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17、命定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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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3

頭,摸了摸帆布包上的絲巾。

  「走吧。」她說。

  我們並肩走下樓梯。玄關處,松本老師正在送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出門。看到
我們下來,她上下打量了凌音一番,目光在那件白色連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然後
笑了笑。

  「很漂亮。」她說。

  凌音低下頭換鞋,耳根紅紅的。

  雅惠嫂子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凌音的打扮,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這條
裙子好久沒見你穿了。真好看。」

  「姐……」凌音的聲音照例很悶的,帶着一點求饒的意味。

  「好好好,不說了。」

  嫂子笑着縮回廚房,但很快又探出頭來,「路上小心啊,早點回來!」

  我點點頭,推開玄關的門。

  陽光湧了進來。

  屋外的世界和昨天完全不同。

  霧氣散得乾乾淨淨,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在山脊線上。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從近處的深綠到遠處的淡青,顏色一層一層地淡下去,最
後和天空融在一起。空氣裏沒有溼冷的霧氣,只有陽光曬暖的青草氣息和遠處田
埂上飄來的、淡淡的泥土味。

  凌音走在我身邊,裙襬在微風裏輕輕晃動。涼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
細細的聲響。她的步子很輕快,帆布包上的絲巾隨着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那一點
淺藍色在白色的包帶上格外醒目。

  村道上有人正在晾被子,看到我們,笑着點了點頭。澆花的老奶奶抬起頭,
目光在凌音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出去玩啊?」她問道。

  「嗯。」我應了一聲。

  「真好,真好。」

  老奶奶點點頭,繼續澆花,嘴裏還唸叨着什麼,聽不太清,但語調是愉快的。

  走到巴士站的時候,站牌下已經站了幾個人。有拎着菜籃的主婦,有揹着書
包的孩子,還有一個穿着工裝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手機。看到我們走過來,那
幾個孩子抬起頭,目光在凌音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看了看我,彼此交換了一個
眼神,捂着嘴笑了起來。

  凌音假裝沒看見,走到站牌下,背對着他們,低頭看手機。我站在她旁邊,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細細長長的。裙襬的影子隨着微風輕
輕晃動,就像一尾在水裏遊動的魚。

  不一會兒,巴士從遠處駛來,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明亮。車身上的「影森町營
巴士」字樣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車門打開,我們一前一後上車。車廂里人不多,
我們挑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凌音坐在裏面,我坐在外面。

  車子啓動,沿着山路蜿蜒下行。

  窗外的風景在晨光裏顯得格外鮮亮。山坡上的杉樹被陽光照得發亮,樹葉的
邊緣鍍着一層金邊。遠處的山谷裏還有薄薄的霧氣沒有散盡,如輕紗般鋪在綠色
的絨毯上。偶爾有鳥從林間飛起,劃過天空,消失在更遠的山脊後面。

  凌音靠着椅背,側過頭望着窗外。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的髮梢上鍍了一
層薄薄的金色。她的側臉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微微顫
動着。

  我看着她,心裏湧起一股安靜的、滿滿的暖意。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看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沒什麼。」

  她輕輕「哼」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看窗外。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那個弧度
又大了一些。

  車子在盤山路上行駛,陽光在車廂裏移動,從她的髮梢移到她的肩膀,從她
的肩膀移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自然地搭在裙襬上,手指修長,指甲剪得
很短,乾乾淨淨的。帆布包放在她腿上,包帶上的絲巾垂下來,在陽光裏顯得格
外鮮豔。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沒有躲開,也沒有看我。只是手指微微
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她的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於是我便把手放了上去。
而她的手指也合攏起來,扣住我的手,握得不緊不松,剛剛好。

  我們就那樣牽着手,坐在巴士的後排,在晨光裏,在山路上,朝着町裏的方
向駛去。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後退,陽光在車廂裏跳躍。偶爾有乘客上車下車,偶
爾有熟悉的面孔朝我們點頭微笑。

  凌音沒有鬆開手,我也沒有。

  車子駛入影森町時,陽光正好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街道兩旁的店鋪已
經開了門,有人在路邊擺攤賣蔬菜,有人在清掃門前的落葉,還有幾個小孩騎着
自行車從巷子裏竄出來,鈴聲叮鈴鈴地響了一路。

  我們在町中心的車站下車。凌音站在站牌下,把帆布包帶子調整了一下,抬
頭看了看天空。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過頭看着我。

  「先去哪兒?」她問。

  我想了想。

  「書店?」

  她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

  我們沿着商店街往東走。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我們的影子投在水泥路面上,
一長一短,捱得很近。凌音的涼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輕快得像
一首不成調的小曲。

  書店在町中心的一條岔路上,門面不大,櫥窗裏擺着幾本新到的文庫本和一
本封面精美的畫冊。店裏很安靜,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坐在櫃檯後面看書,
聽到門鈴響,抬起頭朝我們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讀他的書。

  凌音走在我前面,沿着書架慢慢逛。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書脊,動作很輕,幾
乎沒有聲音。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翻了兩頁,又放回去,目光總是不由地追向
凌音--她停在文學區,從架上取下一本精裝的詩集,翻開扉頁,低頭看了幾行,
眉頭微微蹙起,又舒展開來。

  「這本不錯。」她輕聲說道,把詩集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本本地詩人的選集,收錄了不少描寫影森一帶風物的
俳句和短歌。翻到其中一頁,一首關於霧氣的俳句跳進眼裏:「山霧深,不知春
已去,花落無聲。」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心裏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把書合上,
夾在臂彎裏。

  「要了?」凌音問。

  「嗯。」

  她又從架上抽出一本,翻了幾頁,也夾在臂彎裏。

  我們在書店裏待了將近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凌音手裏多了兩本書,我手
裏也多了一本。她把自己那兩本裝進帆布包裏,拉鍊拉好,拍了拍包面,就好像
完成了一件大事。

  「餓了。」她說。

  我看了看手機,十一點半。陽光已經有些偏了,從頭頂斜斜地照下來,把街
道切成明暗兩半。商店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些,有拎着購物袋的主婦,有牽着孩
子的年輕父母,還有幾個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大概是週末補課剛結束,三三兩兩
地在路邊站着聊天。

  「想喫什麼?」我問道。

  凌音想了想,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最後落在一家掛着「藤屋」布
簾的小店上。那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食堂,木質的門框被歲月磨得發亮,布
簾邊緣有些起毛,但洗得很乾淨。櫥窗裏擺着幾個食物模型,咖喱飯、炸豬排定
食、還有烏冬麪。

  「那家。」她指了指。

  我們走過去,掀開布簾,推開玻璃門。店裏比想象中寬敞些,沿着牆壁擺着
幾排卡座,中間是散桌。這會兒客人不多,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對老夫婦,正
安靜地喫着定食。我們挑了個靠裏的卡座坐下,面對面。桌上擺着簡易的菜單,
塑封的邊角有些捲起。

  凌音翻開菜單,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咖喱烏冬。」

  「我也一樣。」

  凌音聞言,看了我一眼,合上菜單,朝櫃檯方向招了招手。一個圍着白色圍
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笑容溫和,手裏拿着點餐的小本子。凌音點了兩份咖喱烏
冬,又加了一份炸蝦天婦羅,說是要分着喫。

  等餐的時候,她把手肘撐在桌上,託着下巴,目光在店裏慢慢轉了一圈,最
後落在我臉上。

  「你今天話很少。」她說。

  「有嗎?」我回道。

  「嗯。從早上到現在,除了『嗯』就是『好看』『沒什麼』。」她學我的語
氣,學得不太像,但那股揶揄的味道很足。

  我想了想,老實地說:「可能是因爲……太高興了。高興的時候,反而不太
知道該說什麼。」

  凌音聞言,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她的臉就慢慢紅了,從顴骨開
始,一點一點地漫開。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畫着圈,過了好幾秒才輕聲說了
一句:「……我也是。」

  咖喱烏冬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金黃色的湯底裏浮着粗粗的烏冬麪,
幾塊燉得軟爛的雞肉和切成小丁的胡蘿蔔、土豆點綴其間。咖喱的香氣濃烈而溫
暖,讓人胃口大開。

  凌音拆開一次性筷子,雙手合十輕聲說了句「我開動了」,然後夾起一根烏
冬面,吹了吹,送進嘴裏。

  「好喫嗎?」我問道。

  她點了點頭,嘴裏還含着麪條,只是「嗯」了一聲。那聲音悶悶的,有點鼻
音。我低頭喫自己的那份,咖喱的辛辣在舌尖化開,暖意從胃裏慢慢擴散到四肢。
炸蝦天婦羅被切成兩半,我把自己那半夾到她碗裏,她看了看,沒有推辭,只是
耳根又紅了一點。

  喫完麪,她端起碗喝了幾口湯,放下碗時,嘴角沾了一點咖喱的痕跡。我指
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然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
我一眼。

  「擦乾淨了嗎?」她問道。

  「嗯。」所以,我再次「嗯」道。

  喫完了,凌音把紙巾揉成一團,放在碟子旁邊,然後靠進椅背裏,長長地呼
了一口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那件白色連衣裙的布料照得
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底下肩帶的輪廓。她的眼睛在光裏顯得格外清亮,就像是
被咖喱的熱氣燻過,覆着一層薄薄的水霧。

  「喫飽了。」她微微笑道,聲音裏帶着一種滿足的慵懶。

  我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剛過。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比剛纔又多了些,
有推着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有拄着柺杖慢慢散步的老人,還有幾個騎自行車的中
學生,車鈴叮鈴鈴地響着從窗前掠過。一切都很平常,很安穩,就像一幅被陽光
曬暖的水彩畫。

  「接下來去哪兒?」我問道。

  凌音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
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顫動的陰影。然後她抬起眼,看着我,那雙褐色的
眼眸裏有一種很安靜、很確定的東西。

  「海翔,」她說,「我們去八雲神社吧。」

  不是商量,不是提議。她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我們去書店吧」一樣自然,
但語氣裏多了一層非常顯然的態度--那是一種沉甸甸的、認真的、不容置疑的
立場。

  我看着她,心裏那根弦微微繃緊了一瞬。

  去八雲神社。

  這確實是昨天晚上說好的。

  她說那裏能幫忙,說她陪我去。我當時沒有追問「幫忙」是什麼意思,她也
沒有解釋。但此刻,在午後的陽光裏,在食堂的卡座上,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忽然意識到--她真不是隨口一提。她是認真的,認真到從昨晚就在想,認真
到今天出門之前就做好了準備。

  「好。」我回答道。

  凌音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也是在爲我的回覆感到欣慰。她點了點頭,
站起身,把帆布包挎到肩上,整理了一下裙襬。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給
自己一點時間,也像是在給我一點時間。

  我們走出食堂。此時的商店街上,人比之前略少了些,幾個店鋪的老闆坐在
門口打盹,一隻花貓趴在蔬果店的紙箱上,眯着眼睛看我們經過。

  凌音走在我身邊,步子比上午慢了些,但很穩。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
蜷着,指尖偶爾碰到我的手背,又縮了回去。我沒有去握她的手,不是因爲不想,
而是因爲我感覺到,她現在的狀態不太一樣。

  不是早晨那種輕快的、帶着羞怯的甜蜜,而是一種更專注的、更內斂的沉靜,
就像田徑社訓練時站在起跑線上的那種狀態:目光凝聚,呼吸平穩,整個人收束
成一根繃緊的弦。

  就這樣,我們沿着商店街往東走。

  越往東,民居越發稀疏,街道兩旁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空氣裏的溫度似乎
低了一些,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遠處
的天空還是很藍,但藍得不那麼透徹了,有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紗從山
那邊漫過來,大抵是霧氣的前鋒。

  走了大約十分鐘,我們拐進一條岔路。這條路我走過多次了--通往八雲神
社的路。路兩旁是整齊的杉樹,樹幹筆直,枝葉在高處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
把大部分陽光擋在外面。路面變得潮溼了些,青苔從石縫裏探出來,踩上去軟綿
綿的。空氣裏那股被陽光曬暖的塵土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溼的、帶着腐
葉氣息的涼意。

  凌音走在我前面半步。她的白色連衣裙在樹蔭下顯得格外醒目,裙襬隨着步
伐輕輕晃動,涼鞋踩在潮溼的路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背影很直,肩膀沒有
縮,脊背也挺得筆直,和早晨那個在衣櫃前猶豫不決的女孩判若兩人。

  「凌音。」我開口。

  她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等我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她問道,聲音很輕。

  「你……是要跟町長說些什麼嗎?」

  凌音沉默了幾秒。杉樹間有風穿過,葉子沙沙作響,幾縷陽光從枝葉縫隙裏
漏下來,在她肩膀上跳動。

  「嗯,」

  然後她開口道,「關於你的事。」

  「關於四年前的事。關於……你正在想起來的事。」

  我聽着,心跳陡的加速。

  不過,我沒有再開口。杉樹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石階出現在前方,
寬闊而漫長,縫隙里長滿青苔,蜿蜒向上,消失在林木的蔭翳之中。硃紅色的鳥
居在霧氣--不,不是霧氣,是樹蔭--中顯得格外醒目,紅漆斑駁,就像一道
結了痂的傷口。

  我們在鳥居下停了一下。

  凌音抬起頭,看着那道橫樑,看了幾秒。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邁上了第一級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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