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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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5

女人的脆弱與不堪。

她沒再說話,也沒再看李巖,只是專注地將車平穩地停進一個車位。熄了火。

車廂內瞬間被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佔據。只有空調出口最後一絲微弱的餘風聲響。

李巖沒有動,也沒有立刻回應。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確認,甚至比預想的更多。劉惠這欲蓋彌彰的慌亂,這急於將一切定性爲“衝動錯誤”並埋葬的態度,以及話語裏那些破碎的、可供拼湊的線索——“失魂落魄”、“太寂寞”、“說了不該說的”——已經足夠在他腦中勾勒出那個下午的模糊輪廓:一個情緒低落的張庸,一個心懷隱祕情愫、婚姻不幸的女人,只有兩人的家,一場越界的“安慰”,以及隨後發生的、足以讓劉惠此刻如此驚慌失措的“錯誤”。

真相帶着曖昧的溫度和不堪的重量,落了下來。

李巖轉過頭,看向劉惠。她依然保持着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的姿勢,微微低着頭,頸後的碎髮有些鬆散,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此刻卻顯得格外脆弱的脖頸。珍珠耳釘在昏暗的車內閃着微弱而溫潤的光,卻襯得她側臉的神情更加黯淡。

他沒有追問細節,沒有戳破她那脆弱的“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希冀。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好。”李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謝謝你送我。也……謝謝你今天去警局說明情況。”

“應該的。”劉惠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知性,彷彿剛纔那一絲慌亂從未存在,“你是小婷的老師,平時對她那麼照顧。而且……那天你確實在我那裏,我只是陳述事實。”

他拉開車門,外面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

下車前,他停頓了一下,留下最後一句話,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保重。”

車門關上,將車內那個充滿了未竟之言、羞愧與祕密的空間隔絕開來。李巖站在車外,沒有立刻離開,看着那輛黑色的奔馳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駛離。

他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轉角。午後的風吹過,帶來深秋的涼意。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臉頰,讓自己保持清醒。

李巖坐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閉着眼,試圖理清亂麻般的思緒。腦子裏還回蕩着劉惠那句欲蓋彌彰的“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張庸的“背叛”、警察的審訊、孫凱的重傷……一切像一張越來越緊的網,將他困在中央。他必須儘快聯繫張庸,搞清楚那傢伙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但手機電量已見底,他揉了揉眉心,決定回家再充電。

回到家樓下時,天已完全黑了。小區路燈昏黃,照出幾道拉長的影子。李巖上了樓,步履有些沉重。到了門口,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客廳的燈光暖黃,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茶香。劉圓圓坐在沙發上,雙手捧着一杯熱茶,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着哭泣。讓他意外的是,劉圓圓的旁邊坐着一個男人——二十多歲,穿着深藍色的休閒西裝,頭髮短而整齊,五官英俊卻帶着一絲書卷氣。他一隻手輕輕搭在劉圓圓的肩上,低聲說着什麼,語氣溫柔而關切。

男人抬起頭,看見李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站起身,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哥,你回來了?”

李巖的腳步頓在玄關,鑰匙還握在手裏沒來得及放下。他盯着那個男人,腦子裏瞬間閃過張庸給他看過的照片——那是三年前的家庭聚會照,照片裏的年輕人笑得陽光,站在張庸身邊,手搭在他肩上。

張凡,比張庸小六歲。張庸的養父母在收養他一年後生下的親生兒子。從小聰明伶俐,成績優異,四年前出國讀博,主攻計算機科學。張庸偶爾提起過,說這小子很少回國,忙着學業和實驗室項目。最後一次見面是三年前的春節。

但現在,這個“三年沒見”的弟弟,就坐在自家沙發上,手還搭在他老婆肩上。

“小凡?”李巖強壓住心頭的異樣,擠出個笑容,關上門,換上拖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提前說?”

張凡走過來,給了他一個擁抱,拍了拍他的背:“哥,我昨天剛下飛機。本來想給你驚喜的,結果一進門,就聽說你出事了。嫂子告訴我了,警察的事……哥,你沒事吧?”

劉圓圓也站起身,擦了擦眼睛,走過來拉住李巖的手:“老公,你終於回來了。張凡是今天中午到的。”

李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劉圓圓的眼睛還紅着,臉上的疲憊和擔憂顯而易見。張凡則一臉關切,嘴角帶着溫和的笑,但那笑在李巖看來,怎麼都覺得有些刺眼——尤其是剛纔進門時看見的那一幕:張凡的手搭在她肩上,頭低得那麼近。

“沒事,警察查清楚了。”李巖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你這幾年在國外,怎麼樣?讀博順利嗎?”

張凡笑了笑,坐回沙發:“還行,就是忙。實驗室項目多,導師要求嚴。這次是學校交流項目,回國三個月,順便回家看看爸媽。”他頓了頓,看向劉圓圓,“嫂子說你被抓進去兩天藍,嚇死我了。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孫凱……你和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客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張凡的話音剛落,劉圓圓的臉色微微一變。她迅速轉過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打斷了張凡的追問。

“小凡,別問了。這事挺複雜的,牽扯到一些工作上的糾紛。孫凱是老張的學生,也是我同事,出了點意外,現在警方在調查。別說這些不愉快的,先喫飯吧,我去做飯。”

她說完,起身走向廚房。動作有些匆忙,腳步聲在客廳木地板上叩出細碎的迴響。

張凡愣了愣,目光在劉圓圓和李巖之間掃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堅持追問,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後腦勺:“嫂子,還是這麼會照顧人。好吧,我不問了。哥,你呢?沒事吧?看起來氣色還行,就是瘦了點。”

“沒事,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

李巖的目光在張凡臉上停留了幾秒。那張臉年輕英俊,帶着一種書卷氣,卻又透着股精明勁兒。他忽然想起張庸說過的話——“小凡這小子,從小就聰明,讀博後更不得了,專攻人工智能和網絡安全。”

“沒事就好,嫂子給我打電話,我還擔心得不得了。”

李巖頓了頓,反問,“小凡,你這次回國,怎麼沒去爸媽那兒?直接來我們這兒?”

張凡笑了笑,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爸媽那兒我昨天就去了。給他們帶了些國外的保健品和衣服。媽還唸叨着你,說你忙,快一年沒回去了。我也想來看看哥和嫂子。”

“我的事,爸媽知道了?”李巖問。

“沒有,我沒說,免得他們擔心。”

張凡的目光掃向廚房方向,劉圓圓還在忙碌,鍋裏熱油的滋啦聲隱約傳來。他壓低聲音:“哥,我這些年在國外,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我想……或許我回國發展,離家近點,能多照顧他們。你覺得呢?”

李巖看着他,腦子裏快速轉動。張凡這小子,在國外混得好好的,突然說要回國發展?人工智能專業,在國外實驗室如魚得水,回國做什麼?照顧爸媽?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尤其是剛纔進門時,張凡的手搭在劉圓圓肩上,那親密的安慰姿勢……三年沒見,這弟弟和嫂子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回國好啊。”李巖表面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你專業那麼熱門,國內大公司搶着要。爸媽知道你留下發展,肯定高興。”

張凡點點頭,眼睛亮了亮:“哥,你支持就好。我已經在聯繫幾家互聯網大廠了,薪資什麼的都不錯。等穩定下來,我接爸媽過來一起住。咱們一家人團聚。”

一家人。李岩心底冷笑一聲。聽張庸說過,雖然養父母對他不錯,但畢竟不是親生的,他與張凡這個養父母的親生兒子的關係很微妙,既沒有過分親近,也沒有特意疏遠。

廚房裏,劉圓圓端着熱好的菜走出來:“飯好了。小凡,你嚐嚐嫂子的手藝,還行嗎?”

張凡立刻站起身,聞了聞香味,笑着接過盤子:“嫂子,你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記得從前,來哥這兒蹭飯,每次都喫撐。”

劉圓圓笑了笑,眼睛卻沒笑意:“那就好。多喫點,這些年你在國外,肯定沒喫到正宗的中餐。”

三人圍着餐桌坐下。菜是簡單的家常:紅燒肉、青椒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熱騰騰的排骨湯。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三人的臉。

“小凡,”李巖忽然開口,聲音帶着點閒聊的隨意,“你這幾年在國外,有女朋友了嗎?”

張凡的筷子頓了一下,笑了笑:“沒有。忙着學業和項目,哪有時間談戀愛。國外女生開放是開放,但我不喜歡那種風格。還是國內的女生好,溫柔賢惠,像嫂子這樣的。”

他這話說得自然,但李巖聽着,總覺得刺耳。劉圓圓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低頭喝湯,沒接話。

“嫂子這樣的?”李巖重複了一句,嘴角扯起一個笑,“小凡,你這眼光不錯。圓圓確實好。”

張凡似乎沒聽出話裏的鋒芒,繼續笑着說:“是啊,哥你有福氣。我以後找女朋友也有找像嫂子這樣賢惠的。”

李岩心底冷哼一聲。這小子,幾年沒見,突然回來,還這麼殷勤……難不成和劉圓圓有什麼舊情?不對,劉圓圓出軌的對象是孫凱,張凡這幾年都在國外……但萬一呢?萬一劉圓圓不止一個情人呢?

飯後,劉圓圓去廚房洗碗。張凡想幫忙,被她婉拒了。李巖和張凡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擺着熱騰騰的茶。

兄弟倆又聊了會,不過李巖一直儘量不開口,無非挑最近工作怎麼樣之類的話題。張凡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說酒店已經訂好,明天再過來。李巖和劉圓圓一直將他送到樓下。

送走張凡,門關上的輕響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劉圓圓臉上的笑容隨着關門聲一同淡去。她沒有立刻轉身,背對着李巖站了幾秒,像是在積蓄勇氣。

她轉過身,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笑意也消失了。她走到沙發邊,卻沒坐下,只是站着。昏黃的光線將她半張臉藏在陰影裏,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巖,裏面翻湧着困惑、懷疑,還有一絲被刻意壓制的、更深的東西。

“老公,”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客廳裏的平靜,“陳律師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李巖剛脫下外套,聞言動作頓了頓,將外套搭在椅背上,轉過身面對她,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絲疑惑:“嗯?他說什麼?”

“他說……”劉圓圓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用力才能說出來,“一個叫劉惠的女人,去警局給你作了證,證明案發那天下午,你一直在她家……”

她停頓了,目光緊緊鎖住李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因爲憤怒,更像是一種極力維持的冷靜即將崩斷的前兆,“劉惠是誰?你和她……什麼關係?爲什麼你一開始不說?非要等別人去作證?”

李巖的心臟猛地一沉,但臉上迅速調整出震驚、隨即是恍然,最後混雜着尷尬和無奈的表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走到劉圓圓面前,想拉她的手。

劉圓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

李巖的手懸在半空,他苦笑了一下,收回手,聲音低沉而疲憊:“圓圓,你聽我說。劉惠……是周婷的母親,你知道的,周婷是我很看好的學生。”

“所以你就去她家?一下午?”劉圓圓的聲音提高了些,眼圈瞬間紅了,“討論學業需要去家裏?需要關掉手機?需要跟警察撒謊說你在江邊?”

“那天我心情很差!”李巖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激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他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着她,肩膀微微垮下,“從圖書館出來,腦子裏全是孫凱那些破事,還有你……你那段時間的狀態。我心裏亂極了,根本不想回家,怕把負面情緒帶給你。正好在校門口遇到劉惠來看望周婷,她看我臉色不對,就問我怎麼了。”

李巖轉過身,面對劉圓圓。暖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疲憊毫無遮掩,眼神里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愧疚、掙扎,還有一絲深藏的痛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劉圓圓沒有後退,只是紅着眼眶看着他。

“圓圓,”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當初我說不介意你和孫凱的事……那是假的。”

劉圓圓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我怎麼可能不介意?”李巖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每當我閉上眼睛,就會想到你們在一起的樣子。想到他碰過你,想到你對他笑……我心裏就像有把刀在絞。”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

“那天從圖書館出來,我整個人都快炸了。我不想回家,怕看到你,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傷到你。就在校門口,我遇見了劉惠。”

李巖的目光變得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

“她婚姻不順,……一直對我有些好感,我能感覺到。那天她看我狀態不對,就問我怎麼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對你的報復,還是真想找個人說說話……我鬼使神差地,跟她回了家。”

劉圓圓的手指不由握緊。

“在她家裏,我們喝了點酒,說了很多話。”李巖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說她的寂寞,我說我的痛苦……後來,氣氛變得有點不對勁。她靠近我,我沒有推開。”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

“我們接吻了,也……做了些親密的事。但我們沒有跨過最後一步,最後時刻,我停住了。”李巖看向劉圓圓,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破碎的坦誠,“就在那一刻,我腦子裏全是你。不是憤怒,不是恨,而是……我們剛結婚時,簡單而幸福的點點滴滴。”

他的聲音哽咽了。

“我忽然明白,那不是我要的。哪怕我想報復,哪怕我想用同樣的方式傷害你……可我感受不到任何快感,只有更大的空虛和茫然。圓圓,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別人,不是報復,不是新鮮感……我想要的,只是你,只是想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好好在一起。”

眼淚終於從劉圓圓眼眶滑落,悄無聲息。

李巖伸出手,這次她沒有躲。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握得很緊,彷彿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不該用這種方式逃避,更不該傷害你。”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如果你要離開,我無話可說。但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以後的所有日子,來彌補這一切。”

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牆上鐘錶走動的滴答聲。

劉圓圓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很久很久。然後她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很輕、很澀的微笑。

“我們都有錯。”她輕聲說,“也都付出了代價。”

她往前一步,將額頭抵在李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着哭腔。

“那就……重新開始吧。”

李巖閉上眼,手臂環住她,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此時,張庸正在這個城市的角落徘徊,他戴着帽子,鬍子已經幾天沒刮,青黑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憔悴又陌生。

這幾天,他像個幽靈一樣在那條街上徘徊。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棟灰色建築——警察局。他始終沒有勇氣進去說明一切。

今天,他在角落裏看到李巖出來,看到李巖上了劉惠的車……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城市喧囂,人潮洶湧,他卻覺得寂靜無比。回趙亞萱那裏?繼續用李巖的身份編織一個脆弱的避風港?回那個已經被李巖佔據、面目全非的“家”?還是……真的走進那棟灰色建築,用一場徹底的毀滅,來終結這一切?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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