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安放】(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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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9

,除非……有什麼極其
重要,或者極其棘手的事情。顧初原本沉浸在睡意邊緣的、有些遲鈍的大腦,像
是被瞬間注入了一股冰冷的電流,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從被窩的懷抱中掙脫坐起,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帶着某種近乎自虐的好
奇心,點開了第一條語音。手機被他下意識地靠近耳邊,聽筒模式避免了聲音外
放,驚擾到身旁熟睡的人。

  「兄弟,睡了吧?」李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清晰、低沉、乾淨,語速不
疾不徐,帶着他一貫的、屬於技術人員的冷靜和條理。但在這份冷靜之下,顧初
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明顯的猶豫——那種感覺,更像是一種經歷過劇烈風暴、
將一切天翻地覆後,終於能坐在廢墟之上,點燃一支菸的、帶着疲憊和某種終結
意味的狀態。

  「有件事情,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想了好久,覺得……還是必須
告訴你……」語音在這裏停頓了很久,似乎在鼓足巨大的勇氣,「我和璐璐……
我們……在一起了……就在剛纔。」

  顧初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緊,呼吸也隨之停滯了半秒。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那個夜晚在酒吧裏混亂而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清晰
——喧囂吵鬧的音樂,搖曳晃動的燈光,辛辣灼喉的威士忌,以及他自己,藉着
酒勁,用一種近乎粗魯、帶着強烈試探和隱祕嫉妒的語氣,反覆逼問着那個他其
實早已隱隱猜到答案、卻又始終不願面對的問題:「你和戴璐璐,到底睡過沒有
?!」

  李博當時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些關於開放式關係、關於理念契合的話
題巧妙地岔開了。顧初也並沒有真的醉到失去理智,他知道再逼問下去只會讓彼
此更加難堪。可現在,在這個萬籟俱寂、只有雨聲陪伴的深夜,李博卻選擇用這
樣一種突兀而正式的方式,給出了他的回應。

  就在剛纔——李博的這條信息,瞬間擊穿了他所有殘存的睡意和自我麻痹的
僥倖心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最凜冽的冬日寒流,從頭頂瞬間澆灌而下,
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凍結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手機還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裏,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因爲震驚和憤怒而瞬間變得
有些扭曲的臉。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溼,黏膩而冰涼。胸口泛起一陣尖銳而持續的
鈍痛,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他身體內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裂開。

  不是全然的震驚——正如他對自己承認的那樣,他不是沒有預料到這種可能
性。戴璐璐的性格,李博的變化,他們兩人之間那種越來越強的磁場……種種跡
象早已暗示了這個結局。

  但他媽的,猜測是一回事,被如此直白、如此冷靜地正面確認,又是另一回
事!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明明知道懸崖就在前方,卻還是眼睜睜看着自己最珍視
的某樣東西被最信任的人親手推了下去,而你自己,卻只能站在原地,像個傻逼
一樣,目睹着這一切的發生。

  想到酒吧裏那幾句話,顧初覺得自己腳趾能摳出大平層。那種彷彿被自己當
初發出的、帶着試探惡意的迴旋鏢,最終狠狠擊中自己面門的窘迫感、羞辱感和
無力感,幾乎將他瞬間擊潰。

  明明……明明早就分手了。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徒勞地告誡自己。他和戴璐
璐的故事,早就該翻篇了。他不應該在意,更沒有立場去在意。可爲什麼……爲
什麼心臟還是會像被針扎一樣地疼?這份尖銳的刺痛,比任何現實中的挫折和失
落,都來得更加迅猛,更加難以忍受。

  無數混亂的念頭和情緒在他腦海中激烈地衝撞。他想立刻打電話過去,質問
李博爲什麼這麼做?

  還有……還有那該死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不合時宜的佔有慾,像一條潛
伏在心底的毒蛇,在此刻猛地抬起了頭,吐着冰冷的信子。他甚至開始不受控制
地想象——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在魔都那間小小的公寓裏?還是更早?他們
在一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戴璐璐在他面前,是否也會像……

  顧初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足以將他逼瘋的畫面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他
想要質問,想要發泄,想要爲那點早已結痂、此刻卻又被無情撕開、鮮血淋漓的
傷口,尋找一個可以傾瀉所有負面情緒的出口。

  但最終,所有的衝動都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無力感所取代。他頹然地、重
重地靠回到牀頭板上,鬆開了緊握的手機。屏幕的光線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地閃爍
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黑暗如同潮水般重新吞噬了整個房間,也吞噬了他所有
未說出口的話語。

  良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低沉的、充滿了壓抑怒火和無盡疲憊的音節,
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粗糙的玻璃在互相摩擦:「……操!」

  身側傳來一陣輕微的、牀墊被壓迫後緩慢回彈的窸窣聲。黑暗中,一隻柔軟
而溫暖的手臂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程甜醒了。

  她似乎並沒有完全清醒,只是憑着某種對身邊人情緒變化的敏銳直覺,迷迷
糊糊地坐起身。一隻手還帶着惺忪的睡意揉着眼睛,另一隻手已經準確無誤地、
帶着一種安撫意味地搭在了顧初緊繃的手臂肌肉上。

  她柔軟微涼的髮絲,隨着她靠近的動作,輕輕蹭過顧初裸露的胳膊皮膚,帶
着微微的、屬於另一個溫熱身體的體溫,以及她常用的那款帶着淡淡梔子花香氣
的洗髮水的清雅味道。那觸感,像一根無形的、最柔軟的羽毛,極其輕柔地、卻
又無比精準地掃過他那根因爲憤怒和嫉妒而繃得幾乎要斷裂的神經。

  「怎麼了?」她的聲音,還帶着剛從深層睡眠中掙脫出來的、特有的慵懶,
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心上,帶着水鄉姑娘特有的軟糯和甜美,卻又清晰地傳遞
出一種不加掩飾的、純粹的關切。「做噩夢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顧初緩緩轉過頭,看向黑暗中,那個模糊而溫柔的輪廓。窗外微弱的路燈光
線,穿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如同被過濾後的月光,斜斜地灑落在她臉上,恰好勾
勒出一圈柔和而朦朧的光暈。他能看到她清秀的側臉線條,纖巧挺直的鼻樑,微
微抿起的、形狀優美的脣角,還有那因爲剛剛睜開而微微顫動着的、如同蝶翼般
的長長睫毛。

  那一刻,看着眼前這張寫滿了純粹關心和依賴的、安寧而美好的睡顏,顧初
心中那些原本如同火山岩漿般翻湧奔騰、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暴怒火、尖銳嫉妒
和黑暗的佔有慾,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種天生的剋星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
生地、不可思議地從中截斷,然後迅速地冷卻、平息了大半。

  程甜。

  他此刻的女朋友。這個在他人生最自我懷疑、喪失信心的時期,如同天使般
降臨,用她那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的溫柔,一點點將他從自我封閉的泥潭中拉出
來的女孩。

  這個女孩,同時也是他和李博共同的高中同學。

  這個身份的重疊,像一把雙刃劍,讓顧初此刻心中那本就五味雜陳的滋味,
變得更加複雜、更加難以言說。

  記憶的閘門,一旦被打開,便如同失控的潮水般洶湧而至,在半夢半醒的、
格外清晰的黑夜中,沖刷着他疲憊的神經。

  高中時代的程甜,在他的記憶庫裏,其實只是一個模糊而安靜的背景板。她
是那種典型的、老師家長都喜歡的「乖乖女」——成績中上,性格內向,總是安
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手裏永遠捧着一本書,或者低頭認真地做着筆
記,像是一株在溫室裏、被精心呵護的、需要依靠微光和靜水才能悄然生長的植
物。

  她從不參與課間的追逐打鬧,不加入女生們嘰嘰喳喳討論明星八卦的小團體,
更不會在枯燥的早自習或者午後第一節課時偷偷打瞌睡。她彷彿永遠都活在自己
那個純淨透明的小世界裏,乾淨得像一杯不起眼的、被陽光穿透的白開水。

  但偶爾,極其偶爾的時候,偶爾,她會抬起頭。目光穿過午後教室裏飛揚的
塵埃,穿過一張張年輕而躁動的臉龐,穿過窗外操場上傳來的喧囂和陽光,小心
翼翼地、帶着某種不敢被察覺的專注和……也許是憧憬?悄悄地落在悄悄落在那
個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在課間與兄弟們勾肩搭背、永遠在人羣中央笑得最大聲的
少年身上。

  他,顧初。那個時候的他,是她整個青春期裏,唯一的主角。

  可惜,彼時的顧初,眼裏只有籃球劃過籃網那清脆悅耳的瞬間,只有兄弟之
間無需多言的所謂「忠肝義膽」,以及後來,那個如同夏日驕陽般、帶着灼人熱
度和耀眼光芒,轟轟烈烈闖入他貧瘠青春世界的女孩——戴璐璐。

  戴璐璐就像一團行走的火焰,她的張揚,她的熱烈,她的不管不顧,她那種
近乎野性的、蓬勃的生命力,徹底地點燃了他,也徹底地淹沒了他世界裏所有其
他的色彩。他像一隻追逐光亮的飛蛾,奮不顧身地撲向那團火焰,心甘情願地被
她吸引,被她燃燒,甚至……被她灼傷。

  他又怎麼可能留意到,在教室那個安靜的角落裏,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睛
裏,究竟默默地、固執地收藏了多少年不敢宣之於口、也註定得不到任何回應的
少女心事?

  他從未真正「看見」過她。直到多年以後。

  而現在,這雙曾經被他徹底忽略的眼睛,就在這個令人心煩意亂的深夜,離
他不到一尺的距離,溫熱地、真切地注視着他。那目光裏,沒有了年少時的羞澀
和躲閃,卻依舊帶着那種他從未在戴璐璐眼中看到過的、純粹的、不求任何回報
的溫柔和守候。

  這一刻,面對着這份遲來的、卻又無比珍貴的溫暖,顧初竟一時有些語塞,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們的重逢,是在一年前那場並不算愉快的高中同學聚會上。

  那時的顧初,剛剛和戴璐璐因爲理念不合和長期的爭吵而徹底分道揚鑣。一
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長跑,最終在現實的磨礪和彼此的消耗中耗盡了所有能量,只
留下一地狼藉的灰燼和滿身的疲憊。

  工作室的未來依舊不明朗,他對自己的創作方向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整個
人都處在一種對未來既迷茫又焦慮的低谷狀態。他本不想參加這種喧鬧而虛僞的
場合,只是礙於組織者搬出班主任,才勉強應邀前往,打算露個面,喝幾杯酒,
應付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便找個藉口早早告辭。

  他甚至都沒有刻意去尋找記憶中那些熟悉的面孔。直到,他在觥籌交錯、人
聲鼎沸的人羣中,意外地看見了程甜。

  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總是穿着寬大校服、扎着馬尾辮、有些營養不良般瘦弱
的安靜少女了。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在她身上沉澱出一種從容而溫婉的氣質。
她穿着一襲剪裁得體、線條流暢的淺灰色羊絨連衣裙,烏黑的長髮被鬆鬆地挽起
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纖細白皙的脖頸。耳垂上,一對小巧而
圓潤的珍珠耳環,在餐廳溫暖的燈光下,恰到好處地映襯着她柔和的臉部輪廓和
溫潤的膚色。

  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高聲談笑,只是安靜地坐在桌邊,偶爾和旁邊的女同
學低聲交談幾句,嘴角帶着淺淺的、禮貌的微笑。她的舉止,不慌不忙,自帶一
股不張揚的沉靜和淡淡的書卷氣,在周圍嘈雜而浮躁的環境中,反而像一股清流,
顯得格外醒目和……吸引人。

  是她先注意到了角落裏獨自發呆的顧初。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給自己鼓氣,
然後端起面前的果汁杯,落落大方地向他走了過來。

  「顧初?好久不見。」她的聲音不高,輕輕柔柔的,卻像一陣帶着梔子花香
的晚風,準確無誤地吹進了他有些混亂和麻木的心裏,帶來一絲久違的清新和暖
意。

  顧初抬起頭,看到那張在記憶中模糊不清、此刻卻無比清晰生動的臉龐,一
時竟有些怔住——他這才驚覺,自己過去那些年,究竟是多麼徹底地忽略了這樣
一個……美好的存在。

  那天晚上,他們出人意料地聊了很久。他得知她大學讀了心理學,現在是一
所重點中學的心理老師,一個穩定、體面,甚至在他看來有些過於「四平八穩」
的職業。

  他們聊到彼此的生活現狀,從最近讀過的書,聊到共同喜歡的幾部小衆文藝
片。顧初驚訝地發現,這個他曾以爲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乏味的女孩,原來擁有
一個如此遼闊、豐盈、且充滿了細膩感受力的內心世界。

  她談論文學和繪畫時,沒有故作高深,卻常常能輕描淡寫地說出一些精準獨
到、恰好能戳中他內心深處某個被遺忘角落的觀點;說起電影和音樂,她又有着
自己獨特的品味和視角,常常能提出一些讓他耳目一新、忍不住想要回頭再去琢
磨的角度。

  那一晚的交流,像是在一片荒蕪的心田上,悄然撒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聚
會結束後,程甜主動加了他的微信。

  之後的聯繫,並不像年輕人之間那樣充滿了刻意的撩撥和試探,而是保持着
一種不疾不徐、卻又穩定持續的節奏。是她先主動約他出來喝咖啡,而且,極其
精準地,選在了那家藏在美院附近一條僻靜小巷裏、需要穿過一個爬滿藤蔓的小
院才能找到的、顧初個人最喜歡的獨立書店咖啡館。

  他當時驚訝地問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她只是微微紅了臉,垂下眼簾,有
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說:「你……你之前朋友圈裏發過這裏的照片,配文說這裏的
焦糖瑪奇朵和安靜氛圍是絕配……我,我恰好記住了。」

  那一刻,顧初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熱烈主動、咄咄逼人的進攻型女生。她的靠近,更像是一
種潤物細無聲的滲透。她從不追問他和戴璐璐分手的細節,也從不打探他內心的
陰暗和掙扎。

  當他因爲工作的挫敗或者對未來的焦慮而情緒低落時,她不會像有些女生那
樣喋喋不休地勸解、分析,或者試圖強行灌輸「正能量」。她只是靜靜地坐在他
對面,不多言語,任由他發呆、沉默,或者偶爾吐出幾句語無倫次的抱怨。

  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她會默默地遞上一杯溫度剛剛好的熱茶,或者分享一
個她最近看到的、能讓人會心一笑的有趣段子。

  她的關懷,不帶任何侵略性,不附加任何條件,像春日裏最和煦的風,像山
間最清澈的泉,一點點地,融化着他內心那些因爲過往傷害而凝結起來的堅冰。

  一開始,顧初是猶豫的,甚至可以說是抗拒的。剛剛從那場如同龍捲風般激
烈、最終卻兩敗俱傷的戀情中脫身的他,對「重新開始」這件事,心裏充滿了本
能的防備和深深的疲憊。

  他害怕再一次陷入那種不可控的情感糾纏,害怕再一次因爲自己的問題而傷
害到別人,更害怕自己這顆千瘡百孔、尚未完全痊癒的心,會辜負和拖累眼前這
個美好得近乎不真實的女孩。

  可程甜,似乎完全看透了他的顧慮和掙扎。她沒有要求他立刻做出任何承諾,
也沒有試圖扮演一個「拯救者」或「治癒者」的角色。她只是……一直都在那裏。
像一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無比深厚寬廣的湖水,默默地、溫柔地接納着他偶爾
泛起的所有負面情緒和不堪的波瀾,從不評判,也從不索取。

  三個月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五晚上。他們一起喫完晚飯,像往常一樣,
沿着金牛湖邊慢慢散步,一路聊着天,直到走到他家樓下。

  晚風輕拂,帶着湖水的溼潤氣息和植物的清香,輕輕吹起了她額前的一縷碎
發。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她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在夜
色中亮得驚人,裏面彷彿盛滿了星光,也盛滿了某種再也無法掩飾的、沉甸甸的
情意。

  顧初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所有的猶豫和防
備,瞬間土崩瓦解。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準確地捕捉到了她微涼柔軟的
嘴脣。

  那個吻,起初是試探性的,溫柔而纏綿。然後,在彼此加速的心跳和逐漸升
溫的呼吸中,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投入。

  他們,就這樣,在一個沒有任何刻意安排、沒有任何戲劇性宣言的普通夜晚,
在路燈和晚風的見證下,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程甜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安穩感——那不是戴璐璐所代表的
那種、足以將人瞬間點燃、卻也可能隨時將人焚燬的激情火焰;而是一種更深沉、
更持久的溫暖,像一灣可以讓他卸下所有沉重盔甲、安心停靠、舔舐傷口的、永
恆不變的港灣。

             *** *** *** ***

              (回到現在)

  「沒什麼。」顧初再次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將那些如同鬼魅般糾
纏不休的、關於過去和現在的混亂思緒,都強行揉碎,壓進意識的最深處。他努
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點刻意的輕鬆,「李博那傢伙……大半
夜發神經。」

  程甜沒有追問。她只是安靜地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彷彿擁有
某種洞悉人心的力量。她的目光裏,沒有絲毫的逼問,沒有一絲的懷疑,只有一
種瞭然於心的平靜,和一種近乎無限的、輕柔的包容。

  她再次輕輕地向他靠過來,將溫熱柔軟的臉頰貼在他略顯冰涼的肩膀上,像
一隻找準了最舒適位置的小貓,心安理得地、帶着全然的信賴,輕輕蹭了蹭他的
頸窩。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夜晚和睡眠的體溫,以及髮間那縷若有若無的梔
子花清香,像一層無形的、柔軟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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