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五十二章·陷幽雲趙聖人喪膽,攀叢臺田承嗣請降(安史之亂篇,劇情回,歷史雜燴,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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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8

要站起來,卻像
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腿軟得根本站不動。

  他想說點什麼,想罵那幫賣國賊,想表白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可話到嘴邊,
卻只化作了一聲聲粗重的喘息。

  孫廷蕭揹着手,邁步走出了大堂,來到庭院之中。

  此時正午的陽光有些毒辣,曬得那些跪在地上的叛軍俘虜代表們一個個汗流
浹背,搖搖欲墜。他們聽着堂上孫廷蕭那番話,心裏早就翻江倒海,此刻見正主
出來了,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孫廷蕭看了看他們那副慘樣,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了,都別跪着了,站起
來說話。」

  那些俘虜代表如蒙大赦,相互攙扶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個個低着頭,
不敢正視那位煞星。

  孫廷蕭此時臉上那份急躁和憤恨似乎暫時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捉
摸不透的平靜。

  「說實話,」他淡淡地開口,「我也想過,若是再過幾日,你們這幫人還是
一直不知悔改,頑抗到底,那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無非是命人揮動砍刀,咔嚓
一聲,殺光便是,也省得浪費糧食。」

  他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或者,把你們發配去做最苦最累
的活計,修城牆、挖壕溝,粥水也不給足了,讓你們個個累死餓死;再或者,驅
趕你們去廣年、鄴城做送死鬼,讓你們曾經的袍澤把你們打死,給我的兵馬攻城
做墊腳石。」

  這話一齣,那些剛剛站穩的叛軍代表們臉上一陣慘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起
了擺子。他們知道,這絕對不是嚇唬人,以這位驍騎將軍的手段,幹得出來。

  「但是……」

  孫廷蕭話鋒一轉,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如今你們
的老家也完了。幽州淪陷,胡騎肆虐,你們的家沒了,親人正在受難。這個時候,
我若是殺了你們,你們也只能做一羣回不去家的孤魂野鬼。」

  他收回目光,重新掃視着這羣俘虜,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樣吧,我給你們
一條路,放了你們。你們若是還念着家裏的妻兒老小,想回去搶救他們,想去跟
那些胡人拼命,那就一路向北,別轉頭!我孫廷蕭以驍騎將軍的名義擔保,沿線
官軍絕不阻攔你們!」

  說到這兒,他的眼中寒芒一閃,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如刀:「但是!若是你們
心存僥倖,路線偏了一點兒,想去投靠別的叛軍,或者想在這中原腹地流竄作亂,
那我驍騎軍的鐵騎,必定會追上你們,將你們揮做兩段,橫屍當場!聽明白了嗎?!」

  「如何?這條路,你們敢走嗎?」

  庭院裏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那些俘虜代表們一個個瞪大了
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了?讓他們回幽州?去救家人?

  孫廷蕭話說完了,沒再多看這幫俘虜一眼,竟自招了招手,那背影決絕而瀟
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緊接着,赫連明婕那丫頭撇了撇嘴,張寧薇神色清冷,玉澍郡主則是一臉肅
穆,三女快步跟上。西門豹、宋璟、郭守敬幾位文官互相對視了一眼,又意味深
長地瞥了那兩個還愣在椅子上的監軍一眼,也不做聲地跟了出去。

  堂上的衙役、官軍雖然沒全撤,但也很有眼力見地各自退後了幾步,把手裏
的刀槍收了收,不再像防賊一樣逼着那幫俘虜。

  大堂裏瞬間空曠了不少。童貫縮了縮脖子,輕輕抽了抽魚朝恩的袖子,兩人
這纔回過神來,也灰溜溜地、姍姍地去了。

  這下可好,偌大個院子和公堂,竟像是被人遺忘了一樣,只留下了那十幾個
來自各俘虜營、作爲代表的原叛軍中小軍官,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站在那兒,還有
那個癱坐在太師椅上、魂不守舍的田承嗣。

  他們面面相覷,腦子裏全是漿糊。真放了?這就走了?連個押送的人都沒有?
這孫大將軍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少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吼聲,把這幫人嚇了一激靈。

  但見那黑臉猛將劉黑闥,鐵塔般的身軀出現在門口,手裏提着那根看着就嚇
人的熟銅棍,聲如洪鐘:「喂!那幫沒卵子的!我家將軍說了,你們要是想好了,
便快自去了!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趕緊滾蛋,我們好給剩下的俘虜發放糧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糧食可以給你們帶點路上喫,但兵器是沒有的!想
要傢伙事兒,你們自去了幽州尋那幫胡人要去!別跟老子這兒裝腔作勢,以爲我
們在演戲呢?痛快點走就是!沒人有那閒工夫逗你們樂子!」

  這番話雖然粗魯,卻透着一股子實實在在的真誠。這下,那幫俘虜代表算是
徹底信了。

  此時此刻,也沒人顧得上流淚感傷了。那十幾個漢子互相對視,眼神里閃爍
着複雜的光芒,心中暗自思索着這生死攸關的抉擇。

  有人轉頭看向堂上的田承嗣,那是他們曾經的主將,雖然現在落魄了,但在
這羣龍無首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想看看他的反應;有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
退後但依然虎視眈眈的官軍兵丁,生怕這是一個「走幾步就射死」的陷阱。

  但更多的人,心裏已經開始發熱。幽州就在北邊,雖然路途遙遠,雖然胡騎
兇殘,但那裏有家,有老婆孩子。只要能回去,哪怕赤手空拳,哪怕是用牙咬,
也要跟那幫胡狗拼了!

  田承嗣坐在那兒,手指死死地摳着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他的呼吸漸漸急
促起來,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燒。

  田承嗣忽然「唰」地一下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動作猛得差點把椅子帶翻。
他直勾勾地看着空蕩蕩的院門外,那雙眼睛瞪得像是要裂開,嘴巴張得大大地,
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在渴求氧氣,卻還是沒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喉嚨裏彷彿堵
着一團滾燙的炭火,只能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見得他如此,那十幾個原本還猶豫不決的俘虜代表,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心坎,忽然有人衝上去,「噗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

  「將軍!」

  這一聲喊,帶着哭腔,卻又透着一股子決絕。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田將軍!」

  「將軍!」

  田承嗣瞪圓了眼睛,目光從每一個跪在面前的兵士臉上掃過。這些面孔他都
熟悉,那是在這一個月裏跟他一起被俘、一起擔驚受怕、一起絕望過的兄弟。

  「將軍,我們不打長安了……」一個漢子抬起頭,滿臉淚水,「那龍椅跟咱
們沒關係了……」

  「不打了……」

  「不打了……」

  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迴盪,帶着一種大夢初醒後的徹悟與悲涼。

  田承嗣彎了彎腰,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扶起誰,卻有更多的俘虜扒住了他的
胳膊,甚至有人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將軍,我們老家完了!」

  「我想回去!」

  「我的老孃還在那兒啊!嗚嗚嗚嗚!」

  哭聲再次響起,撕心裂肺。

  田承嗣喉嚨裏又「嗬嗬」地噎着什麼聲音,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嗚咽。

  這時,人羣中有人說了聲:「將軍,我們投了孫大將軍吧!求他帶我們打回
去!」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衆人心頭的迷霧。

  「是啊,打回去……」

  「打回去……」

  「打回去……」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不再是爲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大燕」,而是爲
了家,爲了那片生養他們的土地。

  田承嗣看了每個人一眼,那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神采。他深吸一口氣,用力
撥了撥圍在身邊的衆人,示意他們讓開路。

  他踉踉蹌蹌地往外走,依舊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是機械地邁步,一步
一步,走過空曠的大堂,走過陽光刺眼的院子。

  走到門口時,劉黑闥看着這個像是丟了魂又像是着了魔的傢伙,莫名其妙地
撓了撓頭,剛想問句「你幹啥去」,田承嗣卻根本沒理他,徑直越過他,繼續往
外走。

  出了門,那步伐越來越緊,越來越快。他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力氣都用盡,幾
番腳下拌蒜差點撲倒,卻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終於--跑了起來!

  邯鄲故城內,氣氛已經截然不同。官軍個個面色凝重,腳步匆匆,搬運軍械
的、傳遞令箭的、整隊集合的,那是一種大戰來臨前的肅殺與忙碌。

  田承嗣就像個瘋子一樣在人羣中穿梭,沒人多看他一眼,也沒人攔他,就像
他是一團透明的空氣。他身後稀稀落落,那十幾個俘虜代表也喘着粗氣跟着跑,
一個個狼狽不堪,卻死死咬住那個身影。

  他們跑過了昨晚那個讓他們絕望的路口,那裏早已沒了弓弩手,只剩下幾個
打掃衛生的輔兵;他們路過了一串正被押着去修城的倒黴蛋,那些昨晚暴動的兄
弟此刻戴着腳鐐,眼神空洞,看到田承嗣他們瘋跑,也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他
們跑過了邯鄲故城最大的街口,那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空空蕩蕩,只有風捲着草
在地上打轉,幾個守軍像標槍一樣立在那兒,目不斜視。

  田承嗣跑得肺都要炸了,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見着穿官軍服裝的就抓住問:
「孫大將軍……孫大將軍在哪兒?!」

  被問的官兵有的不耐煩地指指方向,有的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

  順着指引,他們一路狂奔到了叢臺之下。那座古老的高臺,巍峨聳立,彷彿
在俯瞰着這亂世的蒼生。

  田承嗣抬頭看了一眼那高聳的臺階,咬了咬牙,手腳並用,像條老狗一樣往
上爬。那一級級臺階,像是怎麼也爬不完。汗水流進眼睛裏,殺得生疼;膝蓋磕
在石板上,鑽心地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後的俘虜代表們也是一個個吭哧吭哧地爬,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終於,當田承嗣覺得自己這口氣快要斷了的時候,他爬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叢臺頂上,風很大,吹得那面「孫」字大旗獵獵作響。

  在那面大旗下,那個男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望着北方那片蒼茫的
江山,一動不動。

  田承嗣看着那個背影,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那口氣終於順了
過來,化作了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呼喊:

  「孫……孫將軍!!」

  見這幫人灰頭土臉地衝上叢臺,站在孫廷蕭身側的玉澍郡主和張寧薇本能地
警覺,各自「鏘」的一聲拔劍出鞘,劍尖直指來人。

  孫廷蕭卻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們收劍:「不必。」

  他轉過身,神色淡然地看着那個跪伏在地的身影。

  田承嗣以頭搶地,那額頭撞擊石板的聲響沉悶而決絕,連磕三個響頭。

  「罪將田承嗣,請降!」

  他抬起頭,那張臉上滿是淚水、鼻涕和因劇烈奔跑而泛起的白沫,狼狽得像
個剛從泥坑裏爬出來的乞丐,甚至還有些滑稽。但他那原本佝僂的腰板,此刻卻
像是突然被灌注了某種力量,挺直了許多。

  「罪將田承嗣,請降!請孫大將軍寬宏納降!求將軍……收我做一兵丁!罪
將願爲將軍馬前之卒!」

  他又重重地拜伏下去,額頭上的血順着鼻樑流下來,混着眼淚滴在石板上。

  身後,那些俘虜代表們也是跪了一地,黑壓壓一片,伏地不起。有幾個還在
臺階上沒爬完的,乾脆就在半山腰上也跪了下來,朝着那個方向叩首。

  孫廷蕭看着他,目光如炬,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沉聲問道:「做我的馬前卒,
要如何?」

  田承嗣身子一顫,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卻還是拼盡全力嘶吼出來:
「求孫大將軍帶我們……打回幽州!洗贖前愆!救我等家小……」

  話未說完,他已被喉嚨裏那股巨大的悲慟哽住,再說不下去,只能將頭埋得
更低,肩膀劇烈聳動。

  孫廷蕭眼簾微微壓下,目光更聚攏在田承嗣的身上,隨後,微微頷首。

  少頃,叢臺之下的校場上,那些原本分散關押、此時被特許放出來的叛軍俘
虜,但凡還活着的、能動的,已是陸陸續續都到了。幾千號人擠在一起,卻是一
片混亂後的死寂。

  孫廷蕭依舊站在叢臺上,背手默立,向下俯瞰。

  田承嗣與剛纔那十幾個俘虜代表,重新下了叢臺,衝進那熙熙攘攘的隊列之
中。他們在人羣裏穿梭,嘶吼着,傳遞着關於幽州的消息。只聽得俘虜羣中,有
人聽完後伏地大哭,有人跳腳大叫,有人絕望地捶打着胸口。

  等田承嗣帶着那股被點燃的火焰重新回到隊列最前方時,這一次,不再是那
種求饒的跪拜。

  他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地,拱手低頭,向着高臺之上的那個身影,行了一
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三千多名俘虜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那是他們身爲軍人
最後的尊嚴與渴望。

  「幽州叛將,罪臣田承嗣,率部請降!我等願棄暗投明!」

  「求孫大將軍納降!」

  「求將軍恕罪!」

  「我等願棄暗投明!」

  「請孫大將軍率我等,殺回幽州!將功折罪!」

  這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一聲低沉的悶雷,在叢臺之下炸響,直衝雲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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