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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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4

後。

  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渾身是血的蔡希德,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行刑手拖到了行
宮外的那片空地上。這裏,正是昨夜他帶兵討要說法的地方。

  這他跪在地上,努力地挺直了身板,那雙依然銳利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高高
坐在臺階上的安慶緒和嚴莊。

  「安慶緒!你這弒父殺兄的畜生!」

  蔡希德那猶如洪鐘般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鄴城上空迴盪,震得周圍的士兵紛
紛低下了頭,「我蔡希德死不足惜!你這悖逆小兒,不出一月就會下來見我!」

  「行刑!快行刑!讓他閉嘴!」安慶緒被這惡毒的詛咒嚇得渾身發抖,歇斯
底裏地尖叫起來。

  「噗!」

  手起刀落,一道血柱沖天而起。

  蔡希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滾出了老遠。

  叢臺的清晨,帶着初夏特有的清冽與寧靜。

  孫廷蕭這一夜睡得極沉、極好。連日來壓在肩頭的繁重軍務與殺伐戾氣,都
在昨夜那場荒唐而酣暢的放縱中宣泄得一乾二淨。

  當他睜開眼時,天剛矇矇亮。寬大的牀上依舊是一片旖旎的春光,幾位紅顏
知己橫七豎八地交纏在一起,睡得正香。孫廷蕭沒有驚動她們,躡手躡腳地翻身
下榻。他隨手披上一件單衣,推門走進了院子裏。

  走到水井旁,打起一桶井水胡亂抹了一把臉,便站在院中愜意地伸展着筋骨,
伴隨着一陣骨骼爆鳴的脆響,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稟將軍!」一名親衛快步奔入院中,單膝跪地,語氣中透着掩飾不住的驚
愕,「城南外圍遊騎來報,有大批鄴城軍馬正朝我邯鄲故城而來,全都倒拖着兵
器,打着白旗,說是……說是來降的!」

  「嗯?」

  孫廷蕭挑了挑濃眉。這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雖料到被困在鄴城的叛軍遲
早會因爲糧草問題生出事端,但也不至於這麼快。

  他不緊不慢地將布巾扔進銅盆裏,沉聲下令:「去,傳令點起兵馬。把戚繼
光、秦瓊、程咬金、尉遲恭諸位將軍都叫上,隨我出城去看看。」

  院裏的這番通傳喧鬧,終究是驚醒了屋裏的佳人。

  伴隨着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鹿清彤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她剛想詢問軍情,卻
見那高大的男人忽然湊過來,趁着左右無人在她那滾燙的臉蛋上飛快地偷啄了一
口。

  「將軍……」鹿清彤像只受驚的兔子,羞惱地捂住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孫廷蕭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望向南方鄴城的方向,正經地道:「清彤,
一批叛軍突然到來,不戰而降,……怕是鄴城裏頭出了大亂子。」

  鹿清彤聞言心頭猛地一怔。女狀元那原本還帶着幾分旖旎的腦子瞬間清醒,
她立刻意識到,能讓這羣亡命之徒突然崩潰來降的,絕對是鄴城權力核心發生了
驚天鉅變。她深吸了一口氣,斂去羞色,趕忙邁開步子,緊緊跟上了孫廷蕭向外
走去的背影。

  不一刻,邯鄲故城那沉重的城門「轟隆隆」地開啓。

  兩千名頂盔貫甲、精神飽滿的驍騎軍步騎混編精銳,猶如一股黑色的鐵流般
湧出城來,迅速在曠野上列開了肅殺的軍陣。

  領頭的正是跨騎着高頭大馬的驍騎將軍孫廷蕭。他身披玄色重甲,腰挎橫刀,
不怒自威。

  緊隨其後的,是驍騎軍的三大猛將--跨着呼雷豹的秦瓊、扛着宣花斧的程
咬金、提着雙鞭的尉遲恭;再往後,則是孫部實際意義上的副將戚繼光,以及孫
廷蕭的女副手鹿清彤。

  而在這些核心班底的末尾,還跟着一個神情複雜、暫無官職的降將--田承
嗣。

  自從在叢臺之下率衆歸附後,田承嗣那三千幽燕老兵便被打散混編到孫廷蕭
部中。孫廷蕭只對他說了句「稍安勿躁」,這位曾經的叛軍悍將便老老實實地待
在城裏,半個「不」字也不敢多說。

  今日被孫廷蕭特意帶出城來,田承嗣望着遠處那羣衣甲不整、互相攙扶着走
來的「大燕」殘兵,心裏也是萬分驚疑。他太瞭解這幫幽燕老鄉的脾性了,這羣
人跟着安祿山起兵,腦子裏想的都是大碗喝酒大塊喫肉,骨子裏帶着股桀驁不馴
的悍勇。除非是陷入了糧絕水斷、十死無生的絕境,否則這等成建制的不戰而降,
對幽燕軍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將軍……這些……這些好像是蔡希德麾下的兵馬!」田承嗣眯着眼睛看了
半晌,忽然指着那些潰兵認出了些許端倪,聲音裏透着難以掩飾的震驚。

  蔡希德?那可是對安祿山最死忠的將領,他的人怎麼會跑來降漢?

  孫廷蕭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端坐在馬背上,冷眼看着那羣約莫四五千人的
潰兵漸漸走近。

  當這羣潰兵來到驍騎軍陣前約莫百步的距離時,領頭的那幾個滿身血污的校
尉,突然默契地扔掉了手中倒拖着的兵器,「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緊接着,那幾千名如同乞丐般的幽燕精銳,猶如被推倒的麥浪一般,齊刷刷
地伏倒在曠野之上,痛哭流涕,大呼小叫起來。

  「孫將軍!求您收留咱們!我們降了,我們降了!」

  那領頭的校尉聲嘶力竭地喊道,「節帥昨夜暴亡,安慶緒那畜生僞造詔書篡
位!蔡將軍去討要說法,也被他給斬了首級!咱們差點都被他們給屠了!」

  「什麼?!」

  此言一齣,驍騎軍陣前頓時掀起了一陣驚訝的聲音。

  即便是深謀遠慮如孫廷蕭,此刻也是大喫了一驚,那雙握着繮繩的手猛地一
緊,眼底爆射出不可置信的精光。

  身後的秦瓊、程咬金等人更是面面相覷。戚繼光眉頭緊鎖,鹿清彤則是失聲
輕呼,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脣。而田承嗣,在聽到安祿山死訊和蔡希德被斬的那一
刻,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在馬背上,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衆人非是爲安祿山惋惜,只是驚訝。

  那個攪得天下大亂、擁兵數十萬的當世梟雄,居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
自己的大本營裏?

  安祿山這頭在天漢版圖上肆虐了數月的巨獸,其轟然倒塌的死訊,在宣和四
年六月的這一個白天裏,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地席捲了整個河北南部。

  因爲有那羣四散奔逃的北城潰兵作爲高效的「喪鐘」,這則消息傳遞的速度,
甚至比嚴莊連夜派出的那些背插信旗的死士還要快上幾分。它越過千溝萬壑,穿
過兩軍對壘的森嚴防線,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着汴州行在、向着北方的常
山、向着天下各個角落飛速擴散。

  聞者,無不大驚失色。

  這消息所到之處,呈現出了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極端的反應。

  大燕叛軍的各個據點如喪考妣。那些原本還指望着老皇帝能帶他們殺出一片
天的驕兵悍將,此刻徹底懵了。安慶緒那道敷衍的登基詔書還沒捂熱乎,各營便
已是白布漫天。一面面代表着幽州軍的旌旗被降下,換上了刺眼的白色治喪旗號。
軍心,在這一刻已經不是動搖,而是呈現出了斷崖式的崩盤。

  而在天漢官軍這邊,則是一片狂喜與歡騰。

  南線黎陽大營。

  徐世績與陳慶之在接到急報的那一刻,竟然罕見地在帥帳內拍手而慶。

  「這等良機,天予不取,必遭其禍!」徐世績眼裏精光大盛,當機立斷,
「我等當立刻拔營起寨,向北推進三十里,直逼鄴城外圍!陳將軍,你的白袍軍
可願當先而動?」

  陳慶之傲然一笑:「固所願也!」

  而當安祿山死訊傳到史思明耳中時,他的反應卻耐人尋味。

  他沒有哭嚎,也沒有立刻點兵南下去找安慶緒。史思明只是靜靜地站在城頭,
望着鄴城的方向,那張陰鷙如鷹隼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甚至帶着幾分玩
味的冷笑。

  「老安啊老安……你這輩子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居然死在了自己親兒子的手
裏,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史思明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下令道:「去,派幾個
得力的人,換上喪服,去鄴城給陛下奔喪。」

  「將軍,咱們不趁機……」副將做了一個切刀的手勢。

  「趁個屁!」史思明一腳踹了過去,「官軍此刻必然動了。傳令下去,緊閉
城門,加強戒備!沒有我的軍令,誰也不許出廣年半步!」

  而在更北方的中山一線。

  這裏駐紮着安慶緒昔日從邢州帶出來的萬餘殘部。當聽說自家主子爺竟然在
鄴城登基稱帝了,這支原本處於半放養狀態的部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欣喜若狂,覺得從龍之功就在眼前,立刻叫囂着要拔營南下,去鄴城與
安慶緒匯合,博個封妻廕子;也有人覺得此事恐怕很複雜,鄴城內亂,局勢根本
不穩,甚至害怕在南下的半路上被官軍的郭子儀、彭越部給伏擊了,主張按兵不
動。各營將領爲了爭權奪利,甚至在軍帳中拔刀相向,徹底失去了一支軍隊該有
的秩序。

  整個冀南大地,因爲安祿山那顆突然的隕落,原本已經形成的對峙僵局被瞬
間打破,各方勢力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在這潭渾水中瘋狂地攪動起
來。

  汴州,天漢王朝臨時的大本營。

  這段時日以來,聖人趙佶被五大部入關的事情弄得寢食難安,夜夜都要靠太
醫的安神湯才能勉強入睡。但好在,這汴州距離前線終究還隔着幾百裏地,中間
又橫亙着岳飛、徐世績以及孫廷蕭等各路官軍的陣線。

  惶恐歸惶恐,底下那套龐大而臃腫的官僚機器,倒是在生死存亡的壓力下,
難得地運轉了起來。

  從江南、川蜀乃至天下各州郡緊急徵調的資源和人力,正源源不斷地彙集到
汴州。各部衙門裏,那些原本只知吟詩作對的文官們,此刻也忙得腳打後腦勺。

  那些從各地新招募來、還未經過戰陣洗禮的生瓜蛋子新兵,以及那些堆積如
山的錢糧,也正在由戶部和兵部的官員們日夜不停地彙算、整理、入庫。

  直到這天傍晚,那名背插着八百里加急紅旗的信使,騎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
馬,一頭栽倒在汴州行宮的正門外,並用那沙啞破音的嗓子吼出了那句石破天驚
的話:

  「大捷!天大的喜訊!賊首安祿山……昨夜已在鄴城暴斃!」

  這個消息,猶如一枚在死水中炸開的火藥桶,瞬間點燃了整個汴州行在。

  那些原本還籠罩在胡騎南下陰影中的百官們,在聽到這等駭人聽聞的死訊後,
一種難以言喻、甚至帶着幾分瘋狂的興奮感,迅速席捲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對他們來說,十萬胡騎固然可怕,但那畢竟是「外敵」;而安祿山,卻是那
個親手將他們從長安的安樂窩裏趕出來、讓天漢江山半壁染血的頭號「國賊」。
如今這最大的禍害終於死了,叛軍內部又開始爲了爭權奪利而互相殘殺,這對於
朝廷來說,簡直是祖宗顯靈!

  行宮深處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聖人趙佶在聽聞這個消息的瞬間,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光着腳便在大殿裏來
回踱步,那張原本蒼白憔悴的臉上,此刻竟是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死得好!這逆賊……終於遭了天譴了!」

  趙佶激動得語無倫次,他立刻下旨,將右相楊釗、正在四處活動主張議和的
秦檜,以及那一半隨駕東巡的核心文武官員,盡數召集到了御書房。

  「諸位愛卿!」趙佶看着底下那些同樣面帶喜色的臣子,聲音興奮而微微發
顫,「安祿山暴斃,其子安慶緒屠殺舊部,鄴城叛軍已是離心離德、羣龍無首。
這等天賜良機,我大漢當如何應對?」

  右相楊釗上前一步,拱手奏道:「聖人洪福齊天!臣以爲,賊首既死,賊軍
軍心必然渙散。安慶緒那小兒素來闇弱,難當大任。此刻,朝廷當恩威並施!一
邊命前線官軍步步緊逼,一邊立刻派遣能言善辯之士,攜帶重金與封侯的聖旨,
前往鄴城及各路叛軍據點……招降納叛!」

  「楊相言之有理。」一旁的秦檜也立刻出列附和,這時候他倒是不唱反調,
「聖人,那些跟着安祿山造反的將領,多是爲了榮華富貴。安祿山死了,他們又
被朝廷兵馬分隔,前途沒有指望。只要朝廷肯許以高官厚祿,甚至……許他們繼
續割據一方的特權,這鄴城的六萬大軍,便可兵不血刃地瓦解。如此一來,我朝
便可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北邊胡騎了!」

  嚴黨和楊黨在大的戰局走向,尤其是「招安」的軟骨頭戰略上,達成了某種
荒謬的統一與通力合作;但黨爭這種東西,早就刻進了這羣人的骨髓裏,哪怕是
到了分贓甚至甩鍋的具體執行環節,他們依然不忘在背後捅上政敵一刀。

  御書房內,隨着「招降」的大政方針定下,如何選派這名去往鄴城「虎穴」
的使者,便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那鄴城如今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場,叛軍正處於敏感和狂躁的邊緣,這
使者若是去得巧了,那是名垂青史的首功;若是去得不巧,只怕就是送死。

  就在這滿朝文武皆眼觀鼻、鼻觀心,生怕這等差事落到自己頭上時,右相楊
釗浮現出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他轉過頭,目光「誠懇」地落在了站在文官前列的御史中丞秦檜身上。

  「聖人,」楊釗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地奏道,「臣以爲,這出使鄴城、招撫
叛軍的重任,非秦中丞莫屬!」

  此言一齣,原本還老神在在、正琢磨着如何在這場媾和中撈取政治資本的秦
檜,那張白淨面皮,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更加慘白,差點在大殿上跳了起來。

  「楊相這是何意?!」秦檜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他可沒忘記,大半年前孫廷蕭率軍護送玉澍郡主去幽州時,他秦檜就是被這
幫武夫和政敵給聯手坑了一把,被逼着去幽州向安祿山傳旨。那一次,他快馬趕
路到肛裂,又被安祿山好一頓整治,好不容易纔撿回一條命逃回長安。如今又要
讓他去那剛剛經歷了血腥政變的鄴城?這和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分別!

  楊釗卻根本不給他辯駁的機會,立刻大義凜然地繼續說道:「秦中丞莫慌。
聖人明鑑,當年安祿山那逆賊,畢竟曾是聖人與皇后娘娘親賜的『乾兒』。如今
他驟然暴斃,朝廷若不聞不問,恐落天下人話柄,說我朝堂涼薄。秦中丞曾出使
過幽州,與那安祿山和叛軍諸將算是『打過交道』。此次前去,名義上是代表聖
人前去『弔唁』那逆賊,實則是暗中向安慶緒及諸將傳遞我朝『既往不咎、媾和
招降』的旨意。只要他們肯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嗯……楊相所言,確有幾分道理。」趙佶沉吟了片刻,竟是深以爲然地點
了點頭。

  「聖人!臣……只怕那安慶緒殺紅了眼……」秦檜一臉生無可戀,雙腿發軟
地跪在地上,還想作最後的掙扎。

  可是,當晚在後宮裏,當這等人事安排傳到楊皇后的耳朵裏時,皇后娘娘立
刻在趙佶的枕邊吹了一通順風風。

  「陛下,那秦檜能言善辯,又是嚴相的心腹。若他能辦成這件差事,不僅彰
顯了陛下的寬仁,也能讓嚴黨那邊閉嘴;若是辦不成……那也是他秦檜無能,與
陛下何干?」

  於是乎,在楊氏兄妹的聯手「做局」之下,秦檜這位嚴黨的中堅力量,只得
懷揣着一份蓋着玉璽的招降密旨,換上了一身代表着「弔唁」的素服,在一隊禁
軍的「護送」下,滿心怨毒地踏上了前往鄴城的路。

  對於右相楊釗和楊皇后這對兄妹而言,當初鼓動趙佶「御駕親征」到汴州,
這本身就是一盤大棋。其目的有三:一是藉着聖駕在此,強行壓制住自安祿山造
反以來、如孫廷蕭、岳飛等武將日益膨脹的軍權,避免楊黨受到威脅;二是將那
個在汴州本已積攢了極高聲望、隱隱有取代之勢的康王趙構重新踩回腳下,讓他
空有兵馬元帥之名;這第三,自然是爲了趁機打壓左相嚴嵩的「嚴黨」勢力,徹
底鞏固太子趙桓和他們楊黨的絕對統治地位。

  如今看來,這盤棋下得可謂是順風順水。

  太子趙桓穩坐在長安監國,掌控着天漢王朝的西半壁江山和根本重地;而他
們兄妹陪着聖人在這汴州行在發號施令則十分順利。嚴黨的核心秦檜被送去鄴城
死活難料;而那個表面恭順的康王趙構,竟然也在朝堂上對派秦檜出使媾和的提
議舉雙手贊成。

  一切都在楊釗的掌控之中。

  更讓楊釗感到無比愜意和滿意的是,此刻頂在鄴城前線、距離那塊巨大「蛋
糕」最近的官軍統帥,正是山東大都督徐世績!

  徐世績是個老狐狸,最關鍵的是,他與長安那位監國的太子殿下關係密切。
如今安祿山一死,鄴城叛軍不管是戰是降,徐世績的大軍都已經前壓到了距離鄴
城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若是打,徐世績能搶下平叛的首功;若是降,徐世績更是最方便代表朝廷接
受安慶緒的降表、接收那幾萬降軍的統帥。有徐世績這等重兵陳列在側,那被逼
着去鄴城談判的秦檜,就算有天大的膽子和一肚子壞水,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按照
他楊釗定下的調子去談,半點功勞也休想攬到自己或是嚴黨的頭上。

  想到這其中的種種精妙算計,坐在書房裏的楊釗忍不住端起面前的貢茶,舒
坦地淺啜了一口,輕哼了起來。

  「相爺,」一名心腹幕僚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壓低聲音稟報道,「都已經
安排妥當了。通過咱們兵部的特殊渠道,那封密信今夜便能送出,三日內必能送
達長安,呈交太子殿下御覽。」

  楊釗放下茶盞,那雙保養得宜、卻透着陰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他站起身,走到書房懸掛着的那幅天下堪輿圖前,目光直接越過了
正在流血的邯鄲和鄴城,落在了那遙遠的長安城上。

  既然局勢已經開始朝着對楊黨有利的方向發展,那他必須要和遠在長安監國
的太子互通有無,提前佈下更大的局。這封密信裏,不僅詳細陳述了安祿山死後
逼迫秦檜招降的計策,更是隱晦地向太子點明:一旦鄴城叛軍投降,徐世績順利
接管降軍,那麼太子的軍事基本盤將得到空前的膨脹。屆時,無論是應對北方即
將南下的十萬胡騎,還是回頭去敲打那個在邯鄲故城擁兵自重、越來越不受控制
的孫廷蕭,他們楊黨和太子,都將立於真正的不敗之地。

  「孫廷蕭啊孫廷蕭……你在這河北殺得再兇,這天下,終究還是我們這羣執
棋者的天下。」楊釗冷笑了一聲,手指在那張堪輿圖上重重地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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