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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9
第一章 異物
我叫白皓，是個孤兒。
從我記事開始，我的父母就已經死了。
死因不詳，只有家裏靈堂的兩壇骨灰告訴我他們存在過。
但我是幸運的，因爲他們在死前給我留下了半棟別墅和足以讓我終生不被餓死的撫卹金。
之所以說是半棟，是因爲這一整棟別墅是分開來賣的，兩家人中間只隔着一堵牆。
我站在自家門口，看着那擦得一塵不染，但卻難掩鏽跡的大門，轉身走向了對門，輕車熟路的解開了指紋鎖。
雙開門的動靜很大，裏面頓時傳來了一道如同百靈鳥一般清脆而又動聽的女聲。
“是小皓嗎？快來喫飯！”
“媽，我馬上就來！”我關上門，走進了前院。
沒錯，雖然我是孤兒，但是我也有媽，雖然是乾的。
還沒走進門，我就聞到一股撲鼻的肉香。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不遠處的餐桌前，手裏還捧着一個平板，津津有味的看着。
“去幫你媽端菜。”
他頭都沒抬一下。
我把行李放在門邊，換上拖鞋。
“知道了爸，最近的股市咋樣？”
我也有爸，乾爸。
“我沒看股市，在看黃金，這兩天黃金漲的……”
我沒再聽爸的經典金融分析，徑直走進了充滿煙火氣息的廚房。
“最近實習累壞了吧，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紅燒肉，回來就好好休息，多出去走走，別再煩心那些事情了。”
我抬起頭來，看向我的乾媽。
她穿着一身深紅色旗袍，光滑的緞面面料包裹着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旗袍的開叉開到大腿下，依稀可以見到裹着肉色絲襪的緊緻美腿。
秀麗油亮的頭髮只是紮了個馬尾，可卻依然擋不住那優雅而又端莊的名媛氣質。
見我沒回答，乾媽按了下油煙機上的按鈕，沒再聽到抽油煙的噪音後才轉過身來，露出那張化着淡妝的絕美臉龐。
乾媽白皙的鵝蛋臉看着吹彈可破，柳眉微微蹙起，像是在爲我沒及時回應她而有些生氣，畫着淡紅色口紅的嘴脣微微張開，露出雪白的皓齒：“小皓？是不是上班上糊塗了，怎麼媽說話都不知道吱聲的？”
“沒啥，媽，我就是太久沒看到你，想你了。”
我看着那張絲毫沒輸給歲月的面容，心裏滿是眷念，連忙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她。
“哎呀我的寶貝皓皓，都快半年沒見到你了，媽也想你的很。”
她連忙將手上的鍋鏟放到鍋裏，塗着素色指甲油的纖手摟住了我，一股好聞但不嗆鼻的芳香頓時籠罩在我身上。
“媽，感覺你又變年輕了，咱倆出去逛街別人估計會以爲你是我姐呢。”
感受着那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充滿彈性的嬌軀，我心神一蕩，連忙將心裏的念頭收起來，抱了十幾秒鐘便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
“剛一進社會，人沒見成熟多少，嘴皮子倒是油得很。”
她白皙的手捏了捏我的臉頰，隨後又摸了摸我的肚子，“媽這邊不用你幫忙，回來的路上累壞了吧，趕緊坐着歇息吧，媽這邊馬上就好。”
離開那重新開始忙碌的倩影，我坐到餐桌前。
“等你實習完，可以先來爸這邊熟悉下，爸再撐幾年就要盼着你接手了。”
爸放下平板，將一張卡片遞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職位上寫着廠長助理。
“知道了爸，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努力。”
我連忙收起那張名片，心裏充滿期待。
“菜來啦，快去洗手！”
那道倩影從廚房中走出，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洗完手，重新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那雖然不算琳琅滿目，但也豐盛至極的接風宴，心裏滿是幸福。
對門的這家人是我父母生前的至交好友，只是他們之前在國外，得知我父母的死訊之後便急忙趕來，簡單處理了國外的生意後便在此定居，收留了我。
乾爸名叫吳天，經營着本地一家小玩具廠，但我知道他之前在國外肯定幹着更大的生意。
乾媽叫柳芸，是本地一家上市企業的高管，同樣也是家裏的頂樑柱。
不知道乾爸乾媽是沒有生育能力還是不願意生，他們全心全意地把小屁孩的我一直拉扯到名牌大學畢業，給予了我這個孤兒一個完整而又幸福的童年。
我甚至覺得，如果讓我從親生父母和乾爸乾媽之間選一對，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乾爸乾媽。
乾媽做的菜一如既往的可口，我連忙開始狼吞虎嚥。
“咳咳……”
還沒喫兩口，乾爸突然臉色漲紅，劇烈咳嗽起來。
乾媽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俏臉上滿是擔憂，走到乾爸的身旁輕輕拍着他的背，“又是那毛病嗎？”
乾爸捂着自己的喉嚨，話像是痰卡在喉嚨裏一般，怎麼說也說不出來，只能重重點點頭。
看着乾爸的痛苦模樣，我頓時愣住了，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連忙站起身，“媽！爸這是怎麼了！”
話音還沒落，乾爸連忙拿起一旁的紙盒，從裏面扯出幾張餐巾紙，又是猛地一聲咳嗽，將嘴裏的東西吐到了紙上，隨後長舒一口氣。
我看着那紙上沾滿血跡，還在微微跳動的不明腫塊，心跳加快，心裏越發不安起來。
乾媽彷彿不想讓我看見，急忙將紙胡亂疊起來，丟到了垃圾桶裏，隨後看着乾爸靠着座位上，閉上了眼睛像是沒事了一般，這才輕輕按住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小皓，之前你還小，這幾年又是上學又是上班，怕你在外面擔心，我們就一直沒敢跟你說……”
“柳芸……我沒啥大事……”
乾爸頓時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沾着鮮血的嘴角微張，有氣無力地說着。
“小皓也是大人了，有些事也該跟他說了。”
乾媽拿起一張紙擦了擦乾爸的嘴角，咬了咬紅脣。
乾爸嘆了一口氣，又端起碗筷勉強而又緩慢的喫起飯菜。
“你爸這個毛病一回國的時候就有，我們在國內外的大醫院都看過了，大小檢查也做過，可都發現不了病因。”
“媽，我都看到了，那麼大一塊……”
我想起那鵝卵石一般大，還在像活物一般顫動着的腫塊，怎麼想也想不出那東西是怎麼通過乾爸的喉嚨吐出來的。
“以前那玩意連小拇指都沒有，但是最近半年越發嚴重了，頻率也開始不規律起來……”
乾媽憂心忡忡地說着，可說到一半又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一樣，“算了，你先別太擔心，你爸除了每天會有一兩次這個之外，其他的都和正常人一樣。”
“什麼叫跟正常人一樣，要不是這玩意，我就是個正常人好吧！”
乾爸聽見這話眼睛一瞪，眼裏依然滿是血絲，看起來甚至有些駭人。
“算了算了，我也沒什麼食慾，我先去歇了。”
勉強塞了幾口飯菜進嘴，乾爸又擦了擦嘴，起身正想直接就走，還是頓了頓將自己的碗筷放進了廚房的洗碗機裏。
乾媽柳眉緊蹙，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着乾爸的背影，還是嘆了口氣，坐在了我的身邊，“繼續喫吧小皓，不是大事。”
真的不是大事嗎？
我雖然雲裏霧裏，但還是沒放下心來，只能坐下來在乾媽的沉默注視下默默地喫飯。
發生了這事，哪怕乾媽做的飯菜再好喫我也沒啥心情了，將幾個菜都喫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乾媽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開始收拾殘局。
我拿着行李回到自己房間，連忙從裏面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瘋狂搜索可能有關的一切病症。
我就這麼搜索到深夜，也沒有絲毫頭緒。
期間乾媽還來找了我幾次，但她只是敲了敲門之後在門口待了一會，隨後默默離開。
不知道是行程太累還是今天的事件太過嚇人，我不知什麼時候不小心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半夜，我聽着不遠處房間裏傳來的劇烈咳嗽聲，猛地從書桌前驚醒。
我在門口硬撐着眼皮來回踱步，聽到咳嗽聲停了之後還是決定先休息，明天再帶着乾爸去大醫院檢查。
誰知道，這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清醒的乾爸。
第二章 中邪
我睡的並不踏實，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
我走到他們房間，敲了敲門，沒聽到裏面的動靜。
“媽？爸？”
偌大的別墅沒有一點聲響，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了。
見還是沒有回應，我推開了門。
眼前的場景，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恐怖。
此刻的臥室滿是凌亂，被撕爛的衣服與被褥遍地都是。
可最讓我驚悚的是原本雪白的牆壁上，現在竟全是暗黑色的血漬，上面還不均勻的分佈着粘稠的血凝塊，像是在呼吸一般地伸縮，時不時往地上滴落着什麼。
我的心懸了起來，連忙走進去。
牀上一片血色狼藉，可卻不見乾爸乾媽的身影。
看着天花板上星羅棋佈，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血凝塊，我連忙拿出電話給乾媽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但好歹是接了起來。
“媽！你們現在在哪？！爸沒事吧？”
才一接通，我就急不可耐地說道。
“小皓，你是不是進我們房間了？”
奇怪的是，媽此刻的聲音並不像我想象中的慌張，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你快回答我！你們現在到底在哪？”
我還在焦急着問着，心裏充滿了不安與對未知的恐懼。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頭皮一熱，伸手一摸，一看竟然是和乾爸昨天嘴裏吐出的一模一樣的腫塊。
難道那些血凝塊裏，都是這個？
我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你來仁和醫院這邊吧，我和你爸都在。”
乾媽嘆了一口氣，往日悅耳的聲音此刻卻讓我心神不安。
“好！你先別掛電話，我馬上就來！”
我把電話從耳邊放下，正想切換到打車軟件，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
我急忙再撥過去，可再沒有應答。
……
“夫人，情況就是這樣……”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大夫。”
我好不容易通過門診大堂，驗證過身份之後才找到乾爸乾媽所在的急診室，一進來便看到一個醫生正對着那我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她穿着一個又長又厚的黑色皮衣，腳上還穿着拖鞋，頭髮凌亂，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
“媽！”
我一見到她，連忙衝了過去。
“小皓……”
她聽到我，轉過頭來，平靜的聲音突然開始顫抖。
原本大方端莊的俏臉此刻還帶着沒被洗淨的血污，桃花眼裏還含着淚光，通過那血污的痕跡還能看到兩道淚痕。
“你是患者的兒子？”
醫生看向我，隔着口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是。”
我剛一走到乾媽的旁邊，她便撲入了我懷中，高挑的身姿像受驚的小鳥，想要擠進我的身體裏。
“患者的情況很特殊，甚至不能說是特殊，應該說是前所未聞，夫人的情緒不太穩定，我帶你進去看看吧。”
我拍了拍乾媽的背，她又狠狠地抱了我一下，隨後才鬆開我，跟在了我的身後，但小手還是拉住了我的衣角。
在醫生的帶領下，我們在一個ICU房間裏，隔着厚厚的觀察窗見到了乾爸。
嚴格來說，我覺得那已經不是我乾爸了。
他躺在病牀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病牀旁邊滿是我沒見過的沉重儀器。
隔着那些儀器和管子，我看到了此生都難忘的場景。
原本有些中年肥的乾爸，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還在微微顫動着的皮肉骷髏。
“在他從救護車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呼吸，患者體內的所有主要器官，都已經不知所蹤，他能在ICU儀器的幫助下保持着微弱的生命體徵簡直就是個奇蹟。”
醫生拿起了桌上的檔案，翻出了X光給我看。
只見骨頭之下，只有一片黑暗。
“這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可如果沒有科學，患者又是怎麼還能活着的……”
醫生應該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檔案了，但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不在ICU裏的話，我爸就會死？”
“是的，他剛到急診的時候，也的確像已經去世了，但是明明沒有心肺還能通過心肺復甦和呼吸機搶救過來，的確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這個情況應該是醫學界甚至科學界上的一個奇蹟，我已經通知了所有我認識的專家，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就算你們無法支撐ICU的費用，我們也會負擔起，只是需要你們同意我們收集相關的數據來進行研究。”
“費用不是問題，但是他這種情況，真的能治好嗎？”乾媽牽住了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醫生嘆了口氣，
“這個情況在人類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只能說通過研究，我們能找出更多的線索，但就算能夠一直這麼撐着，失去了主要器官，也不算是人了……”
……
告別了乾爸，我和乾媽回到了急診室外面的走廊。
“媽，你一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我看着依然緊牽着我的手不放的乾媽，有些無神的問道。
乾媽看了看四周，有些支支吾吾。
“小皓，你爸……應該是中邪了。”
乾媽告訴我，他們曾經在國外幫助過一些傳說中的能人異士，那些人有的完全看不見，只能通過觸碰來感知到，有的能噴火吐冰，心靈感應，簡直就像科幻片裏的超人。
儘管他們對自己的稱呼並不在意，但知情的人都叫他們，超凡者。
“你爸剛發現這個毛病的時候，就想到可能會是和他們有關，可後來我們不管怎麼回去尋找，也已經人去樓空，再也沒有相關的線索。”
我看着同樣六神無主的乾媽，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此刻崩塌了。
……
此後的三年裏，我沒有再回去實習，乾媽也請了長假，我們一同在曾經超凡者活動過的地方翻來覆去的打聽，卻依然沒有半點頭緒。
乾媽告訴我，乾爸曾經幫那些人處理過世俗事務，雖然榮華富貴在那些人眼裏不過是過眼雲煙，但對比沒有煩惱和小煩惱來說，還是沒有煩惱更舒坦一些。
乾爸還是保持着那樣的狀態，國內外的專家團隊一波波的來，可在初步的驚歎後也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數據或進展，只能失望而歸。
乾爸就像是博物館裏的展品一樣，被參觀之後便被留在那裏，沒有新的訪客便無人問津。
醫院也逐漸承擔不起高額的成本，開始讓我們來出錢。
無奈之下，乾媽只能變賣了他們的那半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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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皓，是個孤兒。
從我記事開始，我的父母就已經死了。
死因不詳，只有家裏靈堂的兩壇骨灰告訴我他們存在過。
但我是幸運的，因爲他們在死前給我留下了半棟別墅和足以讓我終生不被餓死的撫卹金。
之所以說是半棟，是因爲這一整棟別墅是分開來賣的，兩家人中間只隔着一堵牆。
我站在自家門口，看着那擦得一塵不染，但卻難掩鏽跡的大門，轉身走向了對門，輕車熟路的解開了指紋鎖。
雙開門的動靜很大，裏面頓時傳來了一道如同百靈鳥一般清脆而又動聽的女聲。
“是小皓嗎？快來喫飯！”
“媽，我馬上就來！”我關上門，走進了前院。
沒錯，雖然我是孤兒，但是我也有媽，雖然是乾的。
還沒走進門，我就聞到一股撲鼻的肉香。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不遠處的餐桌前，手裏還捧着一個平板，津津有味的看着。
“去幫你媽端菜。”
他頭都沒抬一下。
我把行李放在門邊，換上拖鞋。
“知道了爸，最近的股市咋樣？”
我也有爸，乾爸。
“我沒看股市，在看黃金，這兩天黃金漲的……”
我沒再聽爸的經典金融分析，徑直走進了充滿煙火氣息的廚房。
“最近實習累壞了吧，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紅燒肉，回來就好好休息，多出去走走，別再煩心那些事情了。”
我抬起頭來，看向我的乾媽。
她穿着一身深紅色旗袍，光滑的緞面面料包裹着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旗袍的開叉開到大腿下，依稀可以見到裹着肉色絲襪的緊緻美腿。
秀麗油亮的頭髮只是紮了個馬尾，可卻依然擋不住那優雅而又端莊的名媛氣質。
見我沒回答，乾媽按了下油煙機上的按鈕，沒再聽到抽油煙的噪音後才轉過身來，露出那張化着淡妝的絕美臉龐。
乾媽白皙的鵝蛋臉看着吹彈可破，柳眉微微蹙起，像是在爲我沒及時回應她而有些生氣，畫着淡紅色口紅的嘴脣微微張開，露出雪白的皓齒：“小皓？是不是上班上糊塗了，怎麼媽說話都不知道吱聲的？”
“沒啥，媽，我就是太久沒看到你，想你了。”
我看着那張絲毫沒輸給歲月的面容，心裏滿是眷念，連忙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她。
“哎呀我的寶貝皓皓，都快半年沒見到你了，媽也想你的很。”
她連忙將手上的鍋鏟放到鍋裏，塗着素色指甲油的纖手摟住了我，一股好聞但不嗆鼻的芳香頓時籠罩在我身上。
“媽，感覺你又變年輕了，咱倆出去逛街別人估計會以爲你是我姐呢。”
感受着那許久未曾感受過的充滿彈性的嬌軀，我心神一蕩，連忙將心裏的念頭收起來，抱了十幾秒鐘便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
“剛一進社會，人沒見成熟多少，嘴皮子倒是油得很。”
她白皙的手捏了捏我的臉頰，隨後又摸了摸我的肚子，“媽這邊不用你幫忙，回來的路上累壞了吧，趕緊坐着歇息吧，媽這邊馬上就好。”
離開那重新開始忙碌的倩影，我坐到餐桌前。
“等你實習完，可以先來爸這邊熟悉下，爸再撐幾年就要盼着你接手了。”
爸放下平板，將一張卡片遞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職位上寫着廠長助理。
“知道了爸，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努力。”
我連忙收起那張名片，心裏充滿期待。
“菜來啦，快去洗手！”
那道倩影從廚房中走出，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洗完手，重新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那雖然不算琳琅滿目，但也豐盛至極的接風宴，心裏滿是幸福。
對門的這家人是我父母生前的至交好友，只是他們之前在國外，得知我父母的死訊之後便急忙趕來，簡單處理了國外的生意後便在此定居，收留了我。
乾爸名叫吳天，經營着本地一家小玩具廠，但我知道他之前在國外肯定幹着更大的生意。
乾媽叫柳芸，是本地一家上市企業的高管，同樣也是家裏的頂樑柱。
不知道乾爸乾媽是沒有生育能力還是不願意生，他們全心全意地把小屁孩的我一直拉扯到名牌大學畢業，給予了我這個孤兒一個完整而又幸福的童年。
我甚至覺得，如果讓我從親生父母和乾爸乾媽之間選一對，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乾爸乾媽。
乾媽做的菜一如既往的可口，我連忙開始狼吞虎嚥。
“咳咳……”
還沒喫兩口，乾爸突然臉色漲紅，劇烈咳嗽起來。
乾媽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俏臉上滿是擔憂，走到乾爸的身旁輕輕拍着他的背，“又是那毛病嗎？”
乾爸捂着自己的喉嚨，話像是痰卡在喉嚨裏一般，怎麼說也說不出來，只能重重點點頭。
看着乾爸的痛苦模樣，我頓時愣住了，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連忙站起身，“媽！爸這是怎麼了！”
話音還沒落，乾爸連忙拿起一旁的紙盒，從裏面扯出幾張餐巾紙，又是猛地一聲咳嗽，將嘴裏的東西吐到了紙上，隨後長舒一口氣。
我看着那紙上沾滿血跡，還在微微跳動的不明腫塊，心跳加快，心裏越發不安起來。
乾媽彷彿不想讓我看見，急忙將紙胡亂疊起來，丟到了垃圾桶裏，隨後看着乾爸靠着座位上，閉上了眼睛像是沒事了一般，這才輕輕按住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小皓，之前你還小，這幾年又是上學又是上班，怕你在外面擔心，我們就一直沒敢跟你說……”
“柳芸……我沒啥大事……”
乾爸頓時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沾着鮮血的嘴角微張，有氣無力地說着。
“小皓也是大人了，有些事也該跟他說了。”
乾媽拿起一張紙擦了擦乾爸的嘴角，咬了咬紅脣。
乾爸嘆了一口氣，又端起碗筷勉強而又緩慢的喫起飯菜。
“你爸這個毛病一回國的時候就有，我們在國內外的大醫院都看過了，大小檢查也做過，可都發現不了病因。”
“媽，我都看到了，那麼大一塊……”
我想起那鵝卵石一般大，還在像活物一般顫動着的腫塊，怎麼想也想不出那東西是怎麼通過乾爸的喉嚨吐出來的。
“以前那玩意連小拇指都沒有，但是最近半年越發嚴重了，頻率也開始不規律起來……”
乾媽憂心忡忡地說着，可說到一半又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一樣，“算了，你先別太擔心，你爸除了每天會有一兩次這個之外，其他的都和正常人一樣。”
“什麼叫跟正常人一樣，要不是這玩意，我就是個正常人好吧！”
乾爸聽見這話眼睛一瞪，眼裏依然滿是血絲，看起來甚至有些駭人。
“算了算了，我也沒什麼食慾，我先去歇了。”
勉強塞了幾口飯菜進嘴，乾爸又擦了擦嘴，起身正想直接就走，還是頓了頓將自己的碗筷放進了廚房的洗碗機裏。
乾媽柳眉緊蹙，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着乾爸的背影，還是嘆了口氣，坐在了我的身邊，“繼續喫吧小皓，不是大事。”
真的不是大事嗎？
我雖然雲裏霧裏，但還是沒放下心來，只能坐下來在乾媽的沉默注視下默默地喫飯。
發生了這事，哪怕乾媽做的飯菜再好喫我也沒啥心情了，將幾個菜都喫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乾媽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開始收拾殘局。
我拿着行李回到自己房間，連忙從裏面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瘋狂搜索可能有關的一切病症。
我就這麼搜索到深夜，也沒有絲毫頭緒。
期間乾媽還來找了我幾次，但她只是敲了敲門之後在門口待了一會，隨後默默離開。
不知道是行程太累還是今天的事件太過嚇人，我不知什麼時候不小心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半夜，我聽着不遠處房間裏傳來的劇烈咳嗽聲，猛地從書桌前驚醒。
我在門口硬撐着眼皮來回踱步，聽到咳嗽聲停了之後還是決定先休息，明天再帶着乾爸去大醫院檢查。
誰知道，這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清醒的乾爸。
第二章 中邪
我睡的並不踏實，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
我走到他們房間，敲了敲門，沒聽到裏面的動靜。
“媽？爸？”
偌大的別墅沒有一點聲響，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了。
見還是沒有回應，我推開了門。
眼前的場景，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恐怖。
此刻的臥室滿是凌亂，被撕爛的衣服與被褥遍地都是。
可最讓我驚悚的是原本雪白的牆壁上，現在竟全是暗黑色的血漬，上面還不均勻的分佈着粘稠的血凝塊，像是在呼吸一般地伸縮，時不時往地上滴落着什麼。
我的心懸了起來，連忙走進去。
牀上一片血色狼藉，可卻不見乾爸乾媽的身影。
看着天花板上星羅棋佈，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血凝塊，我連忙拿出電話給乾媽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但好歹是接了起來。
“媽！你們現在在哪？！爸沒事吧？”
才一接通，我就急不可耐地說道。
“小皓，你是不是進我們房間了？”
奇怪的是，媽此刻的聲音並不像我想象中的慌張，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你快回答我！你們現在到底在哪？”
我還在焦急着問着，心裏充滿了不安與對未知的恐懼。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頭皮一熱，伸手一摸，一看竟然是和乾爸昨天嘴裏吐出的一模一樣的腫塊。
難道那些血凝塊裏，都是這個？
我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你來仁和醫院這邊吧，我和你爸都在。”
乾媽嘆了一口氣，往日悅耳的聲音此刻卻讓我心神不安。
“好！你先別掛電話，我馬上就來！”
我把電話從耳邊放下，正想切換到打車軟件，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
我急忙再撥過去，可再沒有應答。
……
“夫人，情況就是這樣……”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大夫。”
我好不容易通過門診大堂，驗證過身份之後才找到乾爸乾媽所在的急診室，一進來便看到一個醫生正對着那我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她穿着一個又長又厚的黑色皮衣，腳上還穿着拖鞋，頭髮凌亂，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
“媽！”
我一見到她，連忙衝了過去。
“小皓……”
她聽到我，轉過頭來，平靜的聲音突然開始顫抖。
原本大方端莊的俏臉此刻還帶着沒被洗淨的血污，桃花眼裏還含着淚光，通過那血污的痕跡還能看到兩道淚痕。
“你是患者的兒子？”
醫生看向我，隔着口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是。”
我剛一走到乾媽的旁邊，她便撲入了我懷中，高挑的身姿像受驚的小鳥，想要擠進我的身體裏。
“患者的情況很特殊，甚至不能說是特殊，應該說是前所未聞，夫人的情緒不太穩定，我帶你進去看看吧。”
我拍了拍乾媽的背，她又狠狠地抱了我一下，隨後才鬆開我，跟在了我的身後，但小手還是拉住了我的衣角。
在醫生的帶領下，我們在一個ICU房間裏，隔着厚厚的觀察窗見到了乾爸。
嚴格來說，我覺得那已經不是我乾爸了。
他躺在病牀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病牀旁邊滿是我沒見過的沉重儀器。
隔着那些儀器和管子，我看到了此生都難忘的場景。
原本有些中年肥的乾爸，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還在微微顫動着的皮肉骷髏。
“在他從救護車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呼吸，患者體內的所有主要器官，都已經不知所蹤，他能在ICU儀器的幫助下保持着微弱的生命體徵簡直就是個奇蹟。”
醫生拿起了桌上的檔案，翻出了X光給我看。
只見骨頭之下，只有一片黑暗。
“這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可如果沒有科學，患者又是怎麼還能活着的……”
醫生應該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檔案了，但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不在ICU裏的話，我爸就會死？”
“是的，他剛到急診的時候，也的確像已經去世了，但是明明沒有心肺還能通過心肺復甦和呼吸機搶救過來，的確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這個情況應該是醫學界甚至科學界上的一個奇蹟，我已經通知了所有我認識的專家，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就算你們無法支撐ICU的費用，我們也會負擔起，只是需要你們同意我們收集相關的數據來進行研究。”
“費用不是問題，但是他這種情況，真的能治好嗎？”乾媽牽住了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醫生嘆了口氣，
“這個情況在人類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只能說通過研究，我們能找出更多的線索，但就算能夠一直這麼撐着，失去了主要器官，也不算是人了……”
……
告別了乾爸，我和乾媽回到了急診室外面的走廊。
“媽，你一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我看着依然緊牽着我的手不放的乾媽，有些無神的問道。
乾媽看了看四周，有些支支吾吾。
“小皓，你爸……應該是中邪了。”
乾媽告訴我，他們曾經在國外幫助過一些傳說中的能人異士，那些人有的完全看不見，只能通過觸碰來感知到，有的能噴火吐冰，心靈感應，簡直就像科幻片裏的超人。
儘管他們對自己的稱呼並不在意，但知情的人都叫他們，超凡者。
“你爸剛發現這個毛病的時候，就想到可能會是和他們有關，可後來我們不管怎麼回去尋找，也已經人去樓空，再也沒有相關的線索。”
我看着同樣六神無主的乾媽，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此刻崩塌了。
……
此後的三年裏，我沒有再回去實習，乾媽也請了長假，我們一同在曾經超凡者活動過的地方翻來覆去的打聽，卻依然沒有半點頭緒。
乾媽告訴我，乾爸曾經幫那些人處理過世俗事務，雖然榮華富貴在那些人眼裏不過是過眼雲煙，但對比沒有煩惱和小煩惱來說，還是沒有煩惱更舒坦一些。
乾爸還是保持着那樣的狀態，國內外的專家團隊一波波的來，可在初步的驚歎後也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數據或進展，只能失望而歸。
乾爸就像是博物館裏的展品一樣，被參觀之後便被留在那裏，沒有新的訪客便無人問津。
醫院也逐漸承擔不起高額的成本，開始讓我們來出錢。
無奈之下，乾媽只能變賣了他們的那半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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