綿密的劍幕,將水魅阻擋在外。水屬性真氣似乎對這些水魅有一定剋制,劍光掠過,水魅身上會蒸騰起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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