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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3
「喂,圓圓?」是丈夫的聲音,背景裏有關冰箱門的輕微碰撞聲,像是在廚
房。
劉圓圓看着窗外灰撲撲的寫字樓玻璃幕牆。「那天在機場,」她的聲音平穩
,聽不出起伏,「你打電話說要跟我說件事,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隱約的呼吸聲。
「我說過嗎?」李巖的聲音傳來,平穩,聽不出異樣,「不記得了。」
劉圓圓的目光落在書頁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上。墨跡暈開的邊緣模
糊。
「是嗎。」她說。
「嗯。」李巖應道,傳來水流沖洗碗碟的細碎聲響,「晚上想喫什麼?我下
班早,可以買菜。」
「隨便。」劉圓圓合上詩集,舊紙張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好。那先這樣。」
電話掛斷。
忙音很短促。劉圓圓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還按着冰涼的屏幕。辦公室的中
央空調出風口嘶嘶送着冷風。
她拿起那箱書,走到文件櫃旁,打開最底層的櫃門,把它們塞了進去。合上
櫃門時,金屬鎖釦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趙亞萱的行程排得很滿。
上海之後是廣州,然後是成都。每個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場館、閃光燈。
張庸跟着,保持着三步的距離,遞水,拿外套,擋開過於熱情的手。他不多話,
但總能在她需要時出現。
在廣州酒店的深夜,趙亞萱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她坐在牀上,呼吸急促,睡衣被汗浸溼貼在背上。「誠實」被驚醒,不安地
嗚咽。張庸聽見動靜,輕輕敲了門。
「進。」
他推門進來,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牀頭一盞小夜燈。光線柔和,不至於刺
眼。
趙亞萱抱着膝蓋,臉埋在臂彎裏。長髮散落,遮住了表情。
「幾點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三點二十。」
「我夢見有人在我房間裏。」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大,「就
站在牀邊,看着我。」
張庸走到窗邊,檢查了窗簾是否拉嚴,又走到門邊確認反鎖。「門鎖着。」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可夢裏太真實了。」
張庸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靠太近。「要喝點水嗎?」
趙亞萱搖搖頭。她抱起「誠實」,小狗溫順地舔她的手。
「你一直做這個夢?」張庸問。
「從……某個時候開始。」她含糊帶過,手指無意識地卷着狗耳朵,「有時
候在酒店,有時候在別的地方。總是那個房間,那個人。」
「看清臉了嗎?」
「沒有。燈光很暗,或者……我故意不去看。」她頓了頓,「可能我根本不
想知道是誰。」
窗外傳來凌晨環衛車作業的聲音,遙遠而沉悶。
「睡吧。」張庸站起身,「我在這兒坐着。」
「你不累?」
「不累。」
趙亞萱重新躺下,側過身,背對着他。「誠實」蜷在她枕邊。房間裏安靜下
來,只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
張庸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大約二十分鐘後,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
他輕輕起身,準備離開。
「別走。」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張庸停住腳步。他又坐回椅子上。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灰白。
劉圓圓的新項目推進得很快。
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早出晚歸。公司裏的人都說她這個月業務第
一名非她莫屬,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是爲了填滿時間,避免思考。
孫凱繼續給她發信息,她都沒回。
李巖在學校的生活很規律。
上課,答疑,批改作業。他模仿張庸的舉止越來越像,連周婷都沒再提起「
老師好像有點不一樣」。
週五下午,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婷敲門進來,手裏拿着論文初稿。
「張老師,能請您看看嗎?」
李巖接過稿子,示意她坐下。論文題目是關於《洛麗塔》中不可靠敘述的倫
理問題,寫得不錯,邏輯清晰。
他邊看邊用紅筆標註,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周婷回答得很認真,身體微微前
傾,眼鏡後的眼睛專注地跟着他的筆尖移動。
辦公室的窗戶開着,初秋的風吹進來,帶着桂花的甜香。
「這裏,」李巖用筆尖點了點其中一段,「亨伯特對洛麗塔的描寫,你認爲
是美化還是真實?」
「我覺得……是自我說服。」周婷想了想,「他需要相信自己是愛她的,而
不是……」
「而不是什麼?」
「而不是在傷害她。」周婷的聲音輕了些。
李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別的什
麼。
「寫得不錯。」他把稿子遞回去,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很輕,很快。
「謝謝老師。」她臉紅了一下,站起身,馬尾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門輕輕關上。
李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剛纔被她碰過的地方輕輕摩挲,「就是這種感覺。
」
趙亞萱的巡迴演出最後一站回到本市。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四點。她戴着墨鏡和口罩,快速穿過VIP通道。張庸跟
在後面,手裏提着她的隨身行李。
出口處有粉絲等候,舉着燈牌和海報。看見她出來,人羣騷動起來。
「亞萱!看這邊!」
「亞萱我愛你!」
閃光燈亮成一片。趙亞萱腳步沒停,只朝人羣揮了揮手。保安手拉手開出一
條路。
上車後,她摘掉墨鏡,揉着太陽穴。
「直接回酒店?」張庸問。
「不。」她看向窗外,「去個地方。」
車子駛向城東。半小時後,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這裏的樓大概有三十年
歷史了,外牆斑駁,空調外機雜亂地掛着。
趙亞萱讓司機在路邊等,自己下了車。張庸跟着她。
她走進三號樓,樓梯間昏暗,牆壁上貼着各種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腳步聲
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四樓,402室。她停下,從包裏翻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屋裏很整潔,但看得出很久沒人住。傢俱簡單,蓋着防塵布。空氣中有一股
淡淡的黴味。
趙亞萱走到客廳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這是我出道前住的地方。」她背對着張庸說,「那時候還沒人認識我,每
天去酒吧駐唱,回來就睡在這裏。」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裏面只有一張單人牀,一箇舊衣櫃。
下樓時,在二樓轉角遇到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眯着眼看了趙亞萱一會兒。
「你是……小趙?」
趙亞萱腳步頓住。
「真是你啊!」老太太笑起來,露出缺了顆門牙,「好久沒見你了,成大明
星了!」
「王奶奶。」趙亞萱摘下口罩,「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你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
啊。」
趙亞萱笑了笑,沒說話。
告別老太太,走出樓門時,天色已經暗了。路燈漸次亮起。
「我媽在我出道那年去世的。」上車後,趙亞萱忽然說,「癌症。她沒看到
我第一場演唱會。」
車子匯入晚高峯的車流。窗外霓虹閃爍。
「她總說,唱累了就回家。」趙亞萱看着窗外,「可我已經回不去了。」
張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她。她的臉映在車窗上,模糊,透明,像隨
時會消散的影子。
幾天後的深夜。
劉圓圓獨自在臥室裏加班。屏幕冷光照着她疲憊的臉。手機在桌上震動,屏
幕亮起——又是那個號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涼。
「我不會再受你威脅。」她打字回覆,手指穩得出奇,「大不了魚死網破。
」
發送。
幾秒後,回覆來了:「你想不想知道幕後主謀是誰?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你身邊的人。你給我30萬現金,我就告訴你。公平吧。」
劉圓圓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她站起身,走到客廳。丈夫正在沙發上看書,檯燈光
暈柔和地照着他平靜的側臉。
「老公。」她開口,聲音有些幹。
李巖抬起頭:「怎麼了?」
「我……」劉圓圓頓住了。她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溫和的眼神。身邊的
人。「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她轉身走回書房,關上門。
背靠着門板,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機屏幕還亮着,那句話刺眼:「你身邊的
人。」
第二天,劉圓圓請了假。
她去了銀行,從那張存着賣房餘款的卡里取出三十萬現金。裝進普通的黑色
運動揹包。揹包很沉,壓在她肩上。
走出銀行時,陽光刺眼。她站在路邊,看着車流,忽然不知道該去哪。
電話響了。是那個號碼。
「錢準備好了?」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準備好了。」劉圓圓說,「怎麼給你?」
「今晚十點,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一個人來。看到錢,我就告訴你
名字。」
「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次給你看證據再給錢。」
電話掛斷。
劉圓圓揹着包,在街頭站了很久。最後她走進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摺疊刀
,刀身很短,但很鋒利。她把刀放進外套內袋。
晚上九點,她出門。
李巖從次臥出來:「這麼晚還出去?」
「公司急事。」劉圓圓沒回頭,「你先睡。」
門關上。李巖走到窗邊,看着那輛白色奧迪駛出小區,尾燈在夜色裏劃出兩
道紅線。
西郊化工廠在荒草深處。鐵門鏽蝕,勉強能推開。劉圓圓打着手電,深一腳
淺一腳往裏走。廢棄的反應罐像巨獸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
三號倉庫的門虛掩着。
她推門進去。裏面空曠,只有幾堆蒙塵的化學桶。高處有扇破窗,月光漏進
來,在地上切出一塊慘白。
「我來了。」她說,聲音在空曠中迴盪。
沒有回應。
她等了十分鐘。只有風聲穿過破損屋頂的嗚咽。
劉圓圓握緊手電筒,身體發冷。就在劉圓圓準備離開時,倉庫深處傳來窸窣
聲,一個身影從化學桶的陰影裏走出來。
月光恰好照在他臉上。約莫四十多歲,個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
深色夾克,臉上掛着油膩的笑容,眼睛在昏暗中發亮,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着劉
圓圓。
「劉小姐,」他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令人不適的親暱,「比照片上還漂亮
,皮膚真白,身材也好……怪不得孫凱那小子能一天五次,換我我也行。」
劉圓圓胃裏一陣翻攪。她壓下噁心,聲音冷硬:「少廢話。告訴我名字。」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湊了湊。劉圓圓立刻後退,手電光直直打在他臉上
。他眯起眼,也不惱。
「名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他慢悠悠地說,像是享受着她的緊張,
「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孫凱。」
「不可能!」劉圓圓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倉庫裏顯得有些尖利。她不相信
,孫凱不會這麼做。
「不可能?」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聲乾澀刺耳,「哈哈哈……劉小
姐,你以爲那些照片是誰給我的?誰有那些東西的原始檔?你以爲你在孫凱眼裏
算什麼?」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我把證據發到你郵箱,你自
己看。」
幾秒後,郵箱提示音。一封新郵件,沒有標題,附件是一個壓縮包。她下載
,解壓。
文件夾裏是幾十張截圖。某個匿名論壇的界面,時間跨度從一年前一直到最
近。發帖人ID是一個簡單的字母:K。
她點開第一張。
用戶K發佈了一條「泡良日記」的主題帖:「泡了個極品,有錢有顏的白領
姐姐,主動倒貼。」發帖時間是一年前。
正文內容露骨而粗鄙,描述着如何與一位「身材絕殺、氣質清冷」的年輕女
高管相識,對方如何主動,細節充斥着誇張的意淫。下面有幾條回覆:「無圖無
真相」「編的吧?」「求更多!」
第二張截圖。依然是「K」的回覆,發佈於幾個小時後的同一帖子內:「上
圖。」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一個女人背對鏡頭,站在酒店落地窗前,身形高挑,只穿着一件寬
大的男式白襯衫,下襬剛遮住臀部,雙腿筆直修長。栗色的長髮溼漉漉披在肩上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女人的臉沒有露出,但那背影,那身段,那件襯衫——
劉圓圓記得,那是孫凱的襯衫,是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讓他拍照時穿的。照片裏她
微微側頭,脖頸的曲線,肩胛骨的形狀,她自己一眼就能認出。
截圖裏,這條帶圖的回覆下面,跟帖瞬間多了起來。
「我靠!這背影絕了!」
「身材真好,樓主好福氣!」
「真是女高管?這氣質不像裝的。」
「K哥威武!繼續更啊!」
「求正臉!」
第三張,第四張……「K」在後續的回覆和開的新帖裏,陸續貼出更多照片
。
有她在出租屋凌亂的牀上,只穿着內衣,側躺蜷縮的睡姿。
有她繫着圍裙在孫凱那個狹小廚房煮泡麪的背影,圍裙帶子勒出腰線。
有她坐在孫凱舊書桌前,對着筆記本電腦工作的側影,光線勾勒出專注的輪
廓。
甚至有一張,是她的腳踝特寫,纖細的骨節,淡青色的血管,塗着淡粉色指
甲油的腳趾踩在陳舊的地板上——那是某次事後,孫凱說她腳好看,非要拍的。
每一張,她的臉都被巧妙地避開,或者被表情符號、馬賽克遮擋。但身體的
每一處細節,熟悉的衣物,所處的環境,甚至她無名指上那枚婚戒都在無聲地尖
叫着她的身份。
截圖的時間跨度很長,從去年冬天一直到上個月。帖子的熱度時高時低,但
「K」堅持不懈地更新,像連載一本隱祕的色情日記。回覆也從最初的質疑、羨
慕,變成催促、討論,甚至有人根據零星細節推測女方的真實身份。
最新的幾張截圖,是最近一週的。「K」炫耀着:「姐姐給我租了新房,兩
室一廳,準備同居了。」下面跟着一羣人的起鬨和更露骨的追問。
劉圓圓一張張劃過。指尖冰冷,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裏,一動不動。房間裏
只有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傍晚市聲。
她看到「K」用文字描述他們第一次在張庸書房裏的情景,添油加醋,極盡
淫穢。看到「K」炫耀她送他的手錶、西裝、新筆記本電腦。看到「K」回覆別
人關於「她老公」的提問時,那種輕蔑又得意的口吻:「一個書呆子,早就不行
了,滿足不了她。」
壓縮包裏還有一個文本文件。她點開。
裏面是「K」在這個論壇的所有發帖和回覆的純文字整理彙總。一條條,按
時間排列。那些她曾以爲是戀人私語的調情,曾以爲是年輕男孩笨拙的愛慕表達
,被剝離了情境,赤裸裸地攤開在這冰冷的文本里,只剩下獵豔的炫耀、對物質
的沾沾自喜、和對她丈夫乃至她本人的輕慢。
文本的最後,是「K」一個月前與一個名爲「深夜狼」的網友的論壇郵件截
圖。
K: 想不想賺點錢?
深夜狼(幾分鐘後回覆): ?
K: 很簡單,輕輕鬆鬆就能賺錢,只要你按我說的做。
深夜狼:說。
K: 我手裏有些東西,關於一個女人的。她很有錢,也很要面子。你幫我
「賣」給她。
深夜狼:什麼東西?犯法的事不幹。
K: 一些照片,視頻。她不敢報警的,我瞭解,報警,她也全完了。你就
當個中間人,收錢,傳話。她那邊我已經鋪墊好了,她早嚇破膽了。
深夜狼: 你怎麼不自己幹?
K: 不方便。你不一樣,查不到。怎麼樣?事成之後給你5萬,輕輕鬆鬆
。
深夜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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